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虽强,但内部也有着自己所不可协调的矛盾,九黎诸部之间原本就有自有亲疏,后来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逐渐没落了,却终究是姜帝留下余部血脉力量又掌控着上古流传下来的铸造秘术,依旧不容小觑。
新进的魔族,便是力量卓越,到底根基不稳,老一辈的魔族不大愿意承认他们的身份,于是更加的矛盾激化。
重楼讨厌这样的局势,所以当年宁可守着神魔之井与飞蓬相杀相爱,死磕到底,奈何最后飞蓬下了界,魔界上头的那位古帝觉得新来的看门人完全用不上重楼这把牛刀,于是又将他从一线部队调回管理层,魔尊大人开始了长年累月的魔务繁忙。
而玄霄入魔的身份比较特别,剑灵在魔界的教科书里可以划到鬼这一类中,由鬼入魔虽不是天生的魔族,却与当年九黎诸部的入魔之道大同小异,所以九黎诸部基本将他视为己方,而新进的后天魔族也有拉拢他的意思。
所以玄霄进入他的手下便巧妙的平衡双方,这也是重楼倚重与他的原因之一。
但如今重楼已经不想继续长年累月的魔务繁忙下去了。
玄霄与重楼具体谈了些什么,云天青自是不知的,但能猜个大概。
他家师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对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云天青觉得那个魔大约已经回来了。
露水尚未蒸腾,停留在苍翠的叶面上,像世上最纯净的琉璃珠子,微风过,转眼流落在泥泞中消失不见。
白日里披斗篷多少会得奇怪,于是找景天借了一把伞。
景老板一贯心细,从自己的宝库里弄了把仙家物件出来。云天青站在门边上,望着天转了素白的紫竹骨伞,按对玄霄道,师兄,我曾那些小鬼说起过一个故事,难得来一趟渝州今天请我吃顿麻豆腐,我讲给你听听怎么样?
下次再听。
又不急着这么一时三刻,有您老在我的魂哪有那么容易散,三个月别说回炉重铸就是起炉子打也成了。陪我去吧,去吧,就当是晨练。
就这么被怂恿着出了门,云天青没再开口问过玄霄什么,打着伞一道找了家酒楼,点了麻婆豆腐和一壶蒙顶甘露。
故事自然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然后有一只小白孔雀打西边来了,路过巴蜀的时候,在山樱花开的绚烂的路上捡到了一只小吃货,小吃货蹲在山樱花树下,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那些白色的花瓣,小手伸着去抓那些飘零的雪色花瓣,然后塞到口里。
小吃货分明没哭,却让人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孔雀打小在佛门里长大被熏陶出了慈悲心肠,就蹲下身问小吃货为何孤身在此。
小吃货瘪瘪嘴,他们嫌窝吃了多,不要窝咧。窝捂。
小孔雀连中原话都说得不好,只听懂了七八分小吃货的话,但一对上小吃货的琥珀色的眼睛,便忍不住摸了摸小吃货的脑袋说,以后我养你吧。
小孔雀是奉师命公费到东土来寻找一样法器的,所以带着小吃货满神州的转悠,转悠着法器没找到,却得知了小吃货原来是一头饕餮,饕餮这种生物最大的特色就是不得善终,最后都是把自己吃死的。
小孔雀不想小吃货就那么把自己给吃死了,于是一直一直要求小吃货减肥,小吃货想听他的话可还是忍不住偷吃,有一次偷吃被小孔雀抓住了,小孔雀怒了,就跟他说,你下次要吃就把我给吃了算了,先把我吃了,再把你自己给吃了。
小吃货听了这话,琥珀色的眼睛又是湿漉漉的,就那样瞧着小孔雀,小孔雀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小吃货一头栽倒小孔雀的怀里,努力的蹭啊蹭的,保证再也不偷吃了。
小孔雀带着小吃货继续找法器,找着找着遇到了一只小白凰,小白凰帮着他们找到了法器,那法器是一柄伞,名叫苏幕遮。
苏幕遮在小孔雀的故乡,是祈求天降瑞雪的日子。
小孔雀知道,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苏幕遮的伞面原本的颜色便是一片素白,但它能映出他人心中所欲所求。
小孔雀问小吃货在那伞面上看到了什么,小吃货说他看到红彤彤的扇上卧着一只大白鸟,跟小白凰的原身很像。
是么,和她很像啊。
于是第二日便孤身一人带着苏幕遮踏上了归程。
再见面的时候,小吃货已经变成了凶兽,琥珀色眸子不再是那样纯粹的颜色,里满布狰狞的血丝,他睁大着眼睛那样问他,你为什么不要了,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
云天青停下里,喝了口茶,菜已经上来了,玄霄尝了一口,问,然后呢?
然后啊……
然后那只饕餮就吞了小孔雀毁了苏幕遮,将自己也毁去了。
舌尖上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尝了个剔透。
但苏幕遮如今尚在。
嗯,这只是个故事,或真或假,师兄就别太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