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4
传承——紫罗兰
黎明会像是午夜的时候,只有可能是那日出前最后的黑暗。来自远方咆哮的风暴也将在阳光中停止,但是却阻止不了阿哈利姆大师前行的脚步。或许有晨雾,但是黑暗中火光也不能企及远方;或许有一丝星光,但是凝重的空气使它们不能显现。他的脸庞只要来到这里,就会顿时衰老到暮年,因为这儿除了死亡之外,还有着一束美丽的花朵。
阿哈利姆大师手上的神杖中散发火光,只是为了像是一个普普通通摸索在黑暗中的人。不知为何,他在一步步行走的时候就会想到自己的人生,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或是说那些得到的在外人眼中或许是恩赐,但在他的面前则是一撮撮土灰。
阿哈利姆,但他总自比为紫罗兰;阿哈利姆是他的荣耀,紫罗兰是他的倔强。这个名字似乎矫情,这个名字似乎令人不熟悉,但这就是大法师的坚持。当第一丝晨光于天际的边陲闪耀的时候,他浑浊的眼光能够看向黑暗中的前方。
他看见那儿依然是一朵盛开的,紫罗兰,无论是酷暑寒冬,无论是骤雨狂风,她从来都屹立在那儿,或许是为了他,从来没有倒下。
他的两只手并在自己的脸颊上,而那柄珍贵的檀香木魔杖被搁置在一旁的老橡树上,盘曲错折的一条条根系与树枝上还滴落着晶莹水点,像是一场豪雨之后的祭拜。他感到了自己的苍老,他也感到了自己的没落。
2012年11月29日 16点11分
3
level 14
他轻抚柔弱花瓣,眼神中充满了不为人知的怜悯与爱。
他低下头,为这一朵花束祈祷,只是那声音太小,他不想叫人知道。
或许她需要宁静?或许她需要更多的自由?阿哈利姆眉头皱出多少沟壑,也就像是他心头上的衰败。盛开的瀑布,后来在岁月中干涸,只剩一息游荡。
阿哈利姆知道尽管已经隐蔽到了极致,尽管已经隐藏自己到了极限,但是他身后的那个身影却一直在那儿,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察觉。
“远方的客人,”大师小心翼翼的把着他的木杖,怕是惊动了这片宁静的清晨。
来者一样身披着一袭黑色的斗篷,他并不希望玷污大师的名誉,他也能以自己的作为与行动来为自己作为担保,证明自己的真诚,证明自己的德行。他微微抬头,他的眼神锐利,但是手见却轻浮如棕熊毛皮一般颜色的念珠。他低头,缓步向前,表示自己并不像是其他的狂徒,为了挑衅而来。
2012年11月29日 16点11分
4
level 14
“您在怀念着谁。”
他们说话并不会因为涉及了那些令人尴尬的真实而被阻挡,因为来者知道,即便他不说出口,真相也已经浮现。
“还有那些细雨,”大法师点了点头,“适合我们去再次追忆。”
高大的来者看了看这儿寂静的四周,阳光更亮,但是雨却大了些。到访的武者道来自己的身份,他叫尤涅若,不过阿哈利姆知道,他更应该称呼自己为“剑圣”,就仿佛自己被称为大法师那样让人悲呛,因为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究竟是谁,也怕他自己突然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们在沉默中对视,但是剑圣向前两步,他对那珠盛开的娇艳紫罗兰鞠躬,表达他对大师的敬意,以及大师所尊敬的人,也一样尊敬。
“远方的客人,你为了什么而来?”
“我为了另一个人而来,并带来我的请求。”
阿哈利姆看着名满天下的剑圣,等待着他继续道来。
“你不会答应的,我料想过这样的结局。假若您并不愿意答应我的请求,我并不会因此而不满,只是我随着风和雨一同到来的时候伴随了一个故事。”剑圣将斗篷摘下,更多的雨水透过饱满的翠绿树叶,滴落在两个人的身上,绽放成破碎的莲花,并引出接下来的话语,“在我提出要求之前,我想向您讲述这故事;我自己的故事。”
剑圣的苦楚,大法师的悲伤。凡是凡人必然经历的就是情感上的煎熬,远胜过受伤的肉体,也远胜过病痛煎熬。大法师扶起剑圣,他们一并坐在林间的一块冷冰青石上,而来者,则要述说他的经历。
2012年11月29日 16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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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师第一次举起屠刀,则是为了她。
愤怒的贵族们宣称要将紫罗兰驱逐的时候,她已经怀上了九个月的身孕。大师不顾一切冲出一条血路,但最终没能保护的了她的生命。一个孩子在的郊外出生了,他的啼哭伴随着她的逝去,但是这一刻,阿哈利姆看见自己的儿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自诩为登峰造极的魔法修为,竟不能阻止一次难产带来的离别;他曾经对自己满怀自信,但自从那一日,他的目光便黯淡下来。
她笑了,她抚摸着那个可爱的孩子;她向大师许愿,她希望大师就像爱她一样爱护他们的孩子。
他叫拉比克,我的儿子。
“我不知道我的养父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做,但是现在我或许知道了那么一点,”说到这里,客人摩挲着手上的念珠,“他将我和弟弟囚禁起来,并且威胁我们说,如果不能战胜我,那么你们就只有死亡一条道路。”
“你为此一战。”
剑圣点了点头,“这是对勇气的考验,而不是真正的战斗。”
阿哈利姆大师明白了剑圣的含义。
“他太胆小,他不敢面对残酷的事实,这也是我最大的心结。”剑圣叹了口气,他皱了皱眉头,“他看似勇猛过人,但是内心却脆弱;他从不向他人表露他黑暗中的那一面,但是无论他人的眼光如何,我知道。”
“你,和你的弟弟,”阿哈利姆大师试探性的求证自己的猜测,“没理由战胜的了他。”
“是的,这只是一场考验,”剑圣的胡须上沾满晨露,他在青色光芒散射的树影中站起,“要的只是我们能拿出勇气,便如此简单;这个世界究竟巅峰到什么水平才为止,不可人知;仅仅是需要成为真正勇敢的人,直面人生,并寻找真正需要的那些东西。”
剑圣握着自己的剑柄,之后低声说道,“他倒下了,但是我现在知道,他是故意的。”
2012年11月29日 16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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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哈利姆大师捧起自己的手杖,静静端详那紫色的杖尖宝石,那儿有她的骨灰,是紫罗兰的花蕾,但绝不是那柄名满天下的神杖。
“这柄神杖能够帮他寻找到勇气吗?”阿哈利姆质疑。
“仅仅是这柄神杖,则不能。”剑圣干脆的回答。
“那么,你的到来又是为何?”
剑圣叹息的时候,他的眉头再次锁紧,“我跟着他来到这儿。知道他为了与我一战,必然来此寻求一种强大的依靠;但是寻求外物的施舍,只不过是为自己的软弱寻找借口,为了欺凌弱小而依傍强大,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这不是我的弟弟,他不应该是这样。”
大法师低声问道,“他为此而来?”
剑圣回答,“我为他而来。”
“真正的情谊或是关爱,手足相惜或是亲情,确实有时像是暴风般的严厉,却没有尖利的棱角,”阿哈利姆感慨着,“你带给我一个故事,而现在则轮到我回馈于你了。”
阿哈利姆有时会希望他生下的会是女儿。大法师年轻的时候曾经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甚至超越自己,这也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无上荣耀。但是手捧襁褓,栖身暴风中的大法师却希望他能像疼爱她一样的疼爱自己的女儿,只是这只能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我常常对我的儿子说,如果有一天我将要长眠,请一定要将我和你的母亲埋葬一处,”阿哈利姆叹了口气,之后继续陈述,“但是我想,或许他不会明白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该明白这一点。”
在眼中看见拉比克的时候,大法师总是那么矛盾。这个少年虽然是自己的骨肉,但却又是害死妻子的凶手。
2012年11月29日 16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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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正想告诉他这个道理,大师。神器什么都不是,一个坚强的勇者不需要任何虚伪的东西;对于武者而言,哪怕是一阵清风,哪怕是一缕雨丝,都能成为我们的锋刀利剑。他取得神杖之后必定向我挑战,而我则要再次将他打醒,让他明白道理。”
在此时,大师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他在这时沉默着,不断的摩挲着紫色法杖顶端那闪耀光芒的宝石。
“我恳求您。”
大法师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年轻的剑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大法师站起身来,也将剑圣扶起,“你能够保证,神杖的断裂,会帮他找回自信和勇气吗?”
“一个人一旦失去了所有需要依赖的东西,就只能依靠自己,我知道他会的。在很多年前,我与他立下约定,我们只能被互相杀死,而不会有第三个人插足——这是因为我想把我自己当成他前进的旗帜。为了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我必须不断的让自己的剑法超越前人,也历练自己。”剑圣抬起头看着阿哈利姆,“实不相瞒,我也曾经想要得到这柄神杖来打败那些强过我太多的对手,但是每次想到我的弟弟,我总是不能软弱下去。”
“那么,”阿哈利姆问道,“最后的决战之中,你甘愿被他杀死吗?”
“这由天命,我倾尽全力而战,是对他的尊重,”剑圣再次拨弄念珠,“只要他找回了勇气,那么他的一生无论何时为止,都已经充满了意义。”
阿哈利姆长叹一口气,之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会等他来的。”
剑圣深深跪拜表示了他的谢意,之后踩着风和雨迅速的离开,可能是他不想让斧王知道,这柄神杖是他争取而来的吧。
世界再次宁静,只剩下大法师一个人站在清冷的雨季之中。风的吹拂,带来了很远地方那孩子欢笑和家庭的和睦,带来了风铃的脆响和世界的辽阔。他继续在此凝听紫罗兰的花语,凝听雨丝与青光的暗喻,似乎每一年都有道不尽的思念与缠绵,将要在此浮出水面。
但是今天,他有一句话要对她讲诉。
仿佛方才从身边流动过一股清泉,从自己生命的终点,连接到了整个世界。
大法师跪下身来,催动紫罗兰的花瓣,就像是一瓣清晰的耳膜。
“我们的孩子,”阿哈利姆苦涩的摇动嘴唇,但是最后还是露出微笑,“他长大了。”
2012年11月29日 16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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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手见却轻浮如棕熊毛皮一般颜色的念珠···”手见是什么?还有感觉读起来有些晦涩,不顺。
2012年12月03日 16点12分
19
level 11
前半部分(准确来说是前三分之一?)太过文艺了,文章透露出的感情受到了影响,感觉不太真挚,反倒是让我想起 男高日常 里面田畑 秀则和文学少女的桥段(噗··原谅我)···后半段···还算比较自然。
2012年12月03日 16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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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属于某些让人脸红的原因之一
2012年12月04日 02点12分
回复 Jixed :
(尼美歪嘴)
2012年12月04日 03点1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