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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篇 在中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坐得离自己只几排之隔的男生。允浩,是的,英俊的允浩。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跳跃着闪耀,在中头抵窗户看着它们,一盏又一盏,在速度中不断倒退,终成一抹橙色直至不见。 公车靠近站牌,缓缓停了下来。在中顺了顺头发,小心翼翼地经过允浩身边走向车门。下车前他又向他的方向看了看,似是睡着了,眼睛闭着,短发竖起,映着窗外的路灯竟是发着光的。 再见。在中用着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 在中站在街口看着公车渐渐远去,允浩何时下车会否错过?他那么执着地想着以至于开始恍惚。允浩、允浩,这么熟悉的名字,却是那么远的距离。 为了可以与他坐同一班公车,在中会等,一直等,直到他的到来。然后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待十几分钟,最后离开,不断重复。 等待。在中感到心痛,他的爱情因为等待而生,允浩,从不知道。 允浩从来都是容易让女生侧目的人。他不是好学生,他打架闹事逃课,他冷冷漠漠地不让别人进入他的世界,亦不走进别人的世界。他固执如孩子,小心翼翼,永恒不变。 在中什么时候见着他的呢?公车?学校?他记不清了。似乎一次,他看到他坐在台阶上,用衣袖擦拭额角。斑斑点点的血星零星地弥散在他的纯白的衬衣上,凄美得让他的心微微颤动。 这样不好。在中轻轻走近他,生怕扰了他般:去校医那看看吧。 允浩微微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有手帕吗?他用手捂住额角。 啊?在中诧异地看着允浩。 哈——你是男生啊。这年头女生都难得有带手帕的,何况男生。允浩扬了扬唇角笑起来。 在中红了脸,打开背包,一方纯白的手帕递到允浩眼前。 有的。他的声音低低的。 倒是允浩怔住了,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接过手帕,谢谢。他站起身转身便走,不回头,径自离开。 在中看着允浩的背影,允浩的血将浸染那条白手帕了,它是多么幸福。 那次允浩记大过,留校查看。打架,打得很凶。在中立在公报栏边,很久很久,然后离开。 在中其实喜欢看到允浩和别的男生一起,那样的他不是孤独一人的。这时在中便会用欣慰的眼光注视他,透过人群注视他,直到消失在视线。然后想起自己的那条手帕,或许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哭泣,于是又有了些心疼。 冬季天暗得早,狂风肆虐,在中独自一人在等车。公车一辆辆停留、开动,他固执地,只是在等他。他搓搓手,眯眼看了看路灯,感到萧索。橙色的光晕一圈圈扩散,寒冷若风。 人多的时候,在中混迹其中,如沉入海底的船。偶尔,他会透过人群发现允浩在看自己,眼神清冽,却让人温暖。他记得自己吗?还是自己只是刚好处于他的视野,或是阻碍了他的视线? 有几次,他们坐得很近,在中甚至可以闻到他的气味,清冷的气味,让人心疼。他是孤单的孩子啊,在中认为,他太寂寞了。 在中讨厌雨天,湿漉漉的,让人无所遁形。当雨丝开始飘落直至成滂沱之势时,他始终蜷缩在公车站牌下。 上车啊。胖胖的司机隔着窗玻璃呼喊,他却是摇摇头,他在等他啊,即使他并不知道。迷迷糊糊的,声音钝重尖锐,震击他的耳膜。 今天好象久了些,他翕合双眼,暗暗地想,衣服完全贴在身上,感受不到温暖,思绪有点涣散。 他感到有人轻轻摇晃自己,他微微张眼,雨停了吗?他看到了允浩。 他与允浩一起走上车,允浩紧挨着在中坐下。他的唇破了,但并没有血迹,被雨洗掉了吧。在中想,然后迷迷糊糊睡去。他做梦了,飞得好高好高,允浩坐在云端,笑得平安祥和。 要下车了。下车了。允浩轻轻摇醒在中,回去记得吃药,你淋好久雨了吧!他狡黠地看着在中,是在等我的么? 哪有。他顺了顺自己的凌乱的头发,在车停稳后颤颤巍巍地下车,头重脚轻的,确实是淋了好久的雨了。 他依旧站在街口看着公车离开,然后却突然停下了,允浩下车,走到在中身边。 在中不解到看着他。允浩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 还给你。他说。 在中接过手帕点了点头。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他抚了抚在中的脸,然后转身走了。 再见。在中说道。 允浩听到声音回头朝他笑了笑,我们——不说再见。 在中看着他上车,然后公车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那天之后在中大病一场,他一直紧紧拽着手帕,还残留着淡淡血印的纯白手帕,想着那晚的事,突然觉得不真实。 之后,他看不到也找不到允浩。
2007年04月15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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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篇 允浩喜欢坐在公车中端靠窗的位子。他知道自己身后的男孩子,在中,干净清爽的在中。允浩喜欢用这种距离来想念他的样子,他的气息。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跳跃着闪耀,允浩头抵窗户看着它们,一盏又一盏,在速度中不断倒退,终成一抹橙色直至不见。 公车靠近站牌,缓缓停了下来。允浩知道在中要下车了。他会先顺顺头发,然后轻轻走过。这时允浩通常会闭上眼睛,想象他以何种姿态下车,想象他下车后行走的方向,想象、想象他是否会象自己想念他一样地想念自己。他那么执着地想着以至于开始恍惚。在中、在中,那么宁静平和的人。 允浩不敢走近在中的世界。他是那么洁净,洁净地不染一丝世俗。而自己,打架闹事逃课,假装冷漠,不让别人靠近亦不靠近别人,那么虚伪,那么胆小。 允浩什么时候见着他的呢?公车?学校?他记不清了。似乎一次,他坐在台阶上,用衣袖擦拭额角,斑斑的血星中,他看见在中轻轻走近,略带迟疑:这样不好,他说,去校医那看看吧。 允浩的心便突然温暖起来。用手捂住额角,有手帕吗?他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问出口便又暗暗后悔,看到在中诧异的表情便又道:哈——你是男生啊。这年头女生都难得有带手帕的,何况男生。 却见在中红了脸,打开背包,果真拿出一方纯白的手帕递到自己眼前。 有的。他的声音低低的。 倒是允浩怔住了,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接过手帕,谢谢。他站起身转身便走,不回头,径自离开,兀自地假装镇静。 会随身带着手帕的男孩子—— 手帕沾了血,纯白色上便象绽开了妖冶的玫瑰。允浩曾尝试将它擦洗干净,然而终究放弃,这样也好,有淡淡的血印也很好。 那次打架,自己被记大过,留校查看。 与其他一些品行差不多的男生一起时,允浩渐渐开始觉得厌倦。他厌倦了打架,厌倦了流血,然而他却又离不开,他没有能力也没有信心来改变自己的世界。 很多时候,他会活在惶恐之中,于是大段大段时间不来校,窝在家里睡觉,梦境总是大片大片的血腥,冗长,令人窒息。有时也会有大片白色阳光撒下来,渐渐凝成在中的影象,在中---在中就那么脱俗地看着自己,微微笑着,醒来后,允浩总是泪流满面。 晚间时他会赶去学校的公车站,与在中一起经过十几分钟无言的相处,然后再返回。在中从不知道,允浩其实要先他一站在车。 冬季天暗得早,狂风肆虐,与在中一起在人群里等车时,允浩会状似不经心地看看在中,他总是安安静静,淡淡然然。 有时允浩也会惊诧,为何会恰巧如此,不计其数的公车与班点,每次都是他与他一起。是否,他暗暗想,是否,在中是在等自己呢?想着想着就会笑出来。 有几次他们坐得很近,允浩甚至可以闻到他的气息,香甜的气息,让人安心。他应是幸福的孩子,允浩认为,他太美好了。 允浩讨厌雨天,湿漉漉的,让人无所遁形。当雨丝开始飘落直至成滂沱之势时,他一直在雨中,与其他几个人对峙。争执的原因已经记不起来了,或许本就没什么原因,就这样在雨中,夹杂着痛苦与兴奋,和人大打出手。唇破了,血很快涌上来,然后被雨水冲刷干净,渐渐显出苍白。 雨一直没有停,几个人都没有了气力,但仍是不放弃继续僵持着。允浩的眼睛眯翕着,雨水落入眼中很痛,他想该回去了,在中或许还在车站的。 他便示意:算了吧,不打了。其他几个不置可否。 允浩转身离开,卡车在雨中渐行渐近,车灯在雨中染出一片晕黄。允浩顿了顿,等车开过。然而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的巨大推力。 “砰!” 他没有回头看推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在那万分之一秒,他似乎看到了蜷缩在公车站牌下淋雨的在中。他在等车,又象是在等自己。 允浩终于闭上眼。
2007年04月15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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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连续几天的等待未果,在中突然觉得允浩或许不会再出现了。心里巨大的失落感久久挥之不去。他曾那么近地挨坐在自己身边,可以感受到他的,为何却再不出现? 在中不甘地登上末班车。 怎么还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啊?胖胖的公车司机朝在中友好地笑了笑,在中疲倦地点点头。 也真是的,司机说,前几天你那么在雨里淋,那个人还不出现,过分了哦。 在中便坐在了离司机很近的位子上,静静的不发一语。 你那天上车的时候脸色惨白,我吓了一跳呢。他继续着话题。本来那天早该下班的,不知为何又会突然经过这条路,你是我末班车的唯一乘客呢。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注意到在中的脸色在瞬间惨白。 唯一的乘客?他怔怔地看着手中染了允浩血印的纯白手帕。 原来你那晚说的不说再见,是真的永不再见了。 在中拽紧手帕,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完
2007年04月15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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