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转)
灵语月儿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2
天空de泪 楼主
阴历七月初七,天阴、有风。黄历上说今日忌嫁娶、出土、生火,宜远行,吉在东方。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呆。      天灰蒙蒙的,像是快要压下来了般沉重。急风卷起地上的叶子,在空中翻飞,使得空荡荡的街道显得有些萧索。      呵呵~抹去打哈欠流出的泪水,稍稍挪了一下位置,屁股坐在门槛上一下午了,有点生疼。      鬼节啊,难怪路上没见着人。在这种节日,这种天气,谁会往外跑啊?看来,今天不会有什么生意上门了。      我站起身,拍拍灰尘,伸了个懒腰,准备关上铁匠铺的门,去好好睡一觉。眼角不经意地瞄到街头处正缓缓走来一个人。      他逆光而来,看不清长相,但一个人竟然,居然,忽然在这种时候出现,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仍跨进铺里,关门。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一只手抵在了门上。      我眯起双眼,打量那名不速之客。满面风霜,头发已经脏得虬结在一块,眼睛闪着精光,却难掩抑郁之色。      看着他,我莫明地有种感觉。也许,今天我应该按照黄历上写得那样去远行,而不是守在这铁匠铺,待生意上门。      “你就是慕容小意,一个女人?”他的声音低沉喑哑,说的话却实在不怎么讨喜。      “是。”我拉开门,微微让开身子。“进来来吧。”      “我要打东西。”他进门之后盯着我的眼睛,说出了第一句话。      “知道。”我迳自坐在椅上,为自己倒了杯茶,随意喝着。“想打什么?枪、刀、剑,还是钺?放心,我是慕容小意,打出来的东西还没人说不好的。”      他也坐了下来,仍盯着我不放。当然了,我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他这样看我是因为喜欢我了,虽说,慕容小意我长得不差,可属中上之流,但长年累月地在炉火的烘烤下,肤色苍白得不见血色,全身上下也找不出一丝女人味。他这样看着我,必有它事。      “我要打刀,一把绝世好刀。”      我听了,莞儿一笑。“不好意思,我只会打普通的武器,不会打什么绝世好刀,你找错人了。”      “不,就是你。我知道,你是欧冶子的后代。”      他不急不缓的一句话,却使得我浑身僵硬如石。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知道我身世的几人应该在几年前全部沉眠于地下才对,我当时没有失手。      我又微眯眼眸,露出懒懒的笑,“你可以走了,我不会打什么绝世好刀。”      “不,你会打的,因为你是欧冶子的后代。”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着。      一股杀意在我心里凝聚。“用不着你一再提醒我,就算是欧冶子的后代又怎样?当他的后代没什么好处!’这个身份不使我感觉到骄傲,反而是种负担。父辈的人就为了一把所谓的绝世武器,投注了多少心血、精力,最终都含恨而终,葬于剑冢。      我无力改变自己成为铁匠的命运,难道还不能逃避自己血缘的使命吗?      他沉默了一会。原本充满抑郁之色的脸庞似淡了些,“你躲不开自己责任的。你体内的血,会呼唤你打造一把惊世武器。”      “我不想打什么名刀名剑,我只想过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日子!这样也不行吗?!”我失控地大叫,扫落桌上的茶皿。      他似是没有听到我的愤怒,我的怨懑,我的悲伤。空气中又淡淡地飘来一句,“我已经寻得一块百炼精铁,及一张打造图纸,名唤‘屠龙’。”      我想拒绝,可我颤抖的双手,沸腾的血液,激动的心情却无法掩饰,正嘲笑方才我那软弱,脆弱得可笑的反驳。      哈,这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是什么?流离失所、隐姓埋名又是为了什么?根本躲不掉、避不开、忘不了。我用双手掩住凄苦的面容。
2005年06月16日 17点06分 1
level 2
天空de泪 楼主
      小小的铁匠铺顿时安静了下来。      “好,我打。”我放下双手,在心里作了一个决定。一直以来,我都在逃避,如果这是宿命,我再怎么躲,也躲不掉,何不去正视它呢?      一句轻轻的允诺,让他眼里充满了喜悦。      “不一定能成功,但你也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他自若的笑了,抑郁之色又褪去了不少。从怀里掏出一只白底镶蓝边,精细至极的锦囊,与他那邋遢的装扮实不相符。      “铛”的一声,锦囊被扔在了桌上,流苏绳松了,珍珠、翡翠、玛瑙散了一桌,熠熠生辉,“不够可以说。”      我唇角略微轻扯,摇摇头,“你既然知道我是慕容小意,又知我是欧冶子的后人,怎不知我根本不缺这些。”      “那你要什么?”      是啊,有什么是我需要的?我单手支额,望着他隐约可见的英俊轮廓,不禁好奇,“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流风。”      我可以猜到,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傻。      流风这两个字代表了一段传奇。相传他武功极高,铲奸锄恶是他的宗旨,与他相交就表明自己白道的立场。不过,英雄终究难过美人关。据说他爱上了一官家女子,两人已双宿双飞去了,为何......变得这般落魄?      “我被那女人骗了。她早已有了一个神武都尉的未婚夫,与我在一起只为了利用我除去那些令大唐官府束手无策的武林人士。连我手中的名剑“冷月”也一并盗了去。”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已行解答了。“现在我不仅是官府通缉的要犯,也是被武林同道追杀的对象。好笑吧,昔日自命不凡的我,也会落得这般下场。”他苦笑着。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讲述自己的遭遇,我的眼神飘向屋中的大梁上,逐渐陷入沉思中。      “我知道我要什么了。”我回过神,双手托住下巴,笑得有丝狡猾。“我要你的爱,七天的爱!”      这个叫做慕容小意的女人很奇怪。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她很白,白得仿若长久不见天日。眼睛又黑有大,充满了神采。破旧过大的衫子罩在她高挑瘦弱的身上,掩不住她独特清丽的气质。      这样一个女人真能打出绝世好刀来吗?她是欧冶子的后代,除了她,也没人有那份能耐。看得出,她一开始并不想打,但为了复仇,我不容许她拒绝我。但当她答应帮我打“屠龙”的时候,我反而犹豫了,后悔了。      要我七天的爱作为打刀的代价,她说她“这辈子”还未尝过爱和被爱的滋味。呵呵,她才多大,称得上“这辈子”。      我也怀疑,我是否还有爱人的能力。      这几天与她相处倒也轻松愉快。她白天打铁,我就在旁边为她拉风箱,到了要吃饭的时候,我就去客栈叫来一桌饭菜带去陪她同吃。晚上,她就继续煅烧、淬炼。      她像个孩子,每当刀丕有点成形,她就抱着我又叫又跳。锻造过程中还不小心伤了自己,在手腕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也许打一把好刀实在太辛苦了,她一天比一天苍白,纤细的手臂白得近乎透明。她这样,竟会使我在心中产生一丝怜惜、心疼。      七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我再去见她的时候,却被拒之门外,只让我三天后去铁匠铺外拿刀。      三日之后我如约而至。      天上下着细朦朦的小雨,虽不让人讨厌,但也逐渐浸湿了衣衫,贴在身上,有种粘腻感。      铺子外面的院子堆了不少落叶,像几天没人打扫了。我不禁皱了皱眉。小意这几天干嘛了?连院子也不整理下。      抬手叩门,半天不见回应。      “小意?小意?”不在家吗?喊我过来,怎么自己反而不在?      “有人在吗?”      良久,才隐约从屋里传来回答,“谁?流风吗?”
2005年06月16日 17点06分 2
level 2
天空de泪 楼主
      那是小意的声音。她尚未睡醒吗?“嗯,是我。”      屋里又没有了动静。她不会又睡过去了吧。抬手继续敲门,“小意!”这次别刚才急促了一些。      “刀......刀挂在门外树上,你自己去......取吧。”一句简短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看来她真的太累了。铸刀消耗了过多的心神。      树最低的枝桠上挂着一个长形布袋,随风轻荡,伸手可得。      解开囊布,把刀抽出,突来的红色亮花了眼。      我实在压抑不住自己惊讶。喜爱的心情。手慢慢抚摸刀身。那是一把无鞘的刀,造型怪异,刀尖似戟,中间镂空,通体血红,似暗藏无限杀机,刀身刻有“血刃”二字。握在手中,轻盈无比。      好刀,好刀,好刀啊!不愧是欧冶子的后人所铸的兵器,此刀绝不亚于湛卢、巨阙中的任何一把!虽然不是我所要求所铸之“屠龙”,但有此宝刀,实无所憾!      “小意,这把刀绝对是惊世之作!可惜,我已与神武都尉相约决斗,不然定会好好答谢你。等我!”      我以为她又睡着了,半天不见回应,随即转身欲走,不料,屋内传来声响。      “你不用回来了。我为你铸刀,你也付了相应的报酬,我们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带着血刃离开,别再回来,我不想再见到你。”      慕容小意这句话说得又快又决绝。      心疑她为何说出这般话来,但眼看决战时辰将近,不得不离开,不过,我与她的交集绝不仅此而已。      我会回来的。      当我赶到无崖山的时候,越接近目的地,越是感觉到周遭压抑沉闷的气氛。我握紧手中的血刃。    “流风,你来了。”      那对无耻男女看到我后,露出奸佞的笑容,我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望着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芙蓉脸,心下则一片平静。难道说,我已经不爱她了吗?还是根本不曾经爱过?我现在站在这儿,又是为了什么?是被人戏耍之后的不甘心,还是想洗刷心中的屈辱感?      “废话少说,拔刀吧!”对,我是流风,那个不可一世、孤芳自赏的流风。没有人可以欺骗利用我之后能完好无损,全身而退。没有人!      等这边的小事解决完后,我要好好答谢慕容小意,把酒言欢。只因她在我最失意落魄的时候伸出手。      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念她那白皙素净的面容。      “流风,你未免也太心急了吧。对付你,根本用不着我出手,多的是侠情仗义的朋友对你逞而处之。”      神武督尉脸上狡诈的神情实在让人很不愉快。但他的话是指......      不用我猜想了,从他身后树林里陆续走出人来,黑道白道都有,连我身后也有不少人。被包围了。      “兄弟们,上,杀了这无恶不作的的贼子!”      我冷笑一声。迎头对上他们的攻势。      他们像潮水般阵阵涌来,我的体力渐渐不支,毕竟双拳难敌众掌。奇怪,为何手中的血刃像是不受操控一般,一点威力也没有,就与平常武器无二。慕容小意终究是失败了?      “流风,认命吧。没了冷月,你就像断了一臂。你逃不掉的。”      身上逐渐挂了彩,血不停地流出,眼前有些晕眩。血水顺着手的弧度,流向血刃。      在血滑向刀身的一瞬间,立刻隐没了,丝毫没有血的痕迹。我心下大骇,这刀嗜血不成?      正在这时,血刃在手中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各路武林人士都停了攻势,注视血刃。      血刃在鸣叫,与我的血相呼应。吸收的血越多,鸣声越大。终于,红光大炽,又在眨眼间回归平静,红色围绕着刀身,像是血液在流动。这时的血刃是绝艳的、摄魂的、凌厉的。      血刃?吸血?纱布?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我想起了什么,不!不!事情不会是我想的那样的。不要啊!
2005年06月16日 17点06分 3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