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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和295座古石桥 嘉兴在线新闻网 2006年10月13日 08:37:28 编者按 今年6月10日,是中国首个“文化遗产日”。不知道过了4个月的时间,还有多少人记住这个特殊日子?因为在6月10日或者6月这个月份,我们的眼光曾在嘉兴的文化遗产上停留过。但过了6月之后,很多人就不大会想到文化遗产。好像总是这样,对于普通人,节日的意义慢慢成了一个符号。 可是却有这样一个人,他和你我一样,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却从今年3月到9月骑着一辆旧自行车,穿行在嘉兴南湖、秀洲两区的200多个自然村。这名59岁的男人,正在查寻嘉兴市区现存的古石桥。至于今天嘉兴究竟还有多少座古石桥?这恐怕连文物管理部门的专业人士也未必能道个明白。而这个人却在半年时间察访到嘉兴市区现存的295座古石桥,并为它们核桥名、标方位、录柱铭、量尺寸、查年代,立档案……他是谁?他就是嘉兴市嘉化集团职工(已内退)尤裕森。 我们并无意呼吁打响一场古石桥保卫战,只是希望在中国首个“文化遗产日”早已过去的秋天,有更多人知晓这个“一个人和295座古石桥”的故事,有更多人能像尤裕森一样,关注我们城市的文化遗产。因为尤裕森和你我一样,原本只是普通人。
2007年05月19日 0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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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嘉兴有几座古石桥?相信很多嘉兴人会脱口报出一串耳熟能详的老桥名:环城河上秀城桥、闸前街外秋泾桥、揽秀园东文星桥,还有王江泾长虹桥、余新镇塔塘桥和凤桥石佛寺的“三步二爿桥”……念叨起这些古桥名,嘉兴人总引以为豪,特别是侃起旧时嘉兴城内河流纵横的氤氲水汽,百桥通架的波光倩影,简直比老外夸耀威尼斯水城还牛! 古石桥是水乡悠久历史的量化,先民精湛造桥技艺的见证。其中不少是有名有姓的先贤乡绅捐银义建而成,它们是嘉兴文化之邦前人行善积德的一个标志。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处处清流处处桥的嘉兴大地,历代石桥之遗存不再丰厚:明崇祯《嘉兴县志》、清光绪《嘉兴府志》等志史中所记的好些名桥已荡然无存,让人痛心。 他明白“办公室里查勿出今朝嘉兴还存几爿老石桥”,就骑上自行车四乡奔波 今年2月,嘉兴市第三次文化遗产登录开始时,尤裕森应市文物管理处的特邀,应下了参加古石桥的普查工作。他明白“办公室里查勿出今朝嘉兴还存几爿老石桥”,就“重操旧业”,如同前些年他为编撰《嘉兴碑刻集》而穿街走村查访古碑遗碣那样,骑上自行车四乡奔波,把双休日的每一分钟都投入到查桥访桥的现场踏勘中。 尤裕森“查桥”第一站定在石佛寺。一大早,他骑车兴冲冲地赶到了凤桥。尤裕森的“查桥”,不是亦步亦趋地感叹“三步二爿桥”的娇巧玲珑。他本来就纳闷,在嘉兴各类介绍地方名胜的书籍和刊物上,屡屡提到“三步二爿桥”(实为两座桥,名聚秀桥、常丰桥),但画龙点睛的桥联却不见提到。在他看来,了解了桥联,才能更好地了解石桥的背景。而这次“查桥”,也刚好有机会让他把这个问题弄个水落石出。 石佛寺放生河畔,水中无船,路上无人。尤裕森数下了“三步二爿桥”各自的石级,并测量了桥身的长度、宽度与高度。两座桥因成折角相连,站在常丰桥和聚秀桥上,相互看不到桥身外侧的桥联,这给记录桥联带来了麻烦。他目测河水不深,便“故伎重演”,脱下鞋袜,挽起裤腿,像当年抄录余新《重建塔塘桥众善同登碑》一样下到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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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裕森孤身一人在放生河中涉水而行的场景,无人给予摄录,他从桥孔中钻出钻进抄录下两座桥的柱铭,却将从此载入嘉兴古桥史册: “波影射双龙眼井,河源通一鉴山泉。” “鏁梅花洲之去脉,镇禅杖沙之分堤。” “乘驷漫跨题柱石,成梁为助济州功。” 这些充满诗情画意的桥联,张扬着桥文化的内涵,也抒发着桥与地方和谐相融的情怀,刻录了桥与历史一脉相承的意境。也许一些人在日后引用“三步二爿桥”的桥联时,不会想起尤裕森抄录下“题柱石”的认真与艰辛,但石佛寺放生河畔一定记住了他“关爱”乡邦历史文化的“济州功”。 2006年3月25日,又是一个双休日,尤裕森花了整整8小时,骑车50余公里,一共走访了凤桥、余新两镇的普光、兴善、史庄等村,踏勘了五环洞桥(明代)、马泾桥(清代)、张施桥、杜家桥(明代)、香花桥(兴善寺)和石佛寺的聚秀桥、常丰桥、香花桥。静卧乡野的8座石拱桥的石级上,破天荒地迎来了同一个人的脚步。孤独的步履,如问候,如呵护,虔诚地抄录下了嘉兴古桥史上新时期普查的郑重一笔。 “片云初出岫,南北自飞扬,旧日桥边路,犹闻舄履香。”当晚,尤裕森伏案整理笔记时,耳畔似乎回响起宋代张尧同《嘉禾百咏》中《菩萨桥》的佳句,思先人桥畔悠然吟咏,忆白天上桥下桥之旅,如涉时空隧道,水乡文化,石桥文化,把一天的劳累化作了孤芳自赏般的暗暗一笑。 “我担心我前脚查好,他们后脚拆脱,今朝我查桥就好像在同乡下拆桥比赛,说不定就因为我迟一天,昨天还在的桥,今天已看不到了。” 接下来普查古石桥的尤裕森,遇到今年的酷夏。酷热熬人,乡间村道上少有路人。尤裕森一路骑车一路出汗,工作包中随带的从《嘉兴地名志》上复印下来的31个人民公社(乡)的地图,已难任“向导”之职。20多年来农村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按图索骥已难觅地图所标的桥梁了。他向村委会和农家打听老石桥时,也并不顺利,有的把他当成收购石桥的,报以白眼。一次,尤裕森向一位农村干部询问老石桥时,他们头也不回,连声说“去去去,我们勿管格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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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丛中的邱家桥,不远处就是07省道60米宽的七号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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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围墙外的义圣王桥的上桥联“桑影春浓新叶虹腰临野水”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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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栅建新村的邱家桥,在新开通的07省道7号桥西侧。站在新大桥上,一眼可见到这座三孔石梁桥古朴的身影。如果要照相,只要调节相机的焦距,也能拍下不错的桥影照片。但想查明它的规模、结构、年代等等,非得走上桥头。然而,看似近在咫尺的邱家桥,绕村穿宅、骑车寻道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走进两家农户间的小弄,眼前是密不透风的芦苇野草丛。农田种树后,许多地方荒芜起来,连老桥堍的旧道上也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尤裕森摸索前进。荒草中缠绕着一种叫“拉拉藤”的带刺蔓草,韧性十足,转眼间把他的手臂划出道道血痕,汗水一渗,阵阵疼痛。当尤裕森踏上石桥时,他感慨:“柳暗花明的感觉真好。” 5月23日,尤裕森到达新塍南洋村,老地图上标有“发龙桥”,他沿水泥小道先后从三个口子来到河边,都没见到石桥的影子。返回原地,偶尔在另一方向半公里路外有座石桥映入眼帘。他顾不得劳累,骑车飞奔而去。草丛中三孔石梁桥的桥额上“里安桥”三字给了他莫大安慰。面对出乎意外的收获,尤裕森并不满足,他心里想,“里安桥”就是要找的“发龙桥”?虽然古桥俗称与在案名称有所不同,难道另外有桥?反复思忖着这些问题,欲罢不能的他走走停停,见路边有一老农割草,他便下车请教。“不,这是两座桥。”老农的回答像一针兴奋剂,尤裕森掉转自行车头,重上里安桥,逐水眺望,仍不见其他桥梁。于是他索性走过石桥,入北村而去。经老农指点,终于在树丛中找到了发龙桥。 6月18日下午,尤裕森出现在七星嘉善塘(魏塘)塘口。他把车停在村头,自己走过长长的泥泞田埂,在废弃古塘堤上寻见了高丰桥。这座以“唐代朱自勉嘉禾屯田,大获丰收”而得名的石拱小桥已岌岌可危。尤裕森侧身凝视着“仁惠千家乐,魏塘万户安”的桥联,感叹中久久不肯离去。 7月22日下午,在大桥焦山门西塘桥上,尤裕森为这座始建于明代的五孔石梁桥拉尺测量时,路人随口“东边还有一座中塘桥”的一句话,他又遁村而去,不料途中被狗追咬,只能作罢。27日他又来到焦山门,正是这样的毅力,使他的古石桥资料上又增加了一座三孔石梁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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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4日下午,在城南路尽头一堵雪白围墙内的“城中村”里,尤裕森钻进墙上一人高的出入洞,那是一些农民为开垦圈而未建的“荒地”时破墙所为。跋涉了一大片无序种植的芝麻、毛豆、南瓜地后,尤裕森终于走上了“北堍嵌入工厂高高围墙,南堍尽是荒草萋萋”的清代义圣王桥。 行路难,哪怕穿田埂,弃车步行,尤裕森锲而不舍;寻桥难,纵然跋草丛,荆棘刺手,尤裕森知难而进。一段又一段“柳暗花明”的经历,让尤裕森感受了“山穷水尽终有路”的喜悦。 政府是否可以将这些因故必须拆除的古石桥统筹起来,变无序乱毁为按规划易地重建? 每一座石桥都是尤裕森一份辛苦的积累,半年多的时光,他日夜操劳。他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共计行程3000多公里,跑遍了南湖、秀洲10个镇和10个街道的200多个自然村,共察访到了295座古石桥,其中石拱桥34座,七孔石梁桥2座,五孔石梁桥12座,三孔石梁桥192座,单孔石梁桥55座。 作为民间文史爱好者的尤裕森,访碑中受到的阻挠,普查古石桥时遭遇的冷淡,屡见不鲜。“格么哪哈办呀,我要去察访伊,只好受点气。”每每碰到这类有理说不清的事,尤裕森只是哑然一笑。工作中别人不理解、不支持,他说自己可以克服。但他研考的文史题材,遇到学术论点的分歧,有时让他非常苦闷。可正因为他对碑刻集的历史知识具有系统的积淀,普查古桥还是觉得驾轻就熟。 在尤裕森寻访古石桥的过程中,也会遇到一些村干部为蝇头小利,置传统公益美德于不顾,随心所欲地拆桥毁桥的事情,这让他万般痛心而无奈。尤裕森也明白,随着城乡建设的发展,确有一些因各种原因不能就地保护而必须拆除的古桥。于是他有这样一个想法,是不是应该制定一个机制来保护这些古桥,政府是否可以将这些因故必须拆除的古桥统筹起来,变无序乱毁为按规划易地重建?政府是否可以考虑选择某一河段迁建成石桥公园或古桥博物馆? 站在东栅1.75米宽、三孔石梁的邱家桥上,眺望07省道60米宽的新公路大桥上一辆辆呼啸而过的汽车,仿佛能感受到时代进程脚步声的回响。石级、石梁、石拱、石栏、石柱还有桥名、桥联……它们让尤裕森珍爱无比,因为他相信,它们可以把我们引进嘉兴历史的长河。而我们相信,尤裕森洒在这么多石桥上的汗水不会干去,295座古石桥有朝一日将收编成册,无论是以嘉兴市文化局或文物管理处的名义定稿,还是以《嘉兴石桥》或《古桥遗韵》的书名出版,我们都不应忘记尤裕森为我们走进古桥天地所架设的通道,铺就的引坡。 来源: 嘉兴日报 作者: 薛家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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