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我贴过来了~~~~~~~~~~啦啦啦~~~~~~~~~~~还是觉得好突兀~~~= =+

轻鸢呵， 是什么原因使你踯躅在水湄旁的原野？ 躺在沉降的云朵上， 透过四指围成的边框， 却只见一方模糊的风景—— 莫非是风划过的痕迹， 托着你摇曳的翼， 如苔草青青、如汀雨茫茫，如山颠与天空的吻香…… 于是， 我再次醉倒在这美丽的世界里， 像一场梦永远醒不过来。

他问，“你自己的发明？” 我说道，“当然啦。除了我加隆·简米尼，谁还配有这种才华与资质？” 他冲我笑了笑。 我觉得很意外，不过也没有闲暇多想。我说道，“瞧好吧。” 同伴们开玩笑，“呆会儿如果不行的话，你不会丢掉你的破玩意儿，仓皇而逃吧。” 他和大家一起笑——而他，仅仅露出含蓄的微笑。 一会儿，他低下头，若有所思。 我躺下来。 他和大家帮我举着那巨大的风筝。 我蹬开平板车，一边放线，一边大喊，“松手！” 粉红色的风筝徐徐升上湛蓝色的天宇时，我仍然躺在那儿，拗过头。 我看到他和大家一起追上来。 我兴奋得大叫大嚷，“看到了吧！小子！看到了吧，老兄！耶！”一边一跃而起。 马路其诺赶上来，“啧啧”称赞，“看不出来，您真行！” 我得意的扫了众人一眼。 大家一起仰起头，瞻望那几乎成为一个粉色小点儿的风筝。 我把线轴递向他，“来，你也来玩一个。喂，做为防治中心的主任，本来应该亲自放飞‘红丝带’！” 他调过脸，笑着说道，“我把希望留给年轻人啦。” 我一愣，随即说道，“指不定谁比谁年轻呢——我指的是：行为年龄。” 他错愕的问，“什么是……行为年龄？” 我望着他，忽而大笑起来。 他也就没有多问。 海边的狂风卷起来的时候，我和他一起扯着线。 他仰起头，望着银色的尼龙线尽头，游移不定的粉色小点儿。 我望着他。 我们沿海岸线且走且跑。 他大声说道，“把它弄断好了！让它把一切忧虑的原因都带走，只留下希望。” 我用随身携带的小军刀一下割开线绳。 我们共同望着那粉色小点最终消失在阳光普照的高空。 我和他相对转过头，对了一下掌，“耶！” 我丢掉线轴，和他踏着松软的沙滩，边走边谈。 热乎乎的温度能够透过我厚厚的运动鞋底，从脚板渐渐渗透全身。于是，我感到浑身的血脉正在渐渐沸腾，脑子里充满亢奋的精神，由此带来一些形形色色的想法。它们就像此时映照在海面上的粼粼阳光，灿烂夺目，使我满心愉悦。 我都有些忘乎所以了。再说，时至正午，如此美好与薰薰然的景致和我那近乎奢靡的、又是多么闲适与慵懒的念头正好合拍。 当然，我暂时不知道具体要做些什么。 露天的聚餐上，我一罐接着一罐喝着啤酒。 他坐在我的身边，带头说道，“感谢加隆。” 大家纷纷跟着说，“感谢加隆！” 我把易拉罐
捏
得“噼啪”作响，一面大笑着向他挥着手，意思是，“你可真逗。” 他望着我，说道，“不要客气。” 他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笑得厉害，可就是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散场时，我要站起来，却一头朝他栽去。 他扶住我。 我从他的的肩膀旁抬起头。 他问，“醉了吧……” 我摇摇头——实际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表示。 他问，“很高兴吗？” 我说道，“很高兴……路尼……” 他向我点点头。 看来他打算扶着我重新坐下来，但是却因为一点儿意想不到的事情，顿住了。 他丢开我。 我仰着头，微微张开的唇顺着他飘起的银灰色发丝慢慢滑落，凑巧噙起几根柔滑的长发；我仍然微微弯曲的手指依着他垂下来的胳臂滑落。 他走了。 我扑在热乎乎的沙子里。 不知是沙子灼热了我的脸，还是本来我就面孔发烧。 我略略欠起身子。 银蓝色的发梢扫过保留着我手指形状的沙窝。 我“哼哼”的低笑。 那时，我想，我可以控制他……甚至操纵他。 重要的是，我有这方面的兴趣。 我管这个就叫爱情——不是爱情还能是什么？ 至于他怎么看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了解他从来也没有把这个看成是了不起的爱情。

他打算站起来，却被我揪住前襟。 他说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说道，“瞧你以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
正确的
。” 他说道，“我自认为我的想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我说道，“是吗？” 他不说话，一边打算挣脱我。 我揪紧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现在就要证明给你看，你的错误。”我一拳挥上去。 他的下颔被击中，被迫仰起头。 银灰色的发丝四散飘飞。 我把他摔在长条凳上，站起来嚷，“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识好歹的人！” 他的喉咙抵上石凳边沿，所以一时噎得说不上话。 我趋前一步，刚要再次揪起他，却被他抢先。 他“唿”地站起来，大声说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鲁莽的人！即使是善意，我也绝不接受！” 我好一阵大笑，让他莫明其妙的瞪着我。 我说道，“不是善意，路尼！你以为我会有善意……真是笑话！真是笑死人了！我根本不会有什么善意。我有的，只是——爱意……” 我们相互瞧着。 终于表达了这层意思后，我觉得得意洋洋，一面有所期待的注视着他。 他紫色的眸子里满是迷茫的神情，也许还有些别的意思，不过，我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他好一会儿才说道，“这……这……” 我搂住他。 他说道，“你……” 我吻上他的嘴唇。 他没有反抗——可能他知道无法反抗——一早我就知道，我可以控制他。 我是个想到就一定要做到的人。 时至傍晚。 廖廖的行人就在浅灰色的暮霭里穿行。 没有人会打扰我们——因为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 那些游弋在苍苍暮色里，素不相识的过客与已然升上中天的白月一样只充当了寂然的背景。 我深深亲吻他阴凉的嘴唇，一面渐渐揽紧他。 到这时我才知道，他只是看起来身材高大，其实却偏于削瘦。 他以沉默、甚至是沉静来迎合我辗转的亲吻。 我放开他。 我们在黝暗的光线里相互凝视。 我进而捧起他苍白的面颊。 他侧过脸，闪开我。 我说道，“别这样，我……确实……” 他说道，“你可真是……心血来潮……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人……好了，”他转回头，“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我问，“怕我啦？我会待你不错的。我不是问题青年……”我笑了，“你是医生，应该看得出来的。” 他抬起头，再次注视着我。 我说道，“我事先给你说明，你不要不知好歹。我才没有那么多的道德框框来束缚自己。如果不是出于……爱你的话，我才不会多管闲事。你说过的，那是你的工作，活该我以防碍公务罪判拘禁一个月。”我看到他低下头，其实是想藏匿一丝笑意，继续下去，“如果你不知好歹，那么现在就说清楚好了。我虽然爱你，还不至于会强迫你。我不想再次因为你而光顾拘留所，回头你也不会领情的。” 他抬起头。 我望着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势说道，“好好看看吧。用你自以为一向十分正确的目光好好看看。” 他说道，“算了。”一面要挣脱我。 我问，“你说什么？” 他说道，“加隆，我求求你……” 我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再次拥吻他。 我只当那是他表示同意的婉转托辞，而相信不是婉拒的意思。

他问，“你怎么了？难道是……”他犹豫了一下，“做了好梦？瞧你的脸红了。”他瞅着我，一边伸出纤长的手指。 他的指尖触到我发烫的面庞，使我愣了愣。 我微微仰着头，瞅着他。 他斜坐在沙发扶手上，稍稍俯着身子，和我对视，忽然，他露出一抹笑容。这笑容和他平时礼节性的拘谨一笑完全不一样。这神情让我敏感的察觉到，他以为暂时占到我的上风。他说道，“你像个乖孩子时，还挺好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梦境，使加隆也会露出羞涩的可爱模样？” 我的脸更红了，简直可以说是面孔发烧。我打开他的手，“去你的！” 他坐在我的身边，依然笑着说道，“哟，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转过脸，一把揪住他的前襟。 他望着我，又顺下眼睫，瞧了瞧被我扭紧的衣褶，一面又“哼”笑了一下，“你还是个孩子呢。” 我说道，“不许这么说，小子！” 他说道，“觉得不好意思，那没关系呀。”他扭过脸，“哪个少年……不怀春啊。” 我没想到他还可以这样讲话，又是惊诧又是难堪，不由得愣住了。 难道我仍然没有了解他！ 他乘势挣脱我，“好了，先去洗澡吧，然后吃饭。”他略略理了理胸前的两绺散发，打算站起来离开。 他的侧影笼罩在恍惚的灯影里，难得的呈现出一派调侃的轻松神情。 他得意的样子，像个坏心眼儿的家伙。 我突然从背后揽住他的腰际。 他沉下脸——那仅仅是因为始料不及的缘故，我明白的。 他转过头。 我说道，“你真可爱。” 他说道，“你开玩笑。” 我说道，“我爱你。” 他说道，“你……开玩笑……” 我说道，“我……确实……爱你……” 他说道，“你……”他的身体在我双掌的控制下，渐渐扭转过来。 我们同时感到彼此“砰砰”跳动的心。 天知道，我以为我不会紧张的。 我只是想到就要做到…… 但是……但是啊……天知道……我会和他一样紧张。 我再次开口，已经近似于耳语了，“我觉得……你真像……我的……傻瓜哥哥……” 我感到他渐渐镇定下来。骤然察觉到这一点让我不由自主垂头丧气。 短暂的激越情绪转瞬即逝，而且更像从来也不曾有过，纯粹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 我有些恼怒的问，“怎么了？” 他说道，“没什么。”停了停，他接下去，“想起你刚才做美梦的样子……可真逗……” 我不太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觉得自己受到羞辱、至少也是受到耍弄。 我要报负，至少也要给他来一次小小的惩戒，否则我担心会很快失去控制他、操纵他的力量和机会。 我搂紧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听着，我爱你，路尼。” 他说道，“你……开玩笑……”他打算扭过头，却被我执住下颔。 我吻他，渐渐把他俯压在沙发上。 银灰色的发丝就像流水，沿沙发边缘淌下去。 银蓝色的发丝覆上去…… 我热烈的亲吻他，完全夺取了他的招架之力。 他推拒我的双臂被牢牢压制在我们两人的胸部之间。 他抽出自己的手，环住我的颈项。 我捋起挡住他脸侧的散发，亲吻他的额际和耳垂，继而吻遍他的脸。 他低声的呻吟使我忘却了一开始出于恶作剧的起因，而有些真的动情了。 我把脸伏在他的阔领里，和他滚烫的颈侧相偎。 我们俩都微微颤栗。 我猛地坐起来，打横抱起他。 他环住我的颈项，低声喊，“加隆……” 我们双双倒在床上。 他执着我的手，紧紧贴在他的腰际，引领着我震颤的十指，慢慢掀起他的衣服。 我触到他柔软而富于弹性的肌理，全身震了一下。 我说道，“你太性感了……” 他说道，“那就来吧。”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足以成为诱惑犯罪的力量。 T恤衫与长裤被抛在地上，还有织花的天鹅绒床罩与枕头。 我不要所有这一切碍事的什物。 他静静呈现在我的面前，就像预备献身的纯白羔羊。仿佛是天堂与地狱交界地方的浅浅光晖环绕着他，因而使他修长的形体显出一种惘然与凄迷的色彩。 我把双手撑在他的胴体两侧，凝望他。 就在这时，他忽然说道，“不，不，我从来没有想到会这样……没有想过，可以和加隆做这些事情……不……” 对于他的临事变卦，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惊奇。 就在刚才，我们俩都不由自主的醉倒了——醉倒在情欲的美妙世界里，而现在却已清醒。 但是我的卑劣品质在此时暴露无遗。 我说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强行翻转他的身体，迫使他顺从我，进入他的身体。 我听到他完全出自痛苦的呻吟，感受到他近乎萎顿般的颤抖，就不免幸灾乐祸。 他握紧了铜制的镂空床头，深深垂下头，银灰色的发丝纷乱的披散下来，遮蔽他苍白的胴体。 这之后完全是我所掌控的世界了。 我尽其所有，搂着他倒在床上。 他侧过脸。 我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冲动了……但是，你多性感……”到这种时候，我只好恬不知耻的讪笑。 他低声说道，“没什么，挺舒服。” 我沉默了。 这么说，不知道应该理解为开始还是结束。

七 当清晨到来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嚯然发现他已经不在身边了。 我喊，“路尼……”一边坐起来，带着一些惺忪的意思四处张望。 透过半开的玻璃门，我看到他屹立在露台上的身影。 银灰色的发丝微微飘飞。 他修长的身材被晨曦镶上一层玫瑰色的暗边。 我只穿着牛仔裤，没有拉上拉链，就走出去，从背后环住他的双肩。 他微微侧过头，问，“你醒了？” 我“嗯”了一声，又问，“你在看什么呢？” 他指给我瞧，“你看。” 是日出的景像。 万道霞光排开涛涛的云海。 我说道，“很壮观啊。” 他说道，“有这么一种说法，越是绚丽的朝霞，预示着越是激烈的暴风雨……”他转过头。 我说道，“随它便好了。喂，我要回学校了。” 他问，“还过来吗？”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他重复了一遍。 我唏唏笑了，“我以为我得罪你了。” 他笑笑，“我又不是女人。” 我把他揽在怀中，问，“这么说，你还是……” 他说道，“嗯，就是这样。” 我们亲吻，同时合上双眸。 粉色的点点光晖在我微微颤动的眼皮外摇曳不定。 我们慢慢分开。 我睁开眼睛，发现他在凝视我。 但是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问，“喂，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啊。请你告诉我，昨天，你为什么觉得可笑？你毫不留情的嘲笑我，只当我看不出来吗？” 他愣了一下，答道，“没有。” 我说道，“切，撒谎。”我执起他的下颔，“你得老老实实的……” 他挣脱我的手指，“那么我就告诉你好了，不过，你不可以再对我动粗。你这个人哪，简直拿你没办法。” 我听出他和撒加同出一辙的语气，连言辞的内容都一模一样，就想发笑。我随口说道，“傻瓜。”接下去，“我又不是那什么，家庭暴力者。行了，告诉我啊。” 他说道，“觉得你在梦境里，怀春的样子很可爱……撒加是谁啊？你的虚拟恋人？” 我笑起来，“我没有怀春……而且撒加正是我的哥哥。” 他沉默了。 我问，“怎么了？” 他说道，“没什么。” 我望着他，又揽紧他，“我会待你不错的。咦，但是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爱我吗？” 他点点头。 我问，“当真？” 他抬起头，“当真。” 我笑着问，“那么，亲爱的路尼，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不置可否。 我表示不介意，问下去，“为什么？” 他说道，“说不上来。” 我笑出声，“怕我呀？” 他说道，“有一点儿。” 我又问，“为什么？” 他说道，“总之，对于一种不知不觉而落入其中的陷井，当然会心生彷徨和恐惧。有时我挺忿恨的。” 他突然说出“忿恨”，让我惊异。 我立即问，“我有这么可怕吗？有时我觉得你特别扫兴。” 他说道，“所以说，你开玩笑……干嘛说爱我……为什么要把一种玩笑说得跟真的似的。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我嚷，“瞧，你怎么啦？我已经说过你使人扫兴。不过，你可爱的地方很多，对于这些小小的扫兴我是不会介意的，虽然仍然会引起不快……” 他不说话了。 我说道，“我当然还要和你见面。你不乐意？我怎么觉得我涎皮赖脸的。”一边放开他。 他没有动弹。 于是我转身走了。真的像他所提到的那样，充满忿恨。 我迈进室内，下意识的扯住一边低垂的杂色落地缎帘。 我不喜欢他的性格类型……这是真的。 他非常自以为是、非常不温不火，而且非常执拗。 但是我……无可救药的迷恋他！ 这真是……见鬼啦！ 我有一种痛快发泄一场的冲动，连我自己也无法逆料下一分钟，将会发生什么事。 但是我的腰际被环住了。 我的手指打颤，说不上话，只能听着他絮絮絮叨叨，“对不起，加隆……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请原谅，不要生气，为什么我会这样言不由衷的乱讲一气……我真是后悔，我有些犯糊涂了，因为我早已失去主张……” 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放开我。” 他说道，“请原谅我……” 我狠心甩开他。 我们沉默的依在缎帘的两边。 我握紧绳结，听到他沉重的呼吸。 我突然发火了，“你做什么，路尼！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个！你有事情瞒着我，告诉我啊！不要再试图用这样那样的托辞来敷衍我！”

他和我隔着厚厚的帘栊，如同咫尺天涯。他说道，“反正……我都爱上你了……” 我闯过缎帘，扯住他的一条胳膊。 他仰起头。 我冷冷俯视他。 他说道，“你根本不可能爱我……不过，我也不该这么说——我根本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是，我忿忿不平……我就是犯糊涂了。” 我嚷，“路尼，你已经成了……我恨的对像了……不，是鄙视的对像……没错，我鄙视的就是你这种人。为什么不讲清楚呢？为什么呢！” 他低下头，淡淡说道，“难道我会让你知道，我在爱你的同时，还爱着其他人……” 我一记老拳上去，正中他的胸口，打得他向后踉跄好几步，仰倒在床上，一边止不住咳嗽着。 我环顾四壁，奔过去，从壁炉上方的挂钩取下一条纯粹是件装饰物的精致马鞭，甩开抽在他的身上。 他仰起头，喊，“你疯了！” 响亮的划声打断了他的话。他胳膊上血红的伤痕有如那鞭声的严酷的余音，在我们绝望对视的眸前打下烙印。 他打算坐起来，但是被我扼住前胸。 他说道，“你疯了……”一面挣扎了一下。 我望着他，问，“你不是开玩笑吧，路尼？就凭你，也可以玩弄我的感情？” 他说道，“你不是也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他的嘴角被我揍出了血。 他扭过脸，喘息着。 我命令，“你看着我！我早已提醒你用心看看我，用你那自以为十分正确的目光仔细看看我！你这个……卑劣无耻的，你这毫无感情的、你这自私的可怜虫！你胆敢用你那劣质的标准来衡量我！我和你不一样！” 他调过脸，“我不会放过你，加隆！” 我又是一拳上去。 这次，我的滔滔的泪水和他的鲜血渗合在一起，淌在狼藉一片的大床上。 我们俩沉重的呼吸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斗室间此起彼伏。 我颓然丢开他。 他说道，“站住……” 我哑着嗓子问，“你还想怎么样？”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瞟到他缓缓欠起身。 他说道，“我不会放过你，加隆！你怎么可以……这样一走了之！” 我猛地回过头，冲他吼，“不放过我！你说你不会放过我！你还想怎么样！好啊，我答应你，好的！”我重新扑上去，扯开他的衣服，“你不是……就想这样吗？我有的是精力，当然可以奉陪到底！” 到了这种地步，他是真的退缩了。他说道，“我求求你，加隆……”一边连连咳着。 血滴淌出他的嘴唇，粘在杂乱无章的银灰色发丝上。 我扼住他已经裸露的双肩。 他竭力要摆脱我，一面说道，“我求求你，加隆……我求求你……” 我望着他。 他完全失去日常镇定自若的样子，惊惶失措，已经毫无退路。 他的脸色惨白，有一会儿，面如死灰。 我在盛怒之中，只顾得上越发鄙薄这种与往常大相径庭的落魄模样，而忽略了恰恰是因为深深的伤了感情，才促使他如此不顾一切。 他原本是个单纯到可亲可爱的傻瓜。 我冷冷说道，“你不过如此……”一边放开他。 他仍然咳嗽个不停，一面喊，“加隆，你听我解释……” 我走了。 真的下雨了。 我在恍惚的疾行里，已然分辨不出白天是否过去，黑夜是否到来。 我一再加快脚步，徒劳的要摆脱这令人懊丧的阴雨天气。 因为总也达不到目的，我就借用了酒精。 我在雨中大口大口的喝着火辣辣的劣酒，直到身体发烫、脑子发昏，从而总算如愿以偿，有些记不起来那些郁闷、沮丧甚至是怨怼的事由。 但是我仍然无法自行快乐起来，甚至于更其心烦意乱。 忽然之间，我倍感委屈与绝望，因为强烈的需要倚靠一件什么东西，慢慢踉跄的摔倒了。 冰凉的雨水让我稍许好过了一点儿。 我刚刚平静，紧接着隐隐感到奇怪，怎么会有雨水——我已经全然忘记了身处何地。 印像中，只有春天温熙的阳光与如荫的垂柳…… 也许因为和他滋意打闹，才使我跌得这样惨…… 我抬起头，看到他奔过来，紧张的嚷，“加隆！加隆！” 我喊，“撒加！好你个撒加……竟敢这样对待我……”我浑声无力，只能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一面断断续续的哼笑，“等着瞧吧……” 可是我不由自主的倚倒在他的胸前，不由得呜呜咽咽的喊，“撒加……撒加……你怎么……才来呀……难道……你不为我担心了吗……撒加……你已经忘了我……” 他把我背在背上。 我的体重让他感到吃力——我能感觉得到的。 于是，我迷迷糊糊的说道，“我可以的……撒加……撒加……”我听到他的啜泣，还有咬紧牙关忍受着的重重喘息——这些我都能清楚的感觉得到。 因为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使我感到由衷的慰藉与安适——来自于哥哥的爱，一直都是很有保障的。 我把头倚在他泛着潮气的发丝里，默不作声了。

八 我苏醒过来时，看到那小家伙的背影。 他临着窗台，略显佝偻与单薄的萎缩背影映在白花花的阳光里。 我略略欠起身，觉得头晕目眩，气恼的重又摔在枕头上。 我不再试图做挣扎，就这么静静仰视着白色的顶篷，又偏过头，环顾四周。 室内的色调就像室外那单调的阳光，就是一率茫茫然的白色，不过，较之阳光充裕的外面，这里更是缺乏温暧的感觉。 带给我的切身感受，只是一片渐渐沁入心肺的幽凉。 我渐渐回忆起之前的一些事情。 我喊，“撒加……” 马路其诺转过身，“您醒啦，简米尼先生？”他走上来，“呃……”他露出担心与惊异的神情，“您被诊断，有失忆的症候啊……虽说还不算太确定，但是，这么说来，是真的啦——您提到的人，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我望着这显得没头没脑的小家伙，又好气又好笑，“去你的失忆！如果说我真的失忆了，难道会单单记得你马路其诺？” 他一愣，就嘻嘻笑了，“原来您没有失忆啊，这真是太好了。” 我伸过手——试图给他一下子，却被他误会了本来的意思。 他说道，“小心啊，简米尼先生。”一边吃力的扶持着我坐起来。 我虽然感激，仍然不会改变主意。我倚靠在床头，还是给了他一个栗子，一边问，“究竟是谁把我弄到这儿……一个，和我长相一样的傻瓜吗？” 小家伙抬起头，有些不平的嚷，“谁是傻瓜！谁又和您长要一模一样！我想，您的意思是说，您自己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傻瓜吧——喏，是巴路隆先生把您从路边捡回来的。那时您病得厉害，而他……伤得不轻。” 我怔住了。 这一来，我算是彻头彻尾的记起了。 撒加根本不在此地。 是我自己弄错了。 那么……那样带有极强的隐忍意味儿的抽搐是出自于路尼啦……还有那充溢了潮气的柔滑发丝。 我在下意识中，做出一个古怪的动作：将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实际我就像着了魔那样，毫无顾忌的模拟拥抱他的时刻。 我甚至感受到来自他身体的气息与温度。 突然，我吃了一惊，仿佛接触到了他肌理的弹性与柔腻。 他的性格感性，肢体性感。 他一直都是我迷恋的对像。 但是…… 我不无懊丧的说道，“我把一切都弄糟了……”调过脸，面对小家伙。 他傻愣愣的和我对视。 我无可奈何的笑笑，说道：“我要回学校了。” 他又是一惊，连忙连声说道，“那可不行啊，简米尼先生。” 我问，“为什么呢？” 他惊怪的反问，“瞧您问的！在您被确诊已经没事之前，您是不能随便走开的。哎呀，假如那样的话，巴路隆先生会给我好看的。” 我笑笑，“他随便说说。”其实我想说的是，即使不是随便说说，那也不是出自情感方面的原因，他和我一样，道德意识淡泊，不过，他是个讲求责任的人。 他说道，“那可不成！” 我说道，“反正他每天也不是都在给你好看——我看哪，你们俩都需要找一找自身的原因。” 他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是啊，简米尼先生，您说得对。” 我被他这种天真的诚恳态度逗乐了。 我坐在床沿上，和他攀谈，“喂，说起来，马路其诺，您是路尼的内弟是吧。” 他诧异的问，“巴路隆先生告诉您的？是啊，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是这样。但是，我那糊涂的姐姐……” 我点点头，“我都明白。”接着又问，“那么您一定熟知他的生活——尽管他对您确实不怎么样。” 他点点头，“我熟悉巴路隆先生。他呀，厌烦动荡不安的日子和造成这种日子的一切麻烦。他讨厌这些就像十分讨厌听到噪声一样。所以，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那糊涂的姐姐。” 我微微蹙起眉头，“是吗？难道他不会施予同情吗？” 他说道，“不会。只要被他认为是错误的，哪怕更悲惨的事情，他都会严厉的去对待。” 我点点头。 小家伙挠挠脑袋。 我歪过头，问，“您的姐姐去世后，他没有再开始过恋爱吗？” 马路其诺肯定的答道，“没有。” 我说道，“这家伙。”心内不知是喜是忧。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我错怪他了。 不可否认，他和我已经开始恋爱了。

我抬起头。 他说道，“没什么。”打算走开。 我喊，“路尼！” 他没有挪动脚步，侧面向着我，沉默不语。 我说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我确实可以原原本本告诉你，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转向我，“不要再谈这件事了好吗？” 我说道，“怎么了！路尼，怎么了！”一边站起来，不免情绪激动，“难道我真的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我讨厌你这副样子，你说清楚啊！我知道我不该一时冲动，删掉他的留言，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都说了些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吗？你以为我会说谎吗？你……” 他说道，“我只是请求，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你听不懂吗？天啊，你的理解力不至于此吧！真是小屁孩！” 我嚷，“你说什么！” 我们就这么吵起来了。 我扼住他的肩，大声咆哮着问他。 他甩开我，自己跌坐在沙发上，也发火了，“我真是搞不懂你！既然可以原原本本告诉我，那么又为什么要删掉留言呢？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他没什么，但是，我和他想的一样，特别想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开始与结束，你明白吗，加隆！你太轻视我了！” 我大声嚷，“我不是故意的！” 他吼，“加隆啊，我真是不理解，你怎么会是这种人！我真是……失望透顶！” 我嚷，“哪种啊，哪种人啊！你说清楚啊！”我再次扼住他的肩。 紧接着是扭打。 我把他摁在沙发里。因为他的不断挣扎，又使我们两人一齐跌落在地毯上。 我怒气冲冲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自不量力，你以为我会这么自惭形秽，这么没信心，竟然会靠着阻拦你和别的男人相交往，来维持我俩的关系吗？我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告诉你他都说了些什么，一切都可以告诉你！” 他不耐烦的嚷，“你给我走开！” 我对他饱以老拳，一面嚷，“你怎么是这样啊！你不相信我，认为我没胆量把米诺斯的留言都告诉你吗？你是在侮辱我！” 他恨恨说道，“我不想听，你又不是米诺斯……” 就是这句话，让他吃尽苦头。 他被我打得倚靠在壁炉上，又歪过头。 他轻轻咳嗽，口鼻出血。 我拎起他的衣襟。 他仰起头，面向我。 我说道，“你……胆敢这样对待我，路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精疲力竭，但是仍在做着徒劳的挣扎。 我冷笑，甩开他。 他扑在地上。 银灰色的发丝纷披在他颤栗着的身上。 我有些可怜他了，忍着怒火上前抱起他。 他推开我。 我把他贯在地上，直起身子。 他独自默默的挣扎。 我望着他。 他渐渐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喉音。 我以为过不一会儿，他就会呼唤那个可恶的名字。但是他开口说道，“加隆，我想我们……可以分手了……” 我全身震了一下。 他跪坐起来，倚靠在壁炉边，背向着我。 银灰色的发丝从他颤抖的双肩纷纷撒落。 他接下去说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气……也没有……冲动……就是觉得……分手的时候已经到了……加隆，让我告诉你，我的决定吧。我要和米诺斯取得联系，问一问他留言的具体内容，至于其它，在将来可以慢慢筹划。你……不要误会我。我之所以……这么做，和……爱情无关……”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痛苦的慢慢伏下身子。 我吃了一惊，奔过去，扶起他。 他仰靠在我的臂弯里，仍然止不住狂咳不止。 我问，“你怎么啦，路尼！” 他摇摇头。鲜血大块大块溢出他的嘴角。 我惊惶得用袖子搪上去。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继续说下去，“我本来……已经拿定主意，等到和米诺斯联系过，就把和加隆的事情告诉他……也许，我会为你们俩引见。可是……”他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加隆，到了这一步，我不得不承认，一切……早已注定……”他又咳起来。 我喊，“路尼！” 他说道，“瞧你把我打的……”一面摆脱我，站起来。 我跪坐在原地，呆呆目送他乜斜着身子，离开小起居室，消失在玄关后，黝深的甬道里。

十二 我坐在小起居室里，仔细聆听隔壁房间里，他和那小家伙的交谈。 时间已经很晚了。 既然他还没有正式下达逐客令，我就暂且留下来。 四周渐渐暗下来，这就使得电视屏幕尤显明亮。它在黑暗里凸显一种幽蓝色的光，嗡嗡作响。 我渐渐低下头，握住两只分开的膝盖。 我听到他说道，“您愿意和我一起吗，马路其诺——但是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又该怎么办？” 他的声线是一贯的低沉，带些天生的柔和音质，实际是没有什么感情特征，但是却使我在猝然间热泪盈眶。 我发誓，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动过。 相信那个小家伙也一样。 马路其诺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么，巴路隆先生，您不和简米尼先生在一起了吗？” 有一会儿，我非常紧张——比我刚刚删掉米诺斯的留言时还要紧张。 要平平静静的捱过这一段沉默并不容易。 他终于开口了，只是冰冷的说道，“我不喜欢多管闲事、多嘴多舌的孩子——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我把膝盖握得更紧了，几乎使自己感到疼痛。 接下来，都是他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他交待小家伙准备机票，以及别的什么，包括嘱咐小家伙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无法再这样呆下去，于是抬起头，刚刚打算站起来，灯亮了。 他走进来。 他已经整理过了，换了衣服，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儿看不出才刚历经身心双倍折磨的痕迹。 我望着他——也可以说是用目光追随他的一举一动。 他坐在我的面前。 我本来打算开口，但是却感到喉咙发涩，说不上一句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表情平静，不过他是瞒不住我的。一切掩饰在我面前毫无意义——只要看看他迷惘的深紫色眸子、他失去血色、微微颤栗的嘴唇以及他惨白的指尖，我就知道他还爱着我。 这可怜的人！ 我打算拥抱他，却被他抢先。 他环住我的肩背。 我揽住他的腰部。 他说道，“对不起，加隆……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希望你理解……即使不理解，也得原谅我……你的样子，让我感到……忿恨……” 我的眼泪一滴滴打在他肩上纷乱的发丝里。 我揽紧他，不发一言。 他说道，“不是因为爱情，但是我必须离开……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一手毁灭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他咳嗽起来。 为了拼命忍住一阵阵哭出声来的冲动，我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他几乎是在央求了，“你别这样……加隆……你别这样……” 我突然吼，“为什么！为什么就不可以不走呢！”我推开他，再也忍不住热泪滔滔，一边大声质问，“我没有得罪你，你也认为如此不是吗？我没有做错什么。我给你发誓，那些留言真的没有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肯听一听我的解释呢？路尼、路尼啊！”我摇了摇他的肩膀，使他的头发纷披在脸侧。 我伸过手去拨开它们。 他摆脱我，“你还是孩子呢，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大吼，“我讨厌你这么说！” 他一个劲儿的咳嗽，一边用双手撑住沙发边缘。 我望着他。 天知道，我渴望理解他、渴望像他所要求的那样理解他，真正走入他的心里，而不是像眼下这样只是疯狂而又无奈的依恋他。但是我做不到，至少在那时候，无法做到。我无法体会他隐忍在心中，而又形之于外的痛苦，自以为比他还要痛苦一百倍。 但是我不会像他那样去“忿恨”。正像他所论断的那样，我的生活自由自在，思想随心所欲，所以我怎么也认识不到绝望，尽管绝望已摆在面前。 我觉得我还可以挽救这一切。在我看来，事情总是可以解决的。 天知道，我怎么也无法理解，凡是可以轻易得到解决的，只能是事情本身，而不是……关系到心灵的某些东西。 我紧紧握住他放在沙发边沿的手。 他抬起头。 我把他揽在怀中，恳切、甚至是肯定的说道，“不，你不会走的！你只要弄明白，我不是故意的。删掉留言、以及后来动手……都不是故意，你就不会走的！是吧，路尼！你也认为我没有得罪你……那么，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等到你平静下来，我会告诉你那个米诺斯究竟说了些什么！我会告诉你……你就会发现，你离开的决定多么像一场草率的玩笑！”

阿芙真是老实人娃哈哈哈哈哈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文是你目前人物把握和形象塑造上最成功的~包括对爱情的细腻与争执的点滴都是比以前成熟许多的~详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我很佩服你工作的时候还能写出这么精彩的东西来~越来越pf乐。。。我最近状态（无论画图还是文章）都极差~所以所以理解我下~ XD 谢谢搬文了，辛苦了~

= =+我是大奸若忠好不好~~~这年头，老实人是不是贬义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嘻嘻嘻，开玩笑了，谢谢伯爵的支持，本来写这个文酝酿好久的，辟如放风筝的情节，都是在家和小丫演习了许多遍~~~汗！！！但是仍然被圈内朋友认为是抽风，所以一直感觉很挫败啦，被伯爵一说，我就高兴得真的要抽风了~~~还有详评？我受宠若惊的期待中~~~顺便亲亲伯爵，你越来越可人了~~~

顶上来开始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