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最冷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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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不一定是坏事。 黑暗中,夜晚没有混浊,却清澈起来:手把着绢扇轻摇,湿发从头上没有形状地披挂,风从敞着的门外送来丝丝清凉,DJ王杰的声音也在某个时刻参与进来,自然而然地,像是早有预谋。 对于听惯了他歌声的耳朵,分辨他的话音不是难事,让人舒服的是,唱歌时的刚性音质虽然被台湾口音柔化,但没有变得拖泥带水,奶声奶气,是想象中应有的风格。 不同于童安格的精致儒雅,DJ王杰的国语排除了歌声中的装饰成分,还原成朴素的颜色。在晚间九点,他用不变的声调,一直不停地介绍着一些老歌和一些老歌手,与其说是在演播室里制作节目,不如说是在空旷的房间里自说自话,间或轻叹,平淡中带着寂寥的况味,听上去却十分亲切。 DJ王杰也介绍自己的近作,口气淡然得好象和本人无关,比如“王杰翻唱的一首齐秦旧作《大约在冬季》”。曾经烂熟的老歌,经他演绎,少了些凄迷,多了几许暖意,仍然质地新鲜。另一首重唱的《故事的角色》中,浪子王杰招牌式的落寞,自恋,彻骨的痛,绝望的执着,都已被弱化到了平常的程度。 那个青涩冷峻而激情四溢的浪子王杰已无可逆转地被岁月的风尘卷走,剩下的这个中年王杰,很适宜地没有再落寞下去,很适宜地在他的声音里掺进了苦涩而温馨的人间烟火,没有像别的歌手那样仓促老去或猝然离开,让人来不及品味他们成熟的滋味便感受到失去的怆然。 “如今的世界,人与人的距离越来越大……”DJ王杰一句朴实的喟叹,无意间暗示了这转变背后不为人知的起伏沧桑。我满意于这种结局,正如满意于看到岁月的更迭在自己的眼前不乏艰难却从容平滑地进行。 一个专业DJ曾经愚蠢地把谢霆峰和浪子王杰相提并论,并不无讽刺地暗示王杰已经过气,该知趣地引退了。 谢天谢地,王杰仍然和过去一样,在卖力地“真情演绎”,而没有吐字不清口技表演般玩弄技巧,或是当众抡把吉他当柴劈。 浪子王杰本不属于这个人心浮躁的年代,他应该被封存在那无可挽回的青葱岁月里,当记忆的黑白胶片缓缓转动时,你应该能听见他凄风苦雨一样的歌声和谐地配合着着自己的滴滴心声,能看见他忧郁的单眼皮和脸部冷漠的线条不时扑面而来,呼应着自己被放大的青春的痛苦迷惘的一幕一幕。 叶广苓写道,任何事物都不是单独的存在,“连孤独自身都不是孤立的,总有一分对称,相伴的孤独。” 在没有电的晚上,周围荒凉成旷野,DJ王杰从这旷野上走来,含笑着告诉你,那份对称的孤独多年来未曾稍离,其实一直在你身边延伸。 只要你愿意回一回首。
2007年04月15日 08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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