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坏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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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种子*** 传说中的“外星人遗址”等待专家考证 新华网德令哈6月16日电(记者王军、钱玲) 颇有争议的青海“外星人遗址”将迎来首批专家学者对它进行深入研究。 记者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政府了解到,由北京UFO研究会等单位组织的由航天、气象、天文学等领域的9位专家学者计划在月内前往柴达木盆地的“外星人遗址”进行考察,探讨外星人是否真的光临过这里。这座传说中的“外星人遗址”位于柴达木首府德令哈市西南40多公里的白公山。白公山北邻克鲁克湖和托素湖,这是当地著名的一对孪生湖,一淡一咸,被称为“情人湖”,留有美丽动人的传说。“外星人遗址”就坐落在咸水的托素湖南岸。远远望去,高出地面五六十米的黄灰色的山崖有如一座金字塔。在山的正面有三个明显的三角形岩洞,中间一个最大,离地面2米多高,洞深约6米,最高处近8米。 洞内有一根直径约40厘米的管状物的半边管壁从顶部斜通到底。另一根相同口径的管状物从底壁通到地下,只露出管口。在洞口之上,还有10余根直径大小不一的管子穿入山体之中,管壁与岩石完全吻合,好像是直接将管道插入岩石之中一般。这些管状物无论粗细长短,都呈现出铁锈般的褐红色。而东西两洞由于岩石坍塌,已无法入内。 在湖边和岩洞周围,散落着大量类似锈铁般的渣片、各种粗细不一的管道和奇形怪状的石块。有些管道甚至延伸到烟波浩淼的托素湖中。 在柴达木盆地生活了数十年的德令哈市市委宣传部部长秦建文告诉记者,这里的一切管片曾被送到距这里不远的中国第二大有色金属冶炼集团——西部矿业下属的锡铁山冶炼厂进行化验。冶炼厂化验室工程师刘少华化验后认为,管片样品成分中氧化铁占30%以上,二氧化硅和氧化钙含量较大,这与砂岩,沙子与铁长期锈蚀融合有关,说明管道的时间已久远。此外,样品中还有8%的元素无法化验出其成分。 秦建文说,这一化验结果更增加了管道的神秘程度。加上柴达木盆地自然条件差、人烟稀少,除了白公山北面草滩上的流动牧民外,这一带从没有任何居民定居过,更谈不上有什么工业开发了。他说,有人猜测这里是外星人发射塔建筑的遗址。因为柴达木盆地地势高,空气稀薄,透明度极好,是观测天体宇宙极理想的地方。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就在距此仅70多公里的德令哈野马滩草原安装了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13.7米直径的大型射电望远镜,建立了国内惟一的毫米波观测站,每年都有许多国内外专家来这里做天文观测,这里被认为是亚洲最理想的天文观测点。这个站点的主要研究课题之一就是探索星际生命的起源。 记者为此采访了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台长助理、紫金山天文台首席研究员杨戟。曾到过“外星人遗址”的杨戟认为,从天文学的角度看,包括白公山在内的青海很多地方都是科学研究和实验的理想场所。 据新华网 2002年6月16日 
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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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相当紧迫,要知道作为一个记者,就绝不能比其他记者晚发回去报道。晚一天的报道,哪怕你写得再好,再文情并茂再有艺术价值,也一样什么都不是。这是新闻的铁律:时间!   一小时后,我们坐上了开往柴达木盆地腹地的火车,我要在这个绿色的铁皮家伙中待上差不多五个小时。   当列车进入戈壁滩的时候,晚霞将这个世界镶上一圈红边,令这里形状奇怪,疏密有秩的山丘看上去像某种食草兽的牙齿。   到达德令哈市的时候,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我们在这里发生了分歧。除了张路外,其他的记者都想在德令哈好好吃一顿有当地风味的盛餐,再往我们的目的地——克鲁克湖旁的古村落考古现场赶。但我和张路坚持立刻赶去。双方都没有必要一定让对方同意自己的立场,所以立刻就分成了两队。   我知道张路这么急着赶去的原因一定和我一样,那就是希望在今天能先写一篇简单的报道发回去。既然已经到了这儿,那么就像我前面所说的,对新闻记者来说,时间就是一切。当然,许多毫无职业操守的小报记者可以不顾这些。   我们叫了一辆当地的出租车,虽然车况不太好,但居然是上海产的桑塔纳。据说桑塔纳的底盘高,走起颠簸的路不容易开坏。   在我们把干硬的烙饼啃完后的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颠到了考古现场。由于平时没人会来这里,所以我们的司机,一个三十多岁的当地汉子还走错了路,不过最后他很爽快地只收了我们一半的车钱。其实这对我们无所谓,反正回去有的报销。   竟然已经有很多记者到了,我大概看了一下,多数是北京的媒体,看来靠近中央就是不一样。照这样看来,他们今天一定已经把稿子发回去了,我庆幸之前的决策,现在补工还赶得及,否则明天被报社质问起来,就糗了。我倒是暗暗担心坐下一班飞机来的记者们,不知道他们要怎样交差,多半会被领导在电话里骂得狗血喷头吧。   考古队原本没想到会来这么多的记者,临时准备的帐篷,眼看就快不够了,就还剩最后几个,再往后来的记者,最后没办法,那就只好住回德令哈去,来回三四个小时,时间都得耽误在路上。可是我很快就发现在这方面其实没什么区别,因为这里没有合适的通信工具写完了文章拍完了照,还得再坐考古队的车回德令哈去上网发回报社,看来一天颠三四个小时是逃不掉的了。   只要是记者,无论是哪一路的,都不是安分守己的家伙。当天晚上,考古队的营地里就变得人头攒动,令这里看上去有些像个集市。大队的记者除了互相打招呼和彼此介绍之外,都无一例外地准备起了“功课”。考古队负责人办公的帐篷虽然比别的帐篷要大一半有余,还是拥挤得像下班高峰时的公共汽车一般,而此次新闻的“焦点”——那些仍旧处于禁入状态,要到次日记者招待会时才解禁的发掘现场周围,也不断有人晃来晃去,镁光灯猛闪,那些想提前入内的记者,令负责保卫的保安与考古队员应接不暇。   我和张路都不算是会钻营的人,而人挤人的地方也恰是我最厌恶的地方之一。我们两个只是简单地记述了现场的情形,采访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考古队员,搜集了一些情报,写了篇两百字的简要报道之外,其余就只是窝在自己的帐篷里认真地准备明天要问的问题。   这一夜整个营地都没有安宁过。
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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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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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像我这样一个好奇心强烈的人来说,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它似乎正朝着我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然而谁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一直到下午近3 点,我们几乎搜遍现场除了正在发掘、禁止进入的区域之外的每一寸土地,当我的数码相机也不得不换上了备用的电池与记忆卡时,大家才渐渐散去,各自到帐篷中填饱肚子。而那些坐晚班飞机的与在德令哈大快朵颐的记者们姗姗来迟,似乎他们路上也不太顺利,错过了上午的采访令他们后悔不迭,这时只有忙着拥到吴教授的办公室去恶补。 落日西沉时,白色的沙地上迅速地铺上了大块的黑色阴影,遗迹坑很快也被阴影所覆盖。记者们大部分已搭车回德令哈,我的采访也接近了尾声。   就在我走上前去要和吴教授告别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年轻人急匆匆地向我们跑来,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吴老师,你最好来看看这个!”   “什么?是火窑吗?”吴教授急急地追问。   “不,不是,是比那更重要的东西!”   ——我要说,巧合在事件的进程中往往起到一个关键性的作用——如果那个年轻人再晚来一步,如果我并没有硬生生将告别的话语止在嘴边,如果吴教授不允许我同他一起前往——这次偶然使数天之后我与叶瞳一同经历的疯狂的事没有因为某个难解的谜题而不了了之,令我现在得以坐在这一成不变的办公室中向您描述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当然,为此我们二人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几分钟之后。   吴教授带领着整个考古队以及仅余的十几名记者站在这个刚刚挖掘了一半的地下建筑的中央,我们的身后架起了两架大功率的白炽灯,仍有考古队员在对着另一半尚未挖掘出的部分忙碌着。   这个埋于地下的石头房间仅已挖掘出的部分就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远古的石器时代,人类刚刚开始群居的阶段,就可以造出如此规模的建筑。   “这是什么地方?是族长的府邸么?”我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岩壁,一边问。   “以我的经验,这里应该是古人祭神的地方。”吴教授道。   “看这个!”年轻人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块约有3 米乘5 米见方的石板,看上去是坚硬的花岗岩质地,石板仍有一半埋在沙砾中,也不知有多厚。   这里明亮的白炽灯光足以令我们分辨石板上雕刻有带着些神秘的、类似于图腾的纹样。   “这些是他们的图腾?”有人问道。   吴教授并没有回答,他已经完全沉浸于对于这块石板的思索之中。他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摩着这块稀世奇珍,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并透着些古怪。   当大家都围成一圈蹲下仔细打量这块石板的时候,连我这个外行也开始看出其中的蹊跷了。   石板上的刻痕相当的深,经历了八千多年的风沙却依然清晰。壁刻有着令人赞叹的精湛工艺。其风格与我想象中的远古壁画应有的粗犷风格相去甚远,而呈现一种尽量运用规则的几何线条的、简约的画风,与那些日常用品的陶片上发现的纹样相当类似,只是工艺要精湛许多,看来陶片上的纹样正是以这块石板作为临摹的范本。   在石板的左上方刻有六个姿态各异的人像、亦或是神像,他们的面貌均以简单的线条勾勒,十分相似。我想他们主要靠各人右下角所镌刻的不同的符号来区分各人的身份,那可能是各路神明的名字或别的什么称呼,至于占了画面巨大部分的椭圆形却伸出几条触手的图案,我就完全不明白那会是什么东西了。在我看来,那像是一个压扁了的、被截去了大部分触手的海胆——如果那出现在米罗的抽象作品中,我丝毫不会感到惊奇,然而在一幅八千年前的壁刻中看到却着实匪夷所思。   石板的左下部那六个神明的形象再次出现,当然我不能肯定他们是否与上面的是同样六个人,因为他们的周围没有刻任何符号。这次他们改换成了同一种姿态,如果在现代礼仪中那应该是道别,大海胆——我暂且这样称呼它——的形象与他们重叠在一起。   而占了这幅壁刻的大部分画面的、镌刻在右侧的图案就好懂得多了。我想我看到的是一条张开嘴的蛇,一个人走进去用某种尖利的物体刺向它的心脏。没错,那的确是条蛇,一条巨大的蛇。   而令我惊异不已的是,画面中出现的圆、方形以及三角形的图案——很难想像在没有辅助集合工具的情况下能徒手画出如此规整的图案——如果要我相信新石器时代的人会几何画法,那还是要我相信邻居家养的狗会三角函数更容易些。   我一边仔细观察着这块透着些诡异气息的花岗岩石板,一边努力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由各个角度拍摄石板的照片,包括全景和局部,尤其是那六个带有古怪符号的人形。   就在我沉浸于其中的时候,吴教授忽然惊醒过来,腾地一下站起来对身旁的年轻人喊道:   “立即取样作碳-14 放射性同位素测定,我要立即知道结果!”   然后对所有尾随的记者道:“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还有工作要做,一旦有更新、更重大的发现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的。”——这是送客令。   当我们从地下的圣堂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整个发掘现场架起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全亮了,天边还剩下最后一丝光——虽然不怎么情愿,但在考古队的一再要求下,我们所有的记者都不得不顶着夜色踏上了回德令哈的路。
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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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双生湖畔的秘密   回到德令哈之后,我终于可以在我下榻的宾馆吃到一顿像样的晚餐,而不必再用压缩饼干和开水来折磨我的胃,这令我暂时将古村落遗迹的事抛在了脑后。   宾馆的餐厅很宽敞,应该说,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很宽敞,不像上海那般惜地如金。虽然装修在我这个大城市来的人看来有些简陋,然而我的心情很快舒畅起来,上来的都是些平常的菜,新鲜的羊肉、牛肉、猪肉,以及各式新鲜的蔬菜,我肯定那些都是新鲜的,绝不是冻了许久的存货。也正因为新鲜,令我觉得格外美味——这顿晚餐是我到青海以来又一样令我印象深刻的东西。   服务生向我介绍,在德令哈的近郊有不少农场,据说在解放初就建立了,因为毗邻克鲁克湖,淡水供应很充足,所以德令哈虽然地处戈壁滩,但总是能有充裕的农产品供应。我注意到他的普通话有些别扭,看他的长相,也接近于维吾尔族或是蒙古族,至少是有些血缘相亲的少数民族——我对少数民族了解不多,但在来之前我就已经被告知这里是多个少数民族的聚居地,并被提醒要注意当地的风俗习惯啦等等,但看来他们除了经济不够发达之外,早已接受了现代人的生活方式,那些特殊的风俗习惯的痕迹早已经很淡了。   我从服务生口中听闻了一些有趣的地理状况:古村落遗迹所毗邻的克鲁克湖并不是附近惟一的湖,与它仅相隔数公里,就有一个湖——托素湖,与它形成了一对双生湖。附近的重要水源巴音河从双生湖——克鲁克湖与托素湖中间流过,并都有支流注入两湖,然而奇异的是,比克鲁克湖面积稍大些的托素湖,竟然是个咸水湖。   “你不是本地人吧,你不是本地人我才和你说这些的。你要去克鲁克湖没关系,但托素湖那一带,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   “因为托素湖旁的白公山,那不是个好地方,它会给你带来厄运的!”服务生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那儿有什么古怪吗?”我一脸的不以为然。   服务生开始变得有些神秘兮兮的样子:“白公山是妖山,据说那里面有一些古怪的铁,是妖物。”   “……铁?”   有时候没见过世面的小地方的人总会有一些令我们这些久居大城市的人难以理解的迷信,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然而……铁?古村落的铁器……   那一瞬间,我忽然对他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产生了兴趣。   第二天将是无聊的一天。   我将照片与报道通过E-mail发回报社后,躺在旅馆的床上这样想着,返程机票订在再后一天的中午。   我从包中拿出笔记本电脑,接驳上数码相机,仔细研究着铁器和那块神秘的石板壁刻的图片。或许在八千多年前,这六个形象所代表的神明每一个都有或惊心动魄或感人至深的传说,然而时光流逝,旧的传说在历史中湮灭了,新的传说正在兴起。   比如那个侍应生神秘兮兮地对我说的有关“妖山”的事。   我忽然想到了明天的节目。   与克鲁克湖如孪生姐妹般镶嵌在戈壁中,却又与之截然不同的托素湖,那个咸水湖,还有那个神秘兮兮的白公山——在记者提问的时候不也有人提到那座山吗?不如明天去拜访一下。   翌日一早,我就背上些必需品上了路,向当地人打听后,我知道我还是必须先到达克鲁克湖附近然后徒步走过去,对于步行,这是段相当长的路程。   途中路经巴音河,10月份正是枯水期,巴音河仅有   涓涓细流。   在午饭时间,我到达了托素湖。   托素湖看上去比克鲁克湖更宽阔壮美,碧波万顷,阳光倒映于其上,白得刺眼。我捧起一小捧湖水,用舌头舔了一下,果然咸得发涩。   看来这真是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人。   吃过午饭之后,我开始向湖南面的白公山进发。   白公山与托素湖毗邻,近到甚至山角就成为了湖岸的一部分。   再走近一些,我开始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绕着山围了一圈的,那应该是铁栅栏。   那些铁栅栏足有两人高,隔一段距离就有人站岗,而白公山周围也搭起了四五个帐篷,众多军人模样的与一些由衣着看不出身份的人在帐篷之间穿梭忙碌着,令这里看上去像个游击队指挥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绕着山走了半圈之后,我到了一个类似入口的地方,那里同样有卫兵把守,不让我通过。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也不知道,只是奉命执行任务。我向他表明了自己的记者身份,但无济于事,反而让他对我越加警惕起来。我知道我已经不可能在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于是我决定走完剩下的那半圈,然后原路返回德令哈去。
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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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领导申请休了一星期的年假,与叶瞳一道第二次踏上了去青海德令哈的路。   凑巧的是,在包头上车的人中,叶瞳遇到了她的堂兄。   据说他们有相当一部分族人分散在全国各地,互相甚至都素未谋面,只剩余一百多个人仍依照着传统在柴达木的深处过着游牧的生活,而奇妙的是族人与族人之间似乎有一种特别的辨认方式,叶瞳与十数年没见的堂兄很快认出了对方是谁。   他的堂兄是个并不怎么健谈的家伙,只是偶尔和我搭搭腔,大部分时间,他要么一个人发呆,要么和叶瞳聊几句,看上去似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们时而用一种我听不懂的方言交流,显然是不想让我这个外人接触到他们族内太多的秘密。似乎堂兄所知道的,比叶瞳要多一些。他们谈话时,叶瞳时而会露出惊异的,或是若有所思的神情。她也会将他们谈话中的一些关键的部分翻译给我听,那是有关他们族中传说的主宰者——神盒。似乎这次祭祀相当重要,重要到关乎命运似的,还有一场盛大而严谨的仪式——所有这一切令我感觉越来越耸人听闻。   我对此有些不以为然,相对于这个没头没尾的传说,我对被封锁的白公山和那个神秘的新石器时代的遗址的兴趣更浓厚些。   经过了两天半的劳顿旅途,我又再次踏上了德令哈沙化严重的土地,而叶瞳也回到了她阔别十几年的故乡。   叶瞳联系了当地的远亲,得知族人暂时落脚的地方在德令哈西面的郊区。   我们一行三人一直往西走,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和我们打招呼,寒暄几句,然而更多的人却是避之惟恐不及,我们顺路向街边的摊贩买东西时也受到了极不礼貌的待遇,他们显出畏惧的神情,不肯将东西卖给我们,也不肯碰我们的钱,甚至好像连与我们多说一句话都是令他们厌恶的事,他们只是不断地用土语轰我们走。当地的族人们也都用布蒙着脸,显然不愿被人认出来。   街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景象,我与叶瞳的族人们就如同欺行霸市的恶霸匪帮一般从街上扬长而过,路人纷纷走避,好奇的孩子们被大人强行拉进屋子里,只剩下一些外地人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一帮人,却也不敢靠得太近。   我忽然明白了“德米尔希”的恐怖传说在当地民间的影响力有多大,叶瞳与她的堂兄在火车上讳莫如深的交谈也并非是为了刻意向我渲染恐怖的气氛,以致这种恐怖感都已经渐渐侵染到了我的身上。   越接近郊区,同行的人越多,看来的确如叶瞳所说,所有接到通知的族人都在向那里汇集。   在一间古旧但却打扫得很干净的屋子里,我见到了“德米尔希”的族长,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叶瞳与她的堂兄都叫她“奶奶”。   奶奶似乎并没有因孙子孙女的归来而显得特别高兴,她只是淡然地招呼我们坐下,并着人端来一些水和干果,她似乎心里也担着件极重的心事。   照理说,一位年近八十的老婆婆没有理由让我觉得害怕,虽然她布满皱纹与斑点的脸上面色严峻。我总有种受到威胁的感觉,尤其是当她用隐藏在无力的、下垂的眼睑后的眼睛注视我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奶奶全身上下戴满的古怪饰品令她看上去有点像个巫婆。   “他不是我们的族人,他是谁?”奶奶问叶瞳。   “他是和我一起来的。”叶瞳道。   “你知道规矩的,我们不欢迎不相干的人。”   “他是我非常好的朋友,”叶瞳的这句话说得有些暧昧,于是我也向她摆出一个有些暧昧的笑容,她朝我挤挤眼睛。   奶奶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我想我和叶瞳都利用了一个老年人对某种事情的误会。   “那好吧,他可以旁观我们的祭祀,但你要对他说清楚规矩。你们跑了那么远的路,都累了,去休息一下吧,傍晚在天井中集合。”
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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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当我们目力所及的最后一丝红霞褪尽的时候。   在空地的中央燃起了篝火,在靠近屋子的那一侧架起了巨大的神台,然而奇怪的是神台上没有摆放任何祭品,只是在中央有一个奇怪的小盒子,那可能就是传说中禁锢恶魔手指的神盒了,我想走近一些看看,然而叶瞳示意我坐在一边。   我午睡醒来之后叶瞳就不见踪影,直到现在才在人群中再次发现了她。她已经换上了本族的服装,同样的,也佩带着一些我从没见过的饰品,那与普通的花纹繁复的民族饰品不同,而是一种线条简约的首饰。她的民族服饰与她的容貌很相配,令她更显妩媚。   要是穿这一身去上班,不知要迷倒多少人。我站在一旁,看着近百人围成里外三层,然而令我奇怪的是,族里的长辈似乎只有奶奶一个人,来参加聚会的似乎都是些不超过30岁的青年男女。   难道是集体婚礼或是比武招亲什么的?我在一旁胡思乱想。   忽然有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你很难想象那竟然是一个年逾古稀、看上去气息奄奄的老人在讲话。   “族人们!”她用的是略带生硬的普通话,那可能是因为族里的年轻一代并不全都通晓族里的方言——叶瞳曾对我提过这一点。   “恶魔的手指蠢蠢欲动,神盒的征兆再次降临,击退藏于冥冥之中的恶魔,令它无法吞噬世上的任何东西,这是神赋予我们的使命,你们心中都应该有这样的信念,我们是神的仆人,这一使命从数千年前流传至今,而新一代的英雄,将从你们当中产生!”   人群静默无声。   坐在一旁的我微微感到有些凉意,不知是因为中秋十月戈壁上的萧索还是因为这奇异而肃杀的场面。   一个族人端出一个巨大的、几乎可以盛一升水的玻璃杯子放到神台的中央,杯中盛了大半杯水。   “我们依旧沿用古老的规则,每人在地上抓一把沙子,投入杯中,当杯中的水溢出时,那个人就是神选出的勇士!”   人们开始排着队向杯中投沙子,杯中的水位越升越高,接近叶瞳的时候,杯子已经差不多满了,排在叶瞳前几位的年轻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沙子一点点投入杯中。   在人影攒动的仪式队列中,我隐约看到了叶瞳半眯着眼睛微笑的神情。   到了叶瞳,她忽然将一大把沙子一下子都撒在杯中,杯中的水立即就溢了出来。   奶奶捧着神盒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我与叶瞳跟在奶奶后面步入老屋子昏暗的地下室,叶瞳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每次我看见这笑容时,她都会做出一些有悖常理的疯狂的事。   当杯子里的水溢出来的一瞬间,人群欢呼起来,而我瞥见奶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在远离文明的戈壁,神秘的部落里,去做击退恶魔的勇者,没有什么比这更疯狂的了。任谁都能听出奶奶话中危险的预兆,天知道是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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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叶瞳却得意非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可能很危险?”我有些激动。   “这才是真正的冒险!”叶瞳看上去真的像个踌躇满志的勇士。   “你真行!”她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令我有些火大。   “你要是珍惜自己的性命,那你一个人回上海好了,我自己去!”叶瞳轻描淡写地说。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道。   地下室。   这里没有电灯,只靠四支蜡烛照明。   奶奶将神盒放进嵌在墙壁中的神龛中,这令我得以近距离地观察这只盒子。   这的确是只奇妙的盒子。   盒子的下半部分没有任何光泽,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无法判别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而上半部分却似乎是透明的玻璃,令我可以看清楚他们所谓的“恶魔的手指”就是一段锈迹斑斑的铁管子,沉于透明的液体之中。   “别去动那个神盒,它不会给你带来好运的。”奶奶的声音又变回了我初次见到她时的那般苍老,她正在擦拭着墙角木箱上的灰。   “我们该怎么做?”叶瞳问道。   奶奶打开木箱子,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卷羊皮,她取出其中的一卷,有些痛惜地道:   “即使你是我的孙女,也不能坏了祖宗的规矩,你们成为神挑选的降魔者后,就要永远离开部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再回到族里,族里的人也不会再见你,所以从明儿起,奶奶就再也见不到你啦。”   “为什么?”叶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惊呆了。   “这是祖宗的规矩。”   “奶奶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这也是祖宗的规矩。”   “奶奶……”叶瞳忽然扑倒在老人怀里,像个孩子那样泣不成声,“对不起,奶奶……”   “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拿好这卷羊皮卷,它将指引你击败恶魔的道路。”奶奶将羊皮卷塞在叶瞳的手中,“这次有人帮助你降魔,我就放心多了。”老人看了我一眼,“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安然度过这一劫。”说到此,她那张表情总是深藏不露的脸上,忽然老泪纵横。   这一晚,叶瞳的心情很糟糕,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断地流泪,又变回了一个脆弱的女孩子——即使在几小时之前她还俨然是一个降魔勇士。我也不知该怎么劝她,这是在青海时格外压抑的一晚,我在昏暗的灯光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很早我们就都醒了,青色的阳光没有什么阻碍地照进屋子里。出了这个村子,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戈壁。   叶瞳忽然对我道:“那多,这次是我错了,从一开始我把你一起拖来就错了。我想过了,这是我们族里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还是一个人回上海吧。”   在经历了一夜的心情的多次跌宕之后,我已经变得相当平静了,甚至连原先的恐惧在我心中都已经成为微不足道的灰尘:“从一开始被你拖下水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一个人回去。”我平静地望着她道。   “可这是我族里的事,而且可能很危险!”   “呵呵,你也知道危险吗?你一个人去岂不是更危险?”我微笑一下,尽量令自己脸上的笑容显得轻松一点,“还记得奶奶说过的话么?我早已经被卷进去了。”   叶瞳望了我三秒,微微一笑。她还未换下那套民族服装,在晨光中,信心与意志力仿佛又回到了她身上,她又成为了那个神秘的游牧民族的女儿、降魔的斗士。   “那好吧。”她耸耸肩,揉着她的黑眼圈,“我需要去换套衣服,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出发。”
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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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钻入洞口的那一刹那,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我们进入洞口不久,洞口上的小丘就又自动移回了原处,洞内一片黑暗,我与叶瞳打开了手电。   我们必须走过一段相当逼仄的甬道,路很陡,必须极小心才能避免滑下去的危险。   “圣室”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我们已经走了几百米了。   我一言不发,心中疑窦丛生,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而不是一个骗局的话,那就太匪夷所思了——仅仅是洞口那个魔法般的声控门,就令我感觉如同进入了古老的阿拉伯童话中的世界。   当我终于踏上洞底的沙地的时候,立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以至于后面的叶瞳撞在我身上几乎把我撞翻在地。   “那多,你干吗站着不动,你……”   她的话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出,当她也置身于这个“神的洞穴”之中时,立即被所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洞并不大,四壁打磨得异常光滑,向上延伸,形成一个穹顶。   而洞中的大部分空间被一个椭圆的、表面斑斑驳驳的大家伙所占据,它并不是一个规整的椭圆,后半部分比前半部分更大些,紧贴着洞壁,而它的下半部分仍埋在沙土里。   它看上去是金属质地的,却通体发出淡青色的柔和的光,照亮整个岩洞,在它的前方上下左右各有一条碗口粗细的金属索,插入岩壁中。我想到克鲁克湖遗迹幅壁刻上的“海胆状”的物体,正是眼前这个“六神的神殿”。叶瞳不禁走上前去抚摩它表面上的斑驳的凹痕。与它相比,尚在计划中的北京国家大剧院的造型只能算是一个拙劣的模仿。   “神迹!”叶瞳仿佛已经被它给迷住了。   我开始理解为何叶瞳的祖先们会拥有超越时代的技术。   “天外来客!”我惊呼,“这就是你们‘德米尔希六大荣神’的真正面目。”   然而流传千年的“降魔使命”依然是个谜——如果“六大荣神”确有其人,那么“恶魔”究竟会是怎样的可怕东西呢? 在此时,我的脑海成了恐惧感与好奇心交锋的战场。几千年来,“降魔”的勇士从来没有人能回去过,“圣室”的秘密也深深埋于地下不为人知,我和叶瞳虽然都曾经历过一些不寻常的事,但我心中丝毫没有把握能够活着回去。然而对这个事关外星人的大秘密,我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忽然“神殿”的正中央陷下去一块圆形的缺口,而淡青色的光开始变暗、闪烁,最终完全熄灭,洞中只剩下我与叶瞳手中两支手电筒昏黄的光。   “叶瞳,你怎么样?”我向手电光的方向奔去。   “我没事。”   “发生什么事了?你干了什么?”   “你还记得第三张羊皮上的蜘蛛吗?”叶瞳将手电光照在“神殿”上,笼罩在光柱中的是一个肥胖的蜘蛛的图案,奇异的是蜘蛛的右半边长着五条腿,叶瞳用手比了比,那五条腿与肥胖的蜘蛛的身体恰好是一个人手的形状。   “我只是把手放在了这里。”她道。   旁边凹陷下去的圆形的洞似乎就是“圣室”的入口。   我与叶瞳对望了一眼,她抓住我的手腕,一同进入了“圣室”。   “圣室”中宽敞而空旷,我们借着手电光环顾四周,整个圆形的空间被一种类似玻璃的透明材料分隔开,彼此并不连通。透过玻璃看过去,每一个仓室都有各自的入口,看来从另外的五个山丘的入口下来将进入相对应的五间仓室。   主仓室,也就是我们所进入的“圣室”中,没有任何东西,仅在仓室中央有一个方形的柱台,走近一看,柱台中央也有一个蜘蛛形状的图案。   叶瞳忽然扶住我的肩,道:“那多,我有点头晕。”   我同时也感到,不知不觉中,我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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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你的族人所谓的‘恶魔’正是白公山中的具有富集金属能力的那个'母体’。其实我和我的同事都很清楚这个‘母体’所带来的危害。令这片土地荒漠化,令你的祖先流离失所,以及托素湖咸水化,恐怕都和它有关。然而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破坏其富集能力。”说到这里,梁应物有些沮丧,“我们的研究成本高得惊人,每过半个月就要用一批新设备换下已经报废的设备,然而又不能听之任之,如果‘母体’的分离体一旦传播出去,对环境所造成的影响将难以估计,甚至我们连摆脱它,将它发射至太空中也办不到。我的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所以才向你们寻求帮助。如果在月底我还不能拿出对策,中央将停止向这一研究项目划拨资金。现在,是否能够破坏它的富集能力,甚至进一步控制并利用其富集能力,这艘飞船是惟一的希望!” “然而这些外星人的举动有些奇怪,”梁应物接着道,“由你们族人的传说来看,这些人像是对地球文明进行观察的科学工作者,然而他们却违背了作为观察者应恪守的道德准则。”   “通常当较高级的群落观察较低等的群落时,是禁止干涉低等群落的生存环境的,而技术进步方面的推动与指引更是大忌,这不单是地球规则,甚至已是星际通用规则。美国、俄罗斯等国所接触到的地外文明莫不如此。然而他们,我们且不论他们留下的技术痕迹,铁器、花岗岩壁刻,甚至是飞船本身,单就‘神谕’这一点来看,他们就像儿戏一样玩弄我们于股掌之间……”   “你错了!”我打断了梁应物的话。   “我一直都很佩服你,在你面前我总有种挫败感,从小到大都是。但你知道你最缺少的是什么吗?”我有些得意地说。   “什么?”   “想象力。”   “你说我缺乏想象力吗?”   “你为何一口咬定这一切都是外星人的杰作呢?”   “你是说……”   “如果他们根本就不是外星人呢?”   我拿过桌上的羊皮卷,抽出第二张,在桌上铺平。   “我们,”我对梁应物说,“我是指我和叶瞳,始终都不明白这张羊皮卷上究 竟画了什么,在‘神谕’中究竟起什么提示作用。然而现在,”我的语气越加得意,“我终于可以向你们解释了。”   叶瞳与梁应物都饶有兴致地凑过来。   “假设解开这个谜的关键就在于你的假设,你若一开始就假设他们是外星人,那这个谜一辈子都解不开,然而一旦采用我假设的前提,‘他们根本不是外星人’,那一切就迎刃而解!”   “怎么说?”梁应物道。   “我想你们都应该听说过‘史前文明’这一命题吧?现在它的存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我指着左上角的那幅图道:“在这幅图中,画着一颗陨石撞击地球,我猜想正是这颗陨石带来了最初的‘母体’。而在第二幅图中,”我将手指移到了位于右上角的图上,“在这里,画了‘母体’与它的分支遍布全球,可能是史前人类听之任之或者超出界限地利用它们来采集金属元素所造成的。我们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全球环境迅速恶化,物种灭绝,土地荒漠化,局面已经失去控制,于是就有了第三幅图。”我指着下面的一幅图继续说,“在作出最大努力之后,史前人类发现他们根本无法根除这些‘恶种’,挽回他们的地球,于是他们最终终于忍痛决定。”我拿开我的食指,将它竖在空中,“放弃地球!这张图画的正是他们乘坐飞船大批逃离的情景!”   “很有趣,接着怎么样呢?”梁应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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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的帐篷里。   梁应物不断抓着自己的头发,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模拟图。此时他由一个精力充沛、处事冷静的指挥者变成了一个头发蓬乱、带点儿神经质的科学家。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我不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最终,他用一种有些绝望的眼神看着我,道:“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发生什么事了?”叶瞳紧张地问道。   “‘母体’失去控制,它开始疯长!”梁应物的语气又变得很平淡,然而与先前他踌躇满志的平淡语调所不同的是,这是种无可奈何的平淡,“在1 小时之内,它富集金属与金属盐的速度增长了近70倍,它的分支也同样如此,情况很严重。”   他再次猛抓了一下头发,然后指着电脑屏幕道:   “预计用不了两天时间,托素湖里就会充满氧化铁和氢氧化铁的沉淀物,三天之内,会波及到克鲁克湖,造成湖中的生物大量死亡,恐怕附近的重要水源,巴音河也会遭殃,‘母体’的富集能力的爆发太可怕了,富集速度现在仍在增长……一星期之内,就会对最近的农场造成影响,最坏的情况,如果它的分支散播出去,只需要一年,戈壁滩的面积就会扩大一倍!”   随后他又加了一句:   “我不是耸人听闻,这还是就现有情况作出的保守估计。” “‘鬼树猖肆而托素泛血,沃土败蚀而素民垂泪。’难道历史又要重演?”叶瞳一时乱了方寸。   “‘入我圣室,取我圣石,托素以南,投于妖山,石之所存,魔之不生。’‘圣石’,我们必须拿到圣石!”我拿起最后一张羊皮卷,强调,“照着羊皮卷上的指示,我们必须进入白公山,把‘圣石’投入
正确的
位置,才能制止‘母体’的生长!”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圣石’?我的人已经搜遍了整艘飞船,并没有发现什么‘圣石’的踪迹!”梁应物道。   “那我们来分析一下,那不正是你所擅长的吗?‘母体’只怕两样东西——低温和辐射,‘圣石’肯定不是冰,冰不能造成持续的低温,任何石头一样的东西都不能造成持续的低温,那只有辐射……” “那不可能!”他打断我的话,“暴露在这样的辐射当量中,20分钟就会致命……”忽然他怔住了,许久,才从口中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钚!” “是的!”我心中泛起沉痛的波澜,我想此时的梁应物,想必和我有同样的感受。 “汝乃勇士,当持吾图而取圣石,投入妖山以治鬼树。汝所履乃天责也,汝必大义,投毕圣石即远遁他乡,终生不见族人,若不其然,大难临于族中,汝之罪也。” ——八千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位“降魔勇士”能够活着回到族里。 梁应物长吁了一口气,望定仍有些不知所措的叶瞳道: “我想我不得不向你的族人表示万分的敬意了,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原来所谓的‘圣石’,就是钚。你们两个真是死里逃生!”梁应物道。 “主仓室中央的那个柱台,就是存放‘钚’的器皿吧?”我道。 “据我们初步的研究结果,它是一个与飞船的反应堆相连的装置,每当舱门被开启时,它就从反应堆中切割一块钚传送到柱台中,而你们进去的时候,它恰好取走了最后一块钚,从而导致了飞船能源耗尽,不再照明,不再供养,机械控制系统也不再起作用。但是这样也恰好救了你们的命。” “也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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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核   一分钟的等待几乎比往常的一小时更漫长。   直到这时我才感到防辐射服中的闷热,汗水越过额头流到我的眼角,呼吸渐渐粗重。   手中的绳子忽然被连拉了三下。   我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   利用那台小型多功能钻探机,我用八个铆钉将绳索牢牢地固定在了岩壁上,然后与叶瞳一先一后向洞中下降。   其实洞并不是很高,约有七八米的样子,洞底是松软的沙地,即使跳下来也不会受什么伤。   一到达地面,我与叶瞳头顶的光束就四下晃动,而最终三道光束都定格在洞中央的那个物体上。   那个物体并不是非常巨大,仅有一人高,呈雪茄状,然而它的四周却有上百根或粗或细的铁管呈放射状分布,直插洞壁中。铁管在接近那物体的一段忽然分散成许多细铁丝,像茧一般将那个物体团团包住。在铁丝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呈雪茄状的物体没有一丝锈迹,在黄色的灯光照耀下反射出暗银色的光泽。   “这就是‘母体’的‘核’。”   我站在离“核”两米远的地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就好像我的使命是去杀死一个永远不死的人。“核”的影响力是如此之强,而我的存在在它面前几乎是微不足道的,我甚至克制不住自己,对面前的这个“恶魔”生出一种崇拜之情——那是一种原始的、对强大力量的崇拜。   叶瞳竟然禁不住伸出手,要去抚摩这个“核”。   “别去碰它!”梁应物忽然厉声道,我与叶瞳猛然惊醒。   “如果你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最好别去碰它!”他严峻地道。   “那多,还记得我们是在飞船的什么地方发现的你所谓的‘神盒’的么?”他忽然问我。   对于这一突如其来的问题,我皱皱眉,思索了几秒,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在生物样本室!”梁应物的语调变得有些激动。   “你是说……”他当然看不到我在头盔后瞪大的眼睛,我的心中此时也生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什么‘外星人遗址’,全都是瞎掰,这是个生物,你明白吗?它是活的!”   我和叶瞳都转过身来望着他,虽然我们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谁都可以猜到我们头盔下瞠目结舌的表情。   “不出我所料,离开了‘母体’的分支果然仍是保留了与‘母体’相同的活跃周期,叶瞳的族人正是利用这一点来判定什么时候该进行祭祀,什么时候去投放钚——这真是个伟大的发现!”梁应物几乎忘了我们仍身处危险之中,而陶醉在他的发现中,“你知道吗?三百万年前,或许更早的时候,陨石坠落于此——宇宙给地球带了一颗‘坏种子’!”   “咳!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瞳大声地问,回声响彻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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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梁应物立即猜到了我要干什么——职业性的敏感。   “我们有很多钚,还有你这个斯坦福核子物理学的博士!”   “你疯了,那多!你完全疯了!”梁应物摇着头,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你想让我们都完蛋?!”   “你们别吵了!”叶瞳忽然尖声喊道。   我们立即停止了争吵。   梁应物闭上眼睛,长吸了一口气,又将它缓缓吐了出来。   “那多,我们都太激动了,我们应该冷静一下。”   “是的,我也这么想。”   “我们都坐下,好吗?”梁应物转到了桌子后,坐在了他的电脑椅上。   我也重重地坐在了我原先坐的椅子上。   “让我们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谈,看看谁能说服谁。”梁应物建议。   我摆出了一个尽量友好的微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母体’最不受控制的时候,我们已经请示过上级,上面的命令一直都没有变过,我得到的指令是‘控制,并研究利用这种现象’。”他交叉着双手道。   “但是你明明知道那有多危险!”   “那多,你不是以想象力著称的吗?用用你的脑子吧。我们三个负责人,带着上百名顶尖的科学家,每半个月就要换一批天价的设备,仅仅就是为了杀死它吗?如果没有任何应用价值,国家凭什么拨出上亿的资金,让我到这荒山野地来搞研究?”   “能够杀死‘母体’,就已经是最大的价值了。”   “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我必须对我的工作负责,我要保证我与我所带领的团队作出的每一项努力都有相应的回报;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还必须对我的国家负责!”他激昂起来了。   “我也是中国人,我也爱我的国家,但在这一事件上,我想我必须对全人类负责!”   “狗屁!”梁应物又再次激动起来,“那多,你根本不明白这项研究的意义。你知道低温提纯金属的技术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有多大吗?一旦掌握了这项技术,我国的国力至少会比现在提升一个档次,而要是它在世界范围内普及,那将引发第四次工业革命!”   “我只知道这种影响将可能以整个地球的生态破坏为代价!”   “我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够控制‘母体’。”   “呵呵,你忘了史前人类是为什么逃离地球的了吗?以他们如此先进的技术,尚且不能做到这一点,你的七成把握又是从何而来?”   “那你告诉我你的建议有何可取之处?在白公山中引爆核弹,不但会污染水源,还会把我们都送上军事法庭!”   “只要一颗小当量的核弹,况且巴音河是活水。上头要你控制并加以研究利用,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情况,只要认真权衡利害关系,我相信你的上级也会支持我的说法。即使真的被送上军事法庭,我也在所不惜!”   “以你的说法,那史前人类为什么不直接在百万年前,或者是八千年前就在这里来一次核爆?他们完全有这个能力。”   “百万年前,那是因为当时地球上已经布满了‘坏种子’的分支,情况已经不受控制,若是在全球范围内那样做只会毁了地球,而八千年前,那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发现了新人类文明的萌芽!”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想史前人类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想你低估了感情因素在其中所起的作用!这里毕竟是他们的故乡,我们毕竟是他们的孩子!”   “你这些全都是猜测,根本没有根据!”   “那你的所谓‘七成把握’又有什么根据呢?”   ……   沉默半晌,梁应物最终站了起来,以双手撑住桌子,向前探出半个身体,道:“看来我们谁都不能说服谁了?”   “看来是这样。”我说。   “但你别忘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软硬兼施,梁应物终于有点像个官僚了。
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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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很快就产生了。   由于在梁应物这是严重的越权行动,他有可能因渎职罪被判终身监禁甚至是死刑。所以一切都要在绝密的状态下进行。   对于白公山的放射性照射不会停止,而我们需要造一个大约相当于在广岛爆炸的原子弹的十分之一当量的小当量核弹并把它在“母体”的“核”旁边引爆。而在爆炸后白公山将会完全被摧毁。   “由于大当量长时间的放射性照射而引起的‘母体’中所含有的不明物质的爆炸。”——我们连推脱的借口都想好了,这虽然是由我想出来的说辞,然而由梁应物的口中说出来,就由不得你不信。   “虽然我可以借开山用的定时炸弹来改装,但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你知道,我的机械和电子技术只是过得去而已,我需要24小时的时间,而在这24小时之内,那多,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梁应物拿出最后一张画着白公山内部详细地图的羊皮卷道:   “由于对于白公山的放射性照射将会持续,在如此强的放射性照射下,我们即使穿着防辐射服也只能支持20分钟的时间,这20分钟包括进洞、放置炸弹以及退出来开车离开那里,所以我要你这24小时之内将这张地图烂熟于心,并且有把握在八分钟之内把我们带到目的地。”梁应物严肃地道。   “没有问题。”我道,“你知道记东西和找路都是我的强项!”   “那我呢?我需要做什么?”叶瞳问道。   “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我道。   “你休想!”她在我耳边吼叫。   “你不能去,那太危险了,稍有闪失就会把命送掉,我们根本分不出精力来照顾你!”梁应物道。   “我根本不需要你们照顾!况且我可以和那多一起记地图,两个人记总比一个人保险!”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这不是在玩游戏!”我有些恼怒了。   “你别忘了,是我带你来这个地方!我才是‘神’选出的‘降魔勇士’!”叶瞳依然不依不饶。   “好吧。别再浪费时间了,你和那多一起记地图,记住,我们只有20分钟!” 在定时器、引信、钚-239和其他所需要的材料和工具都一切就绪后,时间已经过去了近4 个小时,我与叶瞳一刻不停地记忆着地图上复杂的图形,并相互印证,同时我们还必须回忆当时在岩洞中的情形,估计大概的距离,以计算我们必须保持的速率的下限。   饥饿与疲劳此时被抛在了脑后。   梁应物也开始了他近二十小时不眠不休的工作,其间他还需要不断抽出时间来应付来访者,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关注“母体”的最新动向——哈佛与斯坦福双博士的天才在这一时刻尽现无遗,所有与他有关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营地中的科学家仍在不断努力,试图从史前文明所遗留下的飞船遗迹中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24小时过得飞快。
2007年05月09日 07点05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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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面对的是生命力强到几乎接近不死的传说中的生物,而我们要用最具毁灭性的武器去杀死它。如果你看过《独立日》,或是《地球末日》,或类似的好莱坞大片,你就可以很容易地理解我们当时所处的境况。然而,不同的是,我、叶瞳和梁应物是孤独的,我们背后没有整个人类世界的声援,我们的计划也没有经过超级计算机周密的认证,我们是这场拯救地球游戏中惟一的主角。   我知道,这叫做别无选择,孤注一掷。   时间开始变得冷酷无情。   不断有坏消息传来。   农场农作物的死亡数量不断上升,这已经造成了德令哈农场方面的恐慌并开始怀疑与所谓的“孪生湖勘探研究”有关,西北防护林方面也有动植物异常的消息传来,方圆一公里范围内土壤中的金属含量已经超出正常值700 倍,甚至用肉眼也可以看出我们脚下的土地颜色的改变,“母体”富集能力的数据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这一切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抑制,梁应物将不得不面对向地区政府解释的窘境,即使能够得到政府的支持,“X 机构”也必将被揭去它的神秘身份。   然而最糟的是,干冰与液氮的投放对于抑制和杀死“母体”的繁殖体只是杯水车薪,收效甚微。   惟一能令人振奋的消息是,梁应物的核弹比预期的提早一小时完成了。   他的眼眶因连续24小时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工作而陷了下去,而唇色却变得苍白,这令他线条刚硬的脸看上去多少都有些恐怖。   然而由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依旧保持着——或者说尽最大努力保持着冷静、清醒的状态。   “你们都准备好了么?”他的声音很微弱——我们都不想在谈话上浪费太多的精力。   “好了!”叶瞳坚定地道。   于是他将小型的核弹装在一个外部是防辐射塑料,内层包铅的箱子中。   在每人吃了两块压缩饼干、喝了一点水后,我们又再次穿上防辐射服,将自己打扮得像个救世主。   一辆配备V8发动机、动力强劲的大切诺基,在戈壁中画出一条笔直而乏味的线,直奔白公山而去。   一路上我们一言不发,气氛就如同这个大戈壁一般坚硬。   梁应物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行进时速维持在110 公里,梁应物相信以他的驾驶技术和应变能力,保持这一速度能应付一切突发事件。   一路上都很平稳,惟有辐射仪的指数在不断上升。   有梁应物在,一切关卡通行无阻。   我们很快就看到了架在白公山山脚的伽马射线发生器。   而白公山已经从数天前的土黄色变成了深棕色。   我们迅速从车上下来。   “对表!”梁应物道。   三人的防辐射服上的计时器同时由10∶20 a.m. 跳到了10∶21a.m.。   我们对望一眼,阳光明媚,透过厚厚的铅玻璃面罩,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三只毫无二致的、包着黄色防辐射服的右手搭在了一起,梁应物用力向下一按:“上苍保佑我们!开始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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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叶瞳作为史前文明飞船的发现者列席了这场会议——这是梁应物一再坚持的结果,当然我猜想我的特殊身份可能也不无作用。   事实上我和叶瞳并不在意他们所讨论的内容,我们始终都关注着这里与白公山观察站的联系——照理来说,白公山中的核弹应该已于二十多分钟前爆炸了。   虽然是小当量的核弹,但我们也应该感受到核弹爆炸的震动。可是为什么没有,我非常小心地感觉着地面,一丝震动也没有。   梁应物眉头紧锁,对于会议,他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难道说,核弹没有爆?梁应物的土法制核弹失败了?   “没有任何异动,山的土色比三天前进一步加深,露在山外的铁管似乎已经停止生长,转而向地下发展……等等……异常!金属吸收力测定发现异常!吸收力……吸收力……”一旁紧盯着仪器的监测员脸色苍白。   “怎么了?”梁应物一下子站起来大吼。   “对金属的吸收速度再次上升,现在已经比半分钟前增强20% ,30% 了,已经到30% ,增幅还在上升。”   会议室中忽然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被夺去了舌头。   人们面面相觑。   只有监察员干涩的声音不停报出令人惊恐的数字。   “100%。”   “150%”   “200%。”   十分钟后,监察员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增幅趋于平缓,现在每分钟的增幅大约是,大约是……”   “是多少?”老贺发青的嘴唇里艰难地发出问话。   “47.857% ”   天,竟然每分钟暴涨近五成的金属吸收力。   “所有人员迅速撤离。”老贺当即下了决定。   是对于核弹的报复吗?撤的话,撤到哪里,以现在的速度,吞噬掉整个中国,不,整个地球都指日可待了,还有哪里可以逃?   所有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整理行装,一些笨重的器材甚至来不及带走。我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感,在之前,就是在核心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好像我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被黑洞吸收掉。   我向切诺基跑去,脚下却忽然一软,险些摔倒。这不是因为双腿无力,而是因为地面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这场突如其来的震动持续了大约30秒钟,才渐渐减弱。   一个声音突然叫起来:“金属吸收力正在下降,核正在远离我们。”正是那个监察员。   “核正在远离?怎么可能,往什么方向?”梁应物大声问。   “地下,它向地下去了。”   白公山依然分毫无损地矗立在我们面前,一如它跨越千万年的岁月,它也将继续在柴达木中继续存在千万年。   近三十个人穿着笨重的、黄色的防辐射服鱼贯走进洞中,这场面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   梁应物、我和叶瞳走在最前面带路,“母体”莫名地消失。经过一番考虑,老贺决定让我们带队,来这里看一看。   第四次拜访,白公山山腹之中错综复杂的甬道恐怖之色已经尽去,当接近中央洞穴时,我发现那些用来支撑岩壁的高强度抗辐射塑料已经完全融化——那颗核弹确实爆炸了,但我们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连仪器都未检测到,这就是这种生物的力量吗?   半小时后,27支25瓦的盔顶灯将白公山中央的洞穴照得灯火通明,然而这里已经变得空无一物。   所有包围着“母体”的分支已经全部消失,洞壁上覆盖着一层银红相间的金属层,想必是核弹爆炸时熔化的金属粘在了岩壁上。我猜想正是由于这些密集的金属承受了核爆的大部分的能量而使白公山逃过了被摧毁的厄运。   而在洞的中央,原先“母体”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半径约有二三十米,深不见底的洞穴。看来“母体”在钻入地下的时候,还把最核心的一些铁质枝干带了下去。   当我接近洞穴时,忽然一种微弱却顽强的力量再次触动了我的神经,令我站在洞口,呆呆地望着洞中的黑暗出神。   “看来我们不必再开什么会了。”梁应物道,“‘母体’已经消失了,据我的初步推断,它在长时间、高强度的放射性照射下部分物质起了反应,自行爆炸了。”   老贺道:“除了观察站必要的人员外,所有研究人员撤出白公山,观察站继续严密观察并报告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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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教授,麻烦你在最短时间内尽量消除这里的放射,在山外部辐射量降低到对人畜无害的程度之前,继续封锁这里。”   在回营地的路上,我暗暗地对梁应物说:   “它还活着!我感觉到它还活着!”   “我知道。”梁应物说。   “地心,它是因为地心大量的金属而沉下去的,并不是因为核爆。”我说。   “我知道,”梁应物道,“几百万年过去,我想它成熟了,就像成熟的果子要掉到地上一样,它终于有了足够的力量钻入地下,或许我们的核爆提供了它最后的能量。”   “真是可笑,如果它早一点成熟的话,我们的祖先也就不用放弃地球了吧。”   我回到上海不久,就得知梁应物因为“指挥失误,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而被调离了托素湖研究站。但由于史前文明飞船的发现,他算是功过相抵,并没有受到什么处分,继续回到上海的B 大担任生命科学院的老师。   “X 机构”在飞船遗址处以飞船为中心建造了一个高度机密的研究基地,在这一年之中,我国的载人航天技术突飞猛进,令世界为之侧目。   而对于白公山的封锁也于我们离开后的不久解除了,和母体相隔了“千山万水”的“分支”在来年冬天死于大戈壁的严寒之中,长埋于地下。   说到德米尔希人的祖先,他们因为贪图制取铁器的方便而违背了“神谕”,以至于家园败落,流离失所,流落成为了游牧民族,这从羊皮卷以及克鲁克湖古村落遗址中所发现的铁器都可以得到验证——然而叶瞳却始终不承认这一点,我们就因此在回来的火车上吵翻了,她足足有两个月没有和我联系——当然这并不能掩盖叶瞳的族人为人类的生存环境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我们在回上海之前曾在德令哈与其近郊四处寻找叶瞳的族人们的踪影,然而这个神秘的民族竟然就从此杳无音讯,再没人碰见过他们,仿佛他们从来都只是传说中的人物,未曾真实地存在过——他们举行仪式的老屋已经空无一物,地下室中的神龛也不见了“神盒”的踪迹,连天井中的篝火的灰烬也都已经被风沙吹尽。那场庄严的祭祀、奶奶那布满皱纹与斑点的脸,仿佛都只在梦中出现过,叶瞳曾为此伤感不已。   我们也问了些当地人,而他们无一例外地不愿提及和“德米尔希”族有关的只言片语。我们很想告诉他们,有关“妖山”与“地狱看门人”的传说应该终结了,然而我们并没那么做。   由此,羊皮卷上永远不能再回到族中的警示却更像是个诅咒。   最后,在回上海之前,梁应物和我们所说的话令我和叶瞳印象深刻:   “你们都已经做了多年的新闻工作了,都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我想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方法,当然,我是不会对你们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的。”   这句话令叶瞳最终还是认为他与间谍片中动辄灭口的特工是一类人。  当写完这些文字的时候,那些一个小时之前还清晰逼人的记忆仿佛一下子又都成了遥远的回忆。   我将大叠的新闻纸与叶瞳送给我的第一张和最后一张羊皮卷都夹在了我的记事本中,将它们亲手塞进随身带的皮包或是锁进办公桌的抽屉中。幸运的是,在这样一个迷宫般的巨大办公室中,没有谁会注意到我在写什么。而所有的真相都将淹没在主流媒体那些浩如烟海却无关痛痒的文字中。我的《那多手记》也一样。   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鼻中立时涌入一股令我厌恶的烟味。   这个四平八稳的房间就在我眼前铺开。与羊皮卷不同,它并没有什么可发掘的秘密,有时我羡慕它的平凡,有时我又厌恶它的乏味。   但无论如何,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青海那片土地了。 这个故事——我称它为“故事”并不表明它是不真实的,恰恰相反,它已经真实到了传奇的地步——应该到此为止了。   就在我以为终于可以解开心中的郁结、轻松一下的时候,那该死的、藏身于我办公桌上废纸堆深处的电话又再次响起:“那多,好久没联系啦,你身体好点了没?我和朋友约好下星期出发去西藏,你一起去吗?”——叶瞳的声音。   还记得吗?我对你说过,好奇心是一种极其有害的情绪……    那多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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