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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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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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运气还不错,至少没有被人一刀把头给砍下来。要是那样的话,我恐怕只能拎着自己的脑袋来找你了。”她平静的说,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本来是不想给你看我的伤口的,不过你应该知道只有歌行者死后才可以继续呆在这个世界上吧。你可以相信我。”
伤口……她居然轻描淡写的管半个后脑都被削掉的伤口叫做“伤口”!不过好像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纠正她的……如果这“伤口”不是魔法产生的幻觉的话,我应该是只能相信她是歌行者了。虽然我不喜欢魔法,可是被最强大的魔力继承者选中也是一种能力的表现啊,不由得让我心中有些窃喜。但是我绝对不想继承歌行者!且不说家庭的环境影响,光是想象死了之后还要继续存留在这个世界上就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娜卡,我可以这样叫你吧,我并不想成为歌行者……”
我刚刚开口拒绝,就被她打断了:“刚刚你已经答应了,和六弦琴已经形成了契约,若反悔就会被惩罚。”
“六弦琴?”我疑惑。
娜卡从身后拿出一个琴盒,打开给我看。里面是一把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六弦琴,木色暗沉但却依然坚实,琴颈处被抚摩的光滑异常。娜卡拿出琴抱在怀里,一轮指,琴发出了极悦耳的和弦。娜卡一边随手拨着琴弦奏出优美的音调,一边说:“这就是歌行者的魔法之源。你想见识下它的魔力吗?”不等我回答,琴音突然一变,像利锯一样直刺入我的脑海深处。那种声音,仿佛无孔不入的细针,在我脑中乱钻乱刺。突如其来的痛苦让我一下跳了起来,双手不禁捂住耳朵,但是琴音丝毫不减。经历了这几年的战乱,我也可以算得上身经百战了,受伤也很多次,痛苦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可这琴音引起的痛苦让我难以忍受,只想用什么东西刺破自己的耳膜,让自己再也听不到……我四下慌乱一看,随便抓起一个东西便要向自己的耳中刺去——
琴音又一变,让我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下来,痛苦也突然停止了,琴音极温和,仿佛轻轻抚过我的头脑,留下一阵舒适的麻木感。这就是六弦琴的力量吗?
娜卡抚上琴弦止住琴音,说:“你想成为歌行者还是想受更多的痛苦?”
“呃,不行啊,军队里还需要我……”
“不会了,战争结束了,不用多久各处军队都得遣送士兵回家。你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跟着我住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战争结束了?”
“因为我曾经是歌行者,这个世界上魔法最强大的人。”
“……”我无话可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有先答应了,心中却暗想:日后我学成了,必定要报今日之仇!
不过,娜卡说的对,经过了最后的一些零星战斗,战争的确结束了。于是我从军团里领了遣散费之后,跟着娜卡开始了成为歌行者的道路。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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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娜卡在那幢大宅中给我收拾出来一间小屋子,就在她自己屋子的隔壁。我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进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找回了自己的剑和少许衣物而已。
那天晚上,我做梦了。噩梦,自从我父母去世之后就一直缠绕着我的噩梦。黑暗、尖叫、恐惧,我似乎又回到了自己14岁的那个恐怖之夜……我蓦然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从噩梦中逃离出来,我暗自舒了口气。虽然今晚别想再入睡了(根据以往的经验,噩梦之后的晚上都别想睡着),不过能够摆脱那可怕的噩梦已经够幸运的了。有些口干,也有些饿,做噩梦真的是种非常消耗人的事情。我起身想去找些吃的喝的东西。
我刚打开自己的房门便发现了旁边娜卡房间透出月光来。难道娜卡连房门都没有关么?她可真相信我……我一面乱七八糟的想着一面好奇的探头过去查看。眼前的情形吓了我一大跳:娜卡依旧戴着兜帽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前,纹丝不动,完全僵硬了一样,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把她的侧脸映的极其苍白,像个死人……不对,她本来就是死人。可是她平时充满活力,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是个死人这个事实……我似乎又回到了噩梦的场景中,不由得嗓子憋出一声嘶哑的喘息。
娜卡听到了,立刻转过头来。不知怎么的,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就让整个气氛变得轻松明亮起来,就像定格的时间又开始了流淌一般,刚刚认为她是死人似乎仅仅是噩梦过后的错觉。娜卡看了我一眼,说:“做噩梦了?”
我惊了一下,连忙否认:“不不,我有点饿了,找点吃的。”噩梦是我自己心灵深处最隐秘的阴影,即使是行军中,和袍泽们并肩而眠的时候,我也不曾暴露过这个秘密。
娜卡听我这样说,也不多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啤酒和一块面包,递给我吃,自己在一旁轻轻的拨弄着六弦琴,奏出柔和的和声。吃饱喝足,不一会儿我便昏昏欲睡了。或许连道谢都不跟娜卡说一声有些不礼貌,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的,迷迷糊糊的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的天亮。
然后,娜卡就开始教我如何成为歌行者了。
世上经常有亡灵游荡,假如亡灵不能及时进入冥界,就会被邪恶的力量俘获。而邪恶的力量通常是一群亡灵的聚合,吸引更多的亡灵加入而变得越发强大和邪恶。它们会扰乱世人正常的生活,必须有人将它们引导入冥界。这个人就是歌行者。
歌行者的魔法在于六弦琴和曲调以及操琴者的合而为一。六弦琴是一个极强的上古法器,曲调就相当于引发这法器的咒语,而操琴者自然是施法人。操琴者必须有很强的意志力,否则就会被魔法反噬,而且必须有很高的音乐悟性,否则无法理解曲调,就无法引发魔法。歌行者的曲调分别是弑魂曲,摄魂曲,离魂曲,安魂曲,镇魂曲,起调恰好就对应六根琴弦中的前五根。每种曲调都有其特定用途:
弑魂曲能伤及灵魂,甚至撕碎灵魂;
摄魂曲用来读取灵魂思想;
离魂曲用来控制意志薄弱的灵魂,对活人使用则会使其灵魂离体;
安魂曲能安抚灵魂;
镇魂曲用来让灵魂归于冥界深处。
而最后一根,也是最粗的一根琴弦,发音最低沉的一根琴弦,娜卡却没告诉我是什么用途。那日娜卡用来逼迫我的就是弑魂曲,而平复我噩梦的,是安魂曲。
我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那么麻烦的用弑魂曲逼我做歌行者呢?直接用离魂曲让我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吗?
娜卡说:“你是歌行者,是六弦琴的主人,魔法是不可以违背主人的自由意志的。”
“我是主人吗?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娜卡轻叹了口气,说:“我只不过是六弦琴的一个工具罢了。”她顿了下,又说:“工具是没有自由意志的。”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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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日练习,娜卡从旁指点,很快曲调就能弹奏出来了。可是我弹奏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似乎只是挺好听的音乐而已。娜卡说是因为我没有经过实战,所以对曲调没有什么特殊感受。而她,打算给我实战的机会。
如果我说自己不紧张那当然只是不肯示弱而已,其实我紧张的要死。对付活着的敌人我很有经验——毕竟已经在佣兵团里面混迹了数年,与人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对付无形的亡灵,我不可能泰然自若。
半夜,娜卡带我到了城附近的一个坟场。没有月亮,十字架和墓碑在些许的星光中隐约露出轮廓。冷风呼呼的吹,倒真是有些阴森恐怖的感觉。我们站在墓地中间,沉默着……“咳……”傻站了好久,我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说:“娜卡,我们究竟要做什么呢?”娜卡只是扫了我一眼,说:“等待。”
等?等什么?我不明白,傻傻的站着等实在是太无趣了,我正要跟娜卡抗议,这时目光瞟过了不远处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影子渐渐向我飘来。渐渐的能分辨出来,似乎是一个抱着小猫的女孩儿。
娜卡说:“2弦,摄魂曲。”
我照做,乐曲响起的同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入我的脑海,形成了一个画面,是个小女孩抱着猫咪在路上走,不小心被马车撞到的场景。我明白了,这一定是小女孩的记忆吧。我继续弹奏,小女孩的思维继续涌入脑海,她希望能够回家,她想妈妈了……
我正要继续读取小女孩的记忆,突然娜卡的声音打断了我:“4弦,安魂曲。”
我下意识的转调,小女孩的记忆从我脑海渐渐褪去。小女孩仿佛困了似的,揉了揉眼睛,但是突然又惊醒一般,而她的思维也又清晰了起来,她想回家。
娜卡似乎皱了下眉头,说:“5弦,镇魂曲。”
镇魂曲!那是将亡灵打入冥界的魔法啊!可是这个小女孩并非邪恶,她不过是想去找到妈妈而已,这样,也要将她打入冰冷的冥界么?我迟疑了,琴声停了下来。
“怎么?”娜卡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避开了娜卡红色的眼眸,说:“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让她回家一趟呢?她不过是个小孩子,只是想回去看看她的母亲啊。就这样将她送回冥界,太残忍了吧……”
“不行,歌行者的义务,就是要安抚亡灵。亡灵留在活人的世界里是违反世界规则的错误,必须纠正。”
我下不了手。少年失去父母的我自然可以理解小女孩的心情,我想,只是放过她一个亡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小女孩似乎明白了我的犹豫,不再停留,飘走了,我没有阻止。
娜卡突然夺过我的六弦琴,拨动了下5弦,镇魂曲起调。小女孩的身形一下子顿住了,而且渐渐有些痛苦扭曲的神色,似乎在抗拒什么。我按住琴弦止住琴音,大叫:“娜卡你做什么!她又不是邪物!”
娜卡倒也没坚持,任由琴音止歇。小女孩渐渐飘远,娜卡将琴交到我手中,示意我追上去。小女孩是想回家吧,她沿着小路向城中飘去。
可是还没接近城门,一团黑色的雾气弥漫了出来,其中好像有张邪恶的脸变幻不定。当小女孩靠近那团雾气的时候,中间那张脸一下子张开嘴将小女孩吞了下去!
我一惊,马上操琴在手,可是立刻就不知所措了——我可没学过怎么样把被邪恶俘获的灵魂拉回来!我求救的看向娜卡,娜卡不看我,只冷冷的说:“被邪恶俘获的灵魂瞬间就会溶解,她已经成了邪恶的一部分。如果你不想它以后为祸世间,就用镇魂曲送它回冥界。”
娜卡这一招可真是狠啊,我心说。她一定早就预料到小女孩肯定会被邪恶俘获的,所以刚刚才任由我打断镇魂曲,为的就是让我看到这一幕。我叹了口气,奏起镇魂曲。黑雾在音乐中翻腾扭曲,越变越淡,最终彻底不见了。
“回去吧。”一直默不做声的娜卡在黑雾消失之后只说了三个字,就头也不回的回城去了。
我在原地站了多时,真想就此不回去了。就算娜卡想让我明白滞留在人世的亡灵会被邪恶俘获,也不必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吧!可是……如果她不这样做,我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对那个小女孩下手的……我看着娜卡渐行渐远,无奈的跟着回去。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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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这一日我正在拿着六弦琴练习,娜卡突然挥手让我停了下来,仿佛在努力感受着什么。我刚要开口问,娜卡突然咒骂道:“这群白痴!”我纳闷道:“什么?”娜卡不耐烦的说:“路上再说,快跟我走吧,希望这次来得及。”
我跟着娜卡快手快脚的收拾好了东西——好在,多年的雇佣兵生涯已经让我习惯了轻装简行——在城中雇了一辆马车便出发了。我不明白目的地在何处,而看起来似乎娜卡也不清楚,她只是让车夫一直向东北方向行进而已。
“究竟是什么情况?”在马车上坐定以后我就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有些白痴,总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亡灵,现在又开始摆法阵用招魂术了,”娜卡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每几年就会有白痴出现呢……”
“法阵?招魂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这两个词,非常不喜欢。
娜卡向我详细解释了情况。有些古籍记载了一些魔法阵,据说是能够操控亡灵的。可是实际上,据目前所知,只有歌行者手中的六弦琴才能勉强控制亡灵,其他试图召唤亡灵进行控制的魔法师,都会有一定的危险。随着召唤来亡灵力量的不同危险程度也不同。普通的降灵术,就是街头常见的那种“亡灵附体”的把戏,召唤来的一般是普通的亡灵,占据不了活人的身体多长时间,只要是意志坚定的正常人就可以轻松将它们驱出体外。可是有些大型的魔法阵却不同,它们企图召唤的是具有强大力量的亡灵聚合体,跟上次遇到的邪恶黑雾有些类似,只是它是在冥界成长起来的,有更多的灵魂可以吃,比现世中的邪恶更加强大。这样的东西一旦失去控制,可能会吞噬它所遇到的一切。说吞噬也许不合适,它“吃掉”的仅仅是灵魂而已,肉体会被留下,就像嗑瓜子留下瓜子皮一样。一般这样的法阵需要准备几天时间,娜卡感应到的只是法阵开始布置引起的魔力扰动,她希望能够在法阵起作用之前赶到并阻止这一切。
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那是因为你训练还不够多,对魔法还不够敏感。等你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明白了,这种情况就是让你感觉不对劲儿,就好像用六弦琴弹错了和弦一样明显。”
……到现在我偶尔还会弹错音,而且自己听不出来还要娜卡纠正,怪不得我感觉不到异样呢……
赶了两天一夜的路,第三天入夜的时候,像我这种迟钝的人,也觉出有些不对来。傍晚微凉的风吹过皮肤应该是很清爽的感觉,但是我却觉得有些粘滞刺痒。娜卡说,这说明法阵就要发动了。可是现在我们还不清楚法阵在哪里呢,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突然一阵奇怪的狂风从身后掠过,随后,感觉空气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涌动,就好像前面有个巨大的无形漩涡一样。连空中的云也都成了漩涡形状。那漩涡的中心……想必就是法阵了。拉车的马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再也不肯前进,原地嘶鸣着踏步。娜卡倒也不勉强,付了车费让车夫自行离开,然后向漩涡中心跑去。
路很崎岖,好在风是从侧后方刮来,省力不少。夜色越来越暗,已经看不清楚远处的东西了。似乎路过了一个小村镇,可是只能看到影影绰绰房屋的影子,屋子里面一点光都没有。除了呼呼的风声,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实在受不了这样诡异的静默,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不住开口:“娜卡……”然后,转过一片树林,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了——
一片空地上,有许多模糊的白影在飘动,我知道那些都是刚死去不久的亡灵,因为它们与当初所见的小女孩的身影非常相似。但是它们正在围着一个黑衣的身影旋转,越转越快,而黑影的脚下出现了另一片极暗的阴影,仿佛直通冥界的大门一般幽深。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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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强盗们向娜卡围过去,我急中生智,大叫:“那女孩是个死人!”
强盗听了果然一愣。我又叫道:“她是歌行者啊!世上最强大的魔法师!如果她发怒了你们都会死掉的!”
可强盗们却丝毫不惊慌:“传说中歌行者施法一定要六弦琴吧?就是你背着的那个东西吧?没有了六弦琴的歌行者能做什么呢?哈哈哈……”“哟,是死人啊,老子还从没试过跟死人睡觉呢,这要尝尝鲜啊,嘿嘿……”
我不愿想象这些强盗要做什么,只是徒劳的挣扎着。
突然尖厉的口哨声响起。我感觉脑子仿佛被锥子扎了一下,不过并不很痛。可看强盗的反应却不是如此,他们脸上的痛苦之色是显而易见的,按住我的那些强盗们也禁不住这种痛苦松开了手,要去捂自己的耳朵。是弑魂曲,娜卡在用口哨吹奏弑魂曲的调子。
强盗头子倒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大吼:“快阻止那个女孩!别让她再吹了!”
娜卡旁边的强盗们就要去捂娜卡的嘴巴,娜卡左躲右闪勉强维持着调子,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拿出琴。娜卡被狠狠的打了一下,再也无法维持弑魂曲的曲调,不过好在我已经准备好了。
手中的琴弦颤动着,将充满魔力的声音传入听者的脑海深处。我能明白那些强盗现在的感觉,他们想必跟我当初听到弑魂曲的感觉一样吧,恨不得刺破自己的耳膜才好。我看着强盗们面容扭曲,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有一些强盗甚至用刀切掉了自己的耳朵,还想用手指堵住耳孔,不过他们都是徒劳的。六弦琴的魔力是直接渗入脑子的,就算聋子也能感受到。强盗的惨叫声丝毫没有干扰曲调,反而似乎产生了一种共鸣,让曲调的魔力发挥的更加充分。当然,还有我的愤怒之心。在佣兵团中,我们一直是被教导不可以伤害妇孺,不可以作恶,对强盗们自然深恶痛绝。
我不停的弹奏,直到娜卡叫我停下来为止。强盗们都倒在地上不动了。娜卡俯身探查了一下,说:“都死了。”
我一惊,都死了?他们身上并没有致命伤,这么说,死因都是灵魂被弑魂曲撕碎了?弑魂曲的力量真是超乎我想象的强大……虽然对他们的死有些吃惊,不过我没什么好后悔的,他们都是无恶不作的强盗啊,死掉的话,对世间还是有好处的吧。
“以后,禁止再这样做。”娜卡冷冷的说,“这次是你第一次用弑魂曲对付活人,出现这样的失误可以原谅。不过你一定得了解你自己的力量才行,下次绝不可以再用歌行者的魔法杀死别人。”
“可……可是娜卡,他们是强盗啊!”我为自己辩解,“对普通人,好人,我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他们是活人!歌行者的魔法是用来对付亡灵的,将活人杀死是错误,绝对不可以!”娜卡严厉的说。
“那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死我们吗?”
“你可以用摄魂曲让他们自相残杀啊。或者就算是想用弑魂曲吧,也可以让他们昏过去之后用你的剑砍死他们啊。”
……明白了,不可以用魔法直接杀死他们,但是用其他方法,或者说用魔法间接的杀死他们就完全没问题……还有比这更形式主义的么!
“既然这样,你刚刚为什么不早些让我停下?”我有些埋怨娜卡。
“因为我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撑不住了。”
……好吧,我就勉强把这句话当作是夸奖吧。
“对了,你应该也稍微学习一下不使用六弦琴施法了,”娜卡说,“不管是用口哨,或者你的声音,或者手头上另外的什么乐器,总之,脱离的六弦琴,歌行者的魔力还是存在一些的,只不过远不如使用六弦琴那么强大罢了。在无法使用六弦琴的时候,你自己的声音可能就是你最后的救命之物。我记得你好像是会吹口哨的吧?下次遇到不那么危险的亡灵,试试用口哨好了。”
还真是说遇到就遇到了。回城的路上,一团白影飘过来,我用口哨吹出镇魂曲的调子……嗯,虽然最后还是不得不用上了六弦琴,但是第一次尝试用口哨来降服亡灵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至少这是个很不错的开端。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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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向南行进,天气渐渐炎热起来。通向南萨斯城的路上不时会遇到一些旅人——但是正和我们方向相反,他们急匆匆的前行,仿佛南萨斯城方向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一样,偶尔有人看向我们,也好像在看傻瓜。娜卡对这些眼神倒是泰然自若,只是我被看的越来越觉得浑身不对劲儿,忍不住抓住一个不停看向我们的老者问道:“前面到底怎么了?”
老者的嗓门却是意想不到的大,嚷嚷道:“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吗?南萨斯城在传瘟疫啦!也不知道是什么瘟疫,总之睡觉的时候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啦!别去啦,城里人都在往外逃呢!”说完,又急急忙忙的走了。
“瘟疫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绕道好了。”又不一定非要去南萨斯城。
可是娜卡却沉吟了一下,说:“感觉有点不对。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进城之后我又更详细的打探了一下情况,果然,好多人都是一睡不醒,没有任何其他征兆,仿佛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次睡眠。只是那些长睡之人由于不能进食进水,就只能渐渐的死去。
的确感觉不对,有冥界的气息。好歹也游历了一阵,我的感觉比以前敏锐了许多。他们还活着,可见这并不是那种能够吞噬人灵魂的恶灵所为。但是从他们身上又能感觉到冥界的气息。生与死纠缠的奇异感觉让我有些迷惑。
“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吧,看来得去冥界一趟了。”沉静了好久的娜卡突然开口。
“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将他们的灵魂诱骗去了冥界。如果他们的躯体死去,他们也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我们要快些了。其实……一般的生灵误入冥界之后自己会回来的,这样的话,或许有什么东西困住他们了。”
在一个破旧的小旅馆住下——房间相当便宜,南萨斯城里目前已经没多少人了——娜卡开始教我进入冥界的方法:“同时演奏离魂曲与镇魂曲,就可以进入冥界了。只是,进入冥界之后就不能用六弦琴了,如果有恶灵袭击,最后可以依靠的武器就是你的声音。”
“那进入冥界相当危险了?你说过那里的恶灵很强大,而且能困住那么多生灵的东西应该也会比较危险吧?没有六弦琴歌行者的魔法会打折扣……”
“没错,很危险,所以尽量小心些吧。”
我忍不住想对娜卡翻白眼,这种事情是小心就有用的吗?!
“但是最重要的是,千万不可以踏入那条有雾的河。”
“有雾的河?为什么……”
娜卡不等我问完就接着说道:“因为那里是冥界的尽头。好了,时间不多了,剩下的去冥界再说。开始吧。”
本来想再了解一下冥界呢,不过既然娜卡发话了,我只有弹起六弦琴。离魂曲与镇魂曲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曲调,但是二者同时演奏却组成了奇异而美妙的和声,让人想一直一直的听下去……当最后一个音符余音未消时,我突然感到意识一阵模糊,然后就看到眼前有着华丽复杂花纹的黑色大门扑面而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门掠过了自己,我已经进入冥界了。
回头看了下,黑色的大门已经不见踪迹,脚下是灰白色地面,而我身后有一条亮线向上延伸到看不到的天际。
“那是你跟世间的联系。如果那条线断了,你就回不去了。”娜卡看我回头,说道。
“可是你怎么……”我看着娜卡身后空空如也,刚问了半句,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她并非活人的缘故。
“不,不是的。”娜卡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线。”
那我想跟踪那些线找到生灵的算盘岂不是要落空?这么大的冥界怎么找那些人啊……我刚这样想,突然感觉生命的气息从前方传来。虽然很飘渺,但是在冥界死的气息中却无比明显,就像在世间冥界亡者的信息非常明显一样。娜卡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发一语向前走去。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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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过几个半透明的游荡着的灵魂——他们,或者说它们,仿佛根本不在意我们似的,都没有表露出任何关注——前面是一条河。没有桥也没有船。我看着红色的、不知深浅的河水,有些踌躇。
娜卡说:“这是第一条河。尖叫河。你看它的颜色是红色吗?”
“没错。”岂止是红色啊,那种红色仿佛血液一般厚重粘稠。
“尖叫河源自人生的痛苦。几乎没有人看河水的颜色不是红色的,即使是刚出生的婴儿,由于出生的痛苦,他们眼中的河水也会是淡红色。红色越深,说明人生经历的痛苦越多。”
“那你看河水是什么颜色呢?”我问道。
娜卡没有回答,只是涉水前行。
我耸耸肩,跟上。当我的脚刚刚接触河水时,突然感觉一阵阵尖叫在耳边回响。那种尖叫仿佛是由于无法忍受的痛苦而发出的,声嘶力竭。尖叫河名字原来由来于此。河水并不深,仅仅没过膝盖而已,但是极宽广。我尽快迈步,终于在快要被这种尖叫逼疯的时候踏上了河对岸。尖叫声一下消失了,让我轻松许多。我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一点水渍都没有,痛苦之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循着生者的气息走了一阵,遇到了第二条河。河水是淡淡的蓝色,与尖叫河水深差不多。踏入水中,若有若无的叹息就回荡在耳边。“叹息河,源自人生的忧虑。”娜卡走在我旁边,轻声说。叹息声仿佛在倾诉着什么,虽然不若尖叫河那么尖锐,但是也让人觉得不舒服。我跟着娜卡快步涉过叹息河。
继续前行,前面便是一条令人愉悦的明黄色的河。踏入其中,轻笑便萦绕在耳边。无忧无虑的笑声,只是听着便感觉世间的烦恼都不存在,想要永远留在这里。“别停下,”娜卡说道,“这是欢笑河。别迷恋这种虚假的快乐。”我甩甩头,努力抗拒这种快乐的引诱,踏上河对岸。
生者的气息一直引导着我们,不久便遇到了略显灰白色的第四条河。涉水通过时,交织的低语一直在耳边回响,仿佛无数个灵魂在讲述它的一生,但是奇怪的是,这种嘈杂之声并不令人感觉烦躁,反而让人想起儿时母亲的呢喃。我不由又停下了脚步。娜卡突然开口说:“低语河源自心灵的平静。只是,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免得平静变成呆滞。”我回过神儿来,走出了这片温和永恒的低语。
走过了低语河,又沉默无语的走了好久,几乎走的麻木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第五条河。浓重的黑色河水仿佛午夜一般,压抑的让人几乎没有勇气踏进去。娜卡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随意的便走入那片黑色,一丝浪花都不曾溅起。我在岸边犹豫了许久,直到娜卡回头用那双紫红色的眼眸看向我时,我才慌忙鼓起勇气踏入河中。瞬间,悲痛欲绝的哭声充斥着我的脑海,仿佛世间所有的哀伤都聚集在此处一般。这哀伤几乎压垮我的时候,娜卡清丽的声音响起来:“这是恸哭河。源自人生的悲伤。”平静陈述的语气莫名的给了我支撑,让我勉强不至于倒在浓重的哀伤中。
刚踏上恸哭河对岸,娜卡便停下了。
“怎么了?”我问。
“前面那条有雾的河,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踏入其中。”
“有雾的河?那条河没有名字吗?”
“没有。那里是冥界的尽头,亡灵的归宿。踏入它的人,或者亡灵,都从不曾回来。所以,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
既然踏入其中就不会回来,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或亡灵前仆后继呢?
娜卡几乎每次都能看穿我的心思,她随即解释说:“雾中会出现你心中最深的希望,而且,你会觉得只要穿过那片雾就可以实现希望,几乎没有人可以抵御这种诱惑。”
想来也是,如果雾中出现我的父母的话,即使知道那是假的,我也会忍不住相信的。
“其实……”娜卡欲言又止。
“什么?”娜卡给我的印象好像一直是果断的,这犹豫的样子倒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说不定,越过那条河真的可以实现希望。”娜卡犹如自言自语一般的低声说。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11
level 5

六、
不管是真是假,在这里呆着对拯救生灵也没有任何办法。冥界没有太阳,不知道确切时间,而且冥界的时间也不知和世间是否一样,总之感觉上,似乎已经走了一天左右了。我甩甩头,不去想有雾的河和那些或真或假的希望,继续前进。
又走了好久,终于看到前面一片生灵聚集的白色。其实生灵和亡灵外观根本没有差别,只是能从它们的气息中分辨出来。
那些生灵都在努力的朝一个方向前进,但身后好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一样,不能挪动半步。突然有个生灵突然挣脱了束缚的线一般,向前方猛冲几步,但瞬间又转向另一个方向,被一个或许可以称为“人”的家伙捉住。
实在是不能怪我语焉不详,因为他浑身上下布满了疤痕,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破布。那些疤痕都非常深,深的仿佛是碎裂了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打碎又粘起来的瓷器。
“你怎么还是这样?”娜卡盯着他问。
“哦哦哦我亲爱的继任者,以及我继任者的继任者,”他朝我点头示意,“六弦琴还好吗?”他的声音极其嘶哑,声带仿佛破了一样,带着让人难受的颤音。
“是你在吸引生灵?即使被切成了碎片,你还是不放弃统治世界的美梦?”难得娜卡声音带出一丝嘲讽,“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我的前任,伟大的萨尔侯爵大人,不小心成为了歌行者,却背弃歌行者的责任,企图用亡灵大军篡位并统治世界,结果被国王陛下察觉阴谋,逃跑时慌不择路摔
下山
谷被锋利的山石切成碎片,由于需要寻找继任者,还必须尽力将自己的身体一片片拼起来的可怜虫。只是我不明白,你现在已经是亡灵了,为什么不选择个好点的形象呢?”
前任歌行者,萨尔侯爵大人,听着娜卡嘲讽的话居然并没有打断,也没有丝毫生气的表示,而是微笑着回答:“这个形象能够让我记得一些事情。”他突然改变话题,“娜卡,帮助我吧,只要你帮我召集亡灵大军,我就一定可以统治世界,到时候,我们就是不死的国王和王后了。”
“被切片的国王和脑壳坏掉的王后?”娜卡嘲讽起自己来也是不遗余力。
“这是你的回答还是六弦琴的回答?”萨尔问。
娜卡没有说话。
“那么你呢?”萨尔突然转向我,问道,“你想不想成为我指定的王国的继承者,国民的保护者王储殿下?”
“那么,我就是由于国王不死所以永远无法继任的王储了?”我试图学着娜卡嘲讽的声调回答说。
“呵呵呵,其实你们不加入也没什么关系了,那些生灵迟早都是我的,等我的大军集结起来那天,即使歌行者也无法阻挡我前进的脚步。”
“以那条有雾的河作为诱饵,让他们挣断与世间的联系吗?真是好想法。”娜卡淡淡的评价了一句,转向我说:“离魂曲。”
我唱起早已很熟悉的离魂曲。音符从我口中滑出,仿佛有质感一般圆润温和。娜卡也开口唱出了安魂曲的调子,企图使用两者混合的魔力将生灵们从有雾的河边拉回。
而这时,萨尔唱起了镇魂曲。
从镇魂曲的第一个音符开始,我就感觉有一种力量促使我向有雾的河边走去。虽然我努力的抵抗,但又要保持离魂曲的曲调,又要注意生灵们的动向,不知不觉之间,我就向那条河边走了几步,眼角的余光向升腾的雾中一暼,就再也无法移开眼睛——那边,有我的父母。
什么时候我停下了唱歌自己都不记得了,看着父母一如往日慈爱的面容,我就无法抑制心中的思念。我不顾一切的向前走去,却在快要踏入河中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拉着我,让我无法移动。我焦急的想要挣脱牵制,不知为何,我十分确信只要越过那条河,就一定能再见到我的父母,一定能找回我曾经温暖的家……我努力的挣扎着希望能够前进,在我感觉快要挣脱的那一瞬间,一只温暖、柔软,但却有力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拖了回来。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12
level 5
是娜卡。以前娜卡从来不曾碰触过我。虽然我总是忘记她是个死人的事实,却不知为何,在我的印象中她的体温应该是像冰一样冷的。出乎意料的温暖触感让我冷静下来,听见娜卡说:“在追逐你的希望之前,不要忘记你的责任。”
责任……在进入佣兵团的那天,就被教导要担负起自己应有的责任,近十年的佣兵生涯早已将“负责”深刻进我的习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诱惑,我都不曾抛弃过自己的责任,而接下了歌行者的称号,也就接下了歌行者的责任之后,我自然也绝不会将其抛弃。
最后看了一眼雾中的景象,虽然无比渴望能够再见到父母,但只能等我在世间的责任完成之后。我不再看雾中的景象,在我转过头的一瞬间,雾中似乎有一双紫红色的眼眸一闪即逝。
不去想太多,我集中精神努力将涌动的魔力灌注到声音中去,唱出具有诱惑之力的离魂曲,和娜卡所唱的安魂曲流淌交织,引诱生灵们远离那条有雾的河,将他们送返世间。虽然萨尔一直在以镇魂曲干扰,但在我和娜卡的双重压制下,根本无法起到很大作用。生灵渐渐都返回世间,终于河边只剩下我们三个。
歌声都停了下来,冥界陷入绝对的寂静,连河水都悄无声息。而几乎同时的,我唱起镇魂曲,娜卡唱起弑魂曲,萨尔却唱起古怪的曲调,与镇魂曲和弑魂曲都不和谐,尖锐而扭曲,但莫名其妙的能够吸引我的曲调。我很快发现自己几乎不能维持曲调了,断断续续的想开口却总是被那古怪的曲调吸引过去。而娜卡却丝毫不受影响,尖厉的嗓音将弑魂曲发挥的淋漓尽致。两种曲子的交替往复,居然让我有置身于战场厮杀的错觉。这种感觉让我突然回想起战时的专注,那时候若不专注于手中的武器,就只有被杀。而现在,歌声就是我最后的武器。我排除一切杂念,镇魂曲的调子在心中清晰的浮现,而我只需要跟随心中的曲调唱出来就行了。
镇魂曲和弑魂曲一个低沉一个高亢,似乎形成了无所不包的巨网,逼迫的萨尔一步步退却。萨尔神色狰狞,唱出的曲调也越来越扭曲,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脚步。终于,他退入了那条有雾的河,转瞬不见。
娜卡盯着他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的凝立着。不知为何,有一瞬间我似乎能从她的眼眸中看到比恸哭河还要浓厚的悲伤。而再仔细看时,却又觉得她是面无表情的。她就那样站了好久,久到我都以为她在雾中看到了什么,会突然忍不住冲进去。
而最终,她只是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愚蠢。”
回程之时再次涉过那五条河,唱出安魂曲,便又穿过那华丽的黑色大门,回到世间。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13
level 5

终、
从冥界回来之后又游历了几个月的时间,娜卡可以教我的东西越来越少了。那么……这一天总会来的……
我其实早就隐约感觉到了不是么?死去的人是不能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就算是……歌行者,也不能例外。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距离我跟娜卡的初次见面才不过一年多而已啊!我还能清楚的记得看到娜卡紫红色双眸的惊艳感觉……
我想把自己封闭在回忆中,可是娜卡甜美却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依然钻进了我的脑海:“……所以,最后的一根弦,便是送前任歌行者回归冥界的起调,也是现任歌行者将一部分灵魂保存在六弦琴中的曲调。我先给你示范一遍。”
我呆呆的任由娜卡拿去六弦琴弹完曲子,又呆呆的接过来琴,娜卡,要走了么?我手悬在琴弦上,却无法开始。
“我受够了!!”娜卡声音突然尖厉起来,“我早就该回归冥界尽头永远安息了,可是却被禁锢在这个马上就要腐烂的身体里面!你们看来我现在还跟活人一样,可那只是六弦琴创造的假象!从我死去的那天开始,我就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腐烂,从伤口开始长出蛆虫,皮肤一点点被侵蚀……我早就该化成一滩尸水了!如果我还有自由意志,早就自己回到冥界去了,可是我只是个工具而已……拜托你快让我安息吧!”说到最后,娜卡居然都已经带了哭音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娜卡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娜卡是永远冷静的……
娜卡紫红色的眸子盯着我,哀求的眼神让我几乎没有办法思考了。我下意识的避开娜卡的眼睛,手指轻轻的拨动琴弦,弹出了第一个音。这曲子仿佛有蛊惑力,第一个音开始之后,我就不由自主的弹下去。虽然只听过一遍,而且也是第一次弹,但音乐极顺畅,似乎我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一样。曲子很短,我还没想到后果,曲子就已经结束了。
音乐的终结好像突然惊醒了我,我猛的抬头看向娜卡,却只看到最后一个微笑凝固在娜卡脸上,之后,她就崩塌成了一堆腐烂的尸骨,发出恶臭。
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当时,她恳求我演奏最后一曲,究竟是不是在伪装呢?是不是,六弦琴控制着她在表演,为的就是让我将她送入冥界?事实上,她是不是有点留恋这个世界,有点留恋……我呢?我不知道真相。我想,等到有那么一天,等到我也进入冥界,跨过那条有雾的河,再次遇到她的那天,我一定要问清楚……
2012年11月14日 09点11分 14
level 5
附、
这是某任歌行者的故事,虽然她的名字已经被淡忘,但是她的传奇至今被人们所传唱着。或许某一天,你也会听到关于娜卡的歌谣……
她是亡者们的终结
也是亡者们的一员
她手中的六弦琴
引导亡者们安眠
她的发丝光泽弹性
她的眼睛灵动依然
她的皮肤毫无瑕疵
可其实她早已死去多年
她曾是个伟大的魔法师
保护人们不受亡者侵犯
她用古老的六弦琴施法
一切只需轻轻拨动琴弦
她喜欢宁静的生活
每天自在而悠闲
偶尔的骚扰都轻松击退
直到亡者大军压境那天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城市
魔法再无法保护人民安全
于是她走上城头面对亡者
用她充满魔力的声音大声呼喊
“以六弦琴的魔法之力为名
亡者的领袖请听我一言
那些普通人的灵魂无力
您拿去也无法壮大军团
我自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请您放过这个城市庄园
您可以吞噬掉我的灵魂
只要您确保其他人安全”
经过了几秒钟的思考
亡者的领袖听信她的进言
可是歌行者绝不忘记职责
即使死去也要和亡者周旋
虽然生命已经离开躯体
手中的六弦琴奏响依然
亡者引导亡者更加容易
大军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歌行者的生命已经逝去
但城市终于脱离了危险
然后人们开始惧怕成为亡者的她
无奈她只有离开家园
即使冥界也有尽头
歌行者也是当然
但她找到了她的继任者
歌行者的六弦琴永远流传
2012年11月14日 10点11分 15
level 1
[Love]
2012年12月09日 18点12分 17
少年,留个11平台的ID周末可以一起dota啊~
2012年12月10日 04点12分
回复 燃烧の音符 :[害羞]hao! 加我QQ晚上喊我玩怎么样~ 95387714
2012年12月10日 04点12分
level 1
[Love]
2013年01月23日 13点01分 18
level 1
哇哦,你的风格[呼~]
2013年06月03日 04点06分 19
level 1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就看完了,不过文字还是挺不错的
2015年01月10日 17点01分 20
level 7
[胜利][乖][胜利]
2016年11月13日 01点11分 21
level 2
以前不懂?图?,看贴总是不回?图?,一直没提升等级和增加经验?图?,现在我明白了?图?,反正回贴可以升级?图?,也可以赚经验?图?,而升级又需要经验?图?,我就把这句话复制下来?图,遇贴就灌水?图?,捞经验就闪?图?有粉必回~
2017年02月02日 10点02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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