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02】
趁着郑秀妍出门买午餐的空当,黄美英按约定打越洋电话汇报战况。
“嗨,表——”
“她怎么样?!”
“……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你那位第一次远渡重洋回归故里的亲爱的妹妹,然后才是你的终身大事。”
“不好意思…太久没见她,有点担心。”
“你不用担心,她好着呢,交了很多朋友,肖特,玛丽,丹尼尔……”
“那就好,那就好。我怕她那个脾气,一个人回寒国受委屈。T,如果她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帮她呀。”
“天,你没救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对付这个未来表嫂的。等一下,你是不是忘记告诉她我很讨厌别人叫我那个名字的事?”
“有啊,我特别和她说过。”
这个女人!黄美英气不到三秒就意识到了这个女人的意图。想激怒我,想赶走我,没那么容易。
“T,T,你还在吗?我只能靠你了,我知道你的能力,只要你出马还没有什么是不好商量的事。姨夫的公关公司说到底就是靠你在撑的。你一定要帮我,你老哥这一辈子的——”
“好啦!好啦!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干什么,不用给我戴高帽,我都来了,一定把她带回来。”
挂上电话的黄美英在仔细检查了沙发没有发现奇怪的物体之后终于昏睡过去。
睡梦中的黄美英觉得自己越飘越高,恍惚间不知道要游向哪个世界,却被一阵冰凉的触感拉回现实。她慢慢睁开眼睛,渐渐恢复了感官,发觉额头上有什么湿湿凉凉的东西。视野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一张有如简笔画的脸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总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我的death and love系列又可以加一个女配角。”
黄美英挣扎着想坐起来。对方一下子按住她,“你干什么?生病了就不要到处乱动,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想死等你回去了再死,别死在我家。”
“J小姐,我要去卫生间,我也不想憋死在你家。”黄美英苦笑到。
郑秀妍脸一红,忙放开了病人。可惜病人病到浑身乏力加小脑功能障碍,根本没办法自己起身。郑秀妍只好全程陪同帮她用完了洗手间。再把她半抱半架回床上之后,郑秀妍浑身的力气也被抽走了,坐在床沿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郑秀妍。”
“嗯?”
“不要想办法让我讨厌你了,我知道你的目的,你也知道我的目的。我想我们之间可以坦诚一点。你不想走,我也不能把你绑回去。”
“……”
“总之我的签证只有一个月,这三十天内我们好好相处,以后怎么样看天意吧。”
对方迟疑了半天,终于吐出一个‘好’字,“……只怕我本身也没有多讨人喜欢。”
“是吗,我拭目以待。”黄美英内心一喜,换个战略果然效果不错。心情舒畅,病登时好了大半。“玛丽呢?”
“什么?”
“这张床原本的主人,你的好朋友玛丽呢?”
“不就在你枕头旁边吗。”
“什么?!”
“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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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03日 09点1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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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的病人,感觉已经好了很多。黄美英从浴室里出来,看到郑秀妍正在吃早餐,显然也没比她早起多少。郑秀妍忙着咽下嘴里的东西,把一盒谷物片放到黄美英旁边,嘟囔着让她自己到冰箱里拿牛奶。这是黄美英最熟悉不过的,也是全世界最简单的早餐。她倒出半碗谷物片,打着呵欠走到冰箱前刚想开门,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又忙停住。
“喂,郑秀妍。你家丹尼尔还住在里面吗?”
“在呀。”
黄美英连退几步,抢过郑秀妍的碗就吃起来,“我吃这个,你再去弄一份。”
“你!”想着不能和病人计较的郑秀妍只好打开冰箱取出牛奶。
“我怎么没看到丹尼尔?”
“他就在这儿啊,郑秀妍指着冰箱第一层的东西说。”
“什么?!为什么丹尼尔就是一朵玫瑰?!”
“为什么不可以?”
对,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一个骷髅可以叫肖特,为什么一朵玫瑰不能叫丹尼尔。黄美英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开始走向奇怪的方向,已经进入某人的思维模式,再一次见识了眼前这个家伙惊人的影响力。她的无礼也许是装出来的,但她的奇怪绝对不是!自己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人没劝回去,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吃完早餐的郑秀妍问黄美英有没有觉得好些,今天想干点什么。
“也是奇怪,就一个晚上就好得差不多了。我身体突然变这么好了?你知道我来的目的,没什么想做的,你要干什么,我和你一起吧。”
郑秀妍听她这么说心下安慰,昨晚几乎没睡一直给她冷敷的辛苦没有白费。守着无聊的郑秀妍还取过画板就地取材画了一幅画。画中的女人躺在惨白的床单上,在灰暗的背景下如尸体般僵硬。郑秀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最近太沉浸于death and love里,不知不觉把活物都画得没有生命了。
“我下午要去一次画廊,还要去另一个地方,你也去吗?”
“不管,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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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美英总算见识到自己表哥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这位郑小姐绝对不懂得跟人打交道。一些明显对她本人比对她的画感兴趣的买家拉着她攀谈,她不是一脸不耐烦地一言不发就是疯狂抒发她没人能听懂的创作灵感,
大小姐你懂不懂什么叫交际应酬为人处世?黄美英在旁边看得直想翻白眼。现在这个世界,就你这个样子,就是梵高莫奈也别想把画卖出去。
看着转身欲走的买家,黄美英连忙走上去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人就跟遥控木偶一般回过头,开开心心地花高价买下了一幅画。郑秀妍在一旁目瞪口呆。
“你…”
“什么?”
“你只花了几十秒就卖出了我历史上最贵的一幅画。”这一幅画的卖出价比她回寒国至今三个月里成交的总额还高,当然了,她确实也没卖出过几幅。
“其实你只需要学会笑就行了。知道吗?刚才如果你不说话只对他笑,他也会买下来。”
“你好......专业。”
“当然了,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所以你要小心一点。”黄美英抛出个媚眼。“我们有钱了,晚上去吃大餐吧!我查过寒国的米其林餐厅——”
“不去。”
“干嘛,不要这么小气。”
“待会我有事,要去你自己去。”
原来郑秀妍是真的有事。难怪她那么久都卖不出一幅画还可以活下去。郑秀妍在教几个小学生画画,其实就是楼下最近的一家餐厅老板的孩子和她的几个朋友。
看得出来虽然郑秀妍那个样子让几个小学生很怕她,但餐厅的中年老板娘却非常喜欢她,甚至对与她同去的黄美英都格外照顾。这个女人倒是很有女人缘,画廊的那个年龄比郑秀妍稍长的姓朴的姐姐也是。把画拿到那种画廊寄卖的代价绝对不低,郑秀妍是肯定付不出来的,显然对方是免费让她寄卖。并且三个月了卖出去的数量还不够一只手数,居然还占据着画廊里这么好的位置。
“你喜欢小孩吗?”黄美英看着被小孩弄到焦头烂额的郑秀妍问。
“不喜欢。”
是吗,我也不喜欢,可是他喜欢呢,怎么办。“那你还接这份工作。”
“比起他们,成年人也没有多讨人喜欢。”
“......那你还有可以喜欢的人吗?”
“曾经有。”
话题进行到这里已经不是闲聊的范畴,黄美英非常知趣地没有再问,专业如她非常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地,不能把对方逼太紧,知道对方的秘密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沉默间黄美英拿出镜子开始补妆。郑秀妍督促着餐厅一角的小鬼们画画,转过头看到黄美英漂亮但夸张的扮相,又看到过往食客中的女孩子们露出不善的目光,走到黄美英对面坐下喝水。
“你放到脸上的颜色够我画三幅插画了。知不知道这样可能会让女人讨厌你。”
“知道啊~”黄美英抛来一个媚眼,在假睫毛的作用下这个媚眼达到了最大效果,“让女人讨厌总比让女人喜欢好。”
“……你被女人喜欢过吗?”
黄美英心里苦笑,果然不能指望这个人能懂得什么说话之道。
见对方不答话,郑秀妍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那你还是再多化一点好了。晚上会遇到很多女人。”
2012年11月03日 09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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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回到人群中的两人再也没有看到徐贤的身影。郑秀妍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继续表演,黄美英终于可以不受打扰地听歌。
看起来,相安无事。
之后的那两天,黄美英变着花样地展示最尖端的化妆技术,郑秀妍想要说什么,又不好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除去化妆,黄美英每天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为亲人的终身大事奋斗中。郑秀妍兢兢业业地背着她的背后灵满世界乱逛,倒没有一句怨言。一切都是那么安定和谐。除了因为连续几天吃pizza而没去楼下小餐厅的郑秀妍接到了老板娘的抱怨,暂时,西线无战事。
到了下午,闹着要做一个新发型的黄美英没有跟着郑秀妍去给小学生们上美术课。来到全城最大的美容室,坐在软椅上的黄美英却尴尬地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用寒语形容想要的样子,她的寒语还没有好到这么细节,拿出手机想打给郑秀妍又发现没有电了。发型师听着她叽里呱啦说出的鸟语,一脸无奈。黄美英担心连比划带猜弄出的头发会是一个灾难,和发型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只做了点基础的护理就灰溜溜地回了家。
有气无处发的黄美英推开门却发现本应在上课的郑秀妍眉头紧锁的坐在沙发上,四周落满阴郁。看到她回来,郑秀妍马上站起身来,“黄美英,你帮我把画卖出去好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
“餐厅老板娘的女儿在学校上体育课的时候从器材上摔了下来,伤到了后脑。”
“天呐!严重吗?”
“老板娘说刚刚渡过危险期。但伤到了头部,绝对不会是小事。你知道那个店,她的父母根本承担不了多少医疗费用。黄美英,我一定要帮忙。你不知道我回来的三个多月,基本就是被老板娘养活的。可是,我就要穷死了!”郑秀妍懊恼地说。
“你可以找我表哥的,你知道,他——”
“但我想找你。我不能出了什么事都找他。”郑秀妍目不转睛地看着黄美英,语气急促,“你可以的是不是,你上次只花了几十秒就卖出去了一幅画,你可以卖更多的是不是。那笔钱我已经给他们送去了,但远远不够!”
“好。”黄美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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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妍在黄美英的陪同下来到画廊找朴敏英商量开个人展卖会的事,朴敏英很高兴地一口答应下来。两人于是走到画廊后面的仓库去整理准备放到画展的作品。
两人并肩回到办公室,远远就听到虚掩的门内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不收她一分钱就把画廊里最重要的位置留给她,三个月了卖出去多少?!那么多人眼红那个位置,我们损失了多少你知道吗?现在你还要借场地给她办什么鬼的展卖会,你是不是疯了?!又准备免费是不是?她是你什么人呐?钱就不说了,画廊的名声要是毁了她赔得起吗?!”
黄美英看着身边的郑秀妍已经变了脸色。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放开她推门进去。
“这位先生你放心,租借画廊的费用我们会按市价付的。你们只需要好好布置,做好接待工作。宣传的事也不用你操心。至于名声……画展办完后你不用感谢我们。”
回家的途中郑秀妍默不作声。
“怎么了,难过了?不要担心,是他不识货而已,等你红了他求你还来不及。”
“不是,他说得对,我根本就是一个累赘。”
“别这么想,就是累赘你也是累赘在我家,我乐意!又累不到他身上去!”
郑秀妍终于笑了,“你好会哄人的。”但又马上皱起眉头,“可我付不出租借费的。”
“我帮你付好了。别那样看着我,我不是白送你的,画展办完后双倍拿回来。”
“吸血鬼!”
郑秀妍吐了吐舌头,想起什么,脸又垮下来,“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
“郑秀妍,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只在郑秀妍作画的时候给她一点私人空间让她喘口气的黄美英,这天却没有放过她,粘着郑秀妍要她放下手上的工作,画一张“好看”的自画像。郑秀妍拗不过她终于把目光从肖特身上移开,取出新的画布不情不愿地动了笔。黄美英怕她偷懒站在一旁监工,却目瞪口呆地看着郑秀妍给自己画上三只眼睛,耳朵也长在诡异的地方,还一大一小很不对称。
“呀!这是什么鬼啊?你想吓死人啊!”
“干什么?我就是这个样子嘛。”郑秀妍愤愤不平。
黄美英一把抢过画板往墙角一扔,双手叉腰看着郑秀妍一字一顿地吼道,“画!成!人!样!”
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黄美英满意地端详着画板。很好,这个样子足够吸引眼球。她邪笑着瞟了眼对自己的新作很不满意,窝在一边生闷气的郑秀妍,“下次别穿这么多。”
郑秀妍低头看着自己松松垮垮的睡衣,马上双手捂住胸口,惊恐地说,“你想干嘛?”
“我是说画里面!!!”
黄美英拿着郑秀妍精选出的几幅画作刊印了500本宣传册放在画廊让客人随意领取,封面就是郑画家的最新作品。又忙联系自己美国公司的同事通过关系在美国几个著名的新晋艺术网站以颇具潜力的艺术新星为名刊载了一点点郑秀妍的简介。回头又借着这个在寒国大肆宣传。雇佣了网络公司在各大艺术论坛,艺术高校讨论区发帖引发热议,又亲自出马搞定了<当代油画>的总编辑登了整版比广告还有效果的编辑推荐,总编辑之后就邀请了两人参加一个圈内的酒会。另外黄美英还瞒着郑秀妍自己出资在<企业家画报>上也做了半页主打画家本人而不是作品的广告……
2012年11月03日 09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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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这个人的眼睛会发光,好可爱。
每当林允儿对她笑的时候,郑秀妍都会愣神一下下。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物都会被无奈地错过,郑秀妍却很庆幸地碰到了林允儿。这个像脆生生的竹笋一样清新、挺拔、朝气四溢的小家伙,让迷恋死亡的郑秀妍难得地对生命产生了兴趣。不知道耀眼的是阳光还是眼前的人,郑秀妍半眯起了眼睛,好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可是不行,现在的她心里装满着阴郁和灰暗,根本落不下该有的色彩,描绘不了林允儿这样的人。
“姐姐你这样看我我会害羞的。”
郑秀妍看着林允儿发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向来众星捧月叱咤风云的学生会会长却耐不住这种淡淡的目光,脸红得遮天盖日。
郑秀妍回过神来,仔细地看着林允儿的眼睛说,“小朋友,你真好看。”
如果不是知道郑秀妍是什么样的人,林允儿或许就要怀疑这是一位隐藏版的调情高手。几个眼神加一句话,自己就快要招架不住,要是换个意志涣散一点的,岂不是只有任她宰割的份。林允儿被对方看得有点呼吸不顺,怎么回事,明明都是我主导的,怎么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
林允儿你好弱。
林允儿并未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化学作用,换一个人,或换了时间地点温度,甚至只要少上那么一点催化剂,都不会发生。所以人类总是在某时某地某些人面前是一个样,在他时他地他人面前又是另一个样。郑秀妍会有这样的反应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光是因为郑秀妍是什么样的人,也因为林允儿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乃至此时此刻此地此景,缺一而不可。
其实,或许没有意识到是件好事,某两位就没有这么幸运。
“姐姐,我有她好看吗?”
“谁?”
“你在想的那个人。”
“我没有想她。”一个脸上有最鲜亮的色彩,懂得最暖人心的笑容的女人,却在郑秀妍的心里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姐姐,你好不会说话。”林允儿轻轻地笑,真好看,真的很好看。
郑秀妍有一滴眼泪滑出来,“她也这么说。”接下来是更多的眼泪滑落而出,顺着同一条泪线缓缓地流下。
“姐姐,你说我好看,那你多看看我好不好。不要想别人好不好。”
“好。”郑秀妍止住偶然失去控制的眼泪,尽力扬了扬嘴角,“她也这么说。”
——请你和那位林小姐好好相处,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郑秀妍难得地没有开车,徒步与林允儿走在满地落叶的大学路。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驳在两人身上,圆圆点点,可爱而温暖。但某一夜的星光却在此刻突兀地照进了郑秀妍的心里。
“姐姐,姐姐?”林允儿发现郑秀妍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朋友。对不起,我不想——”
林允儿忙把郑秀妍一把拉进怀里,从背后把她的嘴轻轻握住,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贴近她的耳边说,“可是我想。”
林允儿感到怀里的人微微摇了摇头,贴着手心的嘴唇动了动要说什么,林允儿抢先一步,“我可以等。”
郑秀妍,你要怎么办?
2012年11月03日 09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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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黄美英眼睛瞪得很大,“为什么故意这么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郑秀妍用力地看着地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如果想让我知道什么,就要告诉我!如果不想让我知道什么,就悄悄藏好!要不然——”郑秀妍重新看回对方的眼睛,“我没有你那么聪明,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似乎是一阵头疼袭来,让黄美英踉跄着倒退了一步,碰到了身后餐桌上精心搭好还未使用的香槟塔。几百支几百支细细的香槟杯摧枯拉朽地倾倒,碎了满地渣滓。
郑秀妍一惊,就要上前。
“别过来!踩到玻璃渣会摔倒。”黄美英在逐渐汇集的目光中,得体地示意服务生过来清理,并未显露得太过慌乱。
郑秀妍愣在她两米外,垂着头看着满地的灾难。
“对不起。”
“什么?”黄美英忙着应付周围越来越浓厚的视线,并没有看郑秀妍的空隙。
“全部。”
“啊?”
“黄美英你二十五岁就耳背,五十二岁的时候怎么办。肯定是平时你嗓门太大把耳朵震坏了,简直就是罪有应得,老天有眼,我见犹怜。”
“……什么啊……”
黄美英看着郑秀妍又开始语无伦次,就知道她没有再生气,心情终于恢复了。
这个女人……算了,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晚宴进行中,对黄美英来说,就一刻也不能松懈。更何况旁边的小怪兽从来就松得没点正形,她必须得把两人份的正经做足。不断有人围上前来,带着至少对她们其中一人的浓厚兴趣。黄美英头越来越疼,觉得视线都开始有点模糊,结果稍不留神就看到被一群叽叽喳喳的贵妇团团围住的郑秀妍尴尬地前俯后仰,警惕地左顾右盼。而带头的那个两次在blue night企图请酒被挡开的女人,不知从哪里叉来一小块芒果沙拉要喂她,某怪物又想吃又想拒绝在那里摇头晃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点出息!黄美英咬着牙心里抱怨这个女人总是这么麻烦,尤其在这方面!小心了富商还要小心富商的女人,什么时候能省点事!她使劲摇摇头,猛戳自己的太阳穴,神智又清晰了三分。
终于还是被理智战胜过感情把眼前的芒果沙拉推开的郑秀妍,跑过来邀功一般拉着黄美英的衣角倾诉自己是多么坚贞不屈,还摸着下唇撇着眉毛说这里好多怪人,好可怕。被黄美英一阵嫌弃。
拍卖开始了。大家终于忙碌或者装作忙碌起来,两个人可以暂时不用忙于应对这麻烦的一切。她们坐在角落的一桌,摆出各种雕像的姿态,黄美英快要睁着眼睛睡着了。
终于轮到Jessica大画家的作品。从画像上台开始,全场目光就往这边汇集,郑秀妍在桌下狂戳黄美英的肚子,“黄美英!黄美英!你还在里面吗?”
黄美英醒过来,把郑秀妍乱动的手握住,“别动,放松,我在。”
郑秀妍安静下来,把身体的重量重新放回椅子。偷偷瞄了旁边的人一眼。黄美英却没有看过来,一直盯着拍卖台。看不断有人举牌,价格果然如她所想地迅速攀升,竞争呈胶着状态。
她的心却越来越沉。
这是她唯一一幅自己参与过的作品,唯一一幅她画给自己的东西,就要属于别人了。拍卖台上那个安静地待在画里的女人,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看得她想逃跑。黄美英不自觉就想举牌,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另一只手。她咬了咬唇,让自己一阵疼痛,再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轻轻把手放开,把眼神从画像上移走。
黄美英觉得自己好累,好辛苦,不舒服地想哭出来。从今天一早开始,不是,是近几天开始,就一直很辛苦,一直不开心。她希望一切早点结束,不对,她希望这一切从未开始。
竞价结束,黄美英刻意不去在意买走她的是谁,怕之后遇到那个人会露出什么端倪。她看着身边同样愣神的女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还好,还好她还在这里。
可即便以她现在愚钝如斯的大脑,都可以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念头。
郑秀妍回过神来发现黄美英脸色十分不好,嘴唇已经泛白,吓了一跳。
“黄美英,你要干什么!”
“什么我要干什么?”
“你,你怎么了?”
2012年11月03日 09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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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5
这文当时让我内伤很久的说…锦衣最近好乐于搬Yq的文啊
2012年11月03日 22点11分
34
level 7
T^T Yq的文笔我很喜欢 很奇怪看过这位作者写的2篇阶梯文都是BE 2次都是看到结尾眼睛都会酸酸的 好难过的感觉~
2012年11月12日 13点11分
38
level 11
所以 黄美英哥哥的孩子不是郑秀妍生的 郑秀妍消失了。。这已经是很he的结局了 果然看了几遍最后一章搞明白了。。。黄美英是在等郑秀妍 太感人了!好爱这一篇!
2013年09月11日 11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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