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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雪白的世界里做着有关救赎的梦,未来犹如白玫瑰一般梦幻而芬芳——题记 Part 1 遇到安格的时候,龙少非刚刚成为这所医院的住院医生。他遇上的第一个病人,就是安格。 那年,他十六岁。 刚刚毕业的少非热情而开朗,有着别的医生十分羡慕的朝气与活力。他们的目光会从每一个角落里投放过来,带着一种近似忧伤的迷恋。 少非在在雪白的世界里做着有关救赎的梦,未来犹如白玫瑰一般梦幻而芬芳。 某日,他一边翻看着病历,一边等待马上就要开始的主任查房,这时,他注意到一个新入院的病人——他的名字叫“安格”。 安格,多奇怪的名字啊,他一下子就记住了。 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怀着这样的好奇,少非很快就见到他了。 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形容一个人长得好看,但少非想如果长得想安格那样,大概就是极致了。 他曾经强烈的怀疑过安格的存在性,因为哲学家说,一个人如果对一个事物的真实性产生疑问,就会用虚幻的符号去代替它。那时少非脑海里的安格是一个虚幻的符号,一个虚幻而完美的符号,一个有着《指环王》中精灵般娟秀面貌的符号……于是,脑子里开过一条隆隆的列车,他什么也没有听见。 主治医生的病情描述已经结束,他还在发愣。 而病床上的安格是动的,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主任,调侃的说:“主任,我又来啦。” “安格,说真的,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了。”主任故意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我也是耶。可是我拜托你给我一个痛快你又不干,好小气。”安格轻轻嘟起的嘴巴,在清晨的阳光里宛然欲开的花苞。 “你别给我找麻烦就好了,害我只敢把你排在空病房里。”主任轻轻的叹息着,“好好呆着,这次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切~你每次都这么说。”安格突然笑了,笑得整张脸如美玉一般白璧无瑕。 “好了好了,好好治疗,过两天安排你手术。”主任不禁也微微笑着。 “这次谁管我的治疗啊,我不要上次的孙医生,他好讨厌,老是发疯一般的凶人家,搞得人家好害怕。”安格一副要哭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指向科里著名的好好医生——孙谨祥。 孙医生的脸立刻通红一片,他似乎要说什么,但很快低下头,什么也没有说。 连孙医生也会发火?我不禁怀疑起安格说话的真实程度,或者,孙医生可能具有的两面性。 “好好,不要孙医生,这次我亲自管你好不好?”主任难得的好脾气,依然笑眯眯的说。 “好是好——可是主任好忙,都不能一直照顾安格……”长睫毛转了回来,扑闪着,一副泫然的样子。 “呵呵,那我给你找个好脾气的大哥哥好吗?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找他?” 安格天使一般的脸上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睛缓缓的飘过主任身后的众人,那副神情真是又天真又可爱。 主任的眼睛在人群里来回搜索着,搜索到我的时候就精确的定格了。 “龙少非,就你好了,今后由你负责安格的治疗。” Part 2 主任查房结束后,大家都不禁松了松筋骨。血液科主任是出了名的严厉,很多轮转的住院医生都在这个科里栽过跟头。所以只要有主任在,大家都是小心又小心的样子。可不,今天一场大查房下来,不异于高强度的体力活动,大家表情都有些倦怠。 主任一走,孙谨祥医生也埋头快步离开,犹自少非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撞他的枪口。 尽管少非有很多问题想问。 其他几个医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好意说:“跟着主任学吧,好机会,要抓住。” “我会的,我会小心主任的。”少非诚恳的点点头。 “给你一个忠告。除了主任,更要小心安格。” 他不解。那个孩子娇贵的神态还在眼前,怎么看都像是天使落入人间。 “孙医生都栽过。你想想难度吧。” 医生说话讲究深奥,一切点到为止。
2007年05月02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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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少非的沮丧是大家意料当中的事情,仿佛早就在等他去栽这个大跟头一般,他们非常默契,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垂头丧气四个字终于挂在他的头顶。他们会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或者老气横秋的对少非说:“小伙子,别泄气,这样的事以后多着呢,想开点就好了。” 可是少非想不开,安格乖张孤僻的脸就在眼前,比他娇俏可爱的第一印象还要深刻,他像看见一块好好的美玉被糟蹋了一般,心痛的感觉直扎到心底。 少非决定去找孙医生。 孙医生是好好先生,地球人都知道。但好好先生也有脾气,当少非说出安格这两个字后它酝酿出一片低气压。 “不要问我安格的事情。我宁愿从来没有治疗过他。”孙医生粗暴打断少非。 “可是,大家都说,安格的事情最好问问您。”他毕恭毕敬。 这句话其实应该打个折扣。 大家的原话是:安格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去问孙谨祥。 可是少非不得不问孙医生,那次的病程记录几乎都在他本人手里,病历上只写了何时入院,何时出院。 据说是主任和安格两个人都同意他保管病程记录。这一点非常让人费解。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好吧,我简短的告诉你。你怎么对他好都是白搭,死心吧。”孙医生面无表情的说。 左胸的第二肋间有点痛。 “可是,他只有十六岁啊,他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负责他的时候他才十三岁,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十三岁……如果任性一点的话也是可以原谅的……” “任性一点——”孙医生冷笑着,目光咄咄的看着少非。他的身体是在靠近吗?以至于眼睛是那么近,那么的近……镜片的反光居然能够清晰的反射出少非那张极度吃惊的面孔,在瞳孔收缩的一瞬间放大。 “是任性一点吗?” “任性一点的人会在医院里自杀吗?” “会吗?!” 孙医生那咄咄逼人的面孔仿佛还在面前,但再见到安格的时候,少非还是露出了笑容。 不是不相信孙医生的话,而是——如此漂亮的安格实在让他想不“戒心”两个字。于是,也就刻意的忽略掉了。 他仍然期望能好好的待他,继续做他那有关救赎的梦,雪白的梦。 “安格,我首先说明,今天我是要检查你,才触碰你的。”少非举起双手,向安格展示他洗干净的手掌,“而且,我来的时候洗过手,所以绝对干净。” 安格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理他。 好彩头,至少他没有当场抢白少非。 开始检查。 一切还好,来时的低烧已经完全被压服了,只是心跳有点快。透过薄薄的胸壁,少非几乎能够看到他那脆弱的心脏,正在拼命将稀薄的血浆一点、一点供到全身的血管里,以支持他十分虚弱的身体。 “还好。明天会给你输400毫升的血。”少非顿了顿,故意幽默的说:“会不会害怕看见这么多血?我明天让护士把你的眼睛蒙起来?” 少非知道一些幼儿的白血病患者就是这样输血的,当然也可能包括安格这样的少年和一些自认为很勇敢的成年人。 安格的睫毛抖了抖,回过头来给了少非一个诡异的笑容。 少非不得不承认带着诡异笑容的安格也是极完美的,不过就是长了黑色翅膀的天使罢了。 “我输血的时候,一般医生会比较害怕哦。要不要我让护士把你的眼睛蒙起来?” 安格笑得十分开心而且可爱。 “上次输血的时候我把导管剪断了,流了好大一地血,很壮观哦,昏倒了两个护士和一个医生。” 安格笑得更加开心。 少非承认,他有点想吐。 他的表情让安格越发得意,他的脸在少非的前方匀速递进着,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少非高耸的鼻梁,“还有一次,我乱调输液开关,回流的血一直流到了输液瓶里。” “……” “13岁的时候,我有在病房里自杀哦,是真的自杀……” “每次都好多血,你怕不怕。” “人家说,医生是不怕血的。好看的医生怕不怕血?你怕不怕血?你怕不怕?” 安格已经笑得无法收拾了。 这个男孩,有着一张比少非漂亮很多很多的脸。他应该是幸福的,他有一个爱他的妈妈一直在帮他找配型的骨髓,他有一个爱他的主任为他治疗方案殚精竭虑,他有一个爱他的住院医生为解决他的心理问题悉心开导,他有一个好心的陌生人为他提供骨髓展开希望,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关心他的身体关心他的健康关心他的幸福,16岁的孩子,难道不是应该整天泡在蜜罐中的吗? “安格,你才16岁,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的身体呢?” 少非平静的问。 安格又一次把身体向后靠。 后来少非知道,每次他表达自己失望的时候就会无意识的出现这种动作,他小心的包裹着自己的内心,不让别人看透它,伤害它。而事实上,他自己伤害自己的最深。 安格露出一个笑容。 那简直不应该在一个16岁的少年脸上。 它过于妖化。它志在必得。 “为什么不呢?” 他笑着,上下睫毛覆盖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16岁,什么错误都可以被原谅啊。”
2007年05月02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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