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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27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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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一面蓝如海水的镜子,告诉鲸鱼王子,只要他愿意让自己的鲜血染红这面镜子,他就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镜面闪过一幅幅的画面,一切已经过去的故事又重新演绎。 当小人鱼化为蔷薇泡沫时,鲸鱼王子的眼泪哗哗地流着,求我救她。 他终于说,他不是不爱她,因为他不能给她名份,所以他宁愿她伤心地远走,也不愿意看到她日复一日地憔悴,却想不到会给小人鱼带来这样的灾难。 他的陈述那样的催人泪下,我却只是冷冷地听着。男人的承诺,大部分都是谎言,关于爱情的承诺,更是谎言中的精华。他们可以为了功名利禄放弃自己所爱的人,再冠上冠冕堂皇的名义。 他对小人鱼做的,一如海王曾经对我做的。只不过,我没有象小人鱼一样化为蔷薇泡沫,但在走出王宫的那一刻,我的心碎得再也无法缝补。 我将那面蓝如海水的镜子留给了鲸鱼王子。 如果想救小人鱼,鲸鱼王子必须将镜子放在心脏里,用心血来滋润这面镜子。三百年之后,小人鱼就可以利用这面镜子重生。 鲸鱼王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我将镜子放入了他的心脏。 从此以后,鲸鱼王子每呼吸一下,就必须忍受着心痛的折磨。但他心甘情愿着,一如小人鱼曾经愿意在刀尖上跳舞一样。 鲸鱼王子总是对我说起他的悔恨,不该为了政治和名利牺牲了所有的人,当他每呼吸一口都心痛难当的时候,他终于可以理解小人鱼曾经的心情。 我淡淡地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制我的魔法药水。 人总是在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才知道珍贵,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再有一个月,就是小人鱼可以复生的日子,我静静地站在水晶球前看她。她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睫毛轻轻地翘着,象一把小扇子覆在眼上。 谁能想到,这副柔弱的躯体下面有着最坚强的意志?但她醒来之后,她是否还是原来的小人鱼?如果她发现她深爱的王子已经失去踪影,她会如何? 我想起海王。 我没有再见过他,只听说他没有再娶,一个人守着孤单过日子。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想过我,我也不想知道,我怕那个答案是我不想知道的。 此际,只有他沉睡的女儿陪着我。他的幸与不幸,仿佛都离我很远,曾经的欢笑,只有通过魔法再回头看,而我已厌倦。 内心的深处,我没有一刻不怨他,所以我不能理解小人鱼对王子的宽容,她太善良,而善良的人得不到好下场,所以她会化成泡沫,需要我这个邪恶的女巫来救她。 小人鱼睁开眼睛的时候,鲸鱼又欣喜地流下泪来。 他看到小人鱼温柔地向他走过来,轻轻地摸摸他的头,他叫她的名字,却忽然发觉自己发出的声音小人鱼无法听懂。他现在是一条鲸鱼。 在她沉睡的时候,他无暇打量自己,现在,在小人鱼清澈蔚蓝的眼睛里,他看到自己庞大笨重的身躯和呆滞的双眼。他尖叫着冲出了宫殿,疯狂地海里吞吃各种鱼虾。他与她现在是不一样的人!仿佛是多年前的情景重又演出,只是角色对换。 可那时,小人鱼可以经由巫婆的帮助获得双腿,谁来帮助他从鲸鱼变成人? 鲸鱼王子来找我的时候,满眼的沮丧和无助,但还有一丝希望的灯火在眼里闪烁,他走的时候,却连这一丝希望都熄灭了。 我可以用魔法加入小人鱼身上的纯净血液将他变成人类,但他变成人类之后,将永远无法再进入大海,当然,也永远不能再见到小人鱼。 鲸鱼王子沉默了,他静静的离去,再没向我提过要变回人身的事情。小人鱼已经变成他世界里的唯一。 小人鱼总是骑在鲸鱼的背上在海底遨游,她交了许多朋友,他们都很喜欢她。每当她想起那个已经娶妻的王子,总是心痛莫名。但再生的喜悦冲淡了这种忧伤,她死过一次,她不想再死一次。 小人鱼又一次在海底游历时,遇到邻近一个海域的王子,他们一见如故,很快就如胶似漆。那个王子英俊温和,有着和小人鱼一样的人头鱼身,他们是同类。小人鱼慢慢地将对王子的思念转到了这个人鱼王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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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爱情,多么易变的东西。如果你反悔,我依然可以帮助你回归陆地。我这样冷冷地对忧郁的鲸鱼王子说,可他不为所动,他一如既往地守在小人鱼的身边。他带着她去看她喜欢的那个王子,他看着他们头挨头亲密地说笑,他看着她为了他的不快乐而忧郁。 虽然镜子已经从他的心里取出,但每呼吸一次,鲸鱼王子依然感到窒息般的痛楚。那种痛楚,已经变成一种习惯,那痛楚让他知道,他还在爱着小人鱼,可是小人鱼不知道。 人鱼公主慢慢变成一个纯粹的美人鱼,她已经习惯深海的安宁,她再也没有浮上海面,她已经忘记那个她为之付出生命的王子。 小人鱼终于要结婚了。 婚礼在人鱼王子的宫殿举行,据说有琉璃般的彩灯,用珊瑚做成的花朵,用水晶砌成的台阶,小人鱼的头戴了花冠,上面镶了璀璨的明珠。可是鲸鱼王子的心却在滴血,他看着自己爱的人嫁了人,他无法说话,无法阻止。 婚礼的夜晚,我也到场祝贺。 鲸鱼王子却只是呆愣地看着娇美的新娘,眼里怔怔地流下泪来。 我用瓶子收集了他的眼泪。我的药水,最需要的就是纯净的泪水,可这个世界的人越来越坚强,根本就不会流泪。作为回报,我告诉他,只要他现在改变主意,我还可以劈开他的身体帮他恢复人身,但如果在小人鱼成婚之后,我无法再取到她纯净的血,他将永远不能再变成人类。 鲸鱼王子轻轻摇了摇头,掉头而去。 他在深海里游着,游向小人鱼曾经化成蔷薇泡沫的地方。 那片海明明被魔法封锁着,但他却轻而易举的游了进去。海面上依然有着泡沫,鲸鱼王子浮在水面上,看着远处教堂的尖塔,又流下泪来。 三百年前,小人鱼在这里失去生命,化成海面的蔷薇泡沫,这些美丽的泡沫,还有哪一朵是三百年前的?她们有没有见证过小人鱼哀伤的泪水? 鲸鱼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向岸上游去,快到岸时,他猛地一用力,飞上了陆地。 不久以后,人们发现了海岸边有一只鲸鱼,大声地叫嚷着,给他身上浇水,想把他往水里推,可是鲸鱼已经失去呼吸。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海水下,有一个女巫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慢慢的流下泪来。 鲸鱼不知道,其实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都是我下在他心里那面魔镜上的咒语,真正的小人鱼,现在还沉睡在水晶球里。 大家更不知道,这只是女巫的一个考验。 我能保留的,仅仅是人鱼公主的心。只有一个有生命的人爱她,愿意为她去死,她才能获得再生的灵魂。 鲸鱼王子从此可以脱离鲸鱼的身份,以人的灵魂升入天堂,而在那里的门口,天使会带着小人鱼的灵魂在那里等。他们将永远幸福的相守。 我的耳边又响起许多年前对海王承诺过的话,我答应你,我将照顾小公主,让她得到幸福。 女巫的诺言总是那样沉重。为了这个承诺,耗尽我半世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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