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L给度受受万受无疆~

其之序·回归

“那之后，有好久了吧
!
”
集安静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边静静放着一根导盲棍，听到这个声音时身体猛然一震。“优
?
”他无神的双眼里瞳孔倏地一缩，“你还活着
?
”明明是反问句，却有种质问的色彩——你活着，那她呢
?
是不是也活在那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
被称做优的少年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樱满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当时凭你的实力真的可以完全抹杀我吧
?
”少年的外表、声音都一点没变，一如两年前的时候，浑厚，又暗含辛辣的嘲讽，“我只是想看看，你，与我所认可的亚当，到底谁是赢家，没想到恙神涯的目的我竟然没能察觉。哈，樱满集，在这一点上，你真是太嫩了。”金发的少年看着集失明的眼，口中不停地吐出刺伤褐发少年的话，“如果不是你这么无能，楪祈又怎么会为你承受结晶化而消失呢
?
”

集一直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双手却紧紧攥在一起，手背上的筋骨暴起出一道道沟壑，当他听到那一句“楪祈怎么会因你而死”时，终于失去控制，大吼了一句“够了
!
闭嘴
!
”集机械化的右臂摸向身旁的导盲棍然后用力握住它，极力用平静的语气问，“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
如果是来嘲笑我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请回吧
!
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
”

优敛了敛脸上嘲讽的笑，凑近集的耳边，悄声耳语，“如果我告诉你，你等待的那个人，楪祈，马上就会回来，你还会这么急着下逐客令么
?
”



思及此，谷寻按向集的肩膀，“集，告诉我，是不是祈的事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是不是有了祈的消息
?
你什么时候得到的关于祈的消息的！”
一连串问句让集乱了阵脚，只得恩了一声，“前几天，看到优……他对我说，祈……会回来……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他不是会来玩笑的人……也许，祈真的……”集双手抱住头，思路明显混乱了，脸上显现出近乎崩溃的神色。
谷寻也沉默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如果能回来，楪祈早就该回来了，为什么是现在
?
答案，恐怕只有那个叫优的和楪祈知道了……

“恙神涯，你真的决定了么
?
我们只能允许一个人回到那边的世界，你真的要把机会让给它么
?
”全身都笼在白色长袍下的人庄重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他的手指向涯手中的八音盒。

“啊。”白发少年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白袍人叹息一声，“这样的特例，几十年我们才会允许一次，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珍惜……”
涯轻笑了一声——
-
不珍惜
?
你错了，恰恰相反，是太珍惜了，以至于自己舍不得浪费了，要让给她啊……
白袍人再不多说，将右手食指划开，然后把手按到地面上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的法阵上，房间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巨大法阵，法阵正中央的空间撕裂了一条缝隙。慢慢的，缝隙越来越大，最后扩张成一个好像硬生生从空间中撕裂的口子。
涯手中八音盒中心粉色的光慢慢化成了许多光点，像水流一般向空中的裂口飘去。
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是释然，又是解脱。一直以来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一旁的白袍人看到了涯脸上的笑，也只能无奈的摇头。是的，他无法理解，无法理解涯为什么能为了一个人做到这般地步。除了他，还有谁能重视他人的幸福甚至超过为自己考虑呢
?
他们这些为了秩序而存在的生命，恐怕是永远也理解不了了……
“祈，回到那边以后，一定要幸福啊！”白发的少年轻声说着，默默看着粉红色的光芒消失在裂口之中，之后，回身离开了空旷的房间，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集……”粉色长发的少女轻声开口，双手抚上公园长椅上失明少年的双眼，“集……我回来了……”
少年的眼瞬间睁大，“祈……？”集试探般的开口轻声呼唤少女的名字，双手颤抖着扶上少女遮住他双眼的手，仿佛在确定少女的存在。“祈，是你么？真的是你么？你真的回来了……”少年的眼和少女一样盈起了泪光，“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少年安心的将脸贴上少女的双手，闭上眼微笑道。
祈就着集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拢住集的肩膀，静静的与集相拥，这一刻，仿佛定格在公园的长椅前。
这也是，他们最后的为数不多的平静时光了……

——————————序章·回归

完——————————
-

其之一·再临
——物质世界的人类死后，其精神便会去往另外一个世界——知情者称那个世界为，幻想乡。
如同物质的世界有统治者一样，幻想乡中也存在着统治阶级，他们被称为——达特，隐身于黑暗，暗地里操纵着幻想乡的存在，他们不仅仅是统治者，他们更接近于神。他们立下了秩序，束缚着幻想乡的意识体——生或死，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然而，在幻想乡中，有一个存在是特别的，他不必服从达特的公约，也不必畏惧达特的力量——他的名字是，恙神涯。
有的人也许还会知道的多一点，他曾是被夏娃所选中的亚当——曾经，没有错，那已经是过去时了，如今，夏娃也已失去了她的意义，本该由她完成的物质界的毁灭或者说重生，被一个名为樱满集的少年阻止了。
“后来啊
?
后来，恙神涯似乎又回到了物质界，主导了一场更加浩大、更加辉煌的变革——恩
?
你问是什么样的变革
?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边的事情，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要管闲事了
!
对了，千万不要在达特大人们面前提这些事情，否则一个不小心，命都没了
!
别再问为什么了，这些个事情
?
本来就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以上，应该就是你们所能听到的最齐全的涯的故事了，但是，多数人知道的，往往都不是真相——这是个定律。现在我们要讲述的，是这个名为恙神涯的少年，真正的故事……

“最近，这边怎么越来越不稳定了
?
不要否认了，我经常能感觉到时空的乱流。”涯皱着眉头，双眼直盯着有一头金发的少年——优。
“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守墓者罢了，我的职责可不是监察时空，而是把守通道，别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压啊。”金发的少年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涯不再说什么，只是眉头皱的越发紧了，目光投向回廊外色彩略显单调的世界，眼里一片忧虑。


优的少年看到这样的眼神，不禁叹了一口气，说，“我只知道最近有什么人违反公约随意来回这两个世界，偏偏我又抓不住他。猜到是谁其实很容易，那边不用说了，自从樱满集大闹了那一次，所有的虚空都被楪祈带回了这边，应该没有人能做到这边能任意来回的总共也就那么几位，答案显而易见。伤脑筋的是怎么抓住他的把柄啊……”说着，抬脚踢向墙壁，一副很困扰的样子。
涯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不禁抿唇一笑——光看外表，谁能想到这个“少年”已经是活了近几百年的老头子了呢
?
真不知他活了这么久，是怎么保持着这么天真的性格的。
忽然，几百岁的装嫩少年一转头，眼神直视着涯，“怎么样，想回那边看看樱满集和楪祈么
?
我最近有个机会过去那边哦，而且那帮老头子还说我能带个帮手。哼，凭我的力量还需要帮手么
!
带个半吊子帮手束手束脚，还不如卖你个人情来得合算
!
”
涯听到他的话抿嘴笑了一下，又愣了，眼里出现了一种惧怕的绝望——自己，还有资格出现在集的面前么
?
因为自己错误的判断，集失去了右手，还失去了楪祈……还好，楪祈回到了集的身边，否则自己的罪真的不是一死能偿还的了
!
优看到涯在走神，知道他是在犹豫，开口安慰道，“你没有必要再自责了，楪祈已经得到你的机会回到那边了，你为了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足以偿还樱满集的手臂了
!
”
涯的表情更苦涩。如果没有自己，集是根本就不会失去手臂的吧
!
可是，心中的愿望是如此强烈，想看他一眼，即使是偷偷地看看他过得好不好也好，想再次看到他——
“什么时候出发
?
”白发的少年再也无法反抗心中强烈的愿望，向金发的少年如此问道。
优露出阴谋得逞的笑，“随时都可以，你忘了我是守门人了么
?
你可以准备一下，怎么样
?
”


涯一笑，“有什么好准备的，我也随时可以走啊……”——这边，说到底还不是自己的家啊……
优哈了一声，“那走吧
?
”涯点头，抬步跟优走出了房间。

现在我们的目光回到物质世界。
集最近很高兴，祈的失而复还让他激动的不能自已。谷寻虽然怀疑祈是怎么回来的，看到好友振作起来也是真心为他高兴的。绫濑和鸫就更不用说，从楪祈回来后几乎每天都缠在一起，真是恨不得连去个厕所都跟着，集哭笑不得，只能任她们闹了。

集其实是很清楚的，楪祈能回来，完全是涯的功劳。从祈口中听来的关于幻想乡的种种，让集很容易就明白了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把祈还给自己。
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两年前发生的那些事。心里明明清楚涯的目的是为了他，可在涯与真名和祈消失之后，却悄无声息的产生了一层芥蒂。平日不去触及就不会感觉，可一旦提起，又会真切的感受到它的存在。幼时的挚友，现在却变成了类似陌生人的存在，集苦笑一声，过去的种种，都成了美好却再也无法触及的回忆了么
!
直到祈回来，集才真正察觉到涯的付出，他心中的芥蒂才真正消失——涯，果然还是温柔的啊
!
集这样想着，不禁微笑了。
刚好楪祈和绫濑还有鸫一起回来，看到集的笑，心直口快的话痨鸫开口问道，“哟，集，又在笑什么
?
祈回来让你高兴了这么多天了，今天也依然不停傻笑么
?
”
集老脸一红，“我……并没有……”却不知说什么好——自己，其实是想起了那个一头金发飘逸的少年挚友啊
!
但这些话，如何告诉祈呢
?
集只好挠挠头，尴尬的笑着，装糊涂蒙混过关了。

集不知道，在房间落地窗的对面的大楼，他幼时的挚友正默默看着他的笑脸。


涯贪婪的看着集，恍然觉得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没见他般长久。
想念他，想用这双手触碰他，想笑着告诉他，“我回来了”。可是，这些奢侈的幻想，只能在梦里看到了。达特，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见集的。
涯这样想着，忽然感到心里苦苦的。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禁锢在幻想乡
?
真名到底在哪里
?
达特对自己隐瞒了多少
?
未知的疑问太多，让涯疲于追究。
优也在涯的身边看着集和祈他们的欢笑，他显然无法忍受涯的沉默，“哟，樱满集看起来生活的很好啊，身边都开始有后宫了
!
”明明是玩笑话，可说出口后才觉得不妥——曾几何时，涯也站在他们中间，运筹帷幄，领导着一次又一次的行动呢
?
现在却是物是人非了，身边的白发少年再也不能站在他们中间，甚至连跟他们见面都是不被允许的。
涯仿佛没听到优的调笑，更没察觉到优话出口后的后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看到他们这么精神，他也就安心了。
涯不想再让自己的思绪沉在这些有的没的里，他转头看向优，“我不知道你这么闲啊，不是说有任务么
?
难道你的任务就是跟我到这边来看看他们
?
”
优一下被堵得无言以对，顿了半晌开口道，“怎么会，我当然是有任务才会来这边的，之前我不是说了么，最近有人破坏了平衡，违反公约擅自往返于两个世界，我的任务就是在这边等，也就是中国的那句成语，叫做守株待兔，只要抓住了他来这边的证据，就足够了。”
涯很惊讶优用的成语竟然还有点恰当，笑了笑，说，“是是，我明白，你不是来观光的，是来执行任务的
!
”说着，脸上的笑却完全不严肃，仿佛在讲笑话一样。
优见状，有些懊恼的跺跺脚，却没办法反驳他。
之后的生活很平静，甚至是枯燥。优说是要等，可是这等才是最耗耐心的，涯完全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再加上优神出鬼没，一会儿在一会儿不在的，就算涯每天无聊到了极点，也只能乖乖呆着。


乖乖呆着的结果是，涯决定当面找集谈谈。
其实这个想法萌生已久，绝不是这几天太无聊所以临时起意。只不过，涯总是怕集会恨自己，所以一直下不了决心。优说得对，即使再不愿意，显示终究是要面对的。集恨自己也好，原谅自己也好，事情总要又一个结果。所以，涯不想再默默的看着集了，他想要跟集把所有事情都讲明白，想要知道集到底现在有没有原谅自己。
于是，涯就这样欠考量的出现在了集的面前，给了集一个大惊喜——惊吓。
当集“看到”涯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因为涯真的就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低低地叫，“集。”
集有一瞬间大脑没有反应，声音太过低沉以致于他没有听清楚，直到那声音又说，“好久不见。”
集知道，是那个人，即使他看不见，他也清楚的感觉得到那个人的体温通过空气些微传递到他的皮肤。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低低的、有磁性的，听起来有一种让人信任的特质，这也是葬仪社的大家都愿意追随他的原因之一吧！那种绝对自信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会被吸引、追随吧？
涯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定再经过思考又会畏缩，所以立刻行动，赶在集一个人的时候出现，叫住他，好好跟他谈谈。“最近……怎么样？”涯迟疑着问出这一句，害怕集下一秒就会讽刺的笑着说，好。
集刚刚从涯的惊吓中回神，就听到这么一句，他来不及思考，就回答，“挺好的，祈也回来了，大家也都在，他们都很照顾我。”话说出口，才察觉到涯曾经也是“大家”的一员，就又补了一句，“你呢？”
涯听到集平静的回答，感到心里松了一口气。“我……也很好。”很好之后呢？涯不知道该怎么向集描述那边。那边的生活很平静，很枯燥，很无聊，但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对集说无聊死了？集失去了祈之后是怎样的一蹶不振，自己是可以想象到的。与集比起来，自己的无聊又算的了什么呢？
集一时无话，沉默了许久，说，“祈的事……谢谢你。”
涯听到这句话身体一震，艰难的开口，“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祈也是，你的手臂也是，都是我……”剩下的几个字，说不出口。“我错误的判断，让你和大家承受了这么多……”涯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想要问出那几个字，“集，……你，还怪我么？
集微笑，“涯，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啊！从我知道你做那些事的理由开始，我就没有怪罪过你啊。而且你还把祈还给了我……”集觉得自己语无伦次了，他没想到涯竟然一直以为自己怪他。
集没有想到，这段时间涯竟然一直自己怪罪自己。“我知道涯是因为想要终结才做那些事的，涯，你完全不需要怪罪自己的，现在大家也都没事，时常能在一起聚会……对了，涯，你也来吧
?
大家很久没见面了，我想大家也都很想你……”集不自觉说谎了，明明大家每次聚会的时候都不会提及涯的——本来很多人都不认得涯，何来想念呢
?


涯明显也听出了集拙劣的谎言，他微笑了，却不捅破，“不了，我不是来这边玩的，我也是有任务在身的，如果可以，替我向祈问好吧。”
集也觉得自己的谎言太不靠谱，正想再说点什么补救，听到涯这么说自然有点如释重负，说道，“这样啊，是什么任务啊
?
”

涯没有回答他，集也感觉到自己实在太没有礼貌了，挠了挠头，说，“有时间的话，祈很想你，你还是让她看你一眼吧，而且绫濑也……”
涯不好再拒绝，只好回答，“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集听到涯这种模糊的承诺显然并不满意，便又问涯道，“涯，你现在有任务么
?
不然现在跟我到我家看看，祈应该在……”
涯本来只是应付，听集这样说才慌了，他本来只想和集聊聊，没想到集竟然还提了这样一个建议，只得回答道，“我……有事，这次就算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来，你替我向大家问好吧，我要走了。”
集也听出涯不愿意面对大家，虽然很失望，也只好听从涯的意思。“那……再见，涯，你一定会再来的，对不对
?
”集好希望涯能去见大家一面，向大家解释清楚，让涯不用再背负着沉重的负罪。
涯微笑，“啊，会的，下次见面我也会去看看祈他们的。”
正在涯转身要离开之时，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他退回集的身边，四下张望着，想找出令他感觉到不对的地方。刚刚明明还存在的风的声音，小鸟的声音，甚至往来的行人都不知何时消失了，周围安静的异常，涯这样想着，更加警戒起来。
集也感到有气氛的紧张，开口问道，“涯，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
”
涯答道，“啊，集，就这样坐着别动，好像有什么东西。”
集应了，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不再说话。

涯默不作声，伸出右手虚抓一下，一把大剑凭空出现。
涯握紧大剑，手臂一动，剑刃便横在他和集身前。涯冷声开口道，“有什么指教，出来吧。”


集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虽然他没有看到涯招出手中的武器，但也隐约知道涯大概做好了准备才开口讲话，所以也没说什么，只微微攥紧手中的导盲棍。
仿佛过了很久，集才听到有一个声音出现在面前不远处，“我就知道你会察觉到我，恙神涯。”而涯看到的自然和集感受到的不一样。他在说话后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但是四周虽然还是安静的异常，却没再出现什么异状。
涯并没有松懈，还是时刻感受着空气的变化，直到他感到空间在一瞬间扭曲了，他才看到一个红发红眸的男人从撕裂的空间裂缝里慢慢探出了头，接着出现在他面前。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焰真。请多指教，恙神涯，樱满集。”红发的少年站稳后笑着道。
涯皱了皱眉，问道，“优所说的常常违反公约来回两边的就是你吧
?
”
焰真笑笑，没有否认。
涯动了一下，把集挡在身后，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
”焰真并不回答涯的问话，而是提高了声音，问集道，“樱满集，我问你，你想要力量么
?
”
涯听了不由一阵慌乱
:
集如果说他想要力量的话，焰真一定会把集拉拢到他那边，这样集岂不是又要和自己成为敌人
?
他不由微微侧头看向集。
集没想到焰真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一愣，沉默了一下，答道
:
“我只要我珍视的人们没事就好了，力量对我来说，不过是累赘而已。”
涯听到不禁松了一口气，而焰真也没有恼怒，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的快乐如果是你珍视的人们的幸福的话，如果有一天你珍视的人有危险，你又会怎么选择呢
?
”
说完，他又看向涯，道，“恙神涯，你要加入我们么
?
”
涯一愣，反问道，“你们
?
”


焰真应了一声，“啊，我们，我们是反对达特地下操纵物质世界的组织——理序者。”他顿了一下，笑道，“这个你该很能理解吧
?
你不也曾为反对
GHQ
建立了葬仪社么
?
”
涯皱眉，“什么意思
?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要不要离开达特和我们一起为了世界的变革而战
?
”
涯听了焰真的话眼里闪过一抹异色，只是他又恢复了平静，“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
达特对待我也很好啊。”
焰真嗤笑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
你莫非已经忘了你把楪祈送回物质世界后那些人是怎么对你的了
?
他们可是把你的……”
“闭嘴
!
”涯怒道，挥刀欲砍向焰真。焰真快速闪开，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不能答应我的，因为你的……”剩下半截话，被涯紧随而来的第二刀堵在了喉咙。“呀嘞呀嘞，话不投机半句多呀。”
集一直没机会插话，但他一直在旁安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集明白，涯把祈送回来，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他还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问清楚，现在他听到涯这么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不由更加担心。他很想追问焰真涯到底做了什么，但他已经听到两人刀剑的交鸣声，怕涯因为他分心，当下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忽然，集听到涯一声闷哼，好像是受了伤，连忙问道
:
“涯，你怎么了
?
是不是受伤了
?
”
涯此时却是没功夫回答集，他本来已经在和焰真的缠斗中占了上风，正当他要一刀重伤焰真之时，忽然感到身后有利刃逼近。情急之下不容多想，他回身用手中长刀格挡，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那利刃擦过刀尖没入他的左肩。他不由闷哼一声，疾向后退去，却不料正撞进那个在他左肩砍了一刀的敌人怀里。


“集
!
没事吧
!
”飒太跑到集身前，只见除了集所在的长椅周围，公园一片狼籍，不由担心集的安全。
“恩，我没事。还有，今天，我……看到涯了。”在俩人惊讶的目光中，集缓缓说道。

自从回到幻想乡，优就在不停地数落着涯。“你这次实在太出格了，涯。‘达特’如果知道你和樱满集私自见面的话，会怎么处罚我倒是小事，毕竟他们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可是你自己怎么办？你一半的意识在他们的手中用来和樱满真名支撑幻想乡啊！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有背叛的可能，他们一定会用那一半意识……”
“啊，我明白的。我不会再见他们了。”涯顿了顿，“至少在那个问题解决之前。”
优嘲笑道，“解决？怎么解决？你怎么找一个对等的意识来代替你的意识？而且，你怎么让樱满真名也认可那个意识？”
“会有办法的。”涯闭上眼，显然不想再多说。
优见状无奈一笑，“那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嗯。”

罗曼拎着焰真跑回了幻想乡‘理序者’的地盘，焰真不满道：“白痴前辈，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啊？明明只差一点我就说服樱满集了！”
“达特的‘守门人’也去了物质界，我可没自大到有把握能战胜它。”罗曼一个爆栗敲上焰真的头，“别叫我白痴前辈！还有，你最近自信心是不是太大了点？你觉得你能赢了恙神涯？”他痛心疾首的看着焰真不甘心地欲言又止，“如果不是我赶到，你身上早就被他开了个窟窿了！”
焰真显然被戳到痛脚，“恙神涯又怎么样？只不过是凭着达特给他的王之力……”
“这就是你不成熟的地方。两年前樱满集的王之能力被楪祈连同原罪一起带回幻想乡的时候，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们也抢到了一把王之能力的‘钥匙’。本来这把钥匙应该给你，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改变主意了么？”罗曼正色道，“是因为你太不成熟了！‘达特’的两把‘钥匙’，一把在恙神涯手中，一把在‘守门人’手中，他们都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钥匙’的力量，可是你呢？你只能偶尔发挥‘钥匙’的力量。所以，我们需要樱满集——本来，他就是这把‘钥匙’的主人，他是和‘守门人’、恙神涯同等级的人，有了樱满集，我们才能稍微制衡‘达特’。”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太冲动了，比不上樱满集！”焰真显然听腻了罗曼的论调，“我根本不稀罕‘王之能力’什么的，所以不要再拿它压我了！”
罗曼听着焰真的抱怨只能无奈摇头，朽木不可雕也，跟他说多少都是白说！
“看着吧，下次我一定让樱满集到我们这边来！”焰真信心满满的握拳，不想又被罗曼一个爆栗招呼到头上，“哎呦！！！”

物质界，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大家娓娓道来，祈没能见到涯，很是遗憾。“我想见涯。”祈拉住集的袖子。
集只得第
N
次告诉祈，“涯答应我了，下次他一定会来看你的！”
四分仪难得也来了，他扶了扶眼睛，“涯还对你说什么了么？”
集摇头，“没有。涯他……什么都不愿告诉我。”
“那个焰真呢？”
“我听不懂。他正要说什么被涯阻止了。”
“说什么？”四分仪又问。

“涯把祈送回来，付出了什么……涯不让他说，他不想让我知道。”
阿尔戈忽然插话，“集，不要太担心了，涯就是不想你担心才不愿告诉你的。那个焰真可能会再来的，集你一定要小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集低下头——什么时候，自己从保护者变成被保护者了？什么时候，他不再是那个强大到足以保护所有人的樱满集了呢？
“对了，我这次来，本来是想告诉你，研二失踪了。”四分仪忽然说道。
“研二？那时候你没杀他他不是跟你走了么？”鸫惊讶道。
“他那时候说，涯死了，他也没什么要做的了，干脆跟我走好了。四天前他突然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又去鼓捣什么了，可是今天还没见到他，他从来没消失过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没跟我打个招呼……”四分仪皱眉。
“研二的失踪会不会跟集说的‘理序者’有关啊？时间撞得这么近！”阿尔戈插话道。
“很有可能。”四分仪道。
众人都陷入深深的担忧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集低下的头，当然更不可能看到集决绝的眼神——就在刚刚，集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注定他和涯会对立的决定。
“阿嚏！！”研二显然不知道自己被四分仪惦记了，他揉揉鼻子，还以为是身边的人太冷的缘故。
“喂，涯在哪里？”研二见面后第四十八次试图让这座大冰山说话——之所以叫他冰山，是因为研二跟着他这四天来，他总共只跟研二说过两句话——“想见恙神涯么？跟我来。”“进去。”啊大家不要误会，“进去”的当然就是现在研二和冰山呆着的这件房子。
“喂，我在问你话呢！”
“喂，我总不能只叫你‘喂’吧！”
“喂……”研二已经不抱希望了。
“川崎。”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川崎白。”
研二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啊？”
“你很吵，想见恙神涯的话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别吵我。”
“……”研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由后悔，怎么就相信这座冰山跟他走了呢！
川崎很郁闷，因为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恙神涯。那天老大把他叫过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告诉他把研二拐到这里，根本没告诉他作为诱饵的恙神涯同学什么时候会来。这四天来他几乎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这么一个爱安静的人，竟然和一个话痨‘和平’的在同一屋檐下共处了四天！现在他真是越想越怀疑，‘达特’的人都把恙神涯当濒危物种看着恨不得做成标本贡起来怎么可能放他过来啊！！川崎的内心疯狂的咆哮着，可是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僵硬——大概，是天生的僵尸脸吧……
研二也很郁闷，郁闷的源头就是身旁这座大冰山——要问研二为什么乖乖跟来，当然是为了川崎口中的‘恙神涯’。即使两年前，实际从
GHQ
救出自己的应该是那个名为樱满集的少年，他的目光还是被那个金发的少年牢牢拴住——不知怎的，他想要把那个强势冷硬的少年拥入怀中，想让他不用再一个人面对命运的挤压。
两年前，研二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机会，当四分仪告诉自己集已经去找涯的时候——那个少年，一定会输给集的，为了他的终结，为了解脱。在他复活后找上自己时，自己的心事那么雀跃——这是不是代表，自己对涯来说是特别的，是可以信赖的呢？所以，他无条件支持涯的一切行为，即使，涯走的路最终通向死亡，他也会支持涯的——总有一个人要铭记，他愿意做那个要永远记住真相的人。
当川崎找上研二的时候，研二毫不犹疑的答应了——即使是微小的希望，他也要抓住，他那么那么想再次看到那个坚强而脆弱的少年。


话分两头，这边不甘心的焰真偷偷背着罗曼又一次来到了物质界，目标—樱满集！
樱满集每天都会去公园湖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这给了他可乘之机，于是他看到集坐定后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集旁边——
“哦呀哦呀，又见面了，樱满集。”焰真大咧咧的说，“还记得我么？”
“焰真。”集没有慌张——如果焰真想对他不利的话，他现在已经没命说话了。
“你还记得我吗，太好了，”焰真笑笑，“那你一定也还记得上次我说的话了？”
集没有回答，暗暗攥紧双手。
“没有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们的力量的感觉如何？”焰真嘲讽的笑着，“对了，上次的话好像没有说完啊，是说到……恙神涯怎么把楪祈送回来来的？”
集失神的双眼猛然转向他，“涯他到底做了什么？”
“本来楪祈带着你的原罪回到幻想乡，和樱满真名成为幻想乡的‘支柱’—恙神涯要把楪祈送回来，幻想乡的‘支柱’就少了一半，怎么办呢？”焰真顿了顿，“幻想乡倾塌的冲击会使物质界也被压垮。所以呢，要把楪祈送回来，恙神涯就只能抽离一半的意识代替楪祈，成为那一半‘支柱’。”
“一半？”
“因为恙神涯是真名选中的亚当，当然他和真名的契合度比楪祈好，所以一半的意识足够了。”焰真回答道。
集垂下头，“失去了一半的意识，涯……会怎么样？”
“不会很严重，但是可能记忆会紊乱，力量会打折扣吧。”
集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问我想不想要力量，如果我说，想呢？”
焰真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很简单，‘王之能力’的钥匙就在我手里，只要……”
“只要什么？”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樱满集，我们需要你，来颠覆‘达特’。不过，你可以同时帮恙神涯夺回那一半的意识，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么？”
“我答应。”集毫不犹豫的答。
焰真一扬手，周围的时间都静止了。他伸出右手，握上集机械的右臂，用力一拔集立刻赶到真切的痛——如同之前被涯砍断右手一般的疼，甚至更胜那时候，因为机械臂是被硬生生拉下的。集强忍喉咙里的惨叫，感受焰真右手上的王之刻印缠绕在自己右臂断处，一个崭新的右臂慢慢出现在空荡荡的右臂袖子里，直到新的右手完全再生，他才长叫一声—“啊————”
王之刻印在他的右手上闪了几下才隐去，集第一次用自己的双眼看向焰真—红色的劲装，半长的红发垂到肩头，火红的双眸含着笑意正看向自己。
“恭喜你啊，樱满集。”集听到焰真对自己说。
集沉默着，感受又一次得到力量的感觉，就好像，把世界攥在手中一样。
“集！你做了什么！”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集闻声看向声音的来源——纯白的衣服，纯白的长发，就连脸色都显得有点苍白。此刻，那左边青灰右边血红的双眼正愤怒的看向他——
“涯，好久不见了。”集微笑着。

其之二·反抗者
优跟在涯的后面，“樱满集，你知道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集没有回答他，而是问涯：“涯，和我一起好不好？你那一半的意识，我会帮你夺回来的！”集向涯伸出手，“涯，和我一起，拜托了。”
“不可能。”涯断然回绝，“集，如果你一定要帮他们的话，我只能排除你了。”他右手一抓，结晶化的长刀出现在手中。

集瞪大双眼，看着涯手中的长刀指向自己，“涯……”
“樱满集，你现在没有同幻想乡建立‘联系’，用不了那边的虚空，用我的吧。”焰真站到集的身边，低声说。
集看着涯，右手伸向焰真的胸口，‘王之刻印’一闪，焰真的虚空在他的手中成型——一把长枪。“涯，真的……别无选择了么？”
“……没有。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去，和祈他们快乐地生活着，不好么？”
集摇头，“涯，我不想要伪装的幸福。涯，来这边，我们一起战斗，好吗？”
“集，你把‘达特’想的太简单了，一个地下反抗阻织是不可能和他们对抗的。”涯皱眉。
“涯，你变了，两年前你带领葬仪社反抗
GHQ
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集激动的吼道。
“我早就说过了，集，我变了。”涯低下头，“不要废话了，集，放弃吧。”
集手提长枪指向涯，”涯，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们也许只能一战了。”
“同感。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涯冷声道。
说话间，集已经迅速接近涯，长枪袭向涯的胸口。
涯向后退去，身形一晃，绕道集的左边，手中长刀向集胸腹看去。集一转身，长枪夹住涯的刀，反向涯压去。
焰真冷笑着站在一旁，看着涯和集两人缠斗。“目的达成了，”他有点悠闲的想，“功劳算我一个人的，没有白痴前辈的份，哈哈。”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吗“恭喜啊。”
焰真愣住了。他不敢回头，只是试探着问，“优？”
“我没有恶意，你放心吧。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达特’也好，你们也好，都不过是想要夜歌好用的工具而已。嘛，各位其主。”优跨了一步和焰真并排，看着战斗的两人，笑道。
焰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樱满集之于你们，和涯之于他们是一样的，只不过，你们太贪心了，想连他们的工具都夺过去罢了。不过说到贪心，他们和你们差不了多少，他们是看着不敢下手而已。”
焰真无言以对。他把眼神放在战场上。集明显落在下风，不断狼狈的从涯刀下仓皇闪避。
集很慌乱，他明显感受到他和涯的差距。手腕已经开始麻痹了，一次次交锋让他的力气渐渐流失。
又一次，涯的长刀劈向他的脖颈。他后退一步，冒险没有去当，而是将长枪捅向涯的胸口。“糟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慢了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只能等涯的长刀砍上他。
集闭上眼，等待血溅的时刻。
他听到一声忍耐的闷哼，却不是他自己发出的。他睁开眼，静止在他颈侧的长刀反映出的光芒一时间刺伤了他的双眼，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意识到自己没死，而他手中的长枪穿过了涯单薄的身体残忍的剥夺着涯的血液和生命力——因为长枪的角度，有些血液顺着长杆留到了他的手上，温热的粘稠的流动的触感如此真实。集赶到莫名的害怕。
“涯？”集松开手扶向涯的肩膀，声音颤抖。
涯一张口，一口鲜血喷出。长刀消失在他手中，他扶上长枪的柄，一用力，稳稳地把长枪从伤口拔了出来。他把拔出来的长枪想愣住了的焰真扔去，长枪一闪没入焰真的身体。
涯皱着眉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一旁集不知所措正要说什么，却被一声呼唤定住——
“集！涯！”祈慌张的跑向两人，“涯！”她抓住涯的手臂。
集惊愕的看着祈跑来的方向。大家都呆愣的站在那里，定定的看向他。

涯拂掉集压在他肩上的手，又轻轻甩开祈的手，温柔的向祈笑笑，“好久不见了，祈。”他又看向大家的方向，不出所料看到从前葬仪社的成员。他向他们点点头。
优身形一晃，到了涯的身边，皱眉看着涯的伤口，“上次的伤还没完全好，这次又这样，真是的。”
涯瞟了他一眼，转向集，“后会有期了，集。”
集着急的上前想抓住涯的手臂，“涯，我……”
“我没事的，集，不用担心。”涯一让，躲开了集的手。他揉揉祈的头发，“好好照顾他。”
祈坚定地点点头。
“我走了。”说着，他右手在空气一划，一道裂缝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再回头，步伐坚定地跨进了裂缝，优对集摇摇头，也跨了进去。
集目送涯的背影消失在裂缝，忽然紧紧拥住了祈。
祈的双手轻轻抚着集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集的名字。

“真是的，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有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优架着涯把它放在涯那简陋的房间最近刚添置的单人床上。
“……”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的，我不是那帮老头子的走狗。”优明白涯在顾虑什么，说。
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想脱离这里，只能找一个‘支柱’来替代我。我受伤了，他们的戒心会低一点。”涯低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很乐意。”优咧嘴露出两颗尖牙。
“嗯，谢谢。”涯闭上眼，“我要休息了。”
“再见。”优向门口走去，“好好养着吧！”

“集……”谷寻推开集的房门，看到集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
“谷寻……”集抬眼看他，“我又一次伤了他，又一次用这双手……”他的声音破碎了，双手抱头深深把头埋进膝间，“两年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他回来了，还砍掉了我的右手，”他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怪过他的，真的，但是在我又一次杀了他的时候，我真的不恨他了。可是这次，我又……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我啊！”
“集，没事的，他会没事的。”祈从谷寻身侧走到集的身边，拥住集。
谷寻感到自己是个局外人，对于眼前的一切，他过于无知，他没有任何发言权。他叹了口气，将门掩上，把空间留给集和祈。
谷寻回到客厅，大家都沉默的待在那里。见谷寻出来，大家的目光都定在谷寻身上。“集怎么样了？”性急的飒太开口问道。
“有祈陪着他，大概不会有事的。只不过，集他……很自责。”谷寻的话让大家放心不少。
“自责？呵呵，樱满集竟然这么多愁善感了？”倚在一旁的焰真嘲讽的开口。
谷寻不禁皱眉，“你还在？”
“呀嘞呀嘞，我这么不受欢迎啊，怎么说我也是让樱满集重新获得力量的恩人啊。”焰真无所谓的说。
“我们谁也没有希望过集重新获得力量啊！”鸫忽然大叫，仇恨的看向焰真，“都是因为你，我们的生活才变得一团糟！”
“‘你们’没有那样希望？你是凭什么肯定樱满集和你想的一样的？你凭什么认定他想和你们‘平静’的生活？”焰真反问，“你知道恙神涯为了让楪祈回来付出了什么吗？你知道你‘以为’的平静生活是用什么换来的吗？你们都是这么自以为是，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足够了么？”

涯点点头，“他可以用吧？”
优点头，“当然没问题。他偷走的是樱满库罗斯的失败作，但是虽说是失败作也可以让他逃过
LOST CHRISMAS
，他的意识强度还是够的。”
“他到现在还没死，也真是命大了。”涯笑笑。
“是啊，祸害遗千年啊。现在看起来只能是他了吧？”优点头称是。
“啊，就是他了，他应该可以撑个几十年，之后就算意识崩溃了我们也应该找到别的替代品了。”涯点头，“交给你了。”
“没问题，三天之内，我一定把他带来。”优跳下桌子，整整衣摆。
“……谢谢。”涯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优愣了一下，“哦呀，对我说什么谢谢！”他对涯笑笑。

优到了物质界就直接去了一幢很普通的公寓。他在一道门前站定，抬手按响门铃。
“找谁？”门打开一条缝，一个脸色苍白，眼眶周围带着重重黑眼圈的青年探头。
“我是来帮你的，”由抬手抵住门，“你不想从仇人手里夺回本来属于你的东西么，藤宫苍先生？”
藤宫苍挑眉打量眼前陌生的金发少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夺回本来属于你的东西。”优抵住门防止青年把门关上，“你不想从藤宫博手里拿回来本该属于你的公司么？还有令姐的死，恐怕……”
“……你进来吧。”他犹豫了一下，闪身让优进门。
优自然不客气的进门。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墨绿色的半长头发乱蓬蓬的堆在头上，身上的衣服也很邋遢，完全看不出是大公司的少爷。
“果然藤宫博还是在追杀你？真是执着啊。”优径自走到沙发坐下，“看来你真的是个大威胁啊。”
藤宫苍也坐到沙发上，“爸爸的公司有一部分的人士支持我的，他们坚持让我接受公司，所以他才会想杀了我。”他苦笑道。
“我可以帮你哦，”优轻描淡写的说，“帮你……解决他。”
藤宫苍身体一震，抬头看着眼前可以称得上少年的人，“帮我……解决他？”他轻声重复。
“没错，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得到公司以后不要对外面提及我的存在就可以了。”优用一种低沉的、诱惑的声音说道。
“……你到底要什么？”藤宫苍显然不相信优的话。
“好吧，我告诉你，有人要我‘处理’了藤宫博，我不想闹得太大，所以需要你把这件事压下来，仅此而已。”优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藤宫苍思考了一下，相信了优的话，“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要……”

优拎着藤宫博的后领，嘴角咧开一个讥讽的笑，“你一定没想到你会有这么一天吧，藤宫先生，哦，不对，我应该叫你上杉先生才对吧？”
藤宫博听到优的话，身体明显一震，“你……什么上杉？我不认识他。”
优无奈的笑笑，“你承不承认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差别，我要的是你的灵魂，你的名字是什么，跟我没有关系。”
藤宫博瞪大双眼，“什……么？”
“怎么，害怕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可是给你一个赎清罪孽拯救世界的机会啊。”优笑得更残忍，“你犯下那么深重的罪，难道没想过会有报应么？”

“啊——”藤宫博看着优，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你是——”
“终于想起来了么，可惜，我是谁也不重要了……”
藤宫博最后的感觉，是灵魂被抽离般的轻盈。

“辛苦了，优。”涯从优手中接过盛放着藤宫博意识的容器，看了一眼，“怎么这么黑？”
“坏事做多了，自然脏了，洗洗就好了。”优说的好像‘抹布脏了洗洗就干净了’一样。
涯听着优无所谓的语气无奈一笑，把容器递向优，“那还要拜托你去‘洗洗’了。”
“交给我吧，简单。”优接过容器，咧嘴一笑。“对了，涯，最近樱满集很活跃啊，理序者那边也是小动作不断，高层的老东西越来越耐不住性子了，最近老是催促我抓老鼠，我快烦死了。”
“……再忍忍吧，毕竟，他们的势力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也许，我想彻底脱离他们，就只能像集说的那样……”
“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优上前一步，轻轻搂住涯。
涯在优的手环上他的腰的时候抖了一下，但是始终没有挣开。

集不得不承认，霄夜的办事效率高的让他很惊叹。到幻想乡没几天，霄夜已经给了他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比之涯的效率都毫不逊色。焰真还告诉他，为了恙神涯，首领特地修改了计划书。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霄夜告诉集，涯所在的地方是‘达特’核心中的核心，闯入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要见涯，只能引他出来。之前涯去物质界那次，是因为‘理序者’几个精英都过去了，‘达特’在物质界驻守的人实在没办法之举。而想让涯再出来，就只能再大闹一场。
集看着自己的右手，不禁苦笑，自己真是没用，只会服从别人的指令，涯呢？两年前，涯就已经领导着葬仪社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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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统治了。
“集，还愣什么神，走了。”焰真开朗的大嗓门在集耳边响起。
“啊，现在就来。”集从沉思中回神，提高声音回应。
霄夜的计划，集所知道的也只是他需要参加的部分。集知道，霄夜的目的绝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是集也明白自己是无法左右霄夜这样的领导者的想法的，所以他自私的装作毫不知情，只要霄夜没有做什么伤害他重要的人的事，集都会一直‘不知道’下去。

又一次到了物质界，集竟有一种久别归故里的感觉。他呼吸着物质界的空气，明明和幻想乡的没有差别，却让他有一种熟悉的亲切。
“焰真，我可以回去看看祈他们么？”集看向旁边伸着懒腰的焰真。
“无所谓，本来我们这次过来也不需要躲躲藏藏，我们是来大闹一场的，没必要遮遮掩掩的。”焰真懒洋洋的回答。
“谢谢。”集微笑。
“谢什么，我说过了，本来这些事就无所谓的。”

“祈……我来看你了。”集推开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祈的房间，不出他所料，祈正在房间呆呆地看着窗外。
“……集？”祈回头看到她思念许久的人，竟感到有点虚幻，“你回来了，集？”
“我回来了，祈。”集走上前，温柔的搂住祈，轻声说。
“集，我好想你……”祈把头埋进集的怀里，声音透着一种害怕。
“我也是，祈。这次我们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一定可以把涯救出来。”集的声音坚定，含着不可置疑的信心，他忽略了祈声音中的恐惧。

祈抬起头看向集的双眼，“涯……他会回来？”
“一定会的，相信我。对了，祈，大家呢？”集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家里出了气没有别人的气息。
“大家也想帮集的忙，所以……”祈低下头。
集猛然生气一股不祥的预感，“祈，大家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大家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踪了，前天只剩下我和鸫还有绫濑，可是昨天她们出门探查情况以后就再也没回来……”祈攥紧集的衣服。
“没事了，祈，已经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没事了……”听着祈几乎哭出来的声音，集紧紧搂住祈，“祈，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大家一起救出来的。”
“嗯……”祈站起身，“集，我也想去救大家，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累赘啊，祈，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集握住祈的手，力道温柔而坚定，“和我一起吧，祈，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嗯，我会一直站在集的身边。”祈反握住集的手。

“恙神涯，最近物质界那边有些人搞了些小动作啊。”全身被黑色袍子笼罩的人看着眼前白发的少年，声音低沉。
“是么？”涯冷静的反问，“是什么人？”
“这些人，你应该认识啊，他们是樱满集的同伴，你难道不知道？”
“啊，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樱满集的同伴，不是我的。”涯嘲讽的一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审判大人？”
“呵呵，他们不是你的同伴，那樱满集呢？樱满集是不是你的同伴？”
“集？他只是我的……旧友罢了。”涯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我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那些虫子已经被我们在物质界的势力抓起来了，我一直在考虑，杀了他们，或者是当做诱饵把樱满集引来呢？”黑袍人状似在犹豫。
“那是你的事，我没有干涉的权力。”涯转身走向门口，漫不经心的说。
“等等。”黑袍人发话。
“还有什么事么，审判大人？”涯回头看着他。
“‘理序者’的老鼠又到物质界偷食了，你到那边看看吧。”黑袍人轻蔑的说，“和我派的几个人一起。”
“啊，知道了。”涯点点头，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等涯走远了，黑袍人冷冷的笑道：“恙神涯，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的尾巴，到时候……”拖长的尾音就这样消失在空气里。

“涯，他叫你过去什么事？”优见涯回来，忙迎了上去。
“最近‘理序者’又有动静，他要我到物质界看看。”涯顿了顿，“还有，集的同伴被他的势力抓了。”
“嗯？樱满集的同伴？怎么回事？”优惊讶的问。
“详细的我也不知道。净化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这次我没有接到去那边的任务，看来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优摊手，无奈的说，“他派谁监视你？”
“他的手下，人数不详。”涯皱眉，“我总不能放着集的同伴不管，如果他真的拿他们做诱饵陷害集的话……”
“樱满集是干什么吃的？事事都要你劳心的话，还要他干什么？他的同伴，要他自己烦心去吧。现在这是紧张的时候，绝对不能露出什么马脚，审判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绝对不能做任何让他们起疑心的事。”优严肃的说。

“我不会意气用事的，你放心吧。”涯听着优严厉的话语，不觉心中一颤，“谢谢你，优。”
“我说过的吧？不用谢谢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涯。”优笑笑，温柔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