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2
信惠点点头,下车看著他把车开走。她抬眼望去,依旧是这个老宅子,如今硬件设施已翻修加新,只是这楼,还是当年那模样。
张根硕走了过来,经过她身边,「走吧。」自己便先行一步。
信惠抿了抿嘴,苦笑跟了上去。上了三楼,信惠不禁地看了看对面的那扇门,那是她曾经的家。张根硕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这房子一直空著。」
「啊?还没卖出去?」
「不知。」张根硕拿出钥匙开了门。
门方一开,在客厅里聊天的两中年男人纷纷顿住,望向门口。张根硕探出头望向里面,笑道:「爸爸,伯父。」
朴天明微笑点头,目光看向张根硕的身后,不禁愣了愣。信惠从张根硕身后走上前,微笑点头,「爸,伯父。」
「啊,信惠!」张正甚是喜悦,招招手,「来来,都六年没见到你了。」
信惠走到张正面前,张正左右端详,转头对朴天明道:「我记得信惠比根硕大三个月吧。」
「可不是,信惠那会儿不常常以此为由欺诈根硕吗?」朴天明也乐呵呵起来。
「哎呀,两人都二十五,可我那小子看起来比信惠大多了。」
「男生成熟些好。」
两位大人又天方夜谭,不知所云。朴信惠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张根硕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的手中的手机上。
她只好怏怏然坐在一旁,相当白痴的乾坐著。
时钟滴答,从早上八点半一直熬到了中午十二点,两位大人才纷纷站了起来,朴信惠重重呼出一口气,总算是完了。
「老朴,饿了吧,我们去喝几杯,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朴天明笑道:「不行啊,女儿在这等著呢。」
「哎呀,信惠跟根硕肯定也有说不完的话,我们别打扰年轻人啦,走啦走。」说著便拉起朴天明出去,朴天明无计可施,只好转头对信惠道:「你在这等我。」
「好。」信惠勉强为自己牵出一抹微笑。待两人走后,信惠颓败地耷拉肩膀,
捏
了捏额头,一副疲惫的样子。她目光转向张根硕,一脸笑眯眯,「张弟弟,不知这里有什麼吃的没?」
张根硕好不容易把目光从手机上离开,看向朴信惠,霍地站了起来,走进厨房。信惠转头看向他清瘦的身影,恍恍惚惚。他把打包好的炒年糕倒在碗里,放在微波炉里加热,烧了些水,泡了一碗紫菜汤端了过来,「丢」在她面前,而后大刺刺地坐下,又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
信惠虽是好奇他的手指一直按个不停到底是在干什麼,但她还是憋住,独自吃起她心心念叨的炒年糕。
「你在这有地方住吗?」张根硕突然问道。
信惠眨巴一下眼,放下筷子,笑道:「来这之前在网上看了下房子租金价格,额,没找到合适的,不过找到一家合适的小旅馆,先带父亲在那暂住几天,再去找找合适的房子。」
张根硕蹙眉,「手机号?」
「啊?我手机号是大学那边的可是长途加漫游,我在这边的号过几天买。」
他直接把他的手机丢给她,「输进去。」
「可是长途加漫游……」一分钟七毛钱,她可承受不起,她身上的几千元是留著工作之前的活命钱,可不是用来这麼挥霍的。
「我帮你交话费。」
信惠眼睛亮了亮,有钱人就当慷慨解救下贫穷故人。
「不过我只交我所该支付的。」
「……」
张根硕从不会让自己吃亏,一直都未变。还好,那件事,只有天知,地知,她知,还有林若涵知。
2012年11月17日 04点11分
5
level 12
Chapter.3
信惠带著父亲住进了一间小旅馆。两人分别收拾了一下,信惠拿起衣物给父亲道:「爸爸,你去洗个澡吧。」
朴天明握住信惠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我叫你张叔叔帮我把原来的房子买回来,至於钱方面,首期先欠著你张叔叔的,以后的我们父女一起还,你说怎麼样?」
信惠缩回手,转身忙活床铺,「爸爸,你觉得还有必要呆在这座城市吗?」
「当然有必要,这里虽然是一座小城,发展不大,但毕竟是我与你母亲相识相爱,生下信惠的地方。要不是我一时糊涂,也不会……」朴天明思及到贪污以后的家破人亡,重重叹口气,头低得很低。
信惠走上前,从身后抱住父亲,「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女儿这六年不孝,一直没去看你。我一直在埋怨你,可后来我想通了,爸爸也是为了妈妈的病。」
「嗨!」朴天明想到他那荒唐的错事,不禁莞尔,「信惠啊,你是不是不想待在这?」
「嗯。不想。」这里有太多残酷的回忆,她无法做到心平气和,「要是爸爸想待在这里的话,爸爸就待在这吧,我去B市,那是副省级市,比这地级市好找工作,而且离这也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你在那无依无靠,能行吗?」朴天明有著一丝担忧。
信惠报以安慰地道:「我那有个师兄,很照顾我的。他帮我打通了关系,让我到他现在所处的医院实习,要是干的好可以转正。」
朴天明放下心来,拍拍信惠的手,曾经娇贵而白嫩的小手已经不复存了。他一阵心酸,「踏实的干,莫要像父亲这模样。」
「放心好了。」信惠把脸埋在朴天明的背上,微微闭上眼,她的未来,实在太迷茫了,她看不到彼端,只能盲目地有著一个信念。
只要活著,就好。
***
张正的手段能力实在很强,不到三天,信惠的老房子重新买了回来。就连张正也嘎嘎笑说:「这房子主人真好说话,七年分期付款也答应,还真没见过这麼好说话的。」
朴天明看著房子还是六年的那模样,也跟著笑了起来,「买这房子的人,好像是收藏一样,既不住也不动,原封不动。」
张正笑道:「那不是更好,帮你保管了六年。」
朴天明乐呵呵地笑了。同在老房的信惠四处观望著自己曾经住过的房子,她在这房子里,发生过很多事,每一件事都让她铭记於心。
那次生日派对,那场啼笑皆非的活动,青葱年华中,单纯又浮夸的行为,现在品味起来带著一种不能言说的惋惜。那个时光,真的是她最无忧无虑的岁月。
父亲几年的改造中,变得很随意,房子几乎没怎麼整修,除了把一些家俱换了外没有其他变化。他们以最快的时间搬回原来的住处,这完全不在信惠的预计中。
在搬回老房的第一个夜晚,她收到一个短信,是张根硕的。他说,「睡了吗?」
信惠回,「没有,躺在床上呢。」
然后,张根硕打来了电话。她有些犹豫地接通电话,声音稍不自然地道:「喂。」
「现在都凌晨一点,你还不睡?」电话那头传来张根硕质疑的声音。信惠眨巴眼,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爱什麼时候睡就什麼时候睡,碍著他了?而且他特意打电话来,就为这个?
「我想睡来著,被某些信息声吵醒来著。」信惠的口气突然差了起来,电话那头的张根硕半晌也未说话,最后过了几秒,他道:「晚安,信惠。」
信惠翕动著嘴唇,未回答。她没挂电话,那头也没挂,然而两人却不再说话,就这麼僵硬著。信惠深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她闭上眼,蜷缩在床上。
她不能妄想著什麼,她不断这样暗示自己,她从六年前,就知道一个事实,张根硕之於她,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没有一丝一毫的遐想。
信惠整顿好父亲,便想去B市找她师兄了。朴天明有些不放心,想去送她,被她推脱掉了。她不再是娇生惯养的公主了,几年的打磨,早就老辣起来,处事也不如当初那样。父亲见信惠这般泰然,心生宽慰,便依了她。
2012年11月17日 05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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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很难想像言珩能租到这样好的房子,地处第三医院附近不说,这小区还是新的并且处於闹市区,按照B市的房价看,不菲。而且这样的房子大多数是卖的,怎会拿来租?信惠一进屋就觉得奇怪了。房子两室一厅,里面装修全新,就连家居摆设也一样,实在看不出是用来租的。信惠不禁问道:「师兄,这房子其实是你的吧?」
言珩愣了一愣,连忙摆手,「怎麼会呢,像我这麼要求高的人,岂会住这麼小的房子?」
这俨然就是单身公寓。信惠四处观看,眼睛飞速地瞄向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未发现什麼端倪。她只好妥协,也许真是自己多想也不一定。她对言珩道:「多谢大师兄,房租钱按月还给你喽。」
「小师妹,你这也跟我计较?」言珩又开始揉她的毛绒软发,一脸宠溺的样子。而信惠也习惯地嘎嘎傻笑。这俨然已成为两人之间特有的招牌动作和必然反应。
言珩帮信惠收拾好住处,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信惠很过意不去,而且现在正值立夏,有些热,她更是不好意思了。
「师兄,我请你吃饭吧。」
言珩刚忙活好,擦了擦额前的汗,气喘吁吁地道:「好啊,我要吃大餐。」
信惠脸上微笑,心里却发杵,死鸭子嘴硬地道:「尽管吃,我请。」
「很好很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就是好贵的。信惠只好无声哭泣,她的钱包这次可是要好好减肥了。哎,打脸充胖子,遭罪啊。两人下了小区,步行去闹市。
两人在街道上,一路向北走,也一路说著话。
「这小区离第三医院很近,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要是你早上起得晚的话,上班的路上会有卖早餐的,你就地解决就好。」言珩一面介绍,一面指著周围的餐饮店,整整一条街上都是饮食类,信惠看得是眼花撩乱。
「那个小区是新开发的地产,能买到那里的楼盘十有八九非富即贵。」他又指著信惠路过的凌天小区。信惠顺便瞟了一眼凌天小区的大门,这大门比她大学的正门还要大上几分,光是这大理石上写的「凌天小区」便可看出这小区的气势了。正门口还有巨型雕塑,设有喷泉……一个门口而已,花这麼多心思,可想里面更是奢华,门口进出的私家车皆是进口百万小车,这个小区啊,一个字,牛!
「我家住C栋3单元401室,你得记得。」言珩随后又补充一句。
信惠鼻子哼了哼,白了他一眼,「富贵不显白!师兄!」
言珩哈哈大笑,顺道搂著她,凑到她耳边,「不知现在越是金龟,越福气?」
信惠直接在他手臂上一掐,「见鬼去。」这力度实在是大,当即言珩白嫩的手上多了一块青,他嘶嘶地直叫疼。信惠狐疑地看向他,古里古怪地拉出他的手,向他手上瞄一眼,惊讶发现果然一块青紫了。她张著嘴看向言珩,只见那家伙不怒反笑。
「嘟嘟。」一辆宾利车从凌天小区开出,在他们身后鸣喇叭。信惠反射地往身后扫了一眼,拉著言珩让出道来,还一边向言珩抱怨地道:「大男人的,怎麼这麼细皮嫩肉。」
言珩却只是笑,而那辆本该行驶的宾利车却戛然停了下来。信惠抬眼看向那车,不免觉得奇怪,该不是抛锚了?她正这麼想著,那辆宾利车突然加大油门飞驰而去,吓得信惠花容失色。
「小师妹,你打算抓著我的手到什麼时候?」言珩带点痞的样子在笑。
信惠触电般松开手,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缩到身后,她道:「走啦,请你去吃饭。」
言珩却笑得极其灿烂。
在这个闹区,有一间优雅餐厅,在整条街上脱颖而出。它外面设施豪华,里面典雅,是一家标准的上等社会聚集的场所并且是都市白领约会的好地方。言珩就是带信惠来到此地。两人靠窗而坐,言珩点了一份法国红酒牛排,波士顿烤虾,然后把菜单交给信惠,「你想吃什麼?」
信惠首先看的是言珩点的菜价,当看到全是三位数的时候,她血都凉了。师兄啊,你怎可以这麼不客气?她迟疑地来回翻页,点不下手。她装著怏怏然,一脸无趣的表情,「这些东西一点胃口都没有。」
2012年11月17日 06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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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珩似乎早料到一般,脸上一脸笑意,「那你喜欢吃什麼?」
「嗯,其实我这个人不挑食的,主要是最近上火很严重,吃这些喉咙疼。」
「女士,我们这里有清淡的。您看一看。」服务生笑著谦和道。
信惠像吃了瘪一样,略有不自在地随便多看了几眼,当看到西芹抄腰果要369的时候,她真是欲哭无泪啊。她一狠心,脸上装著极其淡定的模样道:「再来一份西芹炒腰果。」
「好的,女士还要什麼?」
还要?信惠真想骂人,「不必了。」极力忍住自己的暴躁,微笑回应。
「先生女士稍等。」服务生极有涵养地收走菜单,向他们鞠躬后离去。
信惠这才把刚才紧张的情绪缓过来,抬眼正好对上言珩似笑非笑的表情。信惠尴尬一笑,「师兄,你看什麼?」
「够吃吗?」言珩极其温柔的语气,但怎麼看都像是笑里藏刀。
「够了,减肥。」
言珩似懂的点头,「我记得以前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很爱吃重口的食物,即使上火也不顾及,如今可却没胃口了?」
「是啊,呵呵。」信惠实在说不出话来,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而事实上,他确实是故意的,和上大学那会差不多,就喜欢整她。上菜以后,他胃口极好,非要喝点葡萄酒,她本想一闭眼,一狠心,再挥霍点就算了,可没想到,那酒钱乃是整个一桌子菜钱还多,她彻底扛不住了。
「师兄,你行行好,高抬贵手啊!」待服务生走开,信惠小声地求饶起来。言珩一脸惊讶地看向信惠,一副茫然的样子。
好,还在给她装!但这次她不撑胖子了,直接了当道:「我没钱了,这里的消费不再我能力范围内。」
「噗!」言珩终於忍不住笑了。
信惠终於知道,他在耍她!果然,言珩道:「作为师兄,不可能叫小师妹请客的,这顿我请。」
信惠白了他一眼,立即夹了一只虾子,「不早说。」
於是,她开始大吃特吃了。言珩却一直含笑地看著她吃,脸上带著莫名的满足。
「呀!言大医生!」信惠的身后突然有人叫了起来。
言珩抬起头看向那声源,站了起来,「林若涵?」
「咳!」信惠呛住了。她抬眼看向与言珩交握的手,自下而上的打量著林若涵,天生高挑的身姿,染成亚麻色的长卷发,黑色的连衣裙衬著她那白皙皮肤,初见的印象便是高贵。
林若涵似乎也察觉到信惠的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顿时大惊失色。是的,她该惊讶,六年不见的老朋友,却在这种场景见了面。
「你不是在法国学服装设计吗?怎回国了?」言珩不知他们其中的渊源,浑然不觉。
林若涵笑说,「一家外企服装公司高薪聘请而来咯。」
「哦,这样啊。」言珩笑著望了一眼正在看他们的信惠,有些不自在道:「信惠,给你介绍一下。」
信惠站了起来,不去看言珩,而是看向林若涵,礼貌地微笑,「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林若涵也笑了,「好久不见,朴信惠。」她依旧是骄傲的气质公主,见面打招呼也带著一股气势。她身材高挑,即使信惠死命地往上拔身高,现在依旧还是比她矮半个头,加上她此时穿无跟拖鞋,显得林若涵更高,更盛气凌人了。
对於林若涵这种态度,她早八百年就习惯了,她无关痛痒地笑道:「是啊,你过得好吗?」
林若涵笑道:「托你福,看了一年心理医生,去国外混了。」
信惠脸色白了一白,不再说话。言珩翕动著唇刚想说话,只见林若涵目光不再在信惠身上留恋,转向言珩,「言大医生,有空再聊,我先走了。」
说罢,林若涵冷漠而又高傲地离去,留下莫名的言珩。言珩奇怪地看著信惠,此时的信惠脸色也不是很好,有些愣怔。
「信惠,原来你是还有故事的。」言珩自嘲地笑著。他以为他很了解她,知道她有一个她很爱的竹马,可竹马却最后与别的女孩恋爱,伤了她的心。她的父亲又在她最脆弱之时贪赃枉法,进了监狱。那是不过年幼的她只好离家南辕北辙,到北方去读书逃避事实。他所知道的只有这些,却不想,她还是有故事,而且是不能言说的故事。
信惠恢复了平静,静静坐回椅子上,继续吃著昂贵的波士顿烤虾,那样恬静地如同没有遇见任何人似的。言珩微微低下眼睑,看著她慢条斯理地吃著东西。
他那时终於知道,有些东西无法逾越,他无法去涉及那段她年少时的记忆。他突然很好奇,她的竹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霸占了信惠所有的年少记忆,包括幸福,还有悲伤。
2012年11月17日 06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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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信惠表示认同。现在的社会,有钱有关系才是王道。她对於自己怎麼来肿瘤科的也心里有点数。她不会那麼天真地以为自己是精英,虽然她是硕士学位,大学也有些名气,但她成绩并不十分优秀,根本谈不上精英。而主任护士的种种表现她也可以猜出几分。
她的师兄,开著百万车的金龟,到底是什麼身份?她不免向有「万事通」之称的赵吉祥打听一下,不想结果是……
赵吉祥张大嘴,眨巴三次眼,「你认识言大医生?」
信惠道:「他是我师兄。」
赵吉祥就把她拖了出去,躲在角落里议论,「我滴神啊,你确定你师兄是我们医院的言珩?」
「嗯。」信惠很确定的样子。
「阿门!」赵吉祥向著面壁画了十字,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样子,「阿拉真主啊,怎麼可以这麼对待我们柔弱的小绵羊?」
信惠莫名其妙了!赵吉祥却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执起她的双手抱在胸前,「信惠。」
「啊?」
「你可知你师兄是这医院的什麼人物?」赵吉祥一副苍天有泪的样子。
「不知道。」
「你可知我们医院属於三级甲等医院?一般而言,像言大医生的医龄做主刀医生都不可能,可偏偏这位天才医生不仅只主刀大手术,而且水平绝对一流,堪称奇迹。」
她师兄确实很牛,在大学里就略显一二,参加过多次医学研究,拿过许多奖。
赵吉祥一下子来劲,又侃侃而谈,「我们医院本来就是精英荟萃,而出名的也就三位。并且言大医生是那三位中性格最好,阳光又谦和,身为雌性的我们当然趋之若鹜,可惜都是工作上的交谈,私底下谁也不敢贸然行事。」说罢,赵吉祥一下子萎靡起来。
信惠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传奇化的师兄身后这麼多追求者,看赵吉祥这份喜悦的表情,便知她也有这个打算了。信惠於是笑问:「你是想让我帮你牵红线?」
「啥?」赵吉祥大吃一惊,「我还是乖乖退后吧,一堆狼女在后,我敢觊觎?你是不知道肿瘤科那帮护士的狠劲,非被毒光射得体无完肤,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远离你那师兄,千万不要让那帮狼女知道你的底细。」
信惠恍然大悟,赵吉祥这句警言确实是个提醒,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老老实实地干活,远离硝烟才是。可她是肿瘤科,言珩也是肿瘤科,这……这势必会碰头的啊!
怨念,怨念。信惠开始担忧起来,她不喜麻烦,而且这本身是一件可以避免的麻烦。两人躲在暗处,忽然信惠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瞄一眼,是短信,正是她那万恶的师兄。
打开一看,上面写道:「吃饭时间到了,小师妹一起吃饭?」
信惠立即把手机放回兜兜里,装著镇定的样子对赵吉祥道:「该吃饭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啊。」站在一边的吉祥笑盈盈的毫无城府。
第三医院有一个大餐厅,供医生和病人家属吃饭之用。当然,医生还有特定的窗口和区域,名为C区。在这里可以点些小炒菜,单独坐在桌子上吃饭,只是价格稍贵些。
信惠本想随便吃一吃,却被赵吉祥拉到C区去。其实这个C区就是医生护士吃饭的地方,很少医生护士去大众餐厅。信惠一进去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会碰见什麼人。后来想想,她怕的自然是万人迷师兄咯,要是引起新同事的不满,她真是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可她怎麼总感觉有一双双眼睛在好奇地打量她,好似认识她一样?她不认为自己长得美到这麼出众。
「她就是主任说的朴信惠!」她路过一餐桌,听到一人这麼说。
「好娇小瘦弱啊,一点味道都没有,太萝莉了。」她又听见一人这麼说。
她知道,她的事迹败露了。她仰天长哭,还没作战就被伏击,实在不甘。她哭丧著脸跟赵吉祥坐在靠窗一角,远离是非。
赵吉祥极其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表示理解道:「这顿我请。」
信惠晶莹的目光看著赵吉祥,水灵灵地装可怜,「谢谢。」不吃白不吃,虽然她这个样子极其让她作呕,但她想事以至此,认命好了。
2012年11月17日 06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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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信惠眼看言珩走近,手脚越来越冰冷。她一直盯著言珩那调笑的目光,那是一双戏谑的眼眉,他知道他这麼做会发生什麼事情,然后却还是走到她面前。
他一屁股坐下,一手拄著下巴,手肘杵在桌面上,眼里带笑却又专注地道:「小师妹。」
「师兄。」信惠装著一脸淡定地颔首,但心里已经开始发慌。
「刚才发短信你怎麼没回?你可知我在办公室等你很久了?」他依旧在笑,笑得如此妖孽。信惠轻咳道:「主要是我太饿了。」
言珩微微点头,稍眯起眼,了悟到她的尴尬,随即起身道:「你吃吧,我和同事一起吃。」
「好。」他这麼一说,信惠顿时放下心来,此时手里的筷子夹著一小团米饭,她略有所思地微微张口,眼神不经意瞄向正在与人交谈正欢的张根硕,依旧是一笑倾城的笑容,让人看到一股冬日里的暖流,沁人心脾。
她轻叹一声,糟蹋了,也许正如赵吉祥说的,她那倾国倾城的竹马性取向有问题。至少连她这个青梅也未曾享受过他这样的笑,这笑只对同性有过。
她闷口把嘴边的饭塞在嘴里,刚嚼几下,蓦然发现言珩还站在她面前,她微愣地抬头看向他,只见他依旧带笑,然那种笑意中带著一份无奈,还有三分怜惜。
他什麼都知道了,他一定猜想张根硕就是占据她所有回忆的竹马。虽然她避而不谈他的名字,只告诉他,她的竹马有著女人都羡慕的皮肤,绝世而独立的容貌,那是说不出的清秀。
「信惠,你的感情表露的太明显。」言珩嘴角微微牵出一丝微笑,转身走到他同事旁,开始吃饭。
信惠死死咬住唇,继续扒饭吃。坐在一旁始终没出声的赵吉祥终於按捺不住,好心地慰问道:「信惠,你还好吧?」
信惠回了神却略有些迷茫地点头道:「嗯?什麼?」
赵吉祥眄视唾口道,「我说信惠,刚才言大医生刚才那句话是什麼意思?你什麼感情让言大医生脸色这麼不好?」
「唔,也许是依依不舍的表情吧,言大医生只对我有兄长之情,所以不希望我有这麼个表情吧。」她胡乱地搪塞去,赵吉祥却很受用,很明白地点头,还安慰式地拍拍信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赵吉祥又想了想,脸色突然僵硬起来,「今天好像有什麼活动来著。」她懊恼地拍敲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觉实在想不起来,便问信惠,「今天几号?」
「六一儿童节。」
「啊!对了。」赵吉祥豁然开朗,噌地站起来,扭头对张根硕那边,「小桌子,今天包厢预订没?」
张根硕那桌的一名白净又高个子的医生抬眼看向赵吉祥,原本带笑的脸因赵吉祥这声吆喝顿时拉长了脸,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早定好了。」
「OK!」赵吉祥完全忽视他的不友好,做个「OK」手势就坐回去,转脸对信惠道:「今天是个多麼有爱的节日,我们肿瘤科组织去KTV,信惠有什麼本事就尽管唱哦。」
「啊?」信惠嘴角抽了一抽,她唱歌不拿手,她已经几年没听歌了,要去KTV她实在不想去,可第一天上班得认识认识多些同事,俨然这次是很好的机会。
「信惠,我告诉你,全医院的帅哥都在我们肿瘤科,你要是看上谁,告诉我赵吉祥,我会帮你牵红线的,要知道这次新晋的年轻医生全是我们A医大毕业的,我全认识。」
信惠默然。什麼帅哥的,都是浮云。其实找个能全心全意爱你的就可以了,要求不要太高嘛。
***
下午的值班实在累人,她是新手,不得不跟著护士长到处了解些事宜,无非是入病房不能太盲目,要有一定的秩序,知识的应用要灵活性,不要总是依赖其他老护士等等。信惠以前就实习过,对於这些早就如雷贯耳,但样子还是要做的,她表现的很认真。
护士长也总喜欢多看她几眼,而每当她多看她的时候,她会表现的相当面善,护士长就立马白她一眼,使她显得极为尴尬。
一个下午来来回回折腾在训导和参观上面。当最后参观将近下班之时,护士长便带他们去参观医生的就诊室。护士长说:「医生就诊室里也会派一名护士协助,不过这种情况除非是医生特许或者忙碌的时候。」
2012年11月17日 06点11分
16
level 12
两人打的去了约定好的KTV处。他们刚一下车,就见到一身爽利的小桌子,他正在来回踱步,手里在不停地按手机,看似很著急的样子。赵吉祥见到小桌子立马停了下来,从包包里掏出手机,顿时脸刷白起来。信惠好奇地将她望著,再望向她的手机,未接来电十八个,她手机处於无声状态,难怪听不到。
而无头苍蝇的小桌子目光终於看向他们这边,一见到赵吉祥就大怒,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叫道:「我不是叫你别迟到嘛,你不迟到会死啊。」
「我爱迟到,你管得著?」赵吉祥尖锐的嗓子提了上来,怒瞪回去。小桌子也一脸暴躁,气得甩手进去了。
赵吉祥这时也没了气势,盯著他的背影,又倔强又别扭。信惠问,「吉祥,我们还去吗?」
「去,怎麼不去?」赵吉祥拉住信惠的手,横冲进去。
「慢点,我的高跟鞋。」信惠趔趄地随在赵吉祥身后,实在是狼狈。
赵吉祥带著信惠九转十八弯,好容易才敲开一扇门,原本不是很吵的环境一下子由一尖锐的嗓子冲击耳膜,信惠精神一下子震了起来。
这是一个极大的包厢,里面各色男女,平时制服还有统一性,而此时他们的衣服形色各异,有的翘著腿看著进来的信惠和赵吉祥,有的自己玩自己的,还有的在抢话筒K歌。
此次聚会的都是今年毕业的学生,正值青春校园过度期,还是一派活力的。赵吉祥眄了一眼小桌子,就横冲挤在小桌子与张根硕之间,坐在他旁边,信惠顺带右手边成了赵吉祥,左手边坐了张根硕。
这一上坐,信惠就不大自然了。她眼神一直不敢往旁边瞟,她刚进包厢的时候就跟他对视过了,脱去制服,拿下金丝眼镜,穿上T恤,俨然一副阳光的邻家大男孩的样子,彷佛回到高中时他的清爽模样。
信惠较为局促,她眼神不淡定地看向左边的赵吉祥,只见赵吉祥与小桌子正在大眼瞪小眼,还在闹别扭。赵吉祥突然噌地站了起来,到点歌台上去点歌了,小桌子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也不知想了什麼,也跟著站了起来,一把拉起正在点歌的赵吉祥,「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放开。」
但小桌子使了蛮劲,不理会赵吉祥的挣扎,把她带到外面。
信惠一路看著全过程,眨巴眼,她想这其中好似有什麼猫腻。她正这麼认为著,一位高音护士唱完一首歌,可接下来的这首歌居然没人接下去了。
信惠看下屏幕,也愣了一愣,是一首《如果爱下去》。
「这是谁点的?」有点胖的柳晓问道。
「应该是赵吉祥刚才点的。」
「那现在谁来唱?」
「过了吧。」
「过什麼?这首歌好听。」
这首歌是信惠曾经疯狂学的歌,那似乎有一种共鸣,所以她喜欢这首歌。她笑道:「我来唱吧。」柳晓听到一直不说话的信惠居然要唱这歌,顿时热情地递给她麦克,「记得伤感点哈,」然后率先鼓掌,「来来,听听信惠大美女的歌。」
顿时整个包厢都鼓起掌,她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傻笑。目光触到张根硕那双幽深至极,星眸探究的目光之时,她心漏了一拍,她深呼吸一口,开始跟著旋律一起唱了起来。
「街头那一对和我们好像
这城市华灯初上多两个人悲剧散场
放开拥抱就各奔一方
看著他们我就湿了眼眶
不回头两个方向流著泪的破碎脸庞
彷佛我们昨天又重放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曾在你温暖手掌不需要想像
以后我漫长的孤单流浪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毫无疑问爱情当作信仰
可是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
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 ……」
她每当唱这首歌的时候,总会动用她所剩无几的感情。她紧紧握著麦克,眼神专注地看向屏幕,那双盈盈带泪却又执拗的眼神,彷佛在讲述关於自己的故事,周围都静静地凝听著,为她的专注,还为她唱这首歌动的情。
张根硕一直半倚靠地坐在她旁边,他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海洋气息,那是她最爱的香水味,淡而清香。带著海阔天空的豁达。她曾经说过,想做一条鱼,游遍整个海洋,带著满身的潮气还有一起变老的老伴告诉自己的子孙曾经的漫游往事,还有与老伴的浪漫故事。
2012年11月17日 06点11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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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如果他们爱下去会怎样?
当她一曲唱完后,在场的人都起哄,连连拍掌。信惠只是傻傻地笑,她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著他,这首歌就是唱给他的,是送给他,她最后的纪念。
接著又是别人的一曲,信惠依旧笔直身子装著很认真听。突然,她身侧的那人站了起来,走了出去,把信惠唬了一下。
那名唱歌的小护士也因张根硕的突然离席不再唱了。
信惠这才回头看他刚才坐的位置,心忽然沉了下去。
途中再唱了三首歌,赵吉祥和小桌子还没回来,张根硕也没回来。信惠也想上厕所了。她也跟著也出了包厢,刚拐个弯,却在拐弯处遇见正在靠墙吸烟的张根硕,他扬起头朝著空中吐纳,那一圈混著烟草的烟氤氲成一团,好似解不开的忧愁,他整个背后贴著墙,仰天对天花板发呆,英挺俊秀的侧脸带著一股忧伤,那样深不见底。
信惠本想退后不去打扰他,不想刚好碰到身后装饰的盆栽,发出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张根硕听见的声音。
当她小心翼翼摆放好摇摆不定的盆栽再抬眼的时候,张根硕的身子已经转向她,极其复杂地看著她,那眼神中好似有一股疲惫。
「我……我想上洗手间来著,」她四处张望,「好像找不到了,呵呵……」她有些混乱,不太淡定。
张根硕却不动,依旧用一双让信惠浑身发毛的眼神看著她。
「我回去看看。」信惠往身后指了指,立马转身想逃之夭夭。
「朴信惠。」张根硕终於开口了。
信惠立即顿足,欲哭无泪,痛恨自己干什麼要想上厕所。身后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也吊得越来越紧,差点让她全身凝固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丢给张根硕一个超大的笑容,「什麼事?张弟弟?」
张根硕却伸出手拉住她的一只手把她往里带,压到墙上,圈在自己的怀里,让她无处遁形。信惠还来不及吃惊,张根硕已经捧住她的双颊狠狠吻了下去。
她倏然瞪大眼,由於太吃惊,微微张起嘴,却被他乘虚而入,直捣唇舌之间。他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却一边耐心地等待她的反应。
「乖,呼吸一下。」张根硕诱哄地一步步引导她。信惠眨巴眼,居然照做地呼吸一下。张根硕那双黝黑如墨的眼眸带著一种笑意,再次覆上她的。贝齿萦绕间充斥著淡淡的烟草味,他的手也转移阵地,抚上她的背,隔著一件单薄的T恤,信惠也能感觉他的灼热。她轻颤著,无法阻止他,抑或者她也渴望著他。
终於,他离开她的唇,他目光未离她那略有红肿的嘴,他道:「你去洗手间吧,直接往前走就是。」
「额……」信惠立即囧了。
张根硕调笑道:「这是问路费。」说著他就举步朝回去的路走了。
留在原地的信惠彻底傻住,她立即转身,朝著张根硕的背影狂踹,吃她豆腐还这麼理所当然,靠。
突然,张根硕转身。信惠立即收起暴动的身姿,一派淑女的对张根硕傻笑。
「朴信惠,你的吻技还是那麼生涩。」张根硕立即展现一张迷人的微笑,再次转身回去。
「……」信惠咬牙切齿,狠狠转身去洗手间准备漱漱口。
当她进了洗手间,见到水池旁赵吉祥正在画口红,那鲜艳欲滴的嘴唇啊,肿了。
「你嘴怎麼肿了?」信惠走过去,捧著她的脸问。
「你的嘴也肿了。」赵吉祥也捧著她的脸问。
两人此时双双红了脸。
PS:张根硕是属於肿瘤外科医生,就是专门动手术切除癌组织的那种,那种化疗不是他的职业范围内,而且言珩也是这种属性。肿瘤科有内科和外科的,再次说明一下。但大部分肿瘤属於内科。
2012年11月17日 06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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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Chapter.7
事后,某一日信惠与赵吉祥同时值班的晚上。
赵吉祥一直追问吻信惠的那个神秘男人是谁,然信惠却不回答。她一直避免自己纠结这事,张根硕已不是第一次恶作剧她,她初三那年中考发榜考进了与张根硕同一所重点高中,两家相约一起去歌厅唱歌欢乐,唱著正酣之时,张根硕说要送她礼物叫她出来,那时她满怀兴奋的兴趣出去,却不想这礼物是缠绵的吻……也就那次,她没初吻了。
前车之鉴,她想这次纯属也是他的恶作剧。倒是赵吉祥与小桌子的事,信惠很好奇。赵吉祥也不避讳自己与小桌子的故事,娓娓道来。他们大学一年就在一起了,因赵吉祥神经粗条,跟其他男生玩没分寸,总惹得小桌子吃飞醋。而小桌子和张根硕是好哥们,张根硕又是惹出遍地桃花,却片叶不沾衣的逍遥主,环绕他身边的女人都想接近他却又接近不了,於是总是藉著与小桌子套近乎来接近张根硕。自然在赵吉祥眼里看得很不舒服,那麼多女生包围自己的男朋友不管是什麼理由,她都无法接受,所以她乾脆利落地提出分手。
小桌子则认为她是移情别恋,便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两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不想,大学毕业,两人居然在同一医院实习,还是同一科。本想继续当陌生人,可惜两人彼此心里还有著彼此无法割舍也知道以前是误会,但别扭的两人还是无法让步。直到小桌子偶尔撞到赵吉祥与一个男人逛商场,按捺不住,终於爆发了。后来才知是误会一场,那个男人是她表哥,她是陪她表哥买礼物送给她舅妈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已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信惠听赵吉祥这故事,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看不出你这麼专情啊,谈恋爱才一年,却念念不忘四年。」
赵吉祥不以为然,「四年算什麼?有的人还一直执著自己第一个异***。信惠,有些人就这麼莫名其妙的,一辈子只认一个人。」
信惠身子抖了一抖,不甚自在地笑了一笑。赵吉祥本来还想大发其谈,却被一阵铃声干扰。信惠笑道,「是你管的区域,去163病房看看,有人按铃呢。」
吉祥一脸扫兴地站了起来,走出值班室。
四下无人,信惠原本闪烁的眼,一下子低垂看不见眼眸里的情愫。有些人一辈子只认一个人,她这辈子也许是完了。她叹息一声,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医疗保健》翻了翻。她一手拄著脑袋,一手翻书,而且翻书的频率极快,完全是走马观花型。
突然,又一阵铃声响起,她抬眼一看,还是赵吉祥的区域,可赵吉祥还没回来,自然是她去了。
走到G31病房,这是一间单独病房,简称高级病房。信惠敲了敲门,也没有人开门。她一怔,许不是病况加重?她自己吓自己的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十七八岁的模样,头绑纱布,边吃爆米花,边翘著二郎腿在床上抖啊抖,手捧一本杂志,正怡然自得又津津有味。这样子俨然是某二流子样的痞子小男孩。这哪像难受需要求助的样子?信惠有些微怒,「先生,开玩笑也不是你这麼开玩笑的。」
那个全神贯注的男人终於挪开眼睛朝她睥睨地看一眼,略有吃惊地道:「呀,真有护士来?」
信惠极力平稳自己的情绪,她道:「你刚才按了铃。」
「我只是无聊,随手按一按。没想到能随叫随到啊,这间医院的服务态度不错。」他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正襟坐在床沿上,「护士姐姐,我好无聊啊,你来陪我聊天。」
「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她懒得理会这样无聊的病人。她刚想转身,那男孩突然在床上打滚,大叫:「好痛啊,我好痛啊。」
信惠顿住身形,极力咬牙切齿,不甚情愿地转身走向床边,瞪著一副牛眼看著这个捣蛋鬼,「你哪痛了?」
「这里痛。」他指著心脏,「我心好痛啊,护士姐姐不理我。」
信惠一脸奸笑,半眯著眼,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往死里捏他的脸。男孩被信惠这般突然袭击,直嗷嗷地叫疼。
「记住了,护士姐姐只照顾身体不舒服的病人,不是无聊的病人。」说完,信惠甩头出去,头也不回。留下错愕傻乎乎的男孩捧著自己被拍的脸,痴呆著。
2012年11月17日 06点11分
20
level 12
信惠回到值班室,见到值班室多了一人。赵吉祥正坐在小桌子的大腿上,削苹果。信惠这下不知是进还是退,踌躇不前,咬咬牙,还是大方地走了进去。
「嗨,小桌子。」信惠平常般的打招呼,小桌子愣了一愣看向来人。
「信惠,你去哪了?刚才你那个区响了好几个呢,张医生说你来了就赶紧过去。」赵吉祥恍若无人,继续削自己的水果,还很体贴地塞给小桌子吃。
「为什麼你不去?」
「张医生对我没兴趣,指名道姓说要你过去。」赵吉祥吸吸鼻子,一脸难过的样子。
小桌子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臂,咬牙切齿地道:「想去就去啊,我一定撮合你。」
「我心里只有你,宝贝,来来,吃桃子。」赵吉祥圈住他的脖子,甜腻腻地撒娇起来,小桌子一副很受用的嘟嘟嘴巴吃她送来的水果。信惠见他们两人如此肉麻,身子不禁抖了一抖,一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到达37病房时,在门口立了一会儿,透过门看见一身白大褂在做体检。她怎麼这麼衰啊,值班也值到一起了。她咬紧牙关,轻轻敲开了,走了进去。正好张根硕转身看向她,吩咐的口气对她道:「你去拿血压器。」
信惠点头,立即退了出去。果然,他完全不把前几天那件「强吻」事件当做一回事,她还介意什麼?信惠自打脑袋,都怪她想太多。
信惠被张根硕差遣来差遣去,不是拿血压器,就是病例,然后又是体温计等等,其实信惠方可全面齐全拿著,因为这是检查身体必须用的医疗物品,可惜她心不在焉,没进入状态,当张根硕终於被他指挥一件她干一件这种形式搞得不耐烦之时,他终於蹙眉并且严词批驳,「你培训过护理,难道你不知道作为一位护士是协助医生而不是给医生添麻烦的吗?」
她咬了咬牙,怒瞪他,「不好意思,我没你那麼优秀。」
张根硕深吸一口气,不再搭理她,继续为病人做检查。信惠也懒得站在这里惹人嫌。她立即转身就出去回到值班室门口,正见赵吉祥与小桌子在玩亲亲。她又退了出门口,不想打扰他们。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来回走在走廊,直到碰到就诊完的张根硕,两人对视一会儿,信惠便想直接无视掉,直接走人。
但是,有人不从她的愿,擦肩而过之时,被他拽住了手臂。
「朴信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张根硕摆出他清隽的脸,居然还向她展示他招牌式的微笑。
信惠轻松挣扎,便挣脱了,显然他也没有死拽不放的打算。信惠也微笑回应,「哪里,张医生乃精英,崇拜还来不及,怎会有意见?」
「是这样吗?」他细长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促狭地将她望著,「今天晚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不加思考,当即反对。
「你不是对我没意见吗?」他依旧在笑。
在他的理解中,没意见就是可以送她回家?信惠一时也不知怎麼说了。她要是再拒绝,他一定会坚持说她对他有意见;她要是答应,她又不情愿。她「唔」了半天,最后才勉强答应,「那麻烦张医生了。」
「不麻烦。」张根硕轻笑准备离开,忽又想到什麼,「貌似我与你的值班时间是一样的,以后我都送你回去吧。看在你叫我这麼多年『张弟弟』的份上。」
「……」这是什麼逻辑?
「难道你不知道吗?安排表里,我们值班的时间一样。」他一脸灿烂地对她笑。
「……」她此时真想死,怎麼那麼巧?
「好了,你继续值班吧。」他直径走掉了。留下傻站的信惠,她此刻完全觉得她叫这麼多年的「张弟弟」已经让她招架不住了。
她在走廊踱步了些时间,她想他们俩的缠绵之吻应该吻完了吧?她回到值班室,就见里面只剩下赵吉祥一人。赵吉祥似乎等信惠很久了,她一见到刚进门的信惠,连忙招手唤她道:「你手机响了很久了。」信惠愣了一愣,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查看下未接来电,是她师兄的。
她发了条短信,「师兄找我有什麼事?」
发完短信以后,信惠在思忖该换个号码了,一直是外地号,打个电话都舍不得。
2012年11月17日 06点11分
21
level 12
Chapter.9
时间过了十分钟,可在信惠心中,像是过了十年,她果然是「一日不见如隔千年」,眼见那小力哥哥笑得愈发得意,信惠底气越来越不足了。
又过了十分钟,敢情张根硕是不打算来了。他家离这里开车不到五分钟,步行也不过十五分钟,可都二十分钟了,还没见到他的人影,於是总结出,张根硕以为她发神经病,直接无视。
信惠气馁了。赵吉祥也急,她一直盼著信惠带出她的绯闻男友来,可半天那门口硬是不来一些年轻有为又帅气的男人,好不容易盼来一位,却不朝她们这边的。赵吉祥实在忍不住,对信惠咬耳朵道:「你到底找谁来的啊?」
「额,是个帅哥。」信惠对於这帅哥已经绝望了,不提张根硕的名字也罢,也免去了赵吉祥以后的八卦。
可就在这时,她远远地看著张根硕在她正前方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下车,手里提著一些东西。他也看见了她,朝她灿然一笑,信惠咽了咽口水,心下觉得此时要验证一句,他来了,比她更神经病的人来了。
他没直接走门,而是走到一窗之阁的外面,定了一定。赵吉祥盯著来人,「0」起嘴巴拍拍信惠,信惠皮笑肉不笑道:「我老公来了。」
小力哥哥也朝旁边一看,见是玉树临风,衣著整洁,长相颇好的男子站在旁边对信惠眨巴眼,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个对手,小力哥哥压力很大,扛不住。
张根硕进来后,有礼貌地对小力哥哥和赵吉祥笑了笑,然后直接坐在信惠旁边,对信惠面无表情道,「接你电话的时候我在买东西,你也不挑个好时间。」
「对……对不起。」她以为上了一夜的班,以他的习性,应该还在睡觉嘛。
张根硕也未多说什麼,递给她一塑料袋,「拿回家,这次总够用。」
只见对面的小力哥哥瞟了一眼那袋子,脸顿时绿了。赵吉祥也顺道瞄了过去,嘴巴又呈了「0」状。信惠不明所以地看著依旧风轻云淡的张根硕,他正很礼貌地问小力哥哥,「不知先生用你什麼牌子的?」
此时信惠打开这个比较透明的塑料袋,当琳琅满目各式牌子的避孕套出现在她眼前之时,她立即石化掉了。赵吉祥戳戳信惠的手臂,「你们这麼能用?」
信惠不说话,小力哥哥听赵吉祥这麼一说,原本微绿的脸变成了墨绿色。
「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下次再聊。」小力哥哥仓皇站了起来,膝盖甚至还磕到桌沿边上,发出的声音可见是磕得比较严重的,但小力哥哥连揉都不揉,直接走人
对面一下子没了人,赵吉祥按捺不住,「你们什麼时候在一起的?」
张根硕却笑道:「你喜欢用什麼牌子?」
赵吉祥顿时红透了脸,「我……我……」她嗫嚅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用发怒来回答:「张根硕!」
张根硕眉毛一挑,「这里很多牌子,你随意挑。」
赵吉祥扛不住了,几乎要抓狂起来。她霍地站起来,「我找我家小桌子去,不碍你眼了总行吧。」赵吉祥说罢便要离开,信惠赶紧拉住,「吉祥。」
「好好跟你老公亲热啦,我不当电灯泡。」
「不是你……」
「慢走不送。」张根硕却双手抱胸,一副悠闲自得地抢先於信惠说道。
赵吉祥扁扁嘴,吸吸鼻子,撇开信惠的手,极其悲痛做作的样子望著信惠,「我终於知道你怎麼这麼瘦了,辣手摧花啊。哎!」还摇摇头地离去。
信惠想追出去,却被张根硕拉住了。
「都跑了,难道要我买单?」张根硕挑了挑眉毛。信惠真是恨不得掐死他,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张根硕的个性,整死人连个眉都不皱一下。
2012年11月17日 07点11分
26
level 12
她一屁股坐回原位,把那一塑料袋的避孕套塞回给他,「还你。」
「送出的东西岂有收回去的道理?你留著用吧。」
「……」信惠气得只有硬塞回去,「你自己用。」
张根硕也不推脱了,便放在一边,噗哧一笑,「我本来就得用的。」
信惠几乎瘫痪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明明知道给张根硕打这个电话,她会死得很惨。可她万万没想过,他会这麼绝!
「今天怎麼想到要相亲了?怕自己嫁不出去?」张根硕似笑非笑转头看她。
「你怎麼知道我是相亲?」
「突然给我打这样的电话,我不认为是表白。以你个性又不会给我开这样的玩笑。」
「你逻辑思维真好。」信惠没好气的样子。
2012年11月17日 07点11分
27
level 12
张根硕轻笑,招来服侍生,要了一杯牙买加纯蓝山咖啡,还顺道问信惠,「你要喝什麼?」
他还专挑极品喝。信惠有些不平道:「再来一杯牙买加纯蓝山咖啡。」
待服侍生走后,张根硕淡淡一笑,「这种咖啡的咖啡因很低,挺健康的。只可惜全市只有这一家卖纯蓝山,而这家一天只卖五杯纯蓝山,一杯八百。在国内,很难喝到这种纯咖啡,这种咖啡被一些发达国家垄断了,其中百分之90%卖给了日本。这家店的老板就是日本人,卖纯蓝山赚点店的名气。」
2012年11月17日 07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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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一杯咖啡八百,两杯一千六,她真想倒地不起,她压根就不知纯蓝山这麼贵。她口袋里不足两百块!她道:「你付钱。」
「嗯,我付。」他失声笑了笑,「朴信惠,你说是你先嫁人还是我先结婚?」
信惠略有一怔,不想他会问。他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抑或者她不敢去想,她不自然又无措地说,「提这个干什麼?」
「没什麼,只是今天这件事,突然让我想起我们都老大不小了。」
「你……你想找女朋友?」她略有不自在地问。
「爸爸提过。」
信惠突然难受起来,可她根本就没资格难受,她只能勉强自己笑,一副「我很开心」的样子,「挺好的,找个吧。」
这时服侍生端来两杯蓝山咖啡,信惠直接端起咖啡想一饮而尽,完全忽略这是虹吸壶刚冲煮出来的,她龇牙咧嘴地烫了满嘴,眼泪吧嗒吧嗒地直掉,她赶紧擦擦眼泪,笑道:「好烫哦。」
张根硕不再说话,静静地喝著这杯咖啡,沉吟许久,他才道:「朴信惠,你为什麼要回来?又不断地在我的早已安排好的世界里转悠?」
信惠突然顿住,哑口无言,她呆呆凝望著一脸认真喝咖啡的张根硕,他一切都那麼淡然,说这麼一句话,也许是憋了很久吧。她以为他和她之间应该或许不再有沟壑,六年的事情,她和他都看得淡了,可原来她高估了他,也高估了自己。
「我以后不打扰你了。」信惠抿了抿嘴,只能这麼回答。
张根硕轻笑,转脸对著她一字一顿道:「已、经、打、扰、了。」
「那你想怎样?」信惠突然想哭起来,带著一双欲哭的眼眸看著张根硕,张根硕微微闭上眼,「你去恋爱吧。」
「这就是你想要的?」信惠愣怔於他的回答,有些难过地看著他。
张根硕端著杯子手僵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极其深沉,似有一泓化不开的潭水在眼底将要成一片死水,他呷了口蓝山咖啡,淡淡地吐出,「是,这是我所希望的。」
信惠立即站了起来,拿起包包想走人,张根硕却拉住了她的手不放。
「我去从了你的愿,找个男人谈恋爱。」信惠负气道。
张根硕把那塑料袋子递给她,「以后会用得著。」
信惠倒吸一口气,眼泪突然无法抑制地落了下来,她甩开袋子,挣脱他的手,愤恨地离开咖啡厅。她心里不停地骂他,真是个混账东西。
张根硕面无表情地喝著这杯很值得一品的咖啡,蓝山咖啡将咖啡中独特的酸、苦、甘、醇等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强烈而又典雅的风味,润在他喉咙里芳香、顺滑、醇厚。那种感觉总会让他烦躁地心静下来。他爱上咖啡是她走后一年,在那一年中他学会了抽烟喝酒,他不断地告诫自己,她和他之间会有未来。一年的抽烟,他戒不掉;喝酒把胃都喝穿了,差一点再也站不起来。为何他要去坚持,而她要选择抛弃?是他自作多情还是她爱得不够?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他才重新振作起来,用五年的时间去调整自己,用五年的时间去忘记关於她的一切记忆。
可他花了五年去忘记她,却还不敌朴伯父的一句话。
根硕,信惠今天回来。
他计划好的人生,因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回来了,把他脆弱不堪的心重新植入他的体内,然而他无力去修补去经营这颗曾经被她抛弃的心。
他的执著,早在她失踪的六年里,一片片碎裂得无法复原。
2012年11月17日 07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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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信惠立即躲闪,匆匆对站在一边的张正说,「不了,我回去写作业。」她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了,还是逃跑为好。
她不断骂自己,可又骂不出所以来,她只好拿出自己储蓄罐,摇了摇!那罐子里的硬币碰撞声。这礼物以她的名义送出去,自然得她掏钱,所以得她来赔钱,她顿时感觉自己真的好可怜。
事后第二天,她依旧早早地出门,却正好撞见对面出来的人,不过此时只有张根硕一人,在那屋里还能听见林若涵急促的声音,「哥哥,再等三分钟就好,别走啊。」
今天张根硕看起来特别清爽,主要是一扫平时的阴霾,目光较比以前不知清明了多少。两人这一年也说不到三句话,平时偶尔见面连招呼也省了。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信惠提腿就想直接下楼梯,不想张根硕也跟著往下走,她突然顿足,凶神恶煞地往后扫他一眼,他却直接无视掉,继续下楼。
信惠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呆呆的。昨天那乌龙事,他看似很平常的样子。也许是她自己想多了,信惠不禁懊恼地打了打自己的脑袋,是她想多了。
来到车棚,信惠远远地见张根硕正在剥费列罗金球巧克力的金纸,他一副悠闲的样子,很优雅地含一粒到嘴里,地上也已经零零散散有几片掉了的金纸。
吃人家的不嘴软!信惠心里暗暗骂著他,大步走过去,她的车正好被张根硕堵住了,出不来。信惠甩了甩车身,发出声响示意他让下路,张根硕递给她一颗金球巧克力,「要吃?」
信惠假笑,笑眯眯道:「不吃,谢谢。」
「你还真舍得钱啊,一盒这种巧克力要一百多,可见你心意。」张根硕原本依靠在车棚柱上的身子立正起来,似笑非笑地凝视著她,「我一向不欠人人情,说吧,你要什麼?」
信惠伸出手来,「钱!」正好可以把钱还给禾晋。
张根硕蹙眉,「除此之外。」
「还我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这样换给禾晋也是好的。
张根硕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捏了捏额头,「我就知道,对你来说是对牛弹琴。」
「……」信惠鼓起腮帮,怒视他。
「下个星期月考以后,带你去看电影,怎样?」
电影有什麼好看的?信惠嗤之以鼻,「没兴趣。」
「那去看音乐剧?」
「没这爱好。」
「去看画展?」
「人家喜欢动态,不喜欢静态!」信惠发飙了,她不是文艺女青年,跟她唱文艺调子,这对她而言简直是一种折磨。
张根硕微微眯起眼,语气有些气馁,似乎等著信惠再次拒绝一般,「那月考完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去打篮球!」
信惠喜动,爱好运动,最热衷的是排球和篮球。可惜身高不够,在校队中刷下来了。她睹了一眼张根硕,勉强答应。
「哥哥……」不远处林若涵喊了一声。信惠见到正主来了,便推搡张根硕,让他让道,而后立即骑上自行车绝尘而去。她就是胆小怕事,不想跟那个女人闹事。
信惠赔了禾晋钱,但没有解释什麼,就说是自己吃了。禾晋刨根问底,问她为什麼要吃了他买给别人的礼物?信惠随便答了句:「我最喜欢吃巧克力了,看得实在流口水,就忍不住吃掉了。」
她这个答案在信惠看来,是比较合理的。然而禾晋却不这麼想,他盯著信惠看了很久,最终道:「你爱上我了是不是?」
「……」她迷茫了。
「你肯定是不希望林若涵因此和我好,所以你就……」禾晋说不下去了,信惠也猜测出他下面话的意思,顿觉五雷轰顶,天要下雨。
直接趴在桌子上装死!
下课后,禾晋离座,待上课铃响后,他回来了,一脸的落寞。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惹得信惠有些怜悯,她问:「兄台,你这是失恋了还是我刚才给你的钱拉到厕所里了?」
禾晋苦瓜脸望著信惠,「信惠,你怎麼可以待我这麼好?」
「……」她又做什麼了?而且她对他好,他用得著这麼郁闷吗?
「你何必要骗我呢,那巧克力明明不是给你吃了,而是给张根硕吃了!」禾晋又拉长脸,一副「豆腐拿来,我要撞头」的表情。
2012年11月17日 07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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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信惠颤了颤,不想事情东窗事发,她有些嗫嚅道:「那个其实……其实是有……」
「哎!」禾晋拍拍信惠的肩膀,「你把我送的巧克力给了林若涵,林若涵却把巧克力转送给了张根硕,这……这叫我情何以堪?」
「啊?」信惠张大嘴。
「你对我也是有心,怕我伤心,谎称是自己吃了,信惠,人家很感动,真的!」禾晋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假哭,头还打算靠在她肩膀上,信惠快速耸肩,他抖了出去,可还是装成小媳妇的模样,还道:「你如此为我想,再加上我今天又失恋,好吧,我们试著交往一下!」
信惠嘴角抽了抽,「你想多了!」
「也是,我们应该先试著约会一下,不过最近学业比较繁忙,我们定个好时间,不如月考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那天我有约了。」
「跟谁?」他脸一下子阴了起来。
信惠直接白眼丢过去,「不告诉你。」
禾晋一手拄著脑袋,上下打量她许久,信惠被他看毛了,撇一眼,「看什麼看?」
「我在想,除了我要你,还有谁会要你?前面胸前长著两颗青春痘外有些凸,其他是水平线。」
信惠伸出五指,夸张地张力握成拳头,怒瞪他。好似他再说一句,她一定不饶他。禾晋呵呵笑了起来,凑在她跟前,「你看我们多默契,你的前男友跟了我的前女友,我们两个也凑合著吧。」
「懒得搭理你。」信惠甩头,坐等上课。
「我知道这是你害羞的表现,没事,哥等你敞开胸怀。」
信惠直接无视掉,继续埋头坐等上课。
***
第一次月考过后,信惠的成绩又进步了,第一次进入班里前十五,与林若涵并列第十四。这次月考,老师特意叫出班里前十五名单独谈话,这就是优等生有优等生的待遇,信惠也是藉著这次大突破沾了一下光。
班主任办公室内,十几名学生围在一个桌子上听老师徐徐道来。
「在我们这所重点高中,一般班里前十名可以上重本,十到十五名可以冲刺一下,我这次找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目标是什麼?」
从第一名张根硕开始,他想了想,说出B市以经济贸易最得名的重本。禾晋在班里第五,他要去的是国外学MBA。轮到并列十四的信惠与林若涵之时,林若涵首先抢著回答,她的回答与张根硕的一样,学经济贸易。信惠她的梦想就是A医大,坚定不移。
有了目标,自然有了动力,为了目标自然奋发上进。
星期天,张根硕给她打电话,约在体育馆打室内篮球。那天阳光明媚,三月初的骄阳艳照这刚回暖的南方,她以为今天一定会是个开心的日子,有阳光,有运动,有暖流,还有她心心念著的张根硕。
可上帝却在云端眨了一眨眼,轻轻一个蹙眉,便是她朴信惠转折的开始。天堂与地狱,从此交接……
2012年11月17日 07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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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Chapter.11
信惠一直在衣柜里翻衣服,试了很多套总是觉得不满意,抓一抓蓬松的头发,只觉得自己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她气恼地跌坐在床上,沮丧著脸,一件称心的衣服都没有。
信惠不得不重新振作起来,给自己心里暗示,不就是去打个篮球嘛,穿那麼好看干什麼?跟个花姑娘似的怎麼显现出她的英姿飒爽?她重新打开衣柜,找一件舒适的运动装即可。
在翻找的过程中,她偶然看见衣柜角落里挂著的一件水蓝色衣服,她愣了一愣,这是她高一过生日,张爸爸带著张根硕为她挑选的礼物。她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很吃惊,不仅吃惊於张根硕知道她一直想要一件TeenieWeenie的衣服,还吃惊於他为她挑选的衣服这麼合她心意,水蓝色、带帽,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与样式。那天生日,是她最难忘的时刻,妈妈那年身体尚且健康,张根硕的妈妈也没与张爸爸离婚,两家聚在一起,说不出来的欢乐幸福。现在两
年下
来,很多事情都发生了质的变化。信惠妈妈住院,朴爸爸医院单位两边跑,竹马也渐渐开始疏远,好多事情压迫信惠的神经,她有些苦涩。
信惠甩去以前的记忆,深吸一口气。人嘛,活在世上就是向前看的。信惠如此鼓舞自己,随意掏出一件利索的运动衫套在身上,对著镜子整理自己一头帅气的短发,摆个胜利的POSE,微笑一百分!她雀跃地出门朝著体育馆前去。
信惠以为她来的算早,当她来到室内篮球场上,她第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张根硕,一身白色NIKE运动衫,袖子挽在胳膊以上,秀出略带骨感却不失肌肉的长臂。他颀长的身姿站在篮球架下,头微微抬起,看准篮球框,以一个优雅的纵身姿势向里投球。
一直以来张根硕就是学校里知名的全能校草,但信惠片面的以为全能是什麼都会,不管深浅。现在她才明白,所谓的全能不仅是什麼都会,而且还是精通。
信惠心里泛著一股酸,要是这麼好的竹马归她所有,就好了。她想把他藏起来,私有霸占著,每天小心翼翼又心满意足地看上一眼,偷著乐一下就好。然而知道这个希望很渺小,微乎其微。她叹了口气,直接朝他奔去,并喊著,「张根硕。」
张根硕闻声转头,一手拍著球随意地朝她走来,上下打量她,噗哧笑了起来,「头发打了嗜喱水?」
信惠鼓起腮帮,「不是,我刚洗完头,还有些湿。」
张根硕了悟地点点头,一脸含笑地摆弄著手里的球,「我攻你守。」
信惠看向海拔颇高的张根硕,她足足比他矮一个半头,叫她这个矮子守这麼个大个子?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准备撤销这规则,不想张根硕已一脸奸笑开始蓄势待发!
她咬咬牙,来就来!偏偏不让他看扁了。她大步流星走到篮球场上,开始她矮人族的坚守。张根硕步伐快、假动作狠、瞄点准,常常轻松三步上篮。信惠也不泄气,即使觉得自己动作慢半拍,也要拚死守著,即使知道自己在吃大亏。
终於信惠跟上张根硕的步伐,当张根硕想再来一个三步上篮纵身一跳之时,信惠展臂跳跃,不想发力过重,加上小腿疲劳,抽了筋,她趔趄地朝著张根硕前扑过去,张根硕的手把球投射篮筐,被信惠突然地钻进自己怀里惊讶不已,一系列「投怀送抱」全在空中进行完毕,而后就是双双摔倒在地。
信惠趴在张根硕身上,甚至可以闻到洗衣粉残留在衣服上的淡淡清香,还有感受到男生特有的温暖。她一时愣著不知道动了。张根硕立即坐起来摆正她揩他油的姿势,略带关怀地问,「怎麼了?」
「右小腿抽筋了。」
张根硕二话不说,立即按住她的小腿,帮她揉捏。他眼神专注,不似以前的淡漠,让信惠有些怔怔的。张根硕细心地为她按摩以后,嘴里还不时地嗔怪,「那麼卖力干什麼?随便玩玩的。」
「是你太卖力了吧。」信惠没好气地反驳他。
他不禁好笑,「你看我像卖力的样子吗?只是水平差太多而已。」
「你……」信惠冷哼,不再搭理他。张根硕扶起她,带她到一旁休息。再帮她捏了会儿,示意让她多走几步,见她能走了,便放开了扶住她的手。信惠突然觉得没有他的搀扶,有些空空的。
2012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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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根硕微侧在一旁,白皙的皮肤上已染成淡淡的粉色,显得更是生动清隽。他一手扶著肚子,呼吸略微急促。不知为何,信惠突然有很想靠近他的冲动,想紧紧地抱住他,腻著他。越是这麼想,她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满脑子竟有了不纯洁的东西。
她霍地站了起来,却头疼不已,又倒在沙发上。张根硕被响动吵醒,他微微张开眼看向信惠,捏了捏额头,「你怎麼了?」
「我好难受。」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什麼感觉,她只能说是难受。
张根硕微微眯著睡眼朦胧的眼,再看看表,此时快9点,他站了起来,向舞池走去,对著禾晋说了些什麼,而后走回来,拉起软绵的信惠,「我们先回去吧。」
「那他们呢?」
「我叫禾晋送我妹妹回家。」
「哦。」信惠乖巧趴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有种想和他本垒打的冲动。她被自己的突然的龌龊思想吓了一跳,清醒了半分。此时他们正好路过吧台,见到调酒师阿羽那种风尘的痞子样时,她的手情不自禁直接揽住张根硕的腰部。
她见过那麼多男人,没有一个超过张根硕。张根硕乾净清爽,晶莹白皙的好皮肤,立体精致的清秀五官,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澈,她喜欢这样的男生,很喜欢很喜欢。
她直接倒在他身上了。
张根硕本身也醉了,一个倾身他趔趄几步,低头见有些不省人事的信惠,苦苦一笑。那麼烈的酒,亏她还敢喝。搭车回去的路上,信惠开始觉得自己越来越热,热得她受不了,小腹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攀在张根硕身上,手不禁伸进他有些清凉的脖子上,摄取一点凉是一点。
张根硕轻颤,摆正好信惠,「别乱摸。」但他却不淡定了。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张根硕一边搀扶她,一边艰难上楼梯,原本迷迷糊糊的心智,也这麼一折腾清醒了许多。待到终於到了信惠家门口,他问:「钥匙呢?」
「口袋里。」她依旧靠在他的肩上,手往裤兜指了指。
张根硕去掏钥匙,惹来信惠的全身颤抖。那种不经易地触碰,好似让她这座迟迟逼自己不爆发的火山将要喷发。张根硕没注意到信惠的变化,开门带她进屋,由於她跟躺尸一样,张根硕没法开灯,还好对她家也熟悉,直接送进她的房间,丢在床上。
他有些累,也倒她床上休息了一下。这一闭上眼,貌似沉睡的醉意又回来,脑袋因安逸又沉了起来。在黑暗中,一双小手抚摸著他的胸口,不灵巧却很燎火。
随之而来的,是他微妙的变化。
本垒打的效果,果然是本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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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当初升的阳光照进来,信惠有些眩晕。她捏了捏额角,觉得自己做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苦力活,把她累得腰酸背痛。她微微睁开眼,却正好扫到自己床上有个男人的裸背。她大吃一惊,倒吸一口气,几乎要跳起来。当自己吃惊地坐了起来时,蓦然发现自己全身赤裸,露出少女青涩的身子。她赶紧捂住被子,努力去回忆自己昨晚到底干了什麼?
她的记忆回到了昨晚那场黑夜,她好像很想有人抱她,当她触碰到床时,她突然浑身热烫急需想找一种让她遏制生理反应的东西,但她却不知道是什麼。在她极度慌乱中,她摸到了如玉质般滑嫩的肌肤,比她手掌凉快许多。她突然想要得更多,於是她慢慢挪动了自己的身子,贴在那块比她冰凉的肌肤上。
突然有人握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嘴里碎碎念著,「别摸。」
可她就想摸。她没听那人的话,直接把头抵在他的胸口上,汲取那微微的凉意。直到她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想要得更多。
……
信惠愕然停止回忆,身子不停地哆嗦著,她跟人上床了,她把她的竹马给上了。她清清楚楚的记得是她先脱他的衣服,然后嘿咻嘿咻。
她方寸大乱,看著那裸背,更是担惊受怕,怕她稍微一个动作就把他吵醒,然后人赃俱获,到时候怎麼说也说不清楚了。她咬咬牙,抓起被子上凌乱的衣服,捂在胸口上,猫步下床。她很小心很小心,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她十分警惕地边看著张根硕的睡觉动静,边一步步蹒跚走出房间。
当终於平安出了自己房间,她才得以喘气。可眼睑随之低了下来,显得落魄。她真是太糟糕了,即使得不到他的心,也不能趁人之危,把人强了啊。
信惠捂住脸,十分难过。她怎会是这麼不要脸的女生!在洗手间洗了个澡,穿好睡衣,等待张根硕的醒来,然后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她特别的乖,热了牛奶和面包坐在位置上等待。
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她听见她房里有了动静,她的心立即加快几拍,该来的总归是要来了。当她房间门被打开的那刹那,她已经给自己找一堆的解释了。她真不是有意趁人之危,强|暴他的,她可以发誓,那时她真的是酒后大发色性,控制不住自己啊。
她正编著一堆借口,可张根硕却没给她表现的机会。他只是睹了她一眼,脸红扑扑地,钻进了洗手间。洗完脸出来,直径坐在她旁边,吃著她给他准备的早餐,一句话也不讲。
对於张根硕这种保持缄默的态度,她更是提心吊胆,但却有些感动。想来他是不想给她难堪,告她施|暴罪,当做什麼也没发生一样。既然他都淡定了,她这个罪人也不能自首自毁前程,人家都帮她一把了,她该感恩戴尽。
她故做淡定地道:「昨天睡得好吗?」她笑得很灿烂。
张根硕刚准备喝牛奶,听信惠这麼一问,差点呛到。他原本已有正常色的脸顿时红了起来,略有些不自在。信惠暗叫不好,她这是触到他的痛处,他被强|暴的痛处,失去童子之身的哀痛。
她真想打烂自己的嘴,干什麼问这破烂的问题。
「嗯,除了腰有点酸。」他不是很自然地继续喝牛奶。
信惠咕嘟一口口水吞进肚里,一副装疯卖傻地笑,「我昨天睡得可香了,一睡到天亮。」
张根硕微微怔著看她。
「嘿嘿。」信惠被他这麼「专注」地看得发毛,极力避讳他的眼神,「哎,谁叫你昨天喝醉了上我床上睡,你要是上我爸爸的席梦思床上睡就不会腰酸了。」
他忍不住蹙眉了,略有抱怨,「也不知是谁……」
「啊……」隔壁对面传来一声尖叫,是林若涵的。张根硕脸色大变,慌张地跑了出去。信惠也跟在其后。当一浪接著一浪伴著哭声的尖叫自张根硕房里传来时,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林若涵有自己的房间不呆,怎麼去张根硕房间了?
当张根硕打开门时,震惊了。信惠尾随其后,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吓傻了。怎麼发生这种事,还要成双的?只见林若涵抱著被子,光|裸著身子在床上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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