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失于流年(搬旧文,正史向完结)
曹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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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自打上网不方便天天刷贴吧我发现贴吧真的是个萌物,尤其是在推广CP上~另我在推广曹荀的时候被指控说完结文太少,我说怎么会呢,果断过来添砖加瓦,虽然这真的是很旧的文了,还是扭三热播的时候发在魏武风流里的,当时人家才大三,毕业什么的还很遥远……一转眼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啊默。
总之,这虽然是篇老文,老同好们也都看过,但历史CP的生命力就在于会有源源不断的孩纸们掉进来,永远不会太热,但也永远不会过时。如果有人新萌上了曹荀,他们就会来贴吧,然后我们就要以好多好多的完结文坚定他们,诱惑他们,拉他们下水,最终同化他们^^
一发贴就容易啰嗦,下面放文,END为结束,以上。
2012年09月27日 15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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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对于曹操而言,陈宫是个很特殊的人物,荀彧也是如此。当时的曹操,还没有什么身为主公的自觉,也可以说,没有这两个人,他曹阿瞒是个什么狗屁主公。总而言之,当时在兖州,他们之间主从之分还很淡薄,反而更像是有志一同打天下的兄弟,尤其是陈宫,常常是指着他的鼻子骂,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后来,他有了很多很多的臣子,有才华横溢的,有碌碌无为的,有忠的,有反的,通敌叛逃的数都数不清,可是感觉上已经不一样了。他们从骨子里知道主公是曹孟德,可是陈宫和荀彧到死都觉得他是曹孟德然后才是主公,从骨子里觉得他们是平等的。
人总是恋旧的,曹操也不例外。虽然这种意识对于一个臣子来说很是危险,可他还是本能地不舍得。当时知道陈宫居然反了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这是一个笑话,而后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噩梦,也许梦醒了就一切如常。可是他没有办法一直自欺欺人。
他声嘶力竭地怒骂,狂吼,又摔又砸,却没有办法把自己从这场噩梦里唤醒。陈宫反了,引吕布进了兖州,兖州诸城一个一个投降,唯有甄城方向没有任何消息。
甄城,荀彧所驻的地方。曹操的心直沉下去。
对于荀彧,曹操的感觉远比对陈宫复杂。陈宫嘛,那是一起逃过难,一起杀过人,一起嫖过娼的兄弟,空手套白狼地占了兖州,陈宫可是头功,过命的交情在。可是荀彧,却大不相同,曹操总觉得那就是一个清清秀秀清香袅袅的文弱书生,颇有才华也颇为骄矜,好似一件绝世的玉器,明知道极为好用却没几个人舍得拿来使用,生怕伤损了碰碎了,总觉得放的不是地方用的不够好。曹操跟荀彧不是一类人,总像是隔了一层纱一样让人憋屈的难受,不很亲密,不算朋友,曹操如此评价。
可是,他就是相信,荀彧没有反。让我看看你绝世玉器的真正价值吧,曹操想。
那几日,也许是曹操一生中最为黑暗痛苦的日子,就算是后来官渡对峙,赤壁大败,他也一点都没有恐慌过。至少那时候,他都知道自己有路可退,回去了早晚还可以东山再起。说起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每一次,站在他后面的人,都是荀彧。
甄城还是没有消息,而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他不明白荀彧是怎样用区区几千兵马坚持了这么几日,也不敢去想象其他的情形,恐惧刺激着他的肾上腺,高度亢奋地狂奔了几日,他看到了甄城完好无损的城墙。
曹操总是说,他一点都不记得第一次见到荀彧时候荀彧的样子,忘得连一点渣滓都不剩。每次荀彧因此生闷气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告诉他,那是因为,他记忆里荀彧的形象直接定格到了他回到甄城的那一天,敞开的城门洞下,披甲的将军们分列两侧,布衣翻飞的书生一手持剑,神情自若,一字排开的血淋淋的尸首陈列于他脚下,仿佛血海中绽开的清泉,那一瞬间他唇角勾起的微笑让曹操一个激灵。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这位书生。
虽然以后,荀彧又恢复到了他一贯的低眉顺眼,温文尔雅,可是曹操明白了,这个看起来娇弱的书生骨子里的悍勇。空城布阵,清除叛贼,孤身退敌,岂是一般人做的出来的大胆。忘记了这一点的人与其对阵一定会吃亏的。后来对于刘备,荀彧直接主张诛杀,困守官渡,他居然敢要求坚守,人算终无法定天,而敢于做出这样的决断,无不源自坚韧强大的内心。可惜,这一点,连曹操自己都常常会忽略,谁让荀彧一贯的温顺太具有迷惑性。
像许诸,在很长的时间内一直以为他的荀先生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毕竟在迁都许昌之后,荀彧一直镇守许都再也没有随军过。那个傻大个曾经掰着手指说:“荀先生怎么可以上战场上去?战场上刀枪无眼的,荀先生这样心软胆小又爱哭的,哪里去的了?”
虽然当时所有人集体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可是,就连曹操自己在心里头也会觉得荀彧就是不该上战场的人,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他曾想过要是让许诸看到荀彧当时站在甄城门下的样子,会不会吓得跳起来,可事实上他更愿意私藏起来,谁也不告诉。
后来,曹操在回味的时候,才每每吓出一身冷汗地万幸当初到底有多么的险。同样是被吕布偷袭,可怜的刘备手下就没有一个荀彧帮他守住徐州,而只派了一个张飞。刘备半生颠沛流离的命运也许就是另一种可能之下曹操自己的写照。何况他可没有刘备的汉室血脉,没人送座益州给他。
2012年09月27日 16点09分 3
mark
2015年04月12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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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我心里有数,别瞎操心。”他回得胸有成竹。
封赏功臣是件大事,赏同伐异,安抚恐吓,恩威并济什么的,闹哄哄嗡嗡一片。让荀彧拟了三次名单,打回去了三次,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少个人。”曹操扔下的话很干脆。
荀彧还在那里犹豫。曹操夺了笔,补上荀彧,增邑八百,想了想又抹去,改为增邑一千。荀彧已扑过来夺了笔,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曹操把竹简卷起来,笑着说:“三公或是两千邑侯,你总要选一个。”
荀彧手一僵,缓缓地松了下来,目光复杂。
几日之前,刚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上表晋荀彧为三公的事儿提了十余次,都被荀攸出面挡了下来,不用想也是荀彧的意思。曹操拦下了荀彧,试图劝诫一下这个莫名其妙固执的人。
“文若啊,这晋封三公的事儿,你推几次也就得了,何至于此啊?这都十几次了,你何必一定不领我的好意。”他拉着那人的手,瑞雪纷飞,楼头画角俱是银装素裹,玉树银花,更衬得眼前的人眉眼如画。
“无功不受禄。”可恶,又是这么清清淡淡生硬干瘪的回答,耳朵疼。
“我的子房,当得起这天下最好的。你若是不做,这三公的位置谁坐的起。”
荀彧皱着眉头抬头看着他,就像是看着镜子里许久未见的自己一样,熟悉又陌生。“曹大人晋我为三公,不知道又想要给自己封个什么样的位置?”
曹操沉默了。
同样的沉默,二十年前可以让人感动,二十年后却只让人一片冰冷。荀彧拱拱手,错身离去。
曹操看荀彧终于还是松了笔,叹息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时至今日,我本也没想过瞒你。之前你跟着我,自然有我的就有你的,满朝上下谁人敢对你不敬,那些虚名要也没用。可是,我大概不会在许昌久留了,等我们去了邺城,总要给你留些安身立命的东西。”他淡淡地说着,室内的香炉袅袅地冒着烟气。
荀彧怔然立了半响,起身来到案前,撩起衣袖沏了两杯茶。这是早在荀彧作着随军司马的时候的习惯,不过那时候的意思都是曹阿瞒你给我过来,我喝口茶慢慢跟你理论。他从来说不过他,看着那不断开合的柔软的薄唇,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点了几下头根本不记得,幸亏那个人是荀彧,那个人也只可能是荀彧。
他一如往常地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他从来都是更爱酒的,可是书房里放了酒荀彧总是不肯喝的,于是就换成了茶,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入口很苦,他忽然觉得很悲伤,胃里翻滚着难受,却不知从何而来。
“孟德,”荀彧端起茶,安静地看着曹操齤,“我们呐就像是两只人偶,不过一个是木做的,一个是泥做的。走了一路,现在前面却一条路是火,一条路是水,我们已经没法再一起走下去了。”
曹操眨眨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把悲伤预支了。
“我以茶代酒,谢主公一路赏识之恩,另外,谢主公成全。”他长跪于地,俯身再拜,而后起身,无可挑剔的完美,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曹操兀自摩挲着茶杯,忽然想起祢衡怪里怪气的讽刺:“荀文若可借面吊丧。”忍不住又觉得想笑。
荀彧整理好衣饰,转身快步走向门去,衣袂翻飞,再不回头。
“啊!令君!令君这是要走了吗?”门外传来董昭的声音。
“董大人。”荀彧微微颔首矜持地行了个礼。
董昭的声音依旧热情:“前些天主公要查的事情已经做了些,我正是来……”
“董昭!”曹操喝了一声,走过去,余光瞥见荀彧的侧脸微微发白。“鸡毛蒜皮的事,别误了荀令的功夫。”
曹操看着荀彧一步跨出门去,忽然觉得他这一次是真的走了,不回头的那种。
“天儿可真冷啊。你也别在这里呆着了,回去洗洗睡吧。”他挥挥手再不看愣在原地的董昭,打了个哈气,视野里一片模糊。
十三年春正月,曹操还于邺。汉罢三公官,置丞相,总领朝政。夏六月,以曹操为丞相。
他从来不想让其他人站在那跟他比肩的位置上。
(曹大啊,你前面劝了荀彧十几次让他受命为三公,人家不干推辞了十几次,你转个身就把三公给废了?!你是嘛意思?嘛意思?嘛意思?!呵呵呵呵呵~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2012年09月27日 16点09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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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文和啊,你说这一子,我应该落在哪里为好?“曹操似笑非笑地看着贾诩。
贾诩垂着头,恭敬地应道:“丞相已经有了计较,何必问臣。”
曹操把玩着棋子,玉石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那你说,我这一子,落得好是不好。”
“丞相既然已经落了,自然是好的。”贾诩依然不动声色。
“哈哈哈。”曹操大笑,笑得东倒西歪,指着贾诩的鼻子骂道:“跟你下棋,真是没意思透了。”
“没意思的人,有没意思的好。”贾诩微笑。
“是啊,”曹操收了声,眼神里却无半分笑意,“没意思的人,能活的很长很长。”
贾诩只是微笑不语。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一瞬间他向来无波的心里微微失神了一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倏忽闪现,仿佛被剪碎的画面的一角残片,让他微微有点不舒服。
曹操出兵荆州,临行却留下了贾诩,饱含深意,无非是给那人看的。其实曹操这招做得很假,就好像是小孩子赌气一样。如果他真的不信了荀彧,留下来的又怎么会是他贾文和。可是有些事情无论初衷是怎样的,做了就是做了,一样伤情。
那时贾诩偶然撞见荀彧跟曹操大吵一架,曹操气愤地指着荀彧说,好好好,说来说去,你后悔了是不是,你后悔当初选择了我曹孟德,是不是!他厉声的喝问,掀起书案,滚烫的茶碗碎裂在荀彧脚下,震得门外的贾诩耳中也轰鸣片刻,一时间天地一片寂静,片刻后荀彧只回了一个字,是。贾诩发誓,他听到了两个人痛哭的声音,虽然他们脸上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表情。
一只手推开门,精致修长的手指,惨白的吓人。迎面的荀彧淡淡地看了贾诩一眼,面色却是如常,只流转璀璨的双目间有看尽浮尘的通透,不知道究竟想通了什么。挣脱了重负的荀彧,一时间竟然仿佛褪去了他掩盖光芒的剑鞘般,流光溢彩,逼人的夺目。贾诩不由地像被突然放置在强光之下一样眯了下眼,心中震惊不已,冷汗却如溪流般落了下来。
“文和,此次出征,你看谁主理后方比较好?”屋内疲惫地倚在塌上的曹操一句话砸懵了贾诩。荀彧一顿,衣袖一卷大步离开,脊梁笔直。
二十年,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吧。贾诩若有所悟,目不斜视地小步趋向前,只觉一阵夹带清香的风凛凛地割过他的脸颊。他一向聪明,自然知道此时应该接什么话,只是心中微微有些凉。“自然还是要仰仗荀大人。只是荀大人近来身体不好,主公可遣一人为其分忧。”
“那,文和,就麻烦你了。”曹操轻飘飘地拍板,不耐烦地挥挥手,还没等贾诩行礼退出,又叫住了他,“你知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也向来是谨慎的,不会随便去找荀大人的麻烦。”
贾诩微晒。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你又何必补上这一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主公。
“主公,现在这样的状况,继续把荀大人放在尚书令的位置上,恐怕是害了他啊。望主公早做打算。”临转身前他忍不住加了一句,立刻开始反省自己的多嘴。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也会做种愚蠢的事情,这笔烂帐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晦涩纠结,任何外人的插足都是吃力不讨好,当然包括自己。他小心地看看曹操的脸色。还好,曹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抬头看天,选择性失聪中。
贾诩心里吁了口气,小心谨慎地退了出去,暗道一声好险,这破事以后还是少管为妙。这世道人人都是泥菩萨,他实在没心也没力管别人的死活。他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谁不想好好活下去。再没有任何人敢说他错了。
可惜他这一次没有办法如愿,毕竟他现在还是曹操“信赖”而留下的棋子一颗。可是,他讽刺地一笑,如果他这个监视者和被监视者互相举报对方谋反,也不知道曹公他会相信谁的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贾大人坐吧,不用如此拘礼。”荀彧一笑,低头继续处理公文,磊磊落落,有意将阖上的文书封皮朝上摆在贾诩面前。
贾诩在心中叹息,拱手道:“荀大人,不必如此。我就是来探望大人一下,别无它意。”贾诩又不是傻子,相反是个极聪明的人,有些事情做做样子就好。荀彧是什么人,曹操是什么人,他们闹归他们闹,自己总归是个降臣,再狂妄也不可能往这里面伸手。

2012年09月27日 16点09分 7
level 8
彼岸归人 楼主

曹操一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什么,最多只是遗憾而已。可是他不得不说,当他看着董昭揣着劝进表喜气洋洋地跑出去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傻成这样。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定会用砚台砸醒那个金刚石的脑袋。他就是鸵鸟,想要天长地久地鸵鸟下去不想不听不看,直到拖无可拖的境地,可惜这一天来的太快了。
“你说,荀彧看了那东西,会给我写辞呈还是谏书?”他斜靠在榻上,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辞呈吧。”贾诩说。
曹操摇摇头,“你说辞呈,是觉得我希望是辞呈吧?可是你错了。我是希望他交的是辞呈,可惜,他送过来的,只可能是谏书。”话是这么一说,可曹操觉得更累了。
“丞相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
“啪嗒”一声,曹操把书简猛地扣到桌上,微微眯眼再睁开,只觉得视野里白茫茫一片。
“去,荀令君今日身体抱恙,望安心休养,免去早朝。”他狠狠地说。
荀彧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沉默。那么多人都沉默了,何在乎再多你一个。那么多人都没说什么,何在乎再少你一个。
“你为什么还是来了。”他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
“我若想来,他们拦不住我。”荀彧站在玉阶之下,高高地仰着头。熟悉的眉眼忽近忽远,敛眉的,笑着的,怒气蓬勃的,欣喜的,忧伤的,安宁的,冷漠的。
“荀彧,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难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我一世相交,就算你不是我的人,我也自保你一世荣华。”他是真的不明白吗?他费尽心思,不过想保住他。冰冷的东西蜿蜒着爬进他心里,寸寸冻结。
微笑。“荀彧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丞相的情荀彧承了,丞相大可不必顾忌,该怎样就怎样,臣无怨无悔。”
“荀彧!”他怒喝,而他无畏地与他对视,目光流转,不知今夕何夕。
“……罢了。”他叹气。
荀彧啊,你想的倒是通透。
荀彧啊,你何以无情至此。
荀彧缓步从他身旁走过,一步一步踏过高高的玉阶,没有回头。曹操赴手立着,也没有回头。
“为什么他一定要挡我的路。”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问谁。
朝堂之上,曹操冷眼看着荀彧。他站的笔直,纹丝不动。曹操仿佛看到无数的根系从他脚下延展开去,牢牢扣住脚下的土壤,而无数的枝叶正交错繁茂撑起大殿高高的穹宇。曹操看着他,而他也正看着曹操。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主公——”身后的人微微退了推他。他看向跃跃欲试的董昭和站立不安的群臣。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算了,退朝吧。”他说,没理会身后的小皇帝,率先大步离去。他感觉到背后有如实质的目光,试图放慢脚步,却只恨这条路太短太短了。
乱世里的时间总是像笨重的牛车,吱吱呀呀慢慢挪动,却忽然健步如飞,一晃眼间已经是建安十七年,离当初那个清清秀秀的年轻人出现在曹操门口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要结尾了,我恨结尾||||||人家只想写开头,不想写结尾啊泪……大家脑补着来看吧,我真的不想慢慢地写了,这是对我这种令君fun的凌迟……太不人道了……)
赤壁之后,曹操退守江北,孙吴气势大胜,年轻的君主意图乘胜追击再造一个官渡的传奇,两军僵持在长江一线,拉锯般厮磨着。地图上圈出小小的濡须口,两位枭雄在这里彼此碰面了。
曹操的头很疼。他的头疼病有一段时间了。孙权小儿守着父兄的基业没有什么大才,却也不是软骨头,咬起来硌牙。想他年轻的时候,攻城掠地所向披靡,那么多意气风发的诸侯在他面前一一折戟,到老了反而收拾不了一个黄口竖子,真是令人气闷。
一群智力顶尖的人才聚集在他的帐下,七嘴八舌地争执着什么,半天也没有一个定论,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觉得头更疼了。

2012年09月27日 16点09分 9
level 8
彼岸归人 楼主

“主公。”
他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怔之下却又听不清了。有个名字在舌尖上滚动,他急得满头是汗却就是念不出来。
他晃一晃沉甸甸的头,眼前模模糊糊像是缭绕着烟雾,白衣广袖,衣带飘香。他手里攥着一卷书简,手一松,掉入了脚下的火盆之中,瞬间浓烟腾起,曹操只觉得心头一痛,像是被火燎过一般,人一下子清醒了。
“丞相,丞相!”程昱有些踉跄地冲进来匍跪于地。
曹操不耐烦地挥挥手:“哪里的军情?”
程昱犹豫着,小声说:“禀丞相,不是军情。”
曹操回头,骂道:“不是军情你这么心急火燎的,说!”
程昱张张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曹操看着他,神奇般地心里竟有了一丝明悟。
“说。”他固执而顽强地重复着。
“丞相,荀大人他,去了。”
曹操看着程昱,所有人都看着曹操,甚至没有人呼吸。曹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却出奇地没有感觉,既不疼也不苦,只是麻麻的,有些凉,捂不回来的那种。曹操想起兖州安宁的午后,那个人撑着侧脸在他身旁打盹,阳光将他的睫毛染成了金黄色,呼吸间撩动唇上细细的绒毛,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有天长地久那么长。
他想起出征孙权前,在许都城门下,他离了车驾,拉着那个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熟悉的闭着眼也能描摹的眉眼,如此近距离的端详却仿佛染上了陌生的风霜。他只觉得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席卷心肺,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紧紧握着那人的手腕。
“不要做尚书令了,我们去邺城,我带你去看桃花。”那一顺间,曹操恍恍惚惚真的觉得,只要荀彧肯点那一下头,他真的愿意拿一切来交换。只要他点一下头,那个位子坐不坐都罢了,反正站着坐着他都是真正的皇帝,他不愿意就随他吧,只要他点那一下头,就算是一辈子老死在冀州什么都不争了又怎样。他的口齿发干,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如此急迫,攥着他的手微凉发汗。只要他点一下头,只要他点一下头。
“丞相。你说笑了。”
沉寂。久得仿佛由生到死而后腐烂成泥,又仿佛只有一个刹那。荀彧的眼神意外地和十二年前的陈宫相重合,蕴含着深沉的了悟。曹操一个颤栗,兜头的冷水浇下来,他清醒过来,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昏迷般的疯狂祈求有如一场将散的大梦,梦醒之后只余惊讶和荒诞,心脏缓缓归位,一晃神那种纯黑色的绝望已经尘埃散去,半点痕迹都抓不到了。
“是啊,我说笑了。”他笑道,“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瞬息浮生,转瞬流年,沧海桑田不过是白驹过隙。摊开手掌,空空如也,掌心是交错的看不清方向的纹理。
临终前的曹操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有得没得,丕公子哭的都没有眼泪只剩下干嚎了,跪着的一地人也都越嚎越假。曹操拉着贾诩的手,忽然没来由地笑了:“我现在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当皇帝,你说,可笑不可笑。”他的声音那么轻,以至于贾诩不断倾斜着身子,险些还没有听清。
贾诩愣住了。他的表情很怪异,像是混杂着欣慰、惊讶、悲伤、怜悯,还有说不上来的各种表情,他张了几次嘴,最终跪下来覆在曹操耳边轻声道:“臣保证,处理好您身后之事。”他说的也那么轻,不知道曹操听到了没有,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再问什么了,他闭上了眼睛。
建安二十五年,曹操去世,无妻妾陪葬,遗冢不知所归。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END
写这个的时候激情正在,年纪尚小|||感觉越长大越不会谈情说爱了呢,再也深情不来,只会吐槽了……难道真是不会再爱了?
不管怎样这也是我的第一篇曹荀完结文,写的我心都碎了当时,再重读一遍还是蛮有意思的,bug什么的就忽略吧,如果有没看过的孩纸求评论求人气哦~看过的就不强求了摸摸我知道你们看过啦~
2012年09月27日 16点09分 10
level 11
先占座再说,楼主这文是先欢乐后虐心啊
2012年09月27日 18点09分 11
level 11
看完了,吐槽什么的果然是假的,越来越虐,最后真是心碎了
2012年09月28日 17点09分 12
level 1
2012年10月03日 03点10分 18
level 5
好虐[狂汗]不过,这对本质就好虐!
2012年10月13日 17点10分 20
level 11
最近泪点很高,看到这篇文却果断的哭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
唉,一声叹息。
2012年10月15日 17点10分 21
level 1
好文啊
2012年10月17日 00点10分 22
竟然是我自己的回帖,6年了
2018年03月07日 08点03分
level 8
好贴 顶一个
2012年10月19日 05点10分 23
level 11
未必是屠夫啊……
2012年10月24日 07点10分 24
吉哥… 荀二刚投奔曹操那会儿感觉和你的文很像 不过你的还要冷漠一点…
2013年01月04日 15点01分
回复 杨玉广88 :也都是装的罢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2013年01月05日 06点01分
level 1
天啊,我居然在吧里看到我最爱的三国同人文啦,一定要顶呀,楼大我在晋江上也说过,这篇是我看过的最好的曹荀文,开头有些搞笑,但越发有苍凉无奈的感觉,看桃花那段太伤感了,相近又相远,虐死我算了!其实我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令君不支持篡汉,既然当初选择追随他,难道料不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吗?叹息。。。
2012年11月12日 12点11分 25
level 1
虐!
2013年01月03日 13点01分 26
level 6
… 楼主 …
2013年01月04日 15点01分 27
level 6
…又萌又傻又感动…
2013年01月04日 15点01分 28
level 11
忍不住想要留名
2013年01月15日 00点01分 29
level 3
真好,太喜欢这篇了
2013年01月19日 18点01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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