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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的茶
楼主
当你老了（五章）烟囱北方的烟囱常常萦萦绕绕地飘着烟。远远地看上去，像蒙古包上摇着发电的风车。在家的时候，我畅想广袤的呼伦贝尔草原；离家后，我开始思念那只有几平方米的灶台。我饿着肚子吵你，不知此时的你也在饿着，你忙碌地转过去，灶台不知何时又重饰一番。灶台的瓷砖换了又换，你的发型变了又变。炉灰不知不觉沾染了你的黑发，像不知不觉中苍老了容颜的烟囱。门环雁南归的时候，你总躲在屋子里不愿出门。我问你怕思念吧？你摇头，只说大雁的鸣叫太难听，像柴门上那只笨重的门环扣响。你总喜欢拆穿我的谎言，竟不知自己的谎言更容易被拆穿。门环挂了一年又一年，你看了一年又一年，听了一年又一年。门环，锈迹斑斑，我突然看向你的眼睛，却被层层眼睑隔断。“当——”门环叩了一声，你又跑出去一趟，调皮的风中，长长的叹息，长久的凝望……灯我说我感冒了，你说最近常常失眠。我说我的病好了，你说你早已不失眠了。楼道里，我咳了一声，灯亮了一下，我再咳一声，灯再亮一下。寝室里，熄了灯，我咳了一宿，家里的灯亮到了白昼。父亲打来电话说：“你妈昨晚一直望着窗口。”夕阳夕阳灿烂的时候，我正一个人踱在河边的小道，你出来喊我回去吃饭，阳光镀金了你的呼喊。我牵着你曾纤细的手，说我们现在是年轻貌美的公主，夕阳把年轻的种子埋在我们心里，我们不会老去，要永远年轻！你笑笑，晚云染红了你的脸颊，在你慈爱的笑容里，我突然明白为何我的道路鲜有波折。蓦地，我又开始害怕，怕我手心里握着的也是一轮夕阳。当你老了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松动了，我会一直照顾你。这是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可是现在，我突然很想反悔，是不是我不照顾你，你就不敢老去？开始极度避讳“老”这个字。其实，我并不真的怕你会老去，我只是害怕自己会慢慢老去，怕自己老了，照顾不了你；怕自己老了，失去了你；怕失去你后，我老的孤寂；怕我孤寂地老去，想回忆都回忆不起……也许我该试着找寻阿拉丁的神灯，告诉它，我愿做夕阳，永远斜照在有我母亲的地方。
2007年05月13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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