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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扣》 张国荣，是谁轻轻点下的一颗朱砂？仿佛拈在佛手里那朵绝色的含笑花。春光乍泻。风情摇曳。倚红楼上如花浅笑轻颦，眸光流转：只见十二少虽然出身豪门，却无奢华之气。青衫白袜，温文尔雅。于是心便暗许。梅艳芳的如花固是顾盼有情，步步生辉。张国荣的十二少却怎会逊色于她？准确的说来，《胭脂扣》里的主角确乎是如花，从一出场如花便风情如画。但十二少细致的眉目一颦一笑，却让人浑然忘记了这一点。凄凄婉婉的一部《胭脂扣》，一双花旦在戏里你嗔我怨。我们在戏外风月情愁。《霸王别姬》蝶衣已随风飞去。我用手指划了个不甚纯熟的半圆，模拟你挥刀自刎的模样。几多人嗔你痴，才离了倚红楼的纸醉金迷，怎地又陷进了霸王的金戈铁马。天下间有多少虞姬？可总共才一个霸王。你的虞姬尚在京剧舞台上翩然起舞，清唱一曲为君歌帐前的弱不胜衣，回眸项王，不着粉墨地一笑，却突然地决然地自刎。尔后如蝴蝶折翅般遽然滑落。散如秋日黄花。张丰毅的段小楼纵然英俊挺拔，又怎及蝶衣的婀娜风流。但又能如何呢？蝶衣终于拔出刀来自刎在霸王的怀里。天下只有一个霸王，却有无数个虞姬。但只因你肯为他死去，你便成了他的唯一。水气氤氲的《霸王别姬》，巩莉自然是有若花瓶。张丰毅也不过占个二等。而拔得头筹的却是你——你是霸王无数的虞姬。却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张国荣。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哪。我摇摇头，再去寻找新一档风华绝代的剧目。《春光乍泻》明明又是你，却偏找不到你的影子。在梁朝伟这般举重若轻的男子面前，拼演技，居然是不相上下的。他的眸子深情若海，能淹没一切的视线。你的眸子便朗朗如星，投入那一片苍穹。我不能在他和他之间找到什么。就象我羞于在你和他之间研究什么似的。所以，这场戏你和他先未开演，我已醉倒在海与天的边缘。张国容：2003年四月一日自杀。全港震惊。我并不是绝喜欢他的人。但是他的演技和天生的妩媚风流总能轻易打动我。他象旧上海的公子哥儿，唇红齿白而眉目清雅，贵而不娇，媚而不艳。他的演技是我所称道的。比之于梁朝伟。也许稍逊色些。但是他在四月一日飘然飞去。不由地使我觉得：若是戏如人生。那他就是为戏殉身的人。如星如月貌，若即若离花。
2005年06月11日 16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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