【BL文】☆070529★《大城小事》(UU/转载/中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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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米小三
2007年05月28日 20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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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小事 Candy捡到我的那晚,下着倾盆大雨,我蜷缩在她店面的拐角,失魂落魄的,满脸的鼻涕,眼泪和雨水。 Candy把我领回家,在客厅打了个地铺,她说今天你只能睡地上了,我听话地点点头躺下,Candy的牧羊犬踱过来舔舔我的脸颊。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白色柔软的大床上,门吱呀一声响了,在人影出现之前,我以为是哥,我以为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门口出现的是Candy矮矮瘦瘦的身影,抱着一包药搁在床头,她开口就是很不客气的责怪:“明明对狗毛过敏,还把Destin抱得那么紧。” 我看向门口,那只叫Destin的大型牧羊犬在我目光触到它时,友好地摇摇尾巴。 Candy说我昨晚发着高烧,又哭又叫地抱着Destin乱七八糟地说了一晚上胡话。 鼻涕蹭地狗毛上都是! 说完Candy瞪了我一眼,把五颜六色的药倒进瓶盖嘱咐我吃掉,然后她走出房间。 关上门前她说:“如果没有地方去,你可以来我店里打工,反正正好缺人。” 她最后看向我的眼光竟带着些许同情。 我把药倒在手心,一粒一粒地数着,放进嘴里,却不知道如何下咽,药片外的糖壳化开,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病好后,我就在Candy的宠物店打工,戴着大口罩,终日遮住笑容。 我喜欢抱着Destin。渐渐我发现我对狗毛的过敏并没有想象的严重,只是有时候会鼻子难受打两个喷嚏。 于是我想到如果是以前这样被哥看见,他一定会大惊小怪的,满脸紧张。 经常地会在电视上看见哥,作为新上任的神起集团的董事长,他总是频繁地参加大型的社交活动和慈善活动。 哥穿西装的样子也很帅,容貌英俊,身材笔挺。 Candy说我每次看到他时眼睛都会发直。 Candy说我每次看到他后都会毫不例外地说一晚上梦话。 Candy问我为什么。 我总是捋顺Destin后背的毛发,不作回答。 Candy说要扣我工资,她说我总是走神,然后犯一些极为愚蠢的错误。 Candy说你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子少爷,不会作饭,不会洗衣,笨手笨脚地老是打碎店里的东西,呆头呆脑地老是弄混狗狗们的食物。 最后她说你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躲到我这里来,我又是发了什么神经收留了这样的你。 我讷讷地清扫着地上的碎玻璃,轻声说着对不起,下次我注意。 可是我却忘了告诉她我不是什么公子大少,只是被人宠坏了而已。 有次梦见哥,他说有天要不是你不要我,我也不会这样忘了你。表情那么陌生。我当时吓哭了,我说哥我回来了,哥我错了,你看看我。可他只是转过身去搂着秀妍,看着她,眼神温柔,笑容温暖。我害怕他就这么走了,想喊住他,却怎么喊都喊不出声。然后我就拼命地大声哭起来,我以为他还是见不得我哭,我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过来哄我,抱我。可是他却越走越远。而我只能站在原地,不停地哭着,直到声嘶力竭。 醒来时我发现天还是黑的,躺在地板上我竟是哽咽着。扭过头,看见蹲在一旁的Candy,皱着眉,她心疼地看着我。 她说:“有天,你到底要干什么?!每天把话憋在心里,再在半夜哭着喊着说给我听,很舒服?” 叹了口气,她转身坐下,黑暗中她点燃一支烟,静静地吸了起来。 我手撑着地坐起身,我说我有一个很爱的恋人。他在我离开的时间里丢失了记忆,他身边的朋友、亲人给他编了一个故事,在那个故事里他有着美丽的未婚妻,有着慈爱的父母,有着万贯的家财。只是那个故事单单地,漏掉了我。 然后我们两个都开始沉默。 过了好久,Candy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她说朴有天,你真没用! 躺回去,我静静地看着窗户的轮廓。我想起自己曾经是那么欢天喜地的带着莫大的荣誉和希望从国外回来,一心一意地要见哥,要告诉他我所争取的我们的幸福。 可是却连面都没见到,就灰溜溜地躲在了这里。 秀妍说:“哥好不容易能够摆脱错误的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说有天,你是允浩的毒。 现在他忘了你,不是很好吗。 我无力狡辩,因为上一秒我要做的也只是想求得他们的原谅。现在和他们扯平了,不是很好吗?
2007年05月28日 20点05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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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对话整夜的在我脑海里,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去疗养院看望允浩的奶奶。 小时侯奶奶经常给我们做炒年糕,有时候会忘了放盐,我吃着清淡无味的年糕直撅嘴时,她就会抱歉地念念叨叨。 她说奶奶老啦,快记不住事啦。 后来就真的记不住了。 我走进她的房间,半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我说:“奶奶,我是有天啊。” 奶奶低下头看着我慈爱的笑了,接着她说:“允浩啊,来,陪奶奶看电视。” 挨着她身边,我坐下,陪着她看了一整天的动物世界,直到黄昏。 屋子里光线昏暗,最后,我吻了吻她的手背,上面都是年龄的皱褶。我说奶奶,我走了。 微微抬起脸,老人看着我,她指着电视上的灰土土的小豺狗,她说:“有天最怕狗了,看见狗就会吓得往允浩怀里跳啊。。。。”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掉泪。 她认不出我,但却记得我怕狗。 却记得我和哥同时存在过。 俯下身,我轻轻抱住她,老人的身体佝偻着,让我连拥抱都不敢用力。 我说奶奶,不怕了,我现在不怕了。 已经没有资格再怕了。 回去的路上,我靠着公交车的车窗,咬着手指,泪流满面。 周末的上午我在店门口给Destin冲澡。远远地看见秀妍高挑的身影,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在我面前3米左右停下,她小心的喊我:“有天?” 我掐掉龙头,Destin使劲甩掉身上的水,溅得我一身狼狈。 秀妍走上前要帮我擦脸上的水渍,却被我躲开。 尴尬地收回手,她说有天你怎么在这,我们到处找你。 我把水管扔在地上,拍拍Destin让它回去。 我说有什么事吗,我有什么好找的。 秀妍想说什么,却只是摆了下口型。轻叹了口气,她说有天,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我说好,你先让我换身衣服。然后伸出手臂给她看我湿掉的衣袖。 看到秀妍点点头,我便转身推门走进店里。 Candy双手环在胸前,靠在柜台边不作声地看着我换衣服。 过了会,她说:“你情敌?” 我把干净T-恤套在头上,没有回答。 不依不饶地,Candy说:“她和郑允浩可是青梅竹马呢。” 牵平衣角,我说Candy,你不可能比我知道的更多,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 Candy扬了扬眉,她说:“一个是神起前董事的公子,一个是神起大股东的千金。你是什么?” 推开门我准备往外走,听到她这句话时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我说:“七年前,突然辞职的神起前任首席珠宝设计师。是我的妈妈。” 秀妍还是喜欢来这样的咖啡厅,坐在落地的玻璃窗边,听着古老的钢琴曲。 我低头搅着咖啡,看着一圈一圈白色和褐色相间的条纹出神。 秀妍从包里拿出一叠东西推到我面前。她说:“有天,这是神起给你聘书。” 抬起头,我说:“你们不阻止吗,居然还要我回神起。” 秀妍的眼神一闪而过的竟是悲伤。 好久,她才开口,她说:“郑伯父也反对了,可董事会都已经知道你在英国获得了设计大奖,神起现在的设计师紧缺,伯父也拗不过他们。。。” 垂下眼,我说我现在很好,不想回去。 秀妍说不行呐有天,你出国前跟伯父签了合同,十年的。 突然地被提醒,我一阵苦笑,我说你们就那么放心我,见到允浩,你们就不怕出什么事? 毫无修饰的提问,我看到秀妍明显的颤了一下。 有些费力的握着咖啡杯,她仰起头,一口气将它喝了个精光。 放下杯子,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眼睛竟蒙着层水雾。 她说:“有天啊,你没有什么资格对我这样地责怪,你也不需要认为哥的那场事故是我们趁你不在时蓄意的安排。” 她说:“我承认我有私心,但哥会忘了你,并不是我的错。从小到大,你都是哥的宝贝,而我对他来说最多也只是个熟悉的点头之交,说起来是青梅竹马,可是实际上无异于陌生的甲乙丙丁。我喜欢哥的时间并不比你少,可是从小到大都只能远远的看着你们的背影默默追逐。开始我是嫉妒,到后来,只能无可奈何地羡慕。可有天你,明明拥有着那么多的幸福,为什么还是不满足。一声不吭地就走掉,去了哪,去干什么都没人知道。你走以后,哥像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你,找到人都快崩溃了。”
2007年05月28日 20点05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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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衣服,我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去。”转身走向房间拐角处的钢琴。 哥似乎都察觉不到我的不快,拾起衣服,他跟着我走过来。他说:“都是从小看你长大的长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默不作声地收拾琴键上零散的乐谱。 哥从身后环住我,他说:“乖,别闹别扭,来,把衣服换了。” 说完伸手去解我的纽扣。 却被我粗鲁地格开。 我说:“什么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哪个不是在背地里把我骂地一无是处!” 哥伸手将我搂进怀里,他说:“你天天在家不出门,又不是见不得人,又不用躲着谁。” 平日谁都小心翼翼维护的伤口,今天却被赤裸裸地揭开。 只是因为那两个字眼。 ‘见不得人’、‘躲着谁’。 心顿时向下一沉,没来由的一阵狂躁,我将手中的乐谱狠命地摔在地上。 那些纸张散落在我和哥之间,竟像是一条不可逾越的河流。 看着哥,我眼眶发红,我说:“我是见不得人,你要我去那里扮演个什么角色?!你明明知道我在他们心里根本就登不上任何台面。你就不怕你爸爸会挥手将我撵走?你就不怕金大股东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我这个卑鄙的同性恋为什么要勾引走他未来的金龟婿?!” 我拼命地瞪着眼睛,仿佛那样就是不示弱,那样就能挽回些许自尊。 可我后来还是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伴着时钟滴答滴答地将时间送走。 哥在对面看着我,第一次,没有过来安慰。 最后整点报时的小人从挂钟里钻出来跳舞,欢快的旋律在此时却显得那么地突兀。 哥抬眼看了看钟,他说:“那我走了,晚饭在冰箱里,记得自己热着吃。” 我站在原地吸着鼻涕。 身后那沉闷的关门声,像是木棰,结结实实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哥再回来时,看见的就是满屋的凌乱。 满地的碎纸片,零零散散地标记着几个音符。 那件高档的西服,也浑身褶皱地摊在茶几的一角。 我背对着他躺在沙发上,听见他喊我都没有回答。 脸被人轻轻地扳了过来。 哥拿着一叠碎纸片,他说:“有天,你到底怎么了。这些谱子不是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完成的吗?吃不好饭,睡不好觉,那么多天。。。你怎么舍得。” 是啊,那么长时间投入的心血,这样毁了我竟然不觉得心疼。 倒是哥,攥着碎片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哥离开只不过才一个半小时。 回来的那么仓促。 我似乎能看到他是怎样心神不宁地敷衍着那场以他为主角的宴会,怎样满脸歉意地提前退场,怎样行色匆匆地穿梭在人群里。 只因为了家里那个别扭的我。 但却在开门后看到这样的景象。 我突然害怕自己的任性已经超过了他所能忍受的限度。 害怕他会一言不发地转身走掉,再也不会回来。 挤出一丝笑容,垂着眼,我说:“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这些谱子也没什么用。” 哥的手抚在我脸上,手指指纹的深度都能被感知地一清二楚。 他说:“有天你不要笑了。。不是这样笑的。” 猛地推开他的手,我竟不知如何是好。 向卧室走去,我说:“我先去睡觉了。” 不敢回头,我说:“今晚我一个人睡。” 夜那么深,那么静,自己却无法入眠。不敢闭眼,闭上眼就会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家里只有一张床,哥说两个人住,要那么多床干什么。 于是便张罗着让人抬走。 原本是想贴身陪伴着,现在却被无缘无故地推开。 我不敢去想象哥的表情。 打开门,门外也是一片寂静。月光映出了各个物体的轮廓。 哥弓着身子睡在沙发上。 双人沙发对于他似乎显得过于狭小。 平日里喜欢叉开手脚横在床上的人,蜷起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舒服。 我赤着脚走过去,借着模糊的光,看见那套西服被折好,整齐的放在茶几上,旁边是我的乐谱,被胶布细细地粘好,厚厚的一叠,纸张不似以前的平整,皱巴巴的,上面布满了曾经被撕裂过的痕迹。 黑暗中,有人伸出手无声地搂过我。 把脸埋在我的腰间,哥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有天啊,以后别这样了。” “你这样,哥心疼啊。” 低下头,我才发现怀里湿热的温度,来自于哥的眼泪。
2007年05月28日 20点05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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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的我才真真切切的看清,那时侯的哥想尽办法,小心翼翼地,也只是想牵着我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中。 可惜我的自卑,太深了。 我最终还是没有穿上那件衣服,只挑了一件淡蓝色的格子衬衫。 第二天我站在西装革履的公司高层人员中间,显得那么地突兀。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在我跟前面无表情地走过,我突然间无所适从。 最后,助理拉开门,哥走了进来。还是亲切地微笑欠身跟每个人打着招呼,只是气势已经完全不同了。 哥在我面前经过时,熟悉的气息让我呼吸一窒,偏过头他也对我笑了笑,可是眼神没有温度。 知道我就是朴有天时,哥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是被我准确无误地看到。接着他说:“你就是有天啊,秀妍经常提到你,我记不清以前的事了,刚没认出你真是抱歉。” 我笑了笑说:“哥,没什么,我都知道。” 哥拍拍我的肩膀,说:“那就好。” 我曾无数次想象与哥再次重逢的场景,没想到只有这样客气的寒暄。 哥说:“有天现在就是神起的珠宝设计师了,大家也都知道他的能力。下一季神起的珠宝设计就交给他吧,你们没意见吧。” 没人反对。 我没想到,只不过是英国皇家珠宝设计的金奖,只不过是最有潜质的青年珠宝设计师的名号。就这么轻易地堵上了曾经喋喋不休的嘴巴。 我终于和哥光明正大地站在了一起,只是那只手,却似乎再也牵不到了。 一整天,我坐在曾经母亲的设计房里,无所事事。 下班时我接到了郑伯伯的电话,他说有天,我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了,我想跟你谈谈。 这是一个好小的咖啡厅,对面坐着的郑伯伯,面容比以前苍老了许多。 三年前也是这样。他私下约我出来,我没有告诉哥。 他说他给我一个承诺。如果我办的到,他就信守诺言。 他要当时学音乐的我去学珠宝设计,他说如果我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珠宝设计师,他就答应让我和允浩一起生活,从此不再阻拦。 像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接近幸福。我却当场哭了,我说伯父,您要我去学设计,可我至今连副象样的画的画不出来。 没有一丝动容,他说:“英国有所私立美术学院,原来是你妈妈学习的地方,我已经办好了手续,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去那里。” 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驱逐。 我低低地垂着头,泣不成声。 叹了口气,郑伯伯的口气软了下来,他说有天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即使你和允浩。。。我也从来没讨厌过你,更不用说要置你于什么样的地步。 他说孩子啊,你们的爱情之路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平坦啊,现在看上去幸福,以后要承担什么,恐怕你们都没有仔细想过吧。 允浩是个能干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我们的骄傲,有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家庭背景,他的前途应该很光明。 可现在却是重重阻挠。董事会对他顽固的偏见,员工们私底下恶毒的议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承担着很多啊。 你也知道你金叔叔是我世交,神起也是我们两一手创建的,名义上我是董事长,实际上权利我们一人一半。秀妍喜欢允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金家也就她那么个大小姐。金家对你偏见那么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你总是逃避,允浩也没有办法这样罩着你一辈子。有时候看见他疲惫的神色,我们做父母的也心疼啊。 他说有天啊,你也不想被说成是被有特殊癖好的大老板包养,你也不想允浩在商界声名狼藉吧。 我突然想到哥日渐消瘦的脸颊,想到他见到我时都只会笑着,想到他总是那么小心地替我挡开那些流言蜚语,可是我从来没有就考虑过他的处境,不能替他分担,甚至都照顾不了自己的小情绪。 我想如果我真的可以成为神起的设计师,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是不是哥会轻松很多。 况且伯父答应会给我们祝福。他也就不用那么为难了。 于是我抬起头,我说伯父我去,我去。 郑伯伯的眼神沉了下去。他说好,我这就叫人去办手续。 站起身准备离开,还是怕他反悔,我说伯父,你跟我签个合同吧,如果我获了奖,你就让我当神起的首席设计师。 伯父似乎是无奈地笑了,他说好,我跟你签十年的合同,十年之内你回来,我就履行诺言。
2007年05月28日 20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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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汐玥 楼主
最后他说不要告诉允浩,他知道,你就走不掉了。 在那时我真天真以为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去寻找幸福。 自信满满地把爱情当作筹码, 却没料到命运无赖的翻盘。 离开前的晚上,我看着窗户的轮廓怎么都睡不着,一想到这也许是无期限的放逐,心就不自主的沉了下去。枕边,哥的呼噜声震天。我翻过身把他弄醒,只想听他再说句话。迷迷糊糊地醒来,哥边嘟囔着边伸过手将我搂进怀里。他说有天,大半夜不睡觉,要干什么? 窝在他怀里,呼吸着他的体温,我说哥,我给你唱首歌吧。 转眼要睡去,听见我的话,他含糊不清地答着,好。 心不住地往下坠,我不自觉地抓紧了胸口。 我觉得如果我再煽情有可能会心痛地死掉。 于是我唱起了小时候学过的儿歌,刚唱上一句就听见哥噗嗤一声笑了。 搂紧我,他说有天怎么搞的,大半夜抽疯。 突然又沉默了,好久,他问我:“是不是想你妈了。” 我说没有。 叹了口气,哥把我搂的更紧,他说有天,你只有心里难受时才会睡不着,你只有想掩饰自己伤心时才做出些奇怪的事情。 他说别难过了,哥在,不是吗? 我闷在他怀里再也没说话,我只是在想以后哥不在了,睡不着的时候,伤心的时候,我又该如何度过。 天没亮我就走了,走的时候哥还沉沉地睡着,临走时想要给他一个吻,又怕他醒来。 轻手轻脚地离开,关门的时候我都没有回头。我现在终于明白当年妈妈走时为什么那么舍得,都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因为这时候的留恋对于自己,将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郑伯伯给我安排的很细致。 我的老师曾经是妈妈的同学,他说我笑起来时让他想起了我的母亲。他说你母亲是个坚强的人,他说你很像她。 安定好生活,我开始疯狂地练习基本功,每天不停歇地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满手的碳黑。 从临摹别人的作品到自己创作,老师说我完全继承了我母亲的天分。 一年后,老师托人让我进去了原石加工场,他说每种石头都它自己的气质和品性,他说在那里面你才能真正的体会出来。 而后的整整一年,我边学习设计,边和那些不起眼的石头打交道,慢慢的我才发现,像宝石,不经过分裂,打磨,去除不该有的棱角,它就不会发出那么绚丽的光芒。 第二年冬天,也就是哥在医院昏迷却找不到我的时候,我还在加工厂里,那里远离市区,手机都没有信号。当时我被矿石坚硬的碎片刮地满手血痕,却仍攥着我加工成型的第一件作品乐得蹦蹦跳跳,疯疯癫癫。 当时我以为我迈出了那一步,看到了幸福的边界。 我只是没想到,就是在这时,命运的转盘已经将我和哥拉得好远。从我踏出家门开始,就完全偏离了幸福的方向。 一年后我设计了我的第一副作品,延续了母亲当年的创意,作品名叫彩虹。 只是这道彩虹,不再是母亲的心境,更像是我的期盼。 就是这个作品,给我带来了莫大的荣誉。 当晚我抱着奖杯,哭得浠沥哗啦,我说老天对我太好了,这么难得的奇迹,居然给了我。 老师摇着头,他说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这么高的荣誉,用来赎罪。 现在我坐在郑伯伯面前,我的赎金却换不来那个承诺。 换不回我的幸福。 郑伯伯看着我,想说什么却难以开口。 最后还是我说话了。 我说郑伯伯,算了,那个承诺,算了。 印象中总是那么严厉的伯父,此刻却在我面前低下头,我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花白。 好久,他说,有天,对不起。 扯着嘴角我笑笑,那一瞬间,我发现他真的老了。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曲折,我和哥像是两条平行线,他管理着整个公司,处理着各种生意。而我只是一心地设计即将推出的新产品。 哥没有给我任何限制,所以我的选择余地很大。记得妈妈说过,不约束,是公司对设计师最大的恩宠。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这也算是一种安慰。 Candy偶尔会试探我,她说天天见面,他也没记起点什么? 我说我只是去工作。 Candy狐疑地看着我。 低下头写我的设计方案,我说我还需要指望什么。 Candy再也不说我没用。她揪着旁边吐着舌头的Destin去了厨房。
2007年05月28日 20点05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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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汐玥 楼主
愣在一旁的司机回过神,点点头,转身走了。 几乎是抱着我,哥说:“没事吧,能自己走吗?” 我胡乱地摇着头,哥叹了口气,转身背起我来。 我安静地伏在他背上,半闭着眼睛,没有一丝力气。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远,哥开口跟我讲话,他说:“有天,睡着了吗,跟哥说说话吧。” 凉凉的风吹在脸上,我知道我醒着,想回答他,却哼不出一丝声音。 等不到回答,哥就一个人自顾自地说起来,像在唱独角戏一样。 他说:“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所以不记得你酒量不好,你不要怪哥。” 顿了顿,他又说:“从前的事听爸妈和秀妍说过很多了,有些事也能感觉实实在在发生过,可总觉得有好大的一片空白怎么也填补不了,就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它就在那里,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哥说话竟然像是在叹气。 不依不饶地他问我:“有天啊,哥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曾经问过秀妍,她说以前的我成熟、稳重、懂事,跟现在差不多。可我总觉得自己以前是个混蛋。” 我想笑,我想说以前不是的,现在才是呢。可最后只是皱了皱鼻尖。 没察觉到我的表情,哥自言自语:“有一次和秀妍去逛街,在路上她被一辆自行车撞倒了,我慌忙过去扶她,问她有没有伤到哪。可是她却突然哭了,她说哥,以前我就算病得快死了你都不会看我一眼,现在居然过来扶我。她越哭越厉害,最后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他说:“有天啊,以前的我是个都不懂得疼惜恋人的混蛋啊,肯定又自私又霸道吧。” 我想说不是这样,我想说哥只是太专著地给予宠爱,宠爱都给了不懂事我,而我才是哥的恋人。 这些话的逻辑却太过于繁杂,我只能记得大概的意思。 我说:“不是的,哥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 话说出来却模糊沙哑地如同梦呓。 然后听见哥轻轻地笑了。 可那笑容却那么短暂。 取而代之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过了好久,哥说:“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看到有天你在笑着,也仍然有种心疼的感觉。” 突然间我觉得在他身边饱受煎熬的这么长时间没有白费。 我觉得我现在就算是一睡不醒也都值了。 至少在他心里有一个地方,还装着那个固执任性的我,给他那种心疼的感觉。 哥问我:“有天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家。” 偏偏我听漏了前面的一句。 我以为哥说我带你回家。 然后我就满心欢喜地哼着,好。 无比安心,我闭上眼,醉酒后的倦意铺天盖地袭来,瞬间将我吞没。 再醒来时,我正卷着被子缩在床的边沿。 意识渐渐清晰时我听见身后哥惊天动地的呼噜声,这么多年,居然声调和节奏都没有改变。 清晨的阳光静静洒在我脸上,我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哥的卧室,整个房间就摆放着一张床,床很大,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尺寸。 淡紫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露出窗台上横七竖八摆放着几盆形状怪异的仙人掌。 这样的场景突然很亲切。 仿佛只是三年前一个平凡的早晨。 仿佛我只是出人意料的起了个大早。 仿佛我可以去

哥的鼻子,再去吻他, 可以在他睁眼的一瞬间怪叫着跑掉。 我看着哥英俊的侧脸,失去了所有的思维。 突然谁的手机铃声大作。哥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快速地奔向了客厅。 好不容易在现实中拼凑起的记忆的残像,只那么一秒的时间,就碎裂地那么干脆。 我呆坐在床上,失落地想哭。 这时哥放下电话走了进来,竟是愁眉苦脸,他说:“有天,恐怕你要加紧时间了,合作商那边出了点问题,你的设计图纸下个星期前能出来吗?” 都没有仔细计算,我只是看不得哥眉间的皱褶。我说:“可以!” 后来发现真的很仓促,我省去了去公司的交通时间,只在家里埋头苦干。 中间出去了一次,是去哥家参加聚餐。哥说伯父伯母好久没见过我了,要我一定去。 去了我才发现,在座的还有秀妍和金伯伯。 餐桌上我都不敢多讲话,只是哥一个劲地给我夹菜,他说有天太瘦了,要多吃点。 几个长辈都沉默不语。 最后金伯伯开口了,他说允浩啊,这一季产品发布后你就和秀妍把婚事办了吧。都二十好几了,不能再等了。
2007年05月28日 20点05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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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汐玥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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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28日 20点05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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