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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万华岩随笔 本相,被山川的皮骨包络,洞天,以它不容置疑的清高,对抗世俗有色的眼光,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非空非色。万华岩,亿万年来,沧海桑田,春去春来,总由五岭山脉绿被与坚石裹藏在胸腔的深处,不染凡尘,它只循天地造化之大道。 珠泉和细流演绎着暗黑深处每一个角落的舞蹈魂灵,声音从各个维度追逐着最惬意的流变,这一处大地自身倾诉与倾听的洞天世界,秘而不宣的自然景致,可能不是应生灵的眼睛而铸造的,它是山川的眼神。 不能说万华岩是密闭的,它腹腔的香泉,带有郴山山花的信息,它一定有一条不为我们知晓的岩泉输送通道,有些秘密,是不需要人类知晓太多的,有时候,我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确实有着莫名其妙的崇拜。 比如水,它不经意中以悠闲的方式,为我们冲刷一条表象的山溪,预留出进出峡谷山峰的窄路,如果你还需要,它为你创造一条河流,让我们目光睹向水天一色的尽头,让你沿水而居,缘水远行。 形而下的水呢?它是不是进入了更深的层面,抛弃了鲜艳喧哗,追忆着真我的境界。或许,月峰瑶山的水,经过地壳九十九道湾,成了万华岩的源头。 从瑶山走出的作家陈第雄,多年后又转身由城市丈量归乡的路,他移步换景,最终把我们带到了万华岩的深处,一本《万华岩游记》洋洋洒洒,很长一段时间,我对穿越景观的叙事模式有了固定的思路。 五岭山脉如青翠的屏风屹立在北回归线,丹霞地貌为人间奉献了数万溶洞,桂林七星岩阔宽,肇庆七星岩温暖,荔浦银子岩秀丽-----它们都有各自的美感,可它们也有一个共同的不足,是由它们自身名声构筑的缺陷:浅薄。在我看来,他乡没有流水的洞府都没有舒展的美,阴柔干涩有余,储蓄了绝对的孤独与寂寞,岩壁的潮湿带着的是无尽的忧郁,而游人的喧嚷不足以平衡,游这样的洞穴,不能进入纯粹空灵的氛围。 和美国科学考察队进入溶洞极穹的我的一位堂侄说,当他们在洞中深入五个多小时二十几公里后,一穴石缝挡住了深入的路,用声纳探测,仍没有显著的回声,这证明了洞穴的更深处还是中空的,水从石缝涌出,如掘进,或许又是一方洞天,胆大包天的美国人也畏缩了,生的意志此时寻求返回明亮的人间天堂。 万华岩不仅是我国罕见的、一直在生长发育的溶洞,也是我国拥有最长的地下河的溶洞,其洞穴地质生长期在五岭山脉造山运动的晚期,但洞内地质现象却十分奇特,奇形怪状非亲历亲为难以述说。岩顶含硅酸盐微晶的水向下坠落的过程中,不断生成石钟,落在岩底的微粒则不断累积为石笋,石柱与石笋近在毫厘,却苦守万年。地心的引力被无限地放大,潮汐构筑了洞中沿河岸的层层石质梯田,就如瑶山垄垄土坡稻园,坡上万木欣欣向荣。 从支洞出来,主洞的国宝当属“水下晶椎”,100年才长1厘米的水下晶锥就是在这里默默的生长,这也是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唯一的水下晶锥。这自然千万年又千万年累积的岩晶田梗,到了人间,诗人一时的雅兴,或许便会廉价的把造化赋予某一神仙,所以有时候我们责怪诗人有些媚骨。 每年的某一个时分,我都静默地在万华岩水下晶锥旁坐一会,看看水中唯一能见的水生生物盲鱼,华者花也,盲鱼已彻底退化了自己的眼睛,它看不到坚石构成的花团锦簇,它只用心感触,用二只针孔般大小的耳洞倾听水的弹奏,盲鱼生命的源头在暗黑,生命的归去也在暗处。有时候想来,人终归是最幸福的生物,生命的历史最大限度享用了黑与白的调和,有什么伤感呢? 乘橡皮艇从地层深处漂流,我到了壮观的洞口,阳光有些坚硬刺眼,远方坦山郁郁葱葱,有布谷唱春,我的眼睛适应了明亮,洞口立着《坦山劝农碑》是宋朝郴州知军所撰,他或许是有文字最早记录在案的游人,郴州最早的环境保护主义者。国土资源部在这里设置的“岩溶地质万华岩研究基地”和“岩溶动力万华岩观测站”,每季都在这里做着采样,研究我国乃至类比世界的环境变迁。 万华岩水从洞穴奔腾而出,生成一条纯洁的溪,穿越坦山峡谷的一马平川,在前方铺垫一处叫梦里水乡的湖泊,展开曾经紧闭的色彩,湘南三月,正是桃花漫山遍野。 我顺流而下,万华溪两岸几十万亩生态果疏已有人播春,一群水鸭,从一簇风尾竹码头入水,与我擦身而过,它们向溪水的上游逛去,有时伸展一下羽翼。 这是一个舒服的地点和季节,我做我说。 2007/4/9
2007年04月09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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