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是给我自己胡说的……
虽然说离花流日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是对于一个出差and串门狂人来说……还是早发出来早安生吧……
但是虽然是这么说……实际上这还是一个没写完的坑……
结束的时间……嗯……视天机而定吧挠头……= =

Back to Tomorrow
“只有这个办法了么？”
“只有这个办法了。”
看樱木还在踌躇，水户不禁有些焦虑：“花道，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地面上根本已经不适宜人类居住了，未来还会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情谁也不清楚，难道这样你还想要出去生活？”
“嗯……可是我总还是觉得，说不定还能有其他活下去的方法……”
“别傻了，花道。”水户微微摇头，“我们早就做过了程序模拟，除了极少数有所准备的科学家之外，没有人能够存活下来的。”
“那……洋平你好好活着就好，我这么一个普通人……”樱木微微疑惑着说道。
“不管你是不是科学家，你是我的朋友，”水户声音坚定，“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似乎被水户少有的坚定表情所震惊，樱木愣了片刻，又侧头去看身边的机器：“可是……真的需要五百年这么久么？”
“这之后地球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们目前还不清楚，但五百年之后应该会有一个比较完整的人类生存系统了才对。”水户平静回答。
“你要我活在五百年之后，那你呢？你要活在现在么？”沉默片刻，樱木忽然抬头。
“我要活在现在。”水户点头，“你被冰冻之后我还需要去做一系列后续安排。而且，我作为一个科学家，到底还是有着支撑人类走过最艰难时刻的天然使命的。”他看着樱木的面孔，露出一丝忧伤的微笑，“你不是经常说吗？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要活下去。不管这个世界有多绝望，我们都要用尽全力生活下去。”
樱木怔怔地看着他的微笑，无言以对。
“而且我相信，会有人在五百年后和你相遇，代替我照顾你，陪你欢笑哭泣的。”水户的微笑再次恢复成原有的平静。
“…………………………好吧。”长时间的沉默后，樱木终于这样回答。
再次睁开眼睛，看见水户熟悉的背影，樱木的第一反应便是以为实验失败了。“怎么了，洋平？冰冻失败了？”坐起身这样问的樱木，其实内心中有着细小的欢喜。
水户闻言缓缓转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回答：“没有，冰冻和解冻程序都非常成功。”
那一刹那樱木才发现，眼前这个人，虽然有着和洋平相似的身形和脸孔，但到底不是一个人。
迷茫地环顾四周，樱木发现了许多以前从未在洋平实验室里见过的器械。头顶上的光线不再是原来惨白的颜色，而是聚合了冬日阳光般的光线，照在身上温暖又没有燥意，明明看不见大型的风洞或空调，悠悠的轻风还是吹动了自己头顶的发丝。
正在樱木对这一切进行熟悉和分析的时候，那个酷似水户的人又开口道：“啊，你这么问，是因为有哪里不舒服么？解冻的时候是不是让你身体哪个部分受伤了？”
“啊？啊，没有，我只是以为……”樱木连忙摇头，又不禁对面前这个人充满好奇，“请问你是……”
“我是水户家族的生物人，叫水户洋平。”看见樱木惊讶的表情，他耸耸肩继续解释道：“我的名字是先祖在五百年前就指定好了的，他说在这个时代的水户家的生物人，一定要叫做洋平。”说到这里又微皱了眉头，“我以前还不明白是什么用意，现在看来是为了让你觉得熟悉才这样的？果然先祖很重视你啊，定下那么多规矩给我们添了那么多事就为了让你在这个时代生活……”
“啊……”有些混沌的樱木连忙举手打断，“我能大概地重复一下你的意思么，你叫水户洋平，你所指的先祖，就是我从前认识的水户洋平，没错吧？”
“没错，看来你头脑结构还不算过于简单。”水户洋平点头。
“那么……水户家族……和生物人……是什么意思？”樱木对刚才听到的这些词，满头问号。
“水户家族是目前地球上几大科学家族之一，是由你所认识的那个水户洋平开创的，对地球的各种事务有部分决断和参与权。而生物人，就是为了和机械人区分所造出的词。”对于五百年前的人类来说，能够这么镇定已经算很不错了，水户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耐心解释。
“机械人？”


“对，就是科学家族们研究出的高级机械。现在的地球表面已经不太适宜生物人活动了，所以大多数低等普通的工作都是由机械人来做的，生物人只负责监督指导。今后你会看到很多的机械人，他们大多光从外表上看是分辨不出来的，只有内部结构还是机械零件组成和生物人不一样的。”
“哦……”樱木点头，果然现在已经成为了人类通过机器统治世界的时代了。
“对了，基本上每一个生物人都会有一个机械人仆从，你的解冻审批既然已经通过了，应该也会有一个机械仆从，更多不明白的事情你就问它就可以了。”
“额……解冻审批？”虽然知道水户可能不想继续解释了，樱木还是忍不住对这个词表示了疑惑。
“对啊，先祖把你冷冻实际上是秘密进行的，只有水户家族内部才知道，在你即将解冻的十年前才开始上报生物人首脑集团的，他们阻挠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同意了，只不过他们专门为了你创立了一个新词：原生人。”
“什么？”
“就是原始的生物人的意思。现在的生物人基本都是经过五百年前那次世界性灾难生存下来的科学家家族，他们觉得你是普通人不能叫做生物人，就专门给你造了个词，还在几个月前就把你的存在到处通报了。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水户撇撇嘴，“总而言之，既然你是先祖着意要留下的人类，那你就是水户家的人，不用理会其他人对你的看法。走吧，我先带你出去四处逛逛吧。”
“好的，谢谢你，洋……呃，水……”樱木踌躇着，水户转过身来，“就叫我洋平吧，先祖既然决定了我的名字，肯定就是希望你这样叫的。”
“……洋平。”樱木呆愣了一下，随即吐出了这个五百年前呼唤得再流利不过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吗，洋平。你用了五百年的时间，让你的后代，代替你与我相遇吗？
“这是一号科研楼，旁边的那栋就是行政楼了，至于后面的那座更大的，就是科学家族的居住楼了。”洋平对恍惚望着窗外的樱木说道，“每个科学家族都有一整层楼可以自由支配，这座一号科研楼也一样。走吧，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带你去见行政总长顺便让他把你的仆从给你。”
一切似乎和五百年前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抬头时所能看到的，不再是蓝天，而是大片的灰色金属。街道上，不少人在匆匆行走，目的地明确，如以前一般。“这里的人，应该不少吧？”樱木问道。
“嗯？”洋平也伸过头来看看街道，“哦，要说的话，应该比五百年前少了很多，但人数也还算可以，只不过，你现在看见的这些人并不一定都是生物人哦~”
樱木一怔。“你是说……这些在街道上行走的……有机械人？”“应该大部分是机械人吧。”洋平回答，“现代人类都不太喜欢出门了，有什么事情都让他们的机械仆从去干了，所以你看他们都行色匆匆的，应该都是被吩咐了什么事才出来的。”
……从外表上看，和人类一样，完全分辨不出差别啊。樱木心中怀着隐隐的讶异，随洋平走去了行政楼。

“这就是苏醒的原生人么？你好，我是行政总长牧绅一。”座位上成熟稳重的人微微点头。“你好，我是樱木花道。”真实的听到“原生人”这个词，樱木不免有些局促。牧再次点头，视线没有再看向樱木，而是对洋平问道：“我看到了，还有什么事么？”
“嗯……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要您承认……”“既然审批已经通过，就表示我承认他的居住权了。这种事情不需要做两次。”牧打断洋平的话说道。
“那么，请把樱木的机械仆从配给他吧。”洋平也不再多说，直奔下一个主题。
“可以，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随我的仆从仙道”，牧伸手指了指一直站在不远处微笑的高大男人，“去领取流川一号吧。”
“流川一号？如果没记错的话……”洋平满脸不赞同。“已经由行政团表决确定了，去取吧。”牧再次打断，不容置疑的。
跟在仙道后面走出门，洋平还在愤愤不平。“他表面上说接受你，实际上对你处处怠慢。”“怎么了？”樱木不解。“流川一号啊，是机械人制造家流川博士做的第一个机械人，因为性能和之后的机械人比起来差了不少，所以一直没有人使用，他竟然把这种残次品给你！”
“水户先生，你想说我的主人的坏话的话，可不可以回去再说呢？作为机械人仆从，我有义务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报告给他的。”仙道微笑着转过身来说。
“……啊？你……是机械人？”樱木看着面前身材高挑发型时尚眼角含笑动作优雅的男人，大惊失色。“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仆从都是机械人。”洋平撇嘴。“可是，我以为，行政总长的仆从……”“行政总长的仆从只不过是更高级的机械人罢了。”洋平回答，看看仙道，随即又叹了一口气，“不过你可不要以仙道的标准来预想你的机械人啊，不然注定要失望的。”
“哈哈，我可不可以把这当作是夸奖呢？”仙道笑着，推开了一扇门，“流川一号就在这里，请进吧。”
门推开的瞬间，屋内的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光线照了进去，于是樱木先看到了一双黑得摄人心魄的眼睛。
“流川一号已经在几天前开机，并向他讲明了大概情况，”仙道在旁边介绍，“请进吧。”
樱木有些恍惚地走进屋，那人随即站了起来，他这才开始仔细端详面前的人。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微瘦但很健壮的身形，墨黑色顺滑的自然发型，有些过于白的皮肤衬得他的脸愈显精致。而刚才那双晃到自己的眼睛，现在正盯着自己，不带丝毫情绪。
“流川，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你的主人，樱木花道。”仙道介绍道。
“你好。”声音清脆却冰冷，没有情绪，也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动作。
“啧，所以我就说这个机械人不行嘛，牧也真是……樱木你要不要换？你要想换我帮你去说……”洋平在樱木耳边嘟囔，“……樱木？”
“啊？”樱木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我问你觉得怎么样？”洋平摇摇头再次说道。
樱木再次把目光投向流川，“很好啊。”“你不觉得他没有情绪么？”“是吗？”樱木看看那双因为听到洋平轻声抱怨而微微黯淡的眼睛，“我没觉得啊。”
“哈？哦樱木你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机械人所以没有对比吧，你看看仙道再比较一下……”洋平还是不放心。“你刚才不也说过了，仙道是高级的机械人，哪有什么可比性呢，我觉得他就很好。”樱木看到那双眼睛又渐渐开始发出了光。
“啧……那好吧，你要是坚持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洋平叹气，“带他回去吧。”
“和我走吧。”樱木走到流川面前，直视着他说道。
“你先用这间房子可以吧？”洋平把两人带到了他准备好的房间，“我的房间是走廊尽头的那间，有事情可以找我，不过我可能大多时间都在研究室……不过没关系，机械人的资料里都有在这的生活常识，你有不明白的或者自己不会做的都交给你的仆从就可以……大概可以……”洋平又用担忧的眼神看了站在一旁不动如山的流川一眼。
“嗯，我知道了，你不用管我先忙吧，这点小事本天……”下意识要说出本天才的樱木，忽然意识到在科学家面前说出这个词是多么的滑稽，“我能搞定的。”


“那……我先走了，有空回来看你的。”洋平随即转向流川，“那就拜托你了，流川一号。”
流川点了一下头：“嗯。”
洋平微皱着眉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哎哟喂累死我了。”门关上的刹那，樱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了会儿呆后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每面墙上有不少触摸屏发着光，似乎在等待指令。“我就说五百年后有什么好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日子过得这么抠抠嗦嗦的……”樱木自顾自地嘟囔了起来，“连个灶台也没有，难不成不做饭吗？也是，抽油烟机也没有，就算做饭也能呛死自己……不对，路上没看见菜市场，难不成这帮人都吃集体食堂？天呐，多么没有营养……”
上天入地的一通批判后，樱木这才发现流川从进门起就一直站在门边纹丝不动。“你站在那儿干吗？过来坐呗！”樱木拍拍身边的地板。
流川似乎有片刻的思考，但还是缓缓走到樱木身边坐了下来。“你是叫……流川一号是吧？名字太长了，我可以叫你流川么？”樱木开始寒暄。
“流川……是制做我这一批机械人的科学家的名字。”流川淡然回答。
“啊，对，洋平好像说过。啧……”樱木挠头思考中。“……主人。”沉默了片刻，流川开口。
“啊？叫谁？哦对是我……这个……”樱木脸微微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摆手，“别这么叫，听着挺奇怪的，你就叫我樱木就行啦！”
“……樱……木……”又是一阵思考后，流川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樱木的名字。
“没错没错，就是樱木，我的全名叫樱木花道。洋平会叫我花道，啊我说的是五百年的洋平……”樱木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碎碎叨叨中，于是没有来得及注意到流川忽然间温暖下来的眼神。
“啊，对了！”樱木一捶手掌站了起来，吸引了流川的注意，“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仆从了，我给你重新取个名字总可以吧！嗯……可以吗？”最后还是不确定地问了流川。
流川点点头，“规定是可以的，只是为了表达对科学家的尊重要保留，名随意。”“这样啊……”樱木摩挲着下巴走来走去，“那应该怎么取比较好呢……也没有个参考……”“仙道的名字叫仙道彰。”流川平静开口。
“嗯？你怎么知道的？看样子你和他不太熟的啊？”“机械人之间一般以全名相称，所以第一次见面就会互相通报。”“是这样吗？嘶……那更得好好考虑了，不然起个不好的名字多丢本天才的脸……”樱木苦恼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把当年的口头禅说出来了。
“彰，是明亮的意思吧……切那个一脸晒伤的暗黑系中年人……”樱木不屑，“本天才一定要想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叫什么好呢……”抓着脑袋再次坐在地上，流川的视线也静静落在他身上。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后，樱木才终于再次跳了起来：“决定了！就叫做枫吧！”
“……枫？”流川轻轻念了一遍，“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枫树的枫嘛！”樱木大剌剌回答，看流川依然没有点头的意思，才疑惑起来：“难不成这里没有枫树？”流川点点头。“那……樱花树呢？”流川摇头。“也没有？！啧，麻烦了，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和本天才的姓对应的好名字……那就改成……”
“就这个吧。”流川忽然提高音量说道。“啊？什么？”“就这个吧。”重复了一遍，“我觉得很好。”
“啊？是吧，你也赞同本天才的取名品位吧？阿哈哈那就这么决定啦！”在樱木欢天喜地的仰天大笑声中，流川把视线投向窗外。“这个世界上，不再存在的事物。”他喃喃地说。
樱木的自我庆贺终于告一段落后，流川淡淡开口：“樱……木。”“没错就是这么叫，怎么啦流川枫？”樱木明显还没有从欣喜中完全镇定下来。
“你……是不喜欢沙发么？”
“……啊？”


樱木愣了一愣，流川的问话明明很奇怪，但他认真的表情让樱木又不禁反问：“有人会不喜欢沙发么？”
流川淡淡点了点头：“我以为你不喜欢，才会坐在地上。”
“那我应该坐在哪儿啊？沙发上？”樱木气哼哼地跳起来环顾四周，“你把沙发变出来我看看？”
本来只是顺口一说的气话，不料流川却毫不迟疑：“好的。”
“啊？你说什么？”樱木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流川不再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块屏幕前：“放在你坐过的地方可以吗？”“随便。”樱木五分好奇五分疑惑地看着流川。“什么样子的？”“大的，软的。”稍微思索了一下，樱木也只是提出了这两个要求。“颜色呢？”“哎呀沙发最重要的是能坐，管颜色干什么，你选就行了！”
流川不再说话，只是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樱木便看见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出现了长方形的红外光圈。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一个黑色的棉布沙发便出现在光圈划出的区域内。
樱木目瞪口呆，直到流川转过身来面向他，他依然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状态。
“不喜欢可以换。”屋内寂静了许久之后，流川打破了沉默。
“换……什么换！沙发而已那么讲究干什么！”樱木的大脑终于重新掌控了话语权，“谁家棉布沙发会是黑色的，一点审美观都没有……等等，是说其实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的家具都是可以变出来的？”樱木迅速看出了问题的重点。
“只要在屏幕上选取摆放位置再挑选好材质就可以通过瞬时传送送到相应位置。”流川回答，“还需要摆放什么？”
樱木下意识挠了挠脑袋，“暂时想不起来，等用到的时候再说吧，要不然屋里乱七八糟的也很麻烦。”说着坐到了怀念了五百年之久的沙发上。
“不需要的时候，也可以传送回去，会有程序重新分解成原料的。”流川说道，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哦，”樱木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又皱起眉头，“你不喜欢沙发？”“喜欢。”斩钉截铁。“喜欢就过来坐啊，站在那里干吗？”“这需要主……樱木你的许可。”“许可许可，以后你想坐就坐，能不能别让我一天到晚地许可了烦都烦死了……以后就算添什么家具你也可以自己使，通通许可了！”樱木不由得烦躁起来，“你们机械人都是这样硬梆梆的性格么？我看仙道就很不一样啊。”
刚刚坐下的流川听闻此言不由得身体一僵：“仙道是专门为行政总长设计的高级机械人，和普通机械人没有可比性。”“高级机械人？我除了看他的发型高级了一点没看出哪里高级啊？”“仙道的身体素质和智力方面都有大幅加强，还预先设定了性格。”
“预先设定性格？那是什么意思？”“一般机械人的性格是在和主人的互动中逐渐形成的，只有仙道预先装置了善于交谈交际的性格以便更好地帮助行政总长工作。”
“啊……我明白了。”樱木恍然大悟，“我说那个中年人怎么也不可能把仙道指挥得每天笑得跟朵花一样的，不过再这么笑下去仙道早晚有一天非得面瘫不可。”连樱木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这句话里带了幸灾乐祸的语气。
“不会的，面瘫了可以通过更换面部零件来维修。”流川认真回答。
“………………噗……”樱木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是认真的吗？这听起来好像冷笑话啊哈哈，换零件治仙道的面瘫哈哈哈……”樱木笑得前仰后合，不顾流川平静又稍带不解的眼神瘫倒在沙发上。
好不容易止住笑，樱木又回手拍了拍沙发：“真的挺软的……可是为什么要黑色的棉布沙发啊？皮沙发才会使黑色吧……你喜欢黑色？”“……嗯。”流川承认。
“啊？为什么啊？”“从制造出来到每年的例行检查，这都是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颜色。”流川淡淡回答。
樱木一怔，他隐隐听出流川语气中的落寞，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保持沉默。许久他才终于又想到了话题：“你之前有过其他主人么？”“除了制造人启动试运行过一段时间之外，没有。”“哦……那如果主人死了的话，会送给新的主人么？”“一般会进行零件和记忆体的更换，安装成基本崭新的样子再给别人。况且，”流川微微瞥了樱木一眼，“现代的人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不知道流川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直觉上又不想深究，樱木只好假装没听见地保持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没有保持多久，就被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断了。
“啊，对了，从醒来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吃顿饭呢。”樱木摸摸肚子，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我去准备。”流川点点头站了起来。
“啊？你会？”樱木用一种重新发现流川价值的眼光上下打量流川，“看着不像啊……”
“这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语气似乎有些微的不悦，流川走到小屏幕前，在樱木还没来得及继续感慨之前问道：“你要什么口味的？”
“啊？什么什么口味的？”樱木不解。“营养片啊。有蔬菜味水果味肉味豆制品味原味，啊，还有铁锈味，但这是机械人会喜欢的口味。”流川对着屏幕认认真真地解释着。
“营……养片？为什么是营养片？”樱木嚯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小屏幕前。只见屏幕上赫然列着流川刚刚念过的各种口味的营养片，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面粉色小药片，下面却还特意标注“每日一片即可保持全天所需营养，切勿多服，以防营养过剩。”
樱木茫然地望着流川：“除了这个，没有其他可吃的么？”流川侧头思考了一下：“没有。”樱木刹那间绝望了……
“你们以前不是靠吃这个维持生命的么？”看见樱木的表情，流川疑惑道。“当然不是……现在的人类，每天只靠吃一片这个，就能抵挡饥饿了么？”流川点头：“至少生物人是的，还能提供均衡的营养。”“那机械人呢？”樱木怀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问。“机械人被设计成可以消耗生物人的食物，但也可以通过在睡觉中吸取空气中的能量来保持。”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喝西北风?”樱木自我赌气般自语半晌，最终还是认命地站起身来，重新观察屏幕，不久后却又忍不住再次嘟囔起来：“什么叫蔬菜味水果味啊？蔬菜水果多着呢，它说的是哪一种啊？是苹果还是草莓还是香蕉啊？”下意识地看向流川，却发现他一脸迷茫。
“难不成……你们没见过水果？”怀着这种不祥的预感问道，却绝望发现流川点头：“至少从我制造出来之后，生物人就只吃这种营养片，这些味道……可能是根据古代文献的描述而凭想象添加的吧。”
樱木转头望向窗外，这才发现自己隐隐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里。这座城市里，没有树，没有草，铺在道路两旁的，只是颜色五彩斑斓的砖。“那……就要一片水果味的吧。”沮丧的心情涌上心头，樱木木然地看着流川把光圈移动到手掌上取得了营养片。仔细地咀嚼后，也只能感觉到微妙地与任何水果味道都不相似的味道，饥饿的感觉却真实地消失了。
内心深处叹了口气，樱木这才发现流川没有吃。“怎么了？你也吃一片呗？”流川摇摇头，“我不喜欢。”“是吗，我也不喜欢。”忽然间有了共同话题般，樱木高兴了起来，“那你是喜欢睡觉补充能量的方法？”流川默认。“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我宁愿睡觉……”樱木表示对流川羡慕嫉妒恨。
“对了，这些东西怎么付钱啊？不是洋平垫的吧？”樱木忽然想起这一层，警觉了起来。“钱？”流川诧异，“是什么东西？”
“嗯……就是，用来交换我们吃的用的这些的东西……”樱木惊讶，难道连钱也没有了么？
流川摇摇头，“不需要交换，用的时候直接选就好了。”
“是这样吗？”樱木完全震惊了，“那，那谁还愿意工作啊？”
“除了行政总长，他身边的行政官，制造机械人的科学家和某些秘密项目的科学家之外，一般的生物人早就不用工作了。基础的工作全部是由机械人在做的。”
“唉？那……一般的生物人，平常都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流川淡然回答。
坐回沙发发了会儿呆，樱木再次跳了起来，“不对啊，还是不对啊！”他望向流川，“所有的人都不需要钱，但只有机械人需要工作，这……机械人如果某一天决定不工作了，这些生物人该怎么办啊？”
“这是不会发生的。”流川回答地迅速而果断。“嗯？”樱木不解。“历代的行政总长，和科学家们，手里有控制机械人的终极手段。所以这绝不可能发生。”


从睡梦中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窗外微暗的光线，和浅灰色的天穹。是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被阳光给晒醒，也不会看到有星星的天空了。在经历了苏醒后种种不适应的第一天之后，樱木才终于感到了自己怀旧的心情。回想起在讨论两人床的摆放位置时流川要睡在门边保持守卫被樱木拒绝，而樱木要睡在窗边以便一睁眼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时，流川诧异的眼神。现在才知道，那时他就觉得窗外没有什么可看的吧。
随意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樱木再次回想昨天的事情。不管樱木怎么样询问，流川都不再透露关于终极手段的事情，并且樱木后来才知道机械人不向主人透露终极手段竟然是被默认为合理的。反而是当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时，流川就提议开始休息，因为这个城市的人造光芒不会完全熄灭，所以不会有黑夜。当光线再次亮起时，就可以开始第二天。
但……第二天……樱木再次烦躁地翻了个身。不需要工作，也甚至也不需要吃饭的日子，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呢？
虽然也有考虑过问流川，但从昨天流川回答生物人在干什么“不知道”的认真神情，樱木觉得他不是在说谎。“话说，机械人有安装说谎功能么……”樱木在脑海中暗暗地嘲笑自己，但又有些犹豫，“不过那个仙道看着像安装了的样子……”
再次让思绪回到现实，樱木才发现流川早已经醒了，坐在床边一声不吭，黑亮的眼睛凝神看着自己。不管是在五百年前，还是现在，樱木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直接地注视过，不由得有些脸红，也从床上坐起身来：“醒了？”
“嗯。”流川点点头。接下来，就是两人无边无际的沉默。
樱木本身是一个喜欢热闹和大声说笑，充满活力地做每一件事的人，现在这种寂静和清闲让他无所适从，却偏偏找不出打破的方法。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渐渐听不到了的时候，樱木终于忍不住试着死马当活马医：“嗯……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呢？”
得到的答案不出所料：“不知道。”
啊啊啊啊，到底是他程序本身的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啊……樱木在心中纠结大喊。不过片刻的停顿后，流川忽然又开口：“不过你可以问问水户。”
“咦？对啊！这种问题当然应该问洋平啊！”被流川的一语惊醒，樱木又精神抖擞了起来，“那我们去哪里找他吧？我记得他昨天说住在……”
“他大多数时间都会在实验室。”流川打断樱木的奋力回忆，“这里有和他的实验室相连的视频通话系统。”
“哦，这样，那我们就视频通话吧。”樱木随意回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灵光：刚才……流川是不是打断了他的说话？
“怎么样，住得还习惯么，樱木？”洋平果不其然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浅浅微笑，五百年前的记忆忽然重叠，樱木不禁说出了他以前对洋平说过千百遍的话：“洋平啊，好闲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啊？”
“嗯？”洋平微微疑惑，“闲着，不就已经是很好玩的事了么？”
这算什么，我不是想要和你讨论生活的意义这么哲学的话题啊……樱木皱着眉头，“我是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
“嗯……”洋平抬头思索状，樱木终于再次忍不住，“好吧好吧，不需要我做的也好，总而言之有什么可做的事情！”
“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洋平喃喃道，“你……当年学过基础科学么？要不到我的实验室帮忙？”
“没学过。”樱木斩钉截铁，当年就不明白为什么洋平会喜欢这么枯燥的东西。
“那……你原来都是在做些什么呢？”洋平倒是很有耐心。
“白天去到处找人打篮球，晚上就随便吃点拉面什么的……”樱木说着说着自己也不太好意思了，可是谁的青春不都是要先挥霍几年的么？谁知道自己会没挥霍完就到了五百年后了。
“篮球……是运动？”洋平问，见樱木点点头，淡然回答，“我们这里，已经没有人运动了。”不理会樱木讶异的表情，继续问：“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樱木挠头，“偶尔自己做做饭菜之类的？对了！”灵光乍现，“洋平，你们这里已经没有植物了么？不管能不能用来吃的都没有了么？”
这次洋平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紧盯了樱木半晌，最后终于沉沉回答：“有的。”

不仅是樱木，连流川都是一愣。“啊？竟然还是有的？我就说嘛不至于一点都没有……可是洋平你这个脸色是怎么回事？我没欠你钱吧最近？”洋平的沉重脸色连迟钝如樱木都感觉了出来，下意识地开起了五百年前的没品玩笑，不过这对没有钱的概念的洋平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缓解的用处，他只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我过一阵子再联系你。”就自行关闭了通话视频。
樱木望着恢复成雪白的墙目瞪口呆。好久后才想起来要跳起来抱怨：“你看见了吧？你看见了吧？”他手指着墙一抖一抖地，满脸委屈向流川寻求支持，“我只不过问问有没有植物，他这是什么态度！”
“他说过一阵子再联系你，你就等他一阵子吧。”面对樱木的控诉，流川有点不知所措，五百年前的人都是这样的吗？水户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并且答应在之后会给他更完整的答案，他还有什么要委屈的？
“这不是等不等他的问题，反正不等他我也没事情干……”说到这里樱木沮丧了一下，却马上又恢复了控诉的劲头，“重要的是态度！态度！他说一下我为什么要等他会死啊？多说这么一句话的时间地球会毁灭啊？真是的……你这是什么表情？”看见流川歪头望着自己，樱木又忍不住把矛头对向了流川。
“我在想，”流川缓缓道来，“据我观察，五百年前的人类表情这么多的原因，是因为老在注意没用的事情说没用的话吧。”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我想我可能真的学不会有表情了。”
“这，你……”樱木不知所措，流川的眼神里有丝丝落寞，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安慰他，可是……他刚刚说的那段话，不是挖苦么？不是讽刺么？连樱木这种听不出话外音的人都有感觉……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樱木脑海：是不是，其实……这个家伙，是个很狡诈的人？
“喂，流……”樱木刚准备证实心中所想，流川却忽然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洋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墙壁上：“樱木，在吗？”
“当然在啊，不在还能在哪里，怎么啦？”樱木诧异回答。“什么怎么了？我不是说过一阵再联系你吗？”洋平也不太明白樱木的诧异。“啊……所以这是……一阵子结束啦？”好快的一阵子……樱木暗暗擦汗，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洋平，都是确定的目标完成的很快的人呐……
“我已经从行政总长处取得批准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原生植物研究园的工作人员了。”洋平说话直奔主题。“什，什么？”樱木没听明白那个奇怪的名词。
“我们这里唯一有植物的地方，就是这个研究园了。种了很小的一片古代植物，利用现代科技勉强维持他们生长，但是……效果可以说是很不好，这个研究园眼看着就要关了，这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任何植物了。所以我刚刚向行政总长申请，让你这个原生人去照料原生植物，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洋平自嘲地笑了一下，“至于可以吃的植物……我是不知道哪些植物能吃，不过死了的植物你自己看着挑吧。”又是自嘲地一笑，“反正隔几天就会死一株植物的。”
流川侧头看了看樱木，惊讶地发现他第一次从樱木的脸上看到了认真的神色。樱木低垂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樱木，樱木，在听吗？”洋平的声音传来，“所以我就是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想要去研究园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带你过去……”
“现在呢，现在可以么？”樱木倏然抬头问道。“啊，嗯……当然可以啊……”洋平有点疑惑地点头，“那我们就在走廊**吧。”
再次走在街上时，樱木才终于知道了那些花花绿绿的砖块的意义。“不同颜色的砖代表着去不同地方的路，”洋平掏出三副眼镜，给了樱木和流川各一个：“戴上。”“啊？干嘛？”樱木非常确定自己不近视。“我们要去的实验室可以说是机密实验室，需要靠这个指路。”洋平回答，“现在再看看路旁的砖块吧。”
樱木把视线转回路旁，这才惊讶地发现有几块本身不是同一种颜色的砖块，现在竟然都发着荧荧的绿光，间隔着延伸一路向前。“这种荧光绿就是实验室的路线，你们以后就每次都跟着它走就是了。”


“呃……实验室的位置会经常变换么？”樱木带着崇敬地问。“不会啊，怎么了？”“那……我大概只需要来回这两趟就能大概记住路线了，”樱木耸耸鼻子，“架着眼镜总还是觉得怪怪的。”
洋平诧异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忽然想起般：“哦，对哦，以前这种标示没有发明出来之前，人类都是靠记忆力直接记住路线的。”
这是什么语气，现代人类已经大脑退化到不记路的地步了吗？还是路痴的显性遗传基因终于占领了全世界？樱木一边在内心默默地吐槽，一边和洋平流川一起沿着路线走去。
一段并不算太复杂但稍微有些长的路线之后，三人终于站在一幢不算太显眼的满是玻璃窗的楼前面。洋平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总算是到了。”樱木怔怔看看洋平，又回身看看始终没有表情变化的流川，十分不解地想不就是这么段路么自己一点都没觉得累为什么洋平会出汗了呢？
“这栋楼离科学家楼稍有些远，但因为是保密实验室不想让太多科学家知道所以放在这个地方。”洋平认真解释，“你仔细看它路上的砖就知道，工人精心在路上布满了通向各个地方的指路砖，但实际上如果不戴上眼镜的话，没有一块砖是直接指向这栋楼的，所以可以说是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秘密地点。”
樱木觉得自己的思维果然有点跟不上了。为什么没有指到这里的路就不会有人打扰呢？经过这里的人就不会有好奇心什么的吗？但不容他细想这些无聊的有的没的，洋平又继续开始了介绍：“这栋楼总共有三十层，其中植物实验园在第二十一层，虽然你能看见整栋楼都是防偷窥落地玻璃窗，但二十一层是我们经过测量能够最大程度接受到我们的人工光线照射的层数。”
“哦，那其它楼层都用来干什么了呢？”樱木随口问道。“嗯？其他层当然……”“我们先进去再说吧。”流川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吓了洋平一跳，不由得皱眉回头望向他。“啊，也是，我们先进去边走边说吧。”樱木这才发现他们已经面对着这幢“一般人走不到”的楼滔滔不绝很久了，连自己都觉得可疑了。
“好吧。”洋平点头，带着两人一路走进门坐上电梯。
“其他楼层都是为这个植物实验园提供生态系统环境的，比如说核能发热部门，植物营养分类配给部门等等。”洋平在电梯里继续回答。
“可是刚才进来没有看到工作人员啊？”樱木疑惑。“这些部门都是自动化工作，只需要定期来几个人查看一下机器是不是好着就可以了。”洋平叹了口气，“说实话，虽然说是秘密实验，但因为这么多年来植物的存活率实在太低了，这项工作早就没什么人认为有前途了，也就不认真去做了，所以我跟行政总长申请让你来的时候他才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反正如果你弄坏了他就正好借势把这个实验取消掉。”洋平撇撇嘴，“我猜他巴不得这么做呢，在他看来这种实验室就是千方百计保护早已不合时宜的东西的破烂，要不是上一届行政总长十分看重，他早就把这个项目停止了。”
“不合时宜？这个世界……不需要植物么？”樱木问。“……这个世界的很多人类，从出生起就没有听过植物这个词。”洋平沉默了片刻回答，“好了，到了，我们进去吧。”
樱木不由得屏气凝神起来。
门被打开的刹那，熟悉的泥土味道让樱木的心狂跳了起来。那是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安心感，似乎能够安抚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所有的迷茫。但定神仔细看去，樱木才发现情形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大礼堂般空旷的平地，泥土只薄薄地覆盖了表面的一层，有些地方甚至都能看到地板，水分严重不足。植物东倒西歪地各处种了几丛，偶尔看起来还有活力的都在靠近玻璃窗的地方，却又因为那里种的植物过于密集而争抢生存几率，有几株已经眼看着匍匐在地上失去了竞争能力。
“怎么样？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吧？”洋平看着樱木震惊的表情苦笑着，“这已经是这个世界里仅有的植物了，种子和土壤都是从历史博物馆里的贵重珍藏里借来的。当初还说要给博物馆创造更好的馆藏呢，现在……唉，反正现在就算是我们说出花来，博物馆也不会再借一粒种子给我们了，所以在这里的这些植物就是这个研究最后的希望了。”
樱木没有回答，缓缓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泥土滑过手掌的感觉十分干涩，看来也是没有什么蓄水能力了。
看不下去樱木苦涩表情的洋平再次开口：“樱木，其实……”“给我一点时间。”樱木忽然说话。“啊？”“给我一点时间。”樱木抬起头来，瞳孔里燃烧着火样的倔强，“我会想办法的，只是，需要长一些的时间。”
“啊，那没关系，”洋平微微震惊后恢复过来，“反正这里已经全部归你管理了，你想用多长时间都可以。”
樱木点点头站起身来，再次扫视了一遍整个楼层：“今天先回去吧，我可能需要做些准备。”
“哦，好的。”洋平下意识回答。樱木自从醒过来之后一直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忽然之间这样投入和认真，俨然显露出的管理者风范让洋平有些许的不习惯。走出大厦，洋平才忽然想起：“对了樱木，”在樱木的注视下，他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因为……这是个不受重视的实验，所以行政总长没有给你增配任何工作人员……”
“没有关系，”樱木看了看一直不声不响默默走在身后，不时回头张望的流川，“人手足够了。”

“机械人……怕疼吗？”樱木忍不住问道。
“什么？”花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认真回答到：“机械人是设计出来为人类完成工作的，所以我们没有安装疼和累的感觉，只在理性分析程序里加入了避开可能的危险的部分，以使得自己不会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受到严重伤害。”
“啊……你是……机械人？”樱木没有听漏他说的“我们”。
“有什么不对的么？”
“可是你的……”樱木仍然说不出“主人”这个词，只好指着门，“他不是机械人制造师么？那你不是应该叫藤真……透之类的么？”
花形静默了一秒。“我是他的师傅专门制做出来给他当助手的，跟随的是他师傅的姓。”
“哦。”樱木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挺八卦的问题。
正沉默间，原本只留条缝的门“哗”的打开了，刺眼的白光照射出来，一个精干的身影走了出来，瞥了樱木一眼，回身问花形：“这是谁？”
“似乎是流川的主人，叫樱木花道。”花形一丝不苟地回答。
“哦，那个原生人啊。”藤真恍然大悟，不禁又回头上下打量樱木，“你来这干什么？”
“……呃……”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他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不过这回藤真没有等樱木说话，就径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对了，你让流川做什么了？”
“啊？”樱木愣住，藤真继续掌握话语主动权，“他到你那里才不过几天吧？为什么零件会有磨损？”
“零件磨损啦？”樱木抓着头懊恼不已，果然是不应该那么冲动才对！慌张中，樱木下意识地说出了一句经典对白：“情况严重么，医生？”
“嗯？”这回轮到藤真怔住了。忽然间反应过来的樱木也懊恼不已：“我是说，这个……”
“也没特别严重，只是普通的磨损程度而已，机器人一段时间后都会这个样子，”藤真很快恢复状态，不紧不慢地解释，“只不过以流川的磨损速度，照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比其他机械人早五六年去进行全身重装，所以你最好还是小心点。”
“哦，那就好……”樱木长出一口气，一抬头，便看见流川从门中施施然走出来，看到他的瞬间也是微微一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遍！第三遍！虽然问法不一样但是都是那个让我回答不出的问题！樱木怒气冲冲：“我遛弯！不可以吗！”
“哦。”流川点头，没再多说。
T-T……还是流川的反应好啊……樱木不禁在心中泪流满面，天才气势瞬间回魂：“既然这么巧碰见了，要不要一起回去？”抬头挺胸一副骄傲的表情。
“嗯。”流川回头向藤真花形点头告别，随即和樱木沿原路返回。
“花形，他在这里多久了？”藤真看着花流二人远去的背影问道。
“流川刚到没多久他就出现了，应该是跟着过来的。”花形理智地分析，“他就是那个五百年前的原生人？”
“对，”藤真点头，“你觉得他怎么样？”
花形沉吟了一下。“他问我机械人会不会疼。”“这种问题连这里的小孩子都不会问。”
“他还问了为什么我和你的姓不一样。”“这个问题也是自从你跟着我以来从来没有人问过的。”
“所以，你的结论呢？”藤真看着花形，再次认真地问道。
“……是个奇怪却不惹人讨厌的人。”
“是吗。”藤真微笑了下，再次抬头看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零件会磨损！”樱木一脸怒气，“你要是早说我再生气也不会动手的啊！”
“损坏的零件可以更换。”流川淡淡回答，看见樱木的瘀青，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来，“人类受伤了，怎么更换呢？”
“嗯？啊，你说这个啊，”樱木摸摸自己的脸，“过两天自己就会好了，人类可是很强大的生物啊！”
“野生的人类。”流川点点头，自言自语，“原来如此……”
“你说什么？”樱木忽然又嗅出了一股狡诈的味道。
“我在安装古代植物资料时，想着也许今后有用，就把古代动物资料也安装了。”流川一脸无辜的平静，“在这里的人类看来，你给他们的感觉，应该就像你看猴子的感觉一样吧。”


“你说什么？！”樱木噌地跳了起来，想起自己刚刚下定的不对流川动手的决心，又看看流川认真的表情，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郁闷不已。
愤恨许久，樱木忽然脑子闪过一丝灵光，不由得嘿嘿暗笑起来。流川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过来。
“既然你已经把资料安装完毕了，那我就考一考你。”樱木得意洋洋，“有一种动物，它有一张三角脸型，在以前的童话故事里，它一直被认为是一种阴险狡诈的动物，力量不大，但可以靠小聪明来获得食物，它的其中一个类型是浑身雪白，只有眼睛是漆黑的，犯坏的时候眼睛就会咕噜噜地转。这是什么动物？”
“狐狸。”流川不假思索地回答，“白色的狐狸。”
“是吗，”樱木拼命忍住笑，“那么在现在的人类看来，他们会觉得是什么呢？”
流川愣住。几十秒后才在樱木的疯狂大笑中回过神来。“狐狸！”樱木指着流川边跳边笑，“白色的狐狸！阴险狡诈的狐狸！”
流川轻咬下嘴唇。“我不是动物。”他冷淡地说，“我，连生物都不是。”
樱木的笑声戛然而止。屋里的气氛刹那间尴尬了起来。
“是吗，”樱木不知所措地抓着头发，随即三秒后就得出了答案，“反正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只狐狸！”
流川看着他，眼里并没有不高兴的表情。
“你准备怎么办？”再次站在一片狼藉的植物大厅里，流川问樱木。
“本天才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樱木的信心在流川面前常年处于膨胀状态，“首先我们应该把这些有限的土壤划分出区域，在每个区域之间留出水流浇灌通道，这样可以先保证土壤和水份的量。接下来我想把那些确实已经救不活的植物埋在土壤里，等它变成腐殖质，就能给其他植物提供更多营养。只是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樱木陷入沉思。
“通过十五楼核能加速反应器的运转，时间应该可以缩短不少。”流川回答。
“是这样吗？那就好办多了！”樱木再次兴奋起来，“再接下来，我还有一个天才的构想……你觉得我们用营养片怎么样？”
流川疑惑地看着他。“就是我现在每天在吃的那个诡异得要死的营养片！基本上人类需要的不少营养，对于植物来说也是需要的吧？那我们把营养片磨碎后洒在土里，你觉得怎么样？”樱木兴奋得两眼闪光。
流川思索了一下：“如果用量不太大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哈哈哈，那当然！最后就是对植物的移植了，喜阴的放在大厅正中间，喜欢阳光的就放在靠玻璃墙边。至于哪些植物应该放在哪里……”樱木大力拍着流川的肩，“狐狸！就看你的了！”
流川抬头大概地分辨了一下植物种类，在心里与他们的习性一一对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樱木习惯称呼流川为狐狸，流川也没有强烈反驳，便算是默认了。“大部分没问题，”流川观察一圈后得出结论，“只是你说的水流浇灌通道可能需要专人制作……”
“是这样吗？那我问问洋平好啦，他一定有办法的！”樱木丝毫不掩饰他的雀跃，“这下子可以大干一场啦！”


一旦确定了计划可行，樱木和流川的惊人行动力就显现了出来。樱木的热情全身心投入到这个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园子里，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大厅里乱晃，和流川认真照看植物，顺便聊聊天，偶尔吵吵架。流川虽然不是一个太多话的人，但对于樱木的种种无厘头的问题，却还是有问必答的，即使答案又会引起两人，或者说是樱木自己一个人新一轮的争论。这个地方带给樱木久违的平静和成就感，让他流连忘返。久而久之，连洋平都忍不住唠叨樱木“为什么我每次和你视频的时候你都在研究园里啊？就算是工作也不要太拼命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过这对于樱木来说，自然只是耳旁风罢了。
一晃几个月过去，植物研究园在两人的认真照料下，终于有些像模像样了。细小平静的水流缓缓流过每一小块土地，保证每棵植物都能吸收到水。喜湿的植物种在水渠旁边，在大厅正中央的干燥水少部分，种了最容易成活的仙人球。向阳的植物冲着玻璃方向生长，藤蔓植物逐渐在玻璃上蔓延。每当打开门，樱木所说的那种“泥土的芬芳味道”迎面扑来，深深浅浅的绿色映入眼帘，是用任何科技所制造出来的色彩无法比拟的，流川都会忍不住惊叹“生物”这种东西的奇妙。他的大脑里，装满了各种资料，机械人的生存法则，人类的生存方式，古代动植物图鉴，可这些，都不及这些从垂死到逐渐茁壮成长起来的植物给他带来更多的思考和震撼。这个地方，已经俨然成为了樱木和流川的乐园。
只是这一天，乐园里出现了一点特殊的情况。樱木和流川进入大厅的时候，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樱木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惊喜：“等了这么久，终于有蜜蜂来传花粉了么？！”流川默默撇了他一眼：“就算现代科技再怎么发达，也不能让植物突变成动物的。”
“啧，狐狸不是我说你，你不这么腹黑地说话不行啊？我记得你刚到我身边的时候，是多么地单纯又沉默，现在……”只是过了几个月，樱木就已经动不动就开启回忆往事模式了。流川不得不打断：“要不要去看看情况？”
“当然。”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声音传来的玻璃窗走去，在藤蔓掩盖的玻璃窗旁边，一个小男孩正坐在地上，满眼欢喜地看着那些植物。从樱木看人的年龄感觉看来，他大概只有十岁左右，肤色白皙，即使不抬头也能看出样貌是不错的。他不时伸手去碰碰这棵草的叶片，摸摸那棵植物的枝茎，却一直轻手轻脚，看得出来对植物很爱护。
“这是……”流川十分疑惑。“咩哈哈哈哈~~~~”樱木仰天长笑的声音吓了小孩子一跳，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我说什么来着狐狸，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奇迹出现的！你看，黄瓜精出现给自己传粉来了！”
其余两人顿时静默……许久，流川才开口：“你说……他是什么？”“嗯？你看不出来吗？”樱木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光芒，“这是黄瓜精啊，他出来给自己传粉啦~”
“你才是黄瓜变的！”小孩子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不对，看你的样子，明显是西红柿变的！”气哼哼地又指向流川：“你！你一看就是白菜变的！”
………………樱木的笑声停顿了三秒，随即又更大声地爆发了出来：“哈哈哈！白菜！狐狸你竟然是白菜变的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捧着肚子。
流川冷冷地回望他，一字一顿地开口：“你有资格笑别人么，西，红，柿。”
刚才还在狂笑的西红柿一怔，顿时收起了笑容，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起小男孩：“没想到……黄瓜竟然是这么博学的一种生物……”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黄瓜！”小孩气得不行，“你都多大了还相信这种植物会变成人的骗三十岁小孩的故事！”
“额……”骗三十岁小孩……樱木再次被这个世界的年龄刺激了一把，赶紧重新打起精神，“那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三，怎么了？”小男孩昂首挺胸。
“名字呢？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四十三岁的小孩寸步不让。
“他叫樱木花道，我叫流川枫。我们两个是这所植物研究园的主要管理人员，这里是我们的研究园地。”流川忽然开口，“如果你听明白了，就把你的名字和来这里的原因告诉我们。”


“蜜蜂？”“你要是能抓到蜜蜂，也就不用在这里种植物了。”有古代动物资料的流川冷冷开口。“啊……对哦……”樱木这才反应过来，一阵抓头，“那怎么办……”
“只能人工授粉了。”流川得出结论。“人工？！这么多朵花？！”樱木哭丧着脸。“或者，就这么看着它开败了。”流川小小威胁。“呃……好吧……”樱木叹气，随即很快振作了起来，“没问题啦，我们有三个人呢还怕干不完么！再说花也是分时间开的么不会一天之内都开花，按顺序来就是了！那就从现在开始赶紧动手吧！狐狸，你知道方法的吧？赶紧讲讲！”比小孩子变脸还快，流川在心里默默叨念。
“啊，水泽，那边的花就不用传粉了，它结不出果子的，就让它那么开一阵子吧。”樱木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对水泽说。“为什么？不是所有的花传粉后都能结果么？”水泽满脸遗憾地看着面前开得鲜艳的花。
“也不是所有的花都会结果的，比如说……”樱木思考了片刻，“比如说樱花树，开花的时候满树粉色的花几乎同时开，非常绚烂，可花期不算长，花落的时候几天之内所有的花瓣全部都掉下来，虽然很美但又让人觉得感伤。樱花一直以此闻名，但实际上它花落后不会结果的，就算结也是很小很涩，不能吃，也不会用来做种子。”
说完抬头，樱木才发现流川和水泽两个人都愣愣地瞪着自己。“怎么了？”“那个樱花树，就是你名字的樱木的意思吧？”水泽问道。“对啊，樱木花道的话，就可以解释成种满樱花树的道路啊。”樱木心情好地解释。“真是好想看一看啊……那，那……”“那枫树呢？”流川忽然打断水泽。
“嗯？狐狸你不是有资料么真是……”虽然这么嘟囔着，樱木还是很认真地描述起来，“枫树啊……它的树不算特别高，叶片也不算很大，平常的时候就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棵树。”不怀好意地看向流川，果不其然看到了气鼓鼓的眼神，心情大好。“可是到秋天的时候，它的叶子就会忽然全部变成深红色，如果山上全部都是枫树的话，远远看去就好像着了火一样。”樱木又看了流川一眼，“很多人秋天的时候会特意去赏红枫。春天赏樱，秋天赏枫，都是风雅之事啊~”最后装模作样地摇摇头。
“那，那流川枫是不是可以解释成，在流动的河川边种的枫树啊？”水泽很羡慕，“真好啊，两个人的名字都这么有意境又般配……”
“那当然啦，本天才给狐狸起的名字怎么可能不好呢！”樱木骄傲地抬头大笑。
“那，我有一个问题奇怪了很久了，既然如此我就问了，”水泽提高声音盖过樱木的大笑声，“既然流川的名字这么好听，你为什么总要叫他狐狸啊？”


“多谢四眼兄，祝你们这里越来越热闹！”和流川一起抱着大包小包，樱木鞠躬说出了这句虽发自肺腑但总让人觉得是挖苦的句子。
“谢谢，你们经常来这里看看我就很满足了。”木暮苦笑着送两人出办公室，“下次来的时候我会让馆长亲自接待你们给你们讲解……”
“呃，其实我们自己看得懂……”樱木想起赤木的脸，忙不迭地婉拒。
“仔细想想也是……”木暮也笑了。
准备转身的刹那，樱木忽然被走廊尽头的某个大型器械吸引住了目光。铜色的金属光芒，展示出它并不属于现代科技制作出品，但反射出的闪光又明显地显示它并没有经过多少使用。
“怎么了？”木暮顺着樱木的目光看去，“你们那个年代没有这个机器吗？”
“啊？这是展品？”樱木的反应忽然快速了起来，“我们没有……”
“是么。”木暮点点头，“那它就是在你们之后的时代制作出来，最后却发现没有实际用处而淘汰的失败作吧。”
“哦。”樱木的兴趣现在全在回家做饭上，便没有多问地和流川一起离开了博物馆。
“喂！洗菜轻一点，你榨汁呢啊狐狸！”樱木一边切着手里的菜，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另一边的流川，“刚刚不是给你演示过一遍了么怎么能笨成这个样子你……”
流川脸色一冷，放下手里的植物走下屏幕，“为生命安全着想，我还是给你取营养片吧。”
“啊啊啊不要啊~~~我已经吃够那个玩意了！我好不容易想要吃点新鲜蔬菜狐狸你……”下意识反驳的樱木忽然发现了问题的源头，“狐狸你……做得很好……”樱木笑得咬牙切齿，“只是接下来的菜叶子都再轻柔一点洗就可以了，都麻烦你了……”
看着流川皱着眉头仿佛带着责任在身诸多无奈般回去洗菜，樱木只能把满心的愤怒继续发泄在自己的菜刀下……
油锅吱吱冒烟的时候，樱木无意发现流川站在一旁，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哈哈，怎么样没见过吧？不过你还是站远一点小心油溅出来烫到你……”
流川眨了眨眼睛。“我不怕烫。”“唔……”樱木随意答话，手中的菜就要下锅，流川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险些把菜抖到地上，“所以还是由我来吧，这种事情对于人类来说太危险了。”
“啥？”樱木怒气冲冲地回头，“你不会做饭就别瞎掺和！不然到最后超级难吃就算了还弄得浑身狼狈……”
流川又眨了眨眼睛，“这么危险的事情，机械人是不能袖手旁观的。如果不能代替人类做，就必须阻止危险发生。”
“呃……”樱木被气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流……川……枫你个狡猾的狐狸！”眼看着油就要烧干，樱木忍不住跳脚：“那你过来！把这些菜从锅边上倒下去！然后马上使劲翻搅！”
流川二话不说哗地把菜倒了进去，屋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气云。“咳咳咳，你懂不懂什么叫锅边啊咳……”樱木已经完全呼吸困难了，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不得不指导流川到最后一刻，“翻炒！不是勺子！铲子！翻过来不是让你翻出锅去！咳咳……给我！”
樱木作势欲抢，流川手向旁边歪了一下。“这种危险……”“好吧好吧！我教你！”樱木两手分别抓住流川抓铲子和锅的手：“手腕这样一下，就翻过来了！”流川任樱木抓住他双手，不发一语。
“……这只手还可以抖一下锅。”“……你就这样炒着，我加调料。”“好了，可以出锅了，啊呀出锅不是这么铲的……”经过了艰苦卓绝的斗争，在樱木的英明指导下，流川终于把菜安全地盛到了盘子里。
“哎哟比自己做还累得要死。”樱木来不及尝味道，直接摊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流川则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冒烟的菜发愣。“怎么样，做菜好玩吧？”樱木在身后不怀好意地开口，流川一怔后转身看他。
“你这只狐狸的思维怎么能和本天才相比？用那么蹩脚的理由以为本天才不知道吗？要说危险，切菜才是危险多了，你怎么不做啊？”樱木大喇喇地笑，“想做什么直接说，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流川默默盯着樱木，不发一言。一直盯到樱木都有点毛了：“干吗？”流川这才回头看向空锅：“根据计算，做菜的程序更类似于化学反应实验，这部分通常是由人类科学家来负责实施的，可以不用机械人插手。”
“喂！明明是你发现自己没有做菜的天分吧！”樱木哭笑不得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来吧，尝尝味道到底怎么样！”
“嗯~果然本天才的手艺没话说~虽然调料没几种，菜叶子只能算是清炒，但是果然还是味道清新飘香浓郁啊哈哈哈……”樱木嚼了还没有三下就迫不及待地夸耀起来，“你觉得……呃……你能吃这个吗？”回头看向流川时，樱木终于想起了这个问题。
流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能。”
“真的能吗？虽然我知道你是能吃营养片啦……但是这个和营养片不一样，到时候吃出毛病来……”樱木不由得碎碎念，流川打断他，“这不可能比营养片更有营养吧？”
“这……虽然是这样，但是味道……”樱木的辩解再次被打断。“那对机械人来说，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摄入一样，能有什么问题？”流川冷静回答。
“没有营养就没有营养，本天才喜欢，你装什么先知！”听着流川不屑的语气，樱木火气也大了起来，“没问题你就吃啊！我看你明明就是不敢吃吧！哼，说到底机械人都是胆小鬼，只能根据程序来判断，超出判断的就不敢……”
突然感觉耳边有一阵风，樱木呆愣地看着流川从自己身边走过，从盘子里抓起一片菜叶就放进了自己嘴里。
三秒的寂静后，樱木这才开始反应了过来：“狐，狐狸……”看着流川说不了话，鼓着腮帮子望向自己的样子，樱木哭笑不得，“不要光含在嘴里，它不会自己化的，你需要用牙咬……”
流川依然没有办法开口，但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用牙齿，把叶子咬成一段段的，然后再慢慢咽下去……”樱木耐心地解释道。流川这才开始缓缓蠕动嘴巴。
屋子里的时间像停滞了一般，樱木心惊胆战地盯着流川的嘴，直到终于听到咕咚一声，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吃个菜而已你到底要不要这么吓死人啊，以为你要被噎死了！”樱木抱怨。
流川舔了一下嘴唇，“机械人才没有那么脆弱。”转身伸手去抓下一片。
“喂用筷子呀！不要用手抓！”樱木的喊话过于晚了一点，流川已经又把一片菜叶放进了嘴里默默咀嚼起来，“啧，真的跟动物是的。”樱木无奈摇头，却又忍不住地微笑，“怎么样？是很好吃没错吧？”
流川望着樱木：“好吃这个词在这里已经是没有实际意义的词了，所以我不能判断出使用的词义。”眼神闪亮亮地看了盘子一眼，“不过因为如果是痛感和疲劳感我应该是感受不到的，所以至少不是会让人疼或者累的东西吧。”
“啧，你个死狐狸，说点好听的话又不会死……”樱木嘟嘟囔囔，“你会说点好听的不？”
“嗯？好听的。”流川又抓了一片放进嘴里，满眼不解，他已经学会便嚼东西边说话了，“这个词怎么能不会说呢，古代人的思维真是很有研究性……”
樱木目瞪口呆，积攒许久的怒火各种吵闹着想要爆发。“流……川……枫……要不是我已经发誓不再和你打架我绝对要把你拆成碎片！！！”他火大地向菜扑去，“不许吃了！住手！本天才做的菜不许你这种浑蛋吃！”流川敏捷地拿起了盘子，试吃大会转眼变成了抢盘子大战。“不是跟你说不许吃了吗！给水泽留点啊喂……”
“怎么样，好吃吧？”看着水泽满脸讶异的神情，樱木洋洋得意，“这还是昨天做好了今天早上回热的，要是刚炒好的话味道会更好呢！”
“感觉好奇特……”水泽一脸纠结，“没想到我竟然在吃植物的四肢，完全和古代的野蛮人类一样了……”“喂喂，你什么意思！”樱木不满。“可是……又真的……忍不住想要再吃一点……”水泽陷入了沉思。
“哈哈哈，不要压抑自己的欲望啦，这就是青春啊，燃烧你的小宇宙吧少年！”樱木大笑着拍水泽的肩膀，换来后者白眼一个。


“对了，玻璃窗已经切割好了。”水泽一边费尽地拧着筷子试着夹起菜叶，一边转移樱木准备嘲笑他的注意力。
“嗯，是吗？哇洋平的行动力果然很快，什么事情交给他真是放心呐！”樱木不由地感叹道。
“再有行动力他也不可能自己干的，这肯定是他让机械人帮忙的。”流川淡淡说。
“……狐狸啊，我从昨天就想说，你最近是不是机械人自豪感突然高涨啊？”樱木疑惑地问。
“和古代的人类进行了一番比较之后，不由自主……”流川面不改色，埋头苦练筷子技术的水泽偷偷“噗”地笑了一声。
“流！川！枫！本天才已经说过很多回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你不要惹我又把你送进维修间去！”樱木咬牙切齿。
“你还生气？流川才有理由生气呢好吧！”水泽从盘子中抬起头来，“这个地方能变得这么好，还不是流川帮忙做的？结果你一天到晚不是夸耀自己就是夸耀那个我连人影都没有见过的什么洋平，你自己说，你什么时候夸过流川啊？”
“啊？”樱木看看流川，流川正在全神贯注地观察一株藤蔓，看不出有没有在听这边的对话。“嗯……”樱木挠着脑袋，“怎么说呢……跟我在一起工作已经是夸奖了啊，本天才身边是绝对不要平凡的生物的，只有优秀的人才能近身呐哈哈哈哈！”一阵明显是终于自圆其说如释重负般的大笑。
“切。”水泽撇嘴。流川则随意地耸了耸肩。
“啊呀，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开始干活吧！干完之后回家吃饭！人生多么的美好啊哈哈！”樱木欢欣地打开了岔。
“你的美好人生的标准还真是世俗啊……”水泽一脸无奈。
樱木心目中的美好人生就这样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早上起来把昨天的菜打包，和流川水泽一边吃饭一边斗嘴，然后是常规的植物照料，回家时带上一些叶片，晚上就是发挥天才厨艺的时刻。樱木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逐渐适应了没有星空的夜晚，工作吃饭、聊天打闹，热火朝天的饭菜，没心没肺的朋友，这样的日子，和五百年前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就算在那个即将崩坏的时代，在确认没有办法生存之前，樱木也一直乐观地以为自己会这样生活下去的。也许不管在什么时候，这都是人类生活的真谛吧，偶尔半夜醒来时，樱木都会这样告诉自己。
不经意间，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某天早上，樱木收拾完毕和流川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洋平站在门口。
“樱木。”洋平的神色略显忧郁。
“洋平！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过得好吗？虽然工作很重要，但是不要老呆在实验室里，会呆傻的！有空也可以去我们那里玩啊！啊，要不就今天吧！你现在有空吗？”樱木兴奋地连珠炮般说了一大堆，连流川都不由得皱眉头，洋平却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神色自若从头答起：“我最近过得不错。抱歉没能经常去看望你，今天也没办法去，而且，”他略带窘困地看了樱木和流川一眼，“可能今天你们也去不了了。”
“嗯？什么意思？”樱木满面疑惑。
“牧叫我带你们去见他一趟。”洋平的回答中，听出了心事重重。


“城市尽头的植物实验园区，是你们在负责的吗？”牧的脸色和往常一样凝重。
“嗯。”樱木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每天都是走路到城市尽头的。
听到肯定的答复，牧皱起了眉头：“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们那里最近覆盖在建筑外面的是什么东西？”
“覆盖在建筑外面？那不是玻璃吗？”樱木疑惑地回头问流川。“他说的可能是那些藤蔓吧，我们养在窗户外面的。”流川提醒他。
“哦。”樱木回过头大剌剌地回答，“是植物啊，怎么了？”
牧的眉头纹愈发深了起来：“你们有什么企图？”
“啊？什么企图？”樱木目瞪口呆。
“你们为什么要把植物覆盖在建筑物外面，到底什么企图？”牧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一脸庄严肃穆。
“能有什么企图？”樱木忍不住地“哼”了一声，“屋里养不下了放外面养呗，至于你摆这么张凸现个人特色的臭脸么？”
“樱木。”洋平连忙阻止。流川在身后戳了樱木一下，而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仙道则忽然发出了轻微的类似偷笑的呼吸声。
牧极力保持着自己的涵养当作没有听见：“养不下了就不要再养了，你知不知道，在城市尽头忽然出现大片不明物体，会给人类带来多大恐慌？”
“恐……慌？”樱木抠抠耳朵表示没有听清，“蔓藤，会让人恐慌？它又不会吃人！”
“谁知道它会不会吃人！”牧严肃回答，“这里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见过植物了，没有多少人知道植物的习性。它会不会吃人？会不会让人类受伤？就算都没有，它出现在园区以外的地方，会不会改变空气中的某些因素，让人类不舒服，甚至会不会诱发人体变异？这些都是很严重的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
樱木目瞪口呆。沉默了许久，他才再次缓缓地张嘴：“蔓藤，它不会吃人，不会让人受伤，它能够增加空气中的氧气，如果现在的人类都是呼吸二氧化碳的话，我猜它可能会让人不舒服……”樱木的话让牧的脸更黑了，“最重要的是，蔓藤这种植物，在五百年前，甚至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出现了，从来都没有让人类变异过！”
“哼！”牧的表情愈发不屑，“从来没有不代表之后也不会有！现在的人类已经是高度发展的物种，不要拿你们那个混乱时代的原始……”
“总长！”洋平忽然大声打断牧的话。“什么事？”牧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虽然您说的确实是应该时刻谨慎值得担心的事情，但是据我所知，植物园区里还有一位义务工作的现代生物人，目前的健康状况十分良好，由此应该可以推断出这些植物不会对人体有伤害。”洋平的话掷地有声，樱木和流川都不由得转头看他。
“有人类？是谁？”牧问道，丝毫不在乎自己用的是“人类”这个词。
“水泽一郎，家住在B区，是前任园区管理员的后代。”洋平回答，随即在樱木惊讶的眼神中歉意地笑了一下，“抱歉樱木，因为事关你和园区的安全，所以我还是暗中调查了一下水泽的。”
“啊，没事，我理解。”知道洋平有充分理由，樱木连连摇手表示不在意。
在这简短的空档中，仙道已经走出并走回了屋子。“已经调查完毕，B区的水泽先生确实有一个叫水泽一郎的儿子，通过调验路边监视器，确定最近一段时间在城市尽头附近经常出现。”
牧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洋平紧张地盯着牧的表情，不失时机地再度开口：“如果总长还是觉得不放心的话，可以现在把水泽一郎带来做全身健康检查，看看他目前是否有疾病潜伏，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牧抬起头。“没错。”他对仙道说：“去把那个人类带来，把医生也请到这里，我要在这里看着他当场进行检测。”随即转头对樱木等三人说：“你们几个先去另外一边的走廊等着，等结果出来了我们再来仔细讨论怎么样处理你们的问题。”
“竟然要亲眼看着水泽检查，真是变态！”樱木出门后立刻气哼哼地说。“他不亲眼看着不会安心吧。”流川回答。
“樱木。”洋平叫住了他，“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樱木不禁皱眉，对面人的不屑与嘲笑从语气中就能听得清清楚楚，但流川似乎不为所动，只又淡淡开口：“好。”
“这不还是一个字么。”对面的笑声渐大，樱木这才听出来似乎不只有一个机械人。另一个声音开口：“就算学习机能不好，性格也应该能被主人培养才对啊，难不成你的主人，那个原生人，也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
“哈哈，说不定原生人就不会说话吧！”又有声音大笑着插入了谈话。
听到这样的言论，樱木却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生气的感觉，他满心都在焦虑的是，寡言少语的流川到底要怎样才能抵抗这些人的奚落。而另一方面原因，则是虽然洋平一直隐瞒着，樱木却也早已隐隐猜到这里的人对自己的态度了。
“他是个很聒噪的人。”在笑声中，流川丝毫不为所动地回答道。“有时候聒噪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说话太多缺氧才影响了他的脑细胞发育。”
……流……川……枫！！！回去有你好看的！！！樱木在转角处咬牙切齿。而那本来在哄笑的人在听见流川的这句话后，却顿时寂静了下来。
“只不过，他的性格是他的，我的性格是我的。”一面寂静中，流川缓缓地阐述自己的想法，“我和他住在一起，不代表我必须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对面的人群忽然开始了窃窃私语。“怎么回事？他有独立性格吗？”“不可能啊，除了被预设性格的仙道，所有机械人的性格应该都是主人培养才是啊。”“那也说不定……他到底是初代机械人……”“就因为是初代，才更不可能有才对，不要吓唬自己！”
“喂，流川一号，你这样说你的主人，不怕他把你送回去返厂报销么？要知道，离开你的主人，你根本就活不下去的！”对面人中有人说到。
是这样么？樱木挠挠头。真心没看出来流川会活不下去啊。果然，流川平静回答：“机械人如果不进行任何修整，大概能正常工作八十年左右吧？这对于古代的人来说，已经是很长的寿命了，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是古代！现代生物人能活多少岁你难道不知道？果然你和你的主人都是原始级别的！”又是一阵哄笑。
“活得长，却丝毫没有看出比古代的人活得更有意义。”流川的声音依然冷漠，说出的句子却让其他人脸色一变。
漫长的寂静。樱木正在考虑要不要现身的时候，忽然对话又再次开启。“哼，看你说得这么伟大，那怎么不离开那个原生人自己生活？你不是觉得自己能独立生活么？”听到这句话的樱木硬生生刹住脚步，等待流川的回答。
虽然没有根据，但樱木直觉感到，流川一定歪了歪脑袋。“虽然是能独立生活，但是和他生活在一起更开心啊。”


只是这样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却重重地撞击在了樱木的心上。血液忽然汹涌地奔向心脏，仿佛将来到这里之后逐渐对外部世界冰冷起来的种种自我隔绝，一层层冲破了一般，让四肢都觉得温暖而舒畅了起来。樱木自己也没有想象到，原来听到这样一句话，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对面的人又静了一下，接着狂笑了起来：“开心？！你说开心？！哈哈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笑！连笑都不会的人，竟然说开心，你不觉得悲哀么？”
樱木禁不住攥紧了拳，等待着时机一到，就冲去揍这群无聊的混蛋，即使直到最后会是什么结局，此时也都不管。
不料流川只是安静地说了句：“是么。”顿了顿，才再开口：“我倒是觉得，比起不会笑，会笑却找不出值得开心笑的事情的人，才更加悲哀吧。”
对面的笑声戛然而止。樱木能感觉到怒气开始逐渐累积起来。“流……川……一……号！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这些话告诉……”
“枫。”樱木从转角处走了过来。流川怔了一下，似乎不太确定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许久才带点疑惑地回头。“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很久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樱木用威慑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对面一群神色各异的机械人。
“没有。”流川的眼神明确表示和这群人说话很无趣。“是吗，那回去吧？”樱木向机械人们点点头，“对了，我刚才好像有人叫枫‘流川一号’，”樱木略带警告的眼神一扫视，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不好意思，请你们记清楚，他的名字叫流、川、枫。”
没再多说什么，樱木转身扯住流川的手，流川则随意地点了下头，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离开。
“那……那是……那就是传说中的……原生人？”许久后，人群中有人悄悄叨念。
“应该是吧……”
“为什么，会存在感那么强！”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感觉上，比现代很多生物人的存在感都……”
“嘘！不要再胡说了！”后者迅速打断了前者的话。一群人重新陷入寂静，忐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与此同时，拉着流川的手走在回家路上的樱木也终于开口：“唉，狐狸……”
“嗯。”“那些人是谁啊？”
“不定期唤醒检测时碰见过的机械人，现在应该都在普通的生物人家里吧。”
“是嘛。听他们的语气还以为很有多高级呢。”樱木不屑地“切”了一声。
“虽然不算高级，但他们应该都自认为比我高级吧。”流川镇定分析。
“得了吧，光听他们说话就知道，他们的智商完全没有办法跟你这只狡猾的狐狸比……怎么了？”发现流川在疑惑地盯着自己，樱木不禁问道。
“我刚才就觉得奇怪……”流川静静说，“你刚才碰到我的时候，竟然没有叫我狐狸……”
“啊。”樱木抓抓脑袋，“你希望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叫你狐狸？”
流川抬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虽然估计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丢人。”
“是啊，我也是不想让你太丢人嘛！”樱木洋洋得意，“本天才还是很会关心人的！”
“你叫我的时候我险些没有反应过来。”流川默默吐槽，“谁会听到自己第一次被叫出声的名字有反应啊，幸好我还是决定不管是谁都回头看看……”
“切，那是你自己脑子不好使好吧！本天才明明就是在叫你的名字！”樱木不屑。
“你在那听了多久了？”
“嗯……”樱木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基本上你们刚开始聊天我就站在那里了……”
流川的语气微微带点惊讶：“亏你这个多动症的人能忍这么久不动啊……”
“流川枫你什么意思！”樱木跳脚，“你说我聒噪影响脑细胞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哦，你听到啦。”流川淡淡回应。
“废话，当然听到啦！还有你说……”说到这里，樱木忽然停顿了下来。
流川忍不住转头看他，樱木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流川。”许久，樱木才再开口。
“嗯？”
“谢谢。”
流川一怔，不禁仔细地看向樱木的脸。恰好此时樱木抬起头来，于是流川就看到了樱木脸上很少显现的温柔笑意：“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