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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的小兵
楼主
从小就和我外婆一起生活,每天早上会和舅舅一起去柏泉,他上班,我就自己玩,劳教所也没什么可以玩的,于是我认识了那座教堂。
本来就偏僻的教堂,又加上信徒不多,显得格外清静。它就像一块废弃的石砖被什么人无意扔到了这片土地上,独单而又深邃。高大的尖顶直指云霄,似乎在向上帝传递着世人的无限苦衷。进入教堂内部,狭长的凳子上零星的端坐着几个虔诚的教徒。正对他们的是一座石质的耶稣像,耶稣的双手展开,呈一个十字架状,头部斜斜的向右低垂,永远的沉默着,也许在思考,也许在救赎。透过十字架形的窗口,阳光在大厅中映射出一个明亮的十字。静的可以,除了教徒的低语,阳光每移动一寸似乎都能听见。儿时的我,就被这样的教堂深深的吸引着。
教堂有个神父,四十来岁,当然,那是那个时候的事了,身着黑色的神父装,手里拿着一本木质封面,红色镶边的圣经,无时不刻的笑着。和蔼面容的他,是我儿时的忘年交。他的声音不是很好听,但是足够深沉,每次我来到教堂,都会很亲切的向我讲述一个又一个圣经故事,我也听得入迷。就是这样,十字架从大厅的左边墙上扫到了右边墙上。他是个好神父,无论什么时候有人进忏悔室,都会礼貌的离开我,倾听教徒的忏悔。虽然对忏悔室有着无限的遐想,但他对我说,等你有真正的烦恼时再进去吧。所以儿时的我一次也没进过忏悔室,自然也就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了。儿时的我,就是被这样的人深深吸引着。
不知不觉,差不多有十年时间没有再去过那座教堂了,教堂变了吗?神父还好吗?一切我都不得而知,学业的压力也让教堂在我的记忆中一度消失。
几天前,外婆不幸离世,不知所措的我随着父母为外婆送葬,回家的路上路过了那座教堂,情理之中,我去了那座教堂。
教堂没变,依旧沉睡在寂静之中,高大的塔顶似乎不比从前高大,
长凳依旧,只是信徒已经不再了,只留下五十岁的神父略显落寞的坐在第一排,他也没变,只是笑容不再。对于突如其来的我,他似乎并不怎么惊讶,也只能如此了,欢迎我的还是那个张开双臂的耶稣像以及那明亮的十字架。
我第一次走进的忏悔室,比我小时候想象的小的多,但狭小的空间里却可以装满我的烦恼。神父依然敬业,走到了忏悔室的后间。沉静,长时间的沉静。他先开的口,声音更加沧桑了,‘‘说吧,孩子。’’太多的烦恼压在了我的心头,我想哭,就像听到外婆过世的消息时一样,但结果也都一样,我并没有哭出来,接着,沉重的嘴唇张开了,不由自主的吐出了所有的烦恼,压力,悔恨。其间他一语不发,直到最后,他开口了,‘‘愿上帝怜悯你的灵魂,阿门!’’结束了,忏悔就像这样结束了。而一种失落感涌上我的心中,年少轻狂的我做错的事,真的如此就得到原谅了吗?
他送我出了教堂,拥抱之后我走向了回家的汽车。
‘‘噔---------噔------------噔--------------------------------’’
悠长的钟声久久的回荡在广阔的田野上。
别了,外婆;别了,儿时的那座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