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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战乱已久,却始终未见和平降临的乱世。 北国与南国,之间隔着沈星江,两国以此为界。东方是汪洋一片,西方则有高山二十三峰,高峰入云,峰顶积雪终年不化。 北国立都龙城,女王专政,土地贫瘠、天候严酷,以放牧为业,全国不论男女老少,皆是骁勇善战的勇士。 南国立都凤城,皇帝昏庸,文官专断,武官蛮横,政治腐败。然而,南方气候和煦,土地肥沃,适于耕种,粮食充沛,虽是在战乱之中,各业依旧繁荣鼎盛。 这场征战,从最初的零星战乱,逐渐演变成全面性大战,双方投入无数财力、人力,以及人命。 战久停、停久战,战战停停,这场战至今已逾百年之久。 国仇家恨,成了一个死结,根深蒂固,永难开解……
2007年05月05日 08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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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的光景,匆匆而过。 金霖的伤已痊愈了八成左右,连食欲也恢复了。而周畅一如往昔,在临海别院与岩洞间,偷偷的走动,倒是食物已由薄粥,渐渐改换成一般的肉食菜蔬。 为了救这个男人,周畅做了许多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与他独处。 她喂他喝粥。 她跟他说了许多话。 她让他握了她的手。 她还忍着羞,为几乎赤裸的他,重新换上伤药。 先前,她救人心切,加上金霖一身是血,又昏迷不醒,她忙着克服对血腥的恐惧,以及为他敷药,根本忘了羞意。 但,当他渐渐恢复后,一切都不同了。 虽然,前身的外伤,金霖可以自理,但背后的刀伤,仍必须由她代劳。每每为他上药时,那满布伤痕、赤裸黝黑的肩背,袒露在她眼前,她就敏锐的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气息、他那靠得太近的男性体魄…… 搅拌伤药的小手,有些儿轻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是月余以来早做惯了的事,但是每一次,她总还是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 深吸一口气,她垂着小脑袋,站到金霖背后,这才鼓起勇气,拿着药杓为每一道狰狞的伤口敷药。 「畅儿,」看穿她的羞窘,金霖照旧主动开口,化解令人尴尬的静默。「这岩洞里的摆设,都是你一个人布置的?」 岩洞的地上,铺着厚毯,墙上有着精致的绣品,还有无数干燥的花束,香气比鲜花更浓烈,布置得温馨而舒适。任谁都想不到,这海边的岩洞里,原来另有天地。 「嗯。」 「还有别人知道这个地方吗?」谨慎是他的天性,尤其是身处南国的时候,一刻都不能大意。 「没有。」她轻声说道,吐气如兰。 他柔声又问。 「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受伤了。」 金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没去找别人来?」 「因为,我答应过你了。」即便那是他在半昏迷时的要求,但她许诺了他,就信守到底,没泄漏他的藏身处。 在这世间,能信守承诺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更何况是个女子! 他默默的感受她轻柔的触碰,心中有着感激、有着敬佩,却也掺杂着其它的情绪。 宽厚的大掌缓缓收紧。 「难道你就不怕,其实你救的人,是个无恶不作的匪徒?」他问。 她咬了咬唇。「我——我——没有想到这些——」 这小女人的善良以及毫无防备,让他不由得想叹气。而一股揉合着忧虑的怒意,却也在他胸臆之间,无声无息的滋长。 她是这么该死的善良,却也是这么该死的毫无戒心,倘若今天濒死倒在她眼前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其它的人,她肯定也会出手相救。 如果,她救的是个恶棍呢? 如果,她救的是个杀手呢? 如果,她救的是个淫贼呢? 那些人会怎么伤害她?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想到她可能遭遇的事,金霖蓦地深吸一口气,心口紧得发疼。直觉的渴望掌握了他,他明白,她的单纯与善良,容易引来太多危险,非得有人时时呵护她、保护她才行—— 而,他是多么愿意呵护她、保护她一辈子! 感谢的情绪,以及保护她的欲望,已经全数变质,从他睁开黑眸,见到她的第一眼,这个柔弱纤细的小女人,就已深深吸引了他。 他的生命中,曾有过其它女人。 就因为如此,他更能分辨出,周畅与她们之间的不同。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字一句,都像是烙进了他的心。 长年以来,金霖往来南北两国,靠着野兽般的直觉与本能生存,才能在无数次的危机下,顺利的存活下来。 而如今,他兽般的直觉,以及野性的本能,都在告诉他,他对她的渴望,是前所未有的激狂,夹杂着保护欲、占有欲以及情欲,甚至还超过了那些欲望的总和,还有着连他也不能分辨的意义。 柔软的触碰,来到他的肩头。她低垂着头,专心一志的为他敷药,如丝般的发丝,垂落在他手臂上,轻轻拂弄着。 金霖注视着她。 清淡的花香,从她身上传来。柔软的触碰,安抚了他的焦虑,却也撩起火焰。 一阵暖风吹过山坡,吹落了无数的花瓣,芬芳的花瓣随着风,从岩洞上方轻飘飘的落下,像是缤纷的雨。 那阵风,也吹进了岩洞内,撩动了她的发丝,乌黑的发丝,衬得她的粉颊更白皙,唇瓣柔润。 金霖略眯起双眸,看得几乎入迷,而周畅却浑然不觉,依旧低着头,专心一志的为他敷上伤药,直到肩后所有的伤口,都重新抹了伤药,她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清澈如水的瞳眸,霎时之间,被他那双灼亮的眼锁住。 他的眼神,似乎——似乎——似乎有些不同了——她虽然分辨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同,却只能像是被催眠般,无助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暖风吹拂着,连她采来的鲜花,也散落在厚毯上,花的香气沾染了他与她。在她不知所措的注视下,金霖缓缓倾身,靠得比先前更近。 「你好香。」他轻声说道,呼吸拂过她的唇。 瞬间,她脸红了。 「那——那——那只是花香……」她结结巴巴的回答,双颊烫红。 金霖靠得更近,嘴角轻弯。 他眼里闪烁着决心,让她胆怯,却也让她像是被困住的小动物,丝毫无法动弹,更别说是逃走。 「这是什么花?」他粗糙的指,取了一朵鲜花,簪在她的发鬓,而后长指轻抚着她柔滑的发。 周畅羞得低下头来。紧张、慌乱,以及莫名的情绪,让她的脸儿更烫更红,甚至不由自主的喘息。 「紫棠花……」半晌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长指恣意游走,来到她精巧的下颚,无限温柔的拾起,强迫她迎视他的眸,不许她再低着头。 「不,」金霖靠得更近。「那不只是花香。」 而后,他的薄唇,贴上了她那颤抖软嫩的唇。 他吻了她。
2007年05月05日 1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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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改了名字比较有感觉~~~顶楼主!!!不好意思,砍一个楼!!!
2007年05月05日 12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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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 温暖包围着她。 寒意被驱逐,周畅的身子逐渐暖了起来。长长的眼睫,在黑暗之中,如蝴蝶羽翼般颤动,而后睁开,清澈如泉的眼眸里,有着迷惘与困惑。 她像是在梦里。一个温暖、奇特的梦,在梦境里,金霖吻了她,而后将她拉入怀中,薄唇恣意洒落,吻遍她的颈,啃吻着最柔嫩的肌肤,带来陌生却又眩惑的欢愉,她无助的颤抖着,在他的吻下,仰头轻吟。 火苗蔓延,细吻着她的每寸肌肤,她喘息着,双眼轻眨,神智渐渐恢复清明—— 下一瞬间,周畅瞪大了眼。 这不是梦! 男性的薄唇,吮咬着她的锁骨,微微的疼,将她带回现实,也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而她全身赤裸,被同样赤裸的他包围、拥抱着。 他的体温,像是一个茧,将寒意杜绝在外,在他的怀中,她感受不到冰冷,却仍不由自主的颤抖,本能的蜷缩身子,用双手掩住胸前的盈白软嫩。 她的记忆,只留在先前的对话,而后就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再度醒来,四周仍旧黑暗,却已不再冰冷,昏暗的岩洞深处、身下的厚毯、身上的男性躯体,都有着难言的亲密。 「金、金——」她蜷缩着身子,震惊又困惑,挣扎着开口。 「嘘。」金霖靠在她耳畔,只用唇接触她。「你冻坏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已足以解释一切。 薄唇吻着她的肩,安抚她的颤抖。 「别怕。」他低语。 低沉的话语里,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她蜷着身子,像是破茧的蛹,清澈的瞳眸望着他,盈满无助、诧异,以及羞涩。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但女性的本能,却因为他的眼神,以及一举一动,而忐忑不已。 这已跨越礼教太远,远得无法回头。 他眼里的火焰,让她无法反抗。她紧闭着眼,抗拒着他带来的眩惑,敏感的察觉,他靠得更近。 「畅儿。」 他叫唤着她的名字,用很轻如叹息的语调。 而后,软凉的触觉,拂过她的肩头,她吓得差点喊出声。 熟悉的花香,飘浮在黑暗中,周畅睁开双眸,适应黑暗的目光,看见金霖手中那朵紫棠花。 狂风摧残了所有草木,也将为数不少的紫棠花,吹卷入了岩洞之中,芬芳的鲜花,散布在厚毯四周,也包围着他们。 粗糙黝黑的指,捻着花茎,以柔软的花瓣,拂揉着比花瓣更娇嫩的肌肤。 最软的花瓣,在最敏感的肌肤上,带来骇人的感觉,她紧咬着唇瓣,却仍无法抗拒,随着花办的游走,发出羞人的低吟。 「不、不要……」她蜷缩得更紧,徒劳无功的抗拒着。 「嘘。」 他捻断了花茎,让花朵落到她的肌肤上。紫色的花瓣,在雪白的肌肤上,眼前这一幕,美得让他终生难忘。 「感觉它。」金霖伏下身,用慢得近乎折磨的速度,徐徐吹拂着花朵。 冷的花瓣、热的呼吸,游走过她纤细的肩、曼妙的背、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花朵被他吹拂着,落进她紧闭的双腿之间。 宽厚的男性手掌,箝握着她的纤腰,摆布着肌肤红润、不知所措的她,温柔却坚定的分开她的双腿。 周畅喘息着,在他的注视下,几乎要轻泣出声。 他吻了吻她的手,庞大的男性身躯,在她的双腿之间低下,咬起那朵紫棠花,才又缓缓的起身。花瓣沿着她白嫩的小腹、胸前的丰盈、纤细的颈,终于来到她的脸儿。 柔美的娇靥,热烫得有如火烧。 花朵拂着她的粉颊、下颚、轻颤的眼睫。她轻咬着唇瓣,水眸半闭,不知所措的闪躲着,却仍逃不过,花瓣一次次,爱恋的吻着她精巧的轮廓。 花香浓郁得近乎醉人。 最后,花儿来到她的唇边,而后飘然坠地。金霖霸道却也温柔,放肆的吻着她,执意纠缠她口中的娇嫩,吸吮与冲刺,吞咽她的喘息与轻泣。 当他结束这个吻时,周畅已软弱得无法反抗。她喘息着,脸儿嫣红,水漾的瞳眸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被他的眼神以及未知的一切吸引。
2007年05月05日 12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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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挂。 暴风雨造成的凌乱,很快被收拾干净,临海别院的内外,在数日内就恢复整洁清幽,看不见丝毫紊乱景象。 这几日之内,大部分的奴仆,都忙着收拾残砖或断树,厨房里人手不足,小珠索性自告奋勇,让其它人去忙,把料理畅姑娘三餐的差事,也揽了上身,下厨烧了几道清爽菜肴,再收进漆盒里,往畅姑娘的房里送去。 当然,她也没忘了,要给畅姑娘补身的鸡汤。 搁好菜肴后,她又匆匆跑回厨房,端着热腾腾的鸡汤,小心翼翼的捧回来。确定一切妥当,她走过花厅,掀开垂帘,进了卧室,来到覆着盘枝如意草图样的绣帷床畔。 「畅姑娘,您醒着吗?」小珠轻声问道。 绣帷下,传来轻声应答。 「嗯。」 「请到桌边用膳吧!」 如花一般的美人儿,掀开绣帷,莲步轻移的走到桌边。 旁边的小珠,端详着畅姑娘,为那白里透红的好气色,觉得既高兴又迷惑。 那夜的暴风雨,似乎吓着了畅姑娘,之后的几日,畅姑娘都躺在床上,像是累坏了般,倦累得几乎下不了床,让临海别院里的人们,都担心极了。 但,畅姑娘似乎只是身子倦累,气色、胃口却还不错,就连心情也不差,几次用膳时,她也不知想起什么,停下筷子动也不动,脸儿红润润的,嘴角还有着羞而甜的笑意。 小珠几次追问,都问不出端倪,只见畅姑娘的脸儿,垂得愈来愈低,像是被逮着的偷儿般,羞得像是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般的神情,可是小珠先前从未见过的。她心里东猜西想,好奇得不得了,还得偷偷
捏
自个儿的大腿,保持不动声色。 她照样伺候着周畅,一如以往般仔细殷勤,连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夏日午后,虽然开了窗,楼阁内难免还有些闷热。小珠拿着羽扇,在桌旁伺候着,徐徐的凉风,让人心情舒畅。 周畅吃了几口,水眸又不由自主的往窗外飘去。她轻咬着唇,偏头想了一会儿,才又转回视线,望了望小珠。 「畅姑娘有什么吩咐?」小珠反应极快。 「我想——」 「嗯?」她等着。 这一等,可等得鸡汤都快凉了。 迟疑了半晌,周畅开口。「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畅姑娘客气了,您只管说,我都照办。」小珠笑咪咪的回答,左手又在裙子里,用力的偷捏自己大腿。 忍住啊忍住,可千万忍住,别在这时发问! 还好,她的态度看来没半点异状,完全骗过了畅姑娘。只听见那清脆的声音,软软的又道:「请你晚膳时,另外替我备妥一份吃食。」 「那就再炒几道畅姑娘爱吃的清爽菜肴?」 「不,」她连忙摇头。「不是的。」 「嗯,那么,就像是厨娘先前准备的,另备一份肉食与菜蔬,在晚膳时一同为您送来。」小珠说道。 周畅浅浅一笑。 「就这么办。」 虽然裙子下的左手,已经把大腿捏得都乌青了,小珠却还是笑咪咪的,忍着疼、克制着好奇,装作若无其事的答道:「是。」
2007年05月05日 12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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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我能冒险相信你吗?」 小珠忍着痛,倔强的抬起下巴,没被对方吓着。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金霖挑了挑眉,神情有些诧异。 「我能冒险相信,你不会伤害畅姑娘吗?」就算小命有可能不保,她还是把周畅的安危放在第一优先。 黑眸里的戾气消褪,反而浮现些许笑意。 「我绝对不会伤害她。」 小珠狐疑看着他。 「真的?」 「相不相信,选择权都在你。」金霖淡淡的回答。 这次,小珠花了半晌时间,端详了许久,才慢条斯理的开口:「畅姑娘要我不说,我就不说。」她决定,把这家伙纳入「观察名单」。「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你要是敢伤畅姑娘,我就拿这条命,跟你拚了!」她信誓旦旦的警告着。 他挑着眉,眼里有着笑意,转头看着周畅,对她伸出手。只有在看着她的时候,黑眸里的温度,才会倏地变暖。 「畅儿,你信得过她?」 「信得过。」周畅点头,自然而然的朝他走去,信任的将小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 「好,我听你的。」他答道,为了周畅,愿意冒险一次。 她脸儿微红,因为他的信任,心里雀跃不已。纤弱的身子,因他强大的力量,被拉进他怀中,她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喂!你在做什么?!」一旁的小珠突然跳起来,急呼呼的冲过来,小手乱挥。「分开分开!不许靠畅姑娘太近。男女授受不亲啊,你没听过吗?」确定两人已保持距离,她才满意的退开,坐回几尺外的沙滩上监视。 两人被迫分开,金霖也不恼,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周畅一眼。 粉嫩的脸儿,瞬间羞得红透。 小珠的「防范」,实在来得太迟,早在那风雨袭人的夜里,她跟金霖之间,就已经「亲」过了…… 欢爱的记忆,在脑中反复上演,周畅咬着唇,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金霖却故意伸手,托起她小巧的下颚,轻声问道:「想到什么了?嗯?」 这一问,可让她从发根到脚趾头,都要羞成粉红色了。 一旁的小珠,可看不下去了,再度出声制止。 「喂,我说了,你不要再靠近了!」 金霖置若罔闻。 「你这几日还好吗?」那夜欢爱后,她就不曾再来过。 「还好。」她悄声回答。 男性嗓音更低沉,也更亲密了几分。「我没伤着你吧?」他总担心,自己太过癫狂,伤着了娇弱的她。 周畅羞极的摇头。 「那就好。」他轻声说道,粗糙的指腹,轻揉着她的下唇。「别把自己咬疼了。」他低语。 小珠又在跳脚了。 「喂喂喂,你手放在哪里?!」 金霖叹了一口气。 「你那小丫鬟真吵。」 周畅被逗得笑了。「她只是太过关心我。」 「她关心你。但我却想吻你、拥你、碰你、爱你……」他徐声说道,黑眸直视着她,声音低沉,却灼烫如火,每个字都像要烧进她骨血里。 她羞红的颤抖着,不敢相信,他就连动口,都能这么激烈的影响她。那么亲昵的话语,听进耳里,就彷佛他正随着每句话,在她衣衫下的身躯,逐一实行他的企图。 因为小珠在一旁的「监视」,他们之间的渴求,仿佛变得更强烈。 不能触碰对方,于是只能用眼神,用低低的言语,在柔温柔的月光下,传达着一种比欢爱更亲昵、更动心的交流。 刻意压低的声音,让几尺之外的小珠,根本听不清楚。她只是睁大眼睛,监看着金霖,不许他有任何「不轨」。 只是,在监视金霖的同时,她也看见了,畅姑娘不时低头,不时羞涩,不时弯唇浅笑。 她看得出,畅姑娘很快乐。 畅姑娘的快乐,让她心里的担忧,略略淡去了一些。虽说未婚男女,实在不该见面,更不该交谈或相处。但是,有她在一旁监控,应该就无妨了吧! 况且,从小到大,她几乎不曾见过,畅姑娘这么快乐的模样。看着畅姑娘笑着,她心里也高兴。 小珠无声的弯着唇,微微笑了。 没有人发现,一朵乌云悄悄飘近,无声无息的,吞噬了皎洁的明月。
2007年05月05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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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是周靖的生辰。 厨房里照着指示,没有大肆铺张,端进楼阁的,仍是清爽可口的清淡菜肴,跟往日相比,只是桌上多了双筷子、多个碗。 周畅醒得较迟,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时分。 她掀开垂帘,走下床来,却瞧见推开门、端着水盆预备伺候她梳洗的,并不是小珠,而是另一个丫鬟。 「小珠呢?」她问道。近十年来,都是小珠伺候她,今天这情形,可还是第一次。 丫鬟捧着水盆,恭敬的上前,替她拧好毛巾。「一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总管还说,等她回来时,要好好罚她呢!」 「等她回来,先带她来我这儿。」听见情同姊妹的丫鬟,待会儿就要挨骂了,周畅赶忙「抢救」。 总管虽然赏罚分明,但看在她的面子上,就算要罚小珠,也应该不会罚得太重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梳洗,又在丫鬟的服侍下,穿妥了衣裳。 而后,周畅遣退丫鬟,从梳妆台上,取下一个精致的锦盒。她打开锦盒,拿出里头的物件,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心的搁回去。 正午时分,丫鬟们捧着午膳,进了花厅,在桌上摆置妥当,接着又轻巧的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周靖到了。 「哥!」周畅唤着,盈盈起身。 周靖连忙阻止。 「坐下、坐下,自家人哪来这么多礼数?」他换了件长袍,却还是不染半点尘埃的白衫,看来跟昨日的装扮,并没有不同。 「今天是哥哥生辰,礼数当然不能少。」她笑着,还是福了一福。 「好,你这么说,我也不客气了。」周靖撩袍坐下,温柔的望着她,表情似笑非笑。「礼数不能少,那礼物呢?你没忘了吧?」 「当然不敢忘。」 周畅拿出锦盒,搁在桌上。 「祝贺哥哥生辰快乐,万事如意。」她说道。 周靖微微一笑,掀开锦盒。 锦盒里头,搁着一双鞋,制作得比一般的鞋更精巧。鞋底纳得厚实,一针一线缝得密密实实,牢靠极了,而鞋面上头,绣着黑底金线如意纹。 周靖拿出鞋子,表情未变,轻声问道:「你做的?」 「是。」 他笑得更温柔,手抚着鞋面的绣,不言不语。 「哥哥不喜欢吗?」她眨了眨眼。 「喜欢。当然喜欢。你亲手做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周靖抬起头来,目光更柔。「肯定耗去你不少时日吧?J 「不会。」她浅笑。「这几个月里,断断续续的做着,老早就做好了呢!」 「是吗?」 周靖敛下眼,嘴角仍有笑意,指尖仍抚着鞋面的绣纹。金线如意绣,她为他缝制的,是金线如意绣…… 嘴角的笑意,又无声的加深了几分。 蓦地,周靖收起新鞋,拿着锦盒起身。「时候不早了,既然已经讨得了礼物,我也该走了。」 「这么快?」周畅有些讶异。 周靖点头。 「我得赶回凤城。」他说得轻描淡写。「发生了一件事情,非得我亲自处理不可。」 她站起身来,却又被周靖制止。「别送了。你自个儿用膳,记着,千万得养好身子。」 交代完毕后,周靖起身,走出花厅,如一阵风般的离去,桌上的菜肴,他连动都没动一口。 爹爹与哥哥操劳国事,少有几刻清闲,这是周畅早已习惯的事。只是,以往任何事情,他们都会搁下,把陪伴她当成是最重要的事,会为了一件事情,连午膳也不陪她共享,倒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猜,那件事情,肯定非比寻常。 只是,哥哥走得匆忙,倒也让她心头暗喜。 匆匆用过午膳后,她吩咐奴仆们,要小憩一会儿,任何人都不得打扰。等到奴仆们退出去,又过了半晌之后,她才偷偷的溜了出去。 夏季的风,吹拂着她的衣衫;夏季的阳光,照着她嘴角的笑。 蒸腾的暑气、耀眼的日光,让她眼前有些发昏。但她仍奔跑着,像头急切的小鹿,穿过小径、跑过沙滩,往岩洞奔去。 难以置信,只是分离几个时辰,她就已经开始想念金霖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见他,想拥抱他,更想告诉他,他送给她的那枚戒指,她寻了一条细细的金链,串起戒指,藏在衣衫下,那处最靠近心口的位置,一辈子都不取下来。 小小的脚印,踏上平滑的沙滩,往岩洞内走去。 「霖?」她轻唤着,有些儿喘。 岩洞深处,黑暗且阴凉。 「霖?」 声音在岩洞中回荡着,她摸索着前进,看见每一个阴影,都以为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最后,柔软的双手,终于碰触到岩洞深处的岩壁。满腔的希望,瞬间化为失望,搜寻岩洞深处那些再熟悉不过的摆设,还是看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她这才发觉,金霖并不在岩洞里。 转过身,她看着洞口,有些儿茫然。 人呢? 他人呢? 他去了哪里? 她茫然的,眼睁睁看着紫棠花被海风吹入岩洞,在洞中飞舞着,然后一朵一朵、一办一办的落下。 空荡荡的岩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他,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
2007年05月05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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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费尽心力,日夜照料着,好不容易才将周畅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 她软弱的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大夫松了一口气的脸。又过了几日的休养,她较有力气时,才开始观察四周。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小小的石屋里,只有一张窄床,墙上有扇窗,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里是哪里?」她挤出声音,语调仍软弱低微。 一个微胖的女人,恼怒的瞪着她,半晌之后,才勉强的开口。「你该待的地方啊!」巴娜不情愿的说着南国的语言,就像是那些语言会脏了她的嘴。 虽然是族长下令,绝对得救活这个女人,但是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个人质。巴娜一瞧见,人质竟占了族长的床,立刻气急败坏,亲自把这个女人抱来这间小屋子。 这是仆人居住的石屋,让这个人质居住,已经算是优待了。对于她的处置,族长也没有反对,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就不再过问了。 既然族长有令,而她的丈夫,就是那个领了命令,非得救活人质的人,巴娜再不情愿,也只能帮着丈夫,忙着熬药煮粥。 所幸,人救活了,也醒过来了。 只是,这女人一开口,说的就是南国话,听得巴娜心里万分不悦。 「你不会说北国话?」 周畅摇了摇头。 巴娜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就给我学!」 清澈如水的眸子,无辜的望着她,眼中闪烁着恳求。「金霖呢?他在哪里?」她求着巴娜。「请让我见他。」 有那么一瞬间,巴娜几乎要答应了。 只是,她很快的回过神来,在心中反复警告自己,这个女人可是南国人啊!就算看来多娇弱、多无辜,她都不能松懈,更不能被那柔弱的外表蒙蔽。 「族长忙着呢,哪会有时间见你?」巴娜硬着心肠,端起一盘食物,扔到周畅面前。「你既然醒了,好日子也就结束了。往后,三餐都得吃,就算剩下,我也会亲手塞进你嘴里。」 石盘里头,有着乳黄色的固体跟几块烙饼,以及一块烤过的肉。周畅看着那些食物,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取了一小块乳黄色的固体,小心翼翼的放进口中。 一阵酸怪如腐的味道,窜入鼻腔,那阵怪味包裹着她的舌头,她急忙捣着嘴,小脸煞白,几乎要呕了出来。 从小到大,她吃的用的,全是精挑细选的珍品。再加上南北两国,国情风土不同,这片荒芜的大地,食物远比南国贫瘠,人们的主食是酸酪,以及外焦内生的羊肉。 这些,都不是她能够接受的食物。 看见周畅只吃了一口,就捣着嘴,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巴娜冷着脸,哼了一声。 「不吃?你不想活了吗?」 半躺在床上的小女人,身子微微一震。 是啊,要是她再不进食,肯定又会倒下。这一次,谁也说不准,她能不能再醒过来。 在南国时,她食欲极差,连带影响了健康。如今到了北国,面对这些粗糙的食物,她却鼓起勇气,咽下嘴里的酸酪,再拿起
粗粮
烙饼,艰难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 巴娜的话提醒了她。 她得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再见到金霖。 他们之间,还有着太多事情,没有细说分明。纵然他曾经用那么恶毒的话语,毫不留情的羞辱她,她也坚信着,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才会如此误解她、错怪她。 只要是误会,就有机会解开。 她必须活下去,寻找机会,再向金霖解释清楚。 一切,都还未成定局。她一定能说服他,让他明白,是误会横亘在他们之间,她对他的爱恋,没有一丝更改,更没有一丝杂质。 凭着这股信念,她鼓起勇气,再取了一块酸酪。 如酸似腐的怪味,仍旧让她恶心。这次,她克制着反胃的冲动,又细啃了一口烙饼,混合着酸酪,一同咽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的告诉自己—— 她得撑下去!
2007年05月06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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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霖的归来,是北国的大事。消息很快传开,连远在龙城的女王,都派人前来祝贺,邻近部族的族长,也陆续前来。每回有宾客到访,主屋里的人们,就忙得不可开交。 周畅的工作,不再仅限于擦拭阶梯。巴娜指挥着她,就连回廊也得一并擦净,要是遇上宾客来访,人人忙碌不已时,她的工作也相对的增加。 这回,来访的是狼族的族长。 天还未亮,周畅就被唤醒,用冰冷刺骨的水擦拭了石阶,而后又来到回廊,跪伏在冷硬的石地上,拧干破布,擦拭着一块块石砖。 回廊的尽头就是大厅。她忙了好几个时辰,直到腰酸背疼、满身是汗,好不容易才擦净了回廊。 拧干破布,她扶着墙壁,艰难的起身,双脚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瘦小的身子摇晃着,不小心绊着铁链,一时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啊!」她低喊一声,惊慌伸出双手。 纤弱的十指,没有攀着石墙,反倒凑巧拉住一个男人围在腰间的毡毯。她惊呼着,跟着那块毡毯,一块儿重重摔在地上。 「是哪个家伙没长眼?!」怒喝声响起,那男人回过头来,因为被冒犯,气得脸红脖子粗。 跟在他身旁的男人们,也回过身来,纷纷低头察看。 粗糙的毡毯飘动,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张楚楚动人的脸儿,怯生生的抬起,她像是落进陷阱的小动物,盈盈的水眸里,充满了惊慌与无助。 原本满面怒色的男人,瞬间微微一愣,双眼紧盯着周畅,眼里的怒气,不知不觉全褪去,被笑意取代。 他甚至蹲下来,弯着唇微笑。 「啧啧,瞧,哪来的美人儿啊?」他嘴里啧啧有声,视线像是被黏住般紧盯着她,再也挪不开。「是你扯了我的毡毯吗?」 尚未熟悉北国语言的周畅,茫然无措的跪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看着这陌生的男人,因为他的笑容,非但没有放松,反倒更为紧张。 她敏感的察觉出,这男人的笑容里,有着某种意图。 「怎么不说话呢?」男人又问,凑得更近。 一旁有人开口了。 「看这女人的样貌,不像是北国人。」 「的确。」 「鹰族离南方最近,城内有南国的奴隶,也不足为奇。」另一个人说道。 「是吗?」那男人玩味的一笑,视线扫过跌坐在地上,那裹在破旧衣衫下,纤细柔弱的身子。裸露的纤足,让他眯起了眼。 「狼王,你该不会是对这南国女人感兴趣吧?」随行的男人里,有人鄙夷的瞧了一眼。「这女人瘦得像个孩子,全身上下,只怕没几两肉。」 狼王笑了笑,眼里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这你们就不懂了。南国的女人,得好好疼、好好娇养着,那一身细皮嫩肉,比嫩狐的皮毛,更滑不溜丢。」他放肆的伸手,抚着周畅的双手。「啧,真是浪费了,这么娇嫩的小手,怎么能做粗活呢?」 男人的轻薄,以及毫不遮掩的邪恶意图,吓坏了周畅。她全身僵硬,因为恐惧,所以无法动弹。 她从未遇过这种事。就算被掳来北国,身处在鹰族的城中,被迫做着劳动,但这里的人们,始终跟她保持距离,更不曾对她有丝毫的逾距。 而这个陌生的男人,却紧握着她的手,一寸寸拉近她,在大庭广众下,就要恣意轻薄她。 「狼王,再怎么说,这是金霖的城。」随行的人,不安的出声提醒。 「别怕,不过是个奴隶,我只是尝尝,金霖不会舍不得的。」他舔了舔唇,一时色迷心窍,捏住她的下颚,就要强吻她。 「不、不要!」 她一时心慌,想也没想,伸手猛地挥去—— 啪!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挨了一巴掌的狼王,缓缓的转过头,难以置信这个卑微的奴隶竟敢反抗。他抚着被打的脸,凶恶的瞪着她,笑意早已烟消云散。 「打我?」他喃喃自语。 那恐怖的表情,吓得她小脸苍白,双手后撑,笨拙的频频后退,妄想要逃离魔爪。 狼王却怒叫一声,抓住铁链,猛地将她拉回来。
2007年05月06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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