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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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5
这美丽、洁白无瑕的羽毛 是从老师身上掉下来的吗?
才想将它还给他,却发现羽毛竟然发出像铃铛般的悦耳声响。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不料——
下一秒,羽毛居然、居然像是粉末一样从茎部开始消失!
然后……就在她面前、羽毛消失的地方,平空出现了一抹黑影!
这……会是她的幻觉吗?
唉!“那个日子”又来了!让他腰酸又背痛。
虽然同事打趣说他是早衰,但,真正的原因却是——
他肩胛骨那两块肌理上各有一道斜痕,
就好似有人曾经拿刀在他背的两边分别浅浅地切开一道口子。
斜痕是天生的,小时候看起来仅只是皮肤色的细线而已,
谁知自他十五岁那年裂开之后就有了缝隙,
而且每到圣诞节这一天便会发疼。
这个秘密,除了当年教他如何收起“翅膀”的叔叔外,
从没有人知道……
  望住那立刻就转趋变淡的黑影,她倏地整个人冻结住,无法置信地睁大了眼眸。
…………………………………………
还有,一天一个,待续……
2012年09月26日 12点09分 1
level 6
呐呐,写的很好,加油哦
2012年09月27日 10点09分 2
level 5
他又作了那样的梦。
  一只类似鸡还是什么的生物,反正就是飞不起来的某种鸟类,这次是遭遇到要被人斩来吃的危险,在屠夫手起刀落的那个瞬间,一个大概是他又好像不是他的人,大喊一声“住手”,很英勇地救了那只好像是鸡的生物,于是那鸡突然开口说了人话。
  “为了感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然后,那只鸡还是什么的,就附身在他身上了。
  “……呃。”
  猛地张开眼睛,白恩露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床头的电子闹钟哔哔叫个不停,他抓着盖到胸前的被缘愣住好半晌,才伸手按掉那吵死人的声音。
  起身坐在床上,他单手捂着额,深深地低下头。
  每次作这个梦,醒来后他都会心情不好很久。
  揉着眼睛,他下床、拖着脚步进到浴室盥洗;出来后,换衣服套上运动外套,拿起书桌上昨晚熬夜出好的练习题讲义塞进背包,开门走下楼去,牵出放在楼梯间的脚踏车,离开所住的公寓。
  骑过一条长长的河边堤防,穿着制服的学生们也往同个方向行走,没几分钟的时间,白恩露到达一所公立的男女合校高中。
  将车子停放在车棚,他走向教学大楼,在办公室内放下个人物品;主任在第一节课前,先开了场小型的教务会议。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的宣布和讨论,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就结束,白恩露回到自己的座位,稍微整理了下,便拿起周会记录簿和粉笔夹,走向三年级教室。 
2012年09月27日 11点09分 3
level 6
有点乱呐,注意结构啦
2012年09月27日 11点09分 4
嗯嗯……
2012年09月27日 12点09分
回复 孤独的宝贝儿 :文笔不错啊
2012年09月27日 12点09分
回复 沫漠_绝星绝爱 :嗯 写过几部小说 多谢夸赞……
2012年09月27日 12点09分
回复 孤独的宝贝儿 :如果俺当上了吧主俺一定会让你做文编的!!
2012年09月27日 12点09分
level 5
“起立,敬礼,老师好。”
站在讲台上,待学生行完礼后,白恩露道:
“周会开始。”将记录簿给轮到座号的同学,他站在一旁,让学生先上台报告。
在这所高中任职已是第三年了,当初也是经历过一段到处考试和代课的日子,之后终于录取正式教职,在这里安定下来。一直以来都只负责专任英文老师的他,今年开始被分配接下一个班级,担任级任导师。
一般来说,导师都是从二年级分组就开始带,他会接到一个三年级的班,是因为这班原本的导师私人原因离职了,而他们学校又只有教国英数这类主科的老师才给带班,资历半浅的他算是被突然征召。大考在即的三年级学生,并非就只等着考试,他们的课业变得更重,而他不仅要负责教学,还要加上升学成绩和辅导之类的事,绝不是可以随便看待的轻松工作。
“老、老师。”
该作报告的学生都已经作完报告,要进行到下个讨论议题,班长好像有一点点介意地唤着他。
新学期开始三个多快四个月,学生和他的距离完全没有拉近。这学期开始才担任导师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他在学生心中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实际上,他的确几乎不曾像一些受欢迎的老师那样,和学生聊天说笑或彷佛朋友那般相处,他甚至很少露出笑容,偶尔也会觉得学生烦。
他教学绝对不偷懒打折,但下课后却不大亲近学生,和他们之间总是有一段距离。他自己多少也知道学生是怎么看他的,不过他并无意改变。
白恩露走上讲台,写下他上个星期想好的讨论题目,因为没有人举手发言,他就每一排座位找一位同学起来,让他们针对议题发表言论。
虽然这堂名义上是周会,但是即将面临大考的学生们,除了考试的科目之外,其他好像都完全不重要了;很多不是主要科目的课都被拿来加强重点学习或自修,不少班级也不开周会了。或许是因为已成惯例,再去想这样的情形是否正确之前,学生多半已经认为是理所当然;像现在,即使是在进行周会讨论,大家却似乎都希望赶快开始念自己的书了。
白恩露无视台下弥漫的那股浮躁不耐烦的气氛,硬是用了半节课的时间进行周会;他最后提醒学生,学校已公告第三教学大楼顶楼的锁坏了,尚未修好,之前有学生误闯,最后以若再有人上去被抓到,就要记警告作为结束。剩下半节课时间,他才让他们开始自习。
钟声响起,他走出教室,先回办公室拿课本,然后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到另外一班上课。
中午,他到校外买好午餐,接着回校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在走廊上遇见学务主任,对方一看到他,就半正经半闲聊地说:
“白老师,你好像只有开学和结业会穿正式的服装,怎么每天都穿运动服啊?你可不是体育老师啊。”
之前也这么被问过了。白恩露只是道:
“因为比较方便。”
“是啦,这种衣服的确是很轻松方便啦,也不用烦恼每天要穿什么,不过偶尔还是穿穿别的衣服吧。”依旧有一半是认真的建议,学务主任笑笑的说。
他所谓的方便,并不是像学务主任讲的那样。白恩露也没再说什么,对主任点个头表示要先走,便带着午餐回到办公室,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翻着这星期的课程重点,一边吃午餐。

2012年09月29日 10点09分 5
level 6
弄没有坚持更文哦?~~!!!!
2012年10月02日 12点10分 6
不起故意滴,这俩天参加朋友的婚礼,没顾上,接下来就空啦,嘻嘻…
2012年10月02日 13点10分
回复 孤独的宝贝儿 :速度哈~~坚持更文,文编就是你
2012年10月04日 04点10分
回复 沫漠_绝星绝爱 :嘿嘿
2012年10月04日 05点10分
回复 孤独的宝贝儿 := =/
2012年10月04日 05点10分
level 5
下午也是一样,有课就去上,没课就待在教师办公室;除了像以前那样按照进度适度修改教学内容,衡量讲义和考卷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等等身为英文专任老师的工作之外,现在还多了要细阅班上学生成绩和资料的工作。担任班级导师,有很多麻烦事要注意。
第六节下课是打扫时间,想到这个月都还没去外扫区察看,虽然直到现在他还不晓得导师是否需要去巡视学生打扫,不过想到若发生什么事,可减少疏于管教的指责,遂起身往自己班级的外扫区走去。
在必须要经过的第一教学大楼后方空地时,他望见两个男学生围站在一名女学生身旁。
“喂喂,和你说话都不理人,你是在屌什么?”
“明明是这学期才加入班上的新同学,怎么不跟大家联络一下感情?你故意破坏班上和谐喔。”
男生边说边双手捧起地上女生扫在一起的树叶和垃圾,洒在她的头上。
女生只是握住扫把,沉默地低着头。
“真无聊耶,对她做什么都没反应。”男生无趣地说。
白恩露站定脚步,心忖着不大想管闲事,但是要到班上的扫除区,却得经过这里,他懒得绕路。
“喂,在干什么?”他走过去,对两名男生道。
男学生没发现身后有老师,闻声回过头,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很快地耸耸肩道:
“没有啊。”
白恩露停在他们身旁,睨一眼道:
“都已经念高中了,不要再做这种小学生做的事。”制服上面的学号表示三人都是三年级的学生,不过这一班他没教过。
“我们又没做什么,玩玩而已啊。”
“对啊。”
两个油条男生一搭一唱的,边说边退场。白恩露眼神冷淡地睇着他们走离的背影,在心里叹口气后回过头,瞅住面前的女学生。
低着头的女学生让人无法看清长相,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她那比肩膀还长了些的黑发,有几绺安静地垂落在胸前,仅单边过长的刘海遮住她左半张容颜。
那令她看起来有点阴沈。
虽然她的穿著整齐,但制服白衬衫不知何故,有着淡色的污渍,上衣前后都掺杂到一点其他颜色,连发顶被恶作剧撒上的枯叶和碎屑,她都没有伸手拍掉。这种会在意他人眼光的敏感年纪,她却给人一种不大洁净的感觉。
她好像当作他不存在,慢慢地挥动扫把,宛如机器人一样重新扫起地来。
白恩露睇着她,彷佛在想着要怎么开口,最后,他启唇道:
“你头发上有东西。”
她应该是听见了,却没有任何想要抬手清理的意思。
不行,自己实在很不擅长和学生相处。这么想着的白恩露,摸了摸后颈,没有再停留,直接离开了。
脚步声逐渐远离,女学生只是垂着头,用竹扫把唰唰唰地继续扫地。
……………………9.30滴……
2012年10月03日 03点10分 7
level 5
放学钟声响起,梁知夏将抽屉里的东西收进书包后背起,跟着起身离开座位。
刚刚在扫除时间对她恶作剧的两个男生之一,在她经过时,故意装作没看见她,甩了下书包,她因为看不见左方,视野狭窄,所以来不及停住脚步,便被书包的角稍微挥到脸。
男生根本当她不存在,当然也没道歉,和同伴说说笑笑地步出班级教室,其他同学也三五成群和朋友一起回家,或讨论等一下要去补习班念书还是做什么,梁知夏只是静默的,自己一个人步出校园。
路上的学生嘻嘻哈哈,公车站挤满了穿着相同制服的年轻人,不用搭乘交通工具的梁知夏在人群中独自行走着;她就住在离学校走路十五分钟的地方。当初升学时的第一志愿就是这所公立高中,分数有一定水准,加上离家很近,程度刚好在录取边缘的她,很努力地考上了,那个时候,她好开心,父亲和妈妈也都很高兴。
梁知夏低头进到回家路上一定会经过的超市,在入口处拿起篮子,将提把挂在手肘上;她在冷藏柜前面选取几样食材,结帐之后,提着袋子步出。
到达自家住处楼下,她拿出钥匙开门,然后取出信箱里的信件,一步一步的缓慢爬上楼梯。回到家中,她先进房间换掉制服。她的房间里摆满不同大小的玻璃罐,罐子里满是折纸星星,窗户上面也挂着好几串纸鹤,这些物品的数量已非单纯的兴趣或有趣,多到给人一种异常的感觉。
换下制服后,她走至厨房,打开购物袋,将刚才买的食材放到流理台上。
系好围裙带子,卷起衣袖,她把洗好的米放进电锅中,按下开关;再取出锅子装水烧煮,然后清洗蔬菜,拿刀在砧板上将生肉分切。她的动作虽不若专业厨师那般熟悉流畅,却已算是会作菜的不错程度。
将处理好的食材放进锅里,加入调味,瓦斯炉上的铁锅冒出高温白烟,厨房里也开始渐渐散发烹调食物的香气。
两样菜和一锅汤,就花去她一个多小时。时针已指向晚上七点半。她洗过手后脱掉围裙,放好两个碗,独自坐在餐桌前。
室内非常安静,也因此,秒针滴滴答答的声音变得特别清晰和明显。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有一瞬间要站起来去接,最后还是坐着没动,任由那在沉寂客厅里回荡的铃声越来越刺耳,一遍遍地响彻整个房子。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拳头状,电话终于转到扩音喇叭设定成静音的答录机。
哔的一声,机器显示有留言的红灯闪烁着。
坐在椅子上,她只是看着指标不曾停过的时钟,数着前进的时间。
从菜还冒着白烟等到烟全都消失,她又再去热一遍。
晚上十点,她终于推开椅子,慢慢走到客厅,按下答录机上的红钮。
父亲的声音从机器里传来,留言说今天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她垂下手,站在电话前,许久之后,又回到餐桌前坐着。
晚餐已全部冷透。她在自己对面的父亲位置旁边,也就是第三个人的座位上,轻轻放下另外一个碗。
“爸爸,妈妈,吃饭了。”
她低声自言自语,随即拿起筷子,就像整间屋子一样的沉默,缓慢吃着凉冷的饭菜。
……………………10.01滴………………上面的签名档忽略哈……
2012年10月03日 03点10分 8
level 5
一早起来,背就开始痛,因为今天是“那个日子”。
“白老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隔壁慈眉善目脾气又好的同事,见到白恩露眉头深锁,便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白恩露摇头说道。
“你才二十七岁,这么早就腰酸背痛啦?”同事打趣地拍拍他的肩。
白恩露心下微吃一惊,不着痕迹地侧过身,作势低头看了下时间,然后拿起课本和粉笔夹,对同事道:
“没事的,谢谢。我去上课了。”稍微对同事的关心表达致意后,他离开办公室。
一手抚着刚才被拍击的地方,他闭了闭眼。走廊上,种植在墙边的圣诞红每年都会在这个季节应景添色,一整排红绿颜色鲜艳美丽;途经一年级的教室,发现几个班级也在窗台放了小型的圣诞树做布置。
耶诞节刚好为行宪纪念日,以前是国定假日,自从取消放假之后,过节的气氛似乎比以前淡了些,但并不代表这个日子就被遗忘了。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他每年的这天都会在家,从未跟朋友出去过节;也是从十五岁那年开始,他每年的这一天都会过得比平常还要小心注意。
……没取消放假就好了。白恩露忍不住在心底叹息。
背部隐隐发疼,他忍住想要伸手揉按后肩的举动。这样的疼痛会持续一整天,待在家里的话会比较轻松些。
虽然可以请假,但很不巧的,昨天同事拜托他代一年级的课。一年级的英文专任老师由于患了急性盲肠炎,昨天没来上课,才知道已经紧急入院;因为他的课表合得上,所以代课一个星期左右。
而且,今天是他课最多的一天,如果他请假的话,到时候势必相当难排补课。他的教学进度向来是照着自己预定好的课程表,不拖慢也不喜欢赶课,光是想到这么多班级都缺了一节课的进度,他就很难请假不来学校上课。
只要忍忍就好。他走进代课的一年级教室。
这个班级似乎没有上课前敬礼的习惯;白恩露唤来班长,示意要行礼,整班学生才推开椅子站起。
“起立,敬礼,老师好。”
在坐下之后,原本有些吵闹的教室静沉下来了。学校没有规定上课前的行礼,由师长自主规范决定。有的老师,像是学生缘很好的那种,会笑着说不用这种表面礼貌,要卸下师长威严,打破和学生之间的隔阂云云;但是像他,觉得课前敬礼是一种提醒,敬完礼之后学生就感觉到要开始上课了,然后进入状况。
……………………10.02………………
2012年10月03日 03点10分 9
level 5
这让白恩露有一点点意外,因为她终于开口说话了,也因为她知道他是老师。他确定自己并未教过她,没想到她认识自己,推测大概是扫地那天印象还不远的缘故。
除了他上半身裸着外,她刚刚不知是否见着其他的事?如果没看到就好。若是真被问起,就回答是抽筋好了;但是,被看到赤裸着身躯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冷汗涔涔,虽然情况实在尴尬到想干脆逃走不要面对的地步,但他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的。
“如果你是想要参加圣诞晚会,那些同学都已经回家了,你跟我下楼。”他尽量面不改色道,打开顶楼门,示意她走过来。
女学生微低着头,慢慢步至他身旁,听话地跨过门槛。
她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奇怪。白恩露这么想着,跟着也越过门口,然后反手把门关起,再将禁止进入的告示重新贴正。
站在楼梯间,他要她先下楼去。这种时间和女学生单独在校园里,如果被值班教官看到,倘若有不好的传言算他倒楣,但要是当场被教官问起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会被处罚的。
祈祷着不要被任何人看见,他就这样和她一起走到学校大树旁的西侧侧门;穿过门口,将只能从内开的侧门关上,他终于松口气。
看她一眼,他的神情非常疲倦,对她道:
“快点回家。”好累,今天。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冒汗,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流失一大半,不赶紧回家的话,就要昏倒在路边了。
他询问她的班级和名字,让她有所警惕,避免她再在外面逗留。听到她小小声地回答名字是梁知夏后,他再叮嘱一次:
“马上回家。”已经快站不稳了;他牵着暂停在人行道上的脚踏车,脚步有点虚软地离开。
在他身后的梁知夏,突然看到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不知从哪里掉了下来,飘啊飘啊,飘落到她鞋边。
那是非常美丽的、洁白无比的羽毛。她垂眸看着半晌,才屈膝蹲下,将它拾起。
缓慢地站直身,她觉得这好像是白恩露所遗落的,所以拿着羽毛想要往他离去的方向走,才跨出一小步,她手中的羽毛竟然发出像是铃铛般悦耳的清脆声响。
羽毛不可能会发出那种声音。
所以,她以为是错觉,怔了一怔。
下一秒,羽毛像是粉末一般从茎部开始消失,她讶异一颤,不禁丢下那羽毛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在她的面前、那被丢弃在地的羽毛上方,平空出现了一个影子。
那让她当真吓了一跳。不过,她吓到的表情也就只有那一瞬间而已。
望住那立刻就转趋变淡的黑影,她倏地整个人冻结住,无法置信地睁大了眼眸。
…………………………10.04………………
又一点 嘿嘿
2012年10月04日 05点10分 12
level 6
写的好玄幻,虽然很好,但我没看懂?![啊!]
2012年10月05日 07点10分 14
汗汗…… 等我全部弄完的 从头到尾看 就懂了
2012年10月05日 07点10分
level 5
打开抽屉拿出止痛药,白恩露吞下一颗胶囊。
持续三天的胃痛让他一直皱着眉头,学生对他也越来越敬而远之。
“老师,可以给我昨天那个羽毛吗?”
前几天,那个三年级的女生对他这么说时,他当场愣住了。
“……嗄?”那是什么意思?他一头雾水,只能重复她的话,道:“羽毛?”
望见她点头,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道:
“那个……你如果想要羽毛的话,可以去手工用品店看看。”
她抿了下唇,道:
“我不是要那种的……昨天,老师不是带着羽毛吗?”
“我?”他不解地看着她,否认道:“没有。”
“从你身上……掉出来的。”她说。
“我掉的?”他一脸奇怪,反射性地摸着自己衣服下摆和口袋;当然,他今天穿的是和昨天不一样的外套。
她望着他,点了头,眼神认真。
他凝睇着她,然后道:
“你大概看错了,我并没有带着什么羽毛,不是我掉的。”低头看着表;今天三年级导师要开讨论会,时间快到了。“同学,我没有你要的东西,不好意思。”他从她面前离开,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结果,隔天开始,那个女生就不停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忍不住叹了口气,白恩露走出教师办公室准备去上课;大楼对面是三年级教室,梁知夏站在女儿墙旁边,虽然距离有点远,但他可以确定她在看着自己。
这三天来都是这样。她毫不隐藏她在注意着他的动静,甚至直接到接近怪异了。下课时间会那样盯住他出现的地方,若是和她目光相交,就会发现她的注视直接到让人很难与之对视。
她到底想做什么?白恩露实在不明白,用眼角余光发现她的存在后,目不斜视地下楼去。
今天是最后一次代课,所以他带着课本走到一年级教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知夏最近的举止让他神经过敏,代课的这个班级,原本就有位表情很不友善的男学生,上次就已经在上课时一直瞪着他,今天更让他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带着强烈审视的味道。白恩露只能当作没发觉。
这个世界上,有某些人能够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的事。
希望这个学校里没有这种人。白恩露站在讲台上讲着课,镇定且不泄露情绪。下课的时候,那男学生既没找他讲话,也没其它行为,让他稍微放了心。
下午连着上两堂课;扫除时间,他到自己班级负责的区域巡了巡,学生们好像认为他此举是想抓不认真打扫的人,所以一看到他就相当认真地扫地。
放学了,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稍微留晚了一点,手表显示已经五点半。他背起背包走到停放脚踏车的车棚,远远的,就看到梁知夏站在那里。
结果还是来了吗?这几天他始终没有正面回应,对她视而不见,虽然不怎么想要有这种情形发生,但当真的面对了,却又一点也不意外。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白恩露心里满是困惑和不解。他走到自己的脚踏车旁,蹲下身解开车锁;她就一直站在他身后没有讲话,本来打算不理她的直接离开,想了又想,最后他还是说了一句:
“再见。”骑上脚踏车,他熟练地踩着踏板滑出后门。
由于要去买晚餐,所以他绕比较远的路。觉得有异状是在第三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有几个路人好像看着他的后面,于是他下意识地也回头望去。
只见背着书包的梁知夏,以动作很大的惊人姿态,在人行道上朝他全速奔跑过来。
白恩露当场傻眼。
“什么?!”他吃惊道。
灯号转换成绿色,他只能跟随着前进的车流移动,却仍见梁知夏像很久以前有部液体金属机器人追着主角的电影那般,在他后面,往他的方向全力狂奔!
他紧急偏过车头靠近人行道,然后用力按下煞车。
直起身体,他一脚踩着地,坐在脚踏车上,一脸奇异地望着终于停在他面前的女学生。他骑得不算慢,如果没有停两个红灯的话,她绝对跟不上,就算中间曾停下,她也一定是用尽了力气来追。
“你……”瞪着双手撑住膝盖、弯腰拚命喘着气的梁知夏,白恩露竟然不晓得要说些什么。他抚着额良久,真的认输道:“你,好夸张。”真令人不敢相信。
是什么样的事让她做到这种地步?他不明白。
“……如果你有事要跟我讲的话,走吧。”他只能这么说了。
等她呼吸没那么急促后,他牵着脚踏车往前走,她也垂下手跟上了他。不能带学生回自己独居的住处,学校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大方谈的地方,虽然不大情愿,他还是往某个方向走去。
…………………………10.06…………………………………………
唉唉 存稿啊 差点没把你得删了 要不然白写咯 多写了点……
2012年10月06日 15点10分 15
level 5
他只听过一次。
那个像是铃铛,却又不是铃铛的声音。
“白老师,今天放假还来学校?”
擦身而过的工友打着招呼,白恩露回应道。看到对方手上提着工具箱,就想起第三教学大楼顶楼那个坏掉的锁,应该修好了吧。
往学校西侧的那个侧门走去,本来还想说自己是否早到了,结果一抬起眼,就看到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明明是花样年华的年纪,她却穿得一身黑,毫无同龄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即使是个性比较内向的孩子,最多就是不大说话,很少会让人感觉到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极不快乐的气氛;她应该是他教学以来所看过最不开朗的学生了。
昨天,他表现出姑且相信的态度,和梁知夏约好了,要她把怎么看见黑影的情况重演一遍给他看。一方面是他觉得不这么做的话,她好像不会轻易放弃;另外一方面,他是想知道,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老师。”梁知夏见到他,启唇低声唤道。
“嗯。”那大概是幻觉错觉,又或者是想象,甚至是搞错了之类;也许是在什么书里看到的奇妙故事,所以太入迷也说不定。他来,只是要在她面前,让她确认那是不可能发生的,这样她就可以死心了。白恩露对她说道:“好了,你现在就可以……弄给我看了。”
从来没有学生找他诉说过什么烦恼,这是第一次学生找上他,却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花点时间就可以解决的话,那就好了。
只见梁知夏低头从侧背的包包里拿出铅笔盒,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有用手帕盖着的一根白色羽毛。她双手捧着那盒子,说:
“我捡起第二根羽毛的时候,也响了。这个,是我用手帕包起来再捡的,没有响。”
“咦?”白恩露一愣。“你不是只捡到一根羽毛而已?”
她摇头。
“我往老师离开的方向走,在路上又捡到了几根。”
几根是多少根?白恩露心里有着疑问,却又不想让她执着认定那是他掉的,所以没有问出口,仅道:
“也就是说……你摸到之后就响了?”不,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白恩露还是不认为那会是真的。
但是,她形容得太真实了,应该说,她说的那个重点让他相当在意。
“我……要拿出来了。”梁知夏对他道,然后慢慢地伸手将盒子里的羽毛拿起。
白恩露认真地等待,然而,她握着羽毛半晌,却没有响起类似铃铛的声音,甚至什么事都没发生。由于她并未做出任何反应,所以也并不是只有她能听到声音的可能情况。
白恩露稍微被提起的心一下子放下了,他开口道:
“你那个时候,应该是听错了。”他就知道是这样。
他这么断言,但梁知夏却是动也没动,只是定定注视着手里的羽毛。
白恩露在心里叹息。
几分钟过去,她还是像个石像般坚持,于是他只好又道:
“我说,同学——”
“我、听到了!”她有点激扬地说,眼神无比认真,双手紧握着洁白的羽毛,用万分坚定的语气道:“像是铃铛的声音,然后羽毛消失了,我看到——”
话未讲完,一阵铃声突然轻轻响起,好像很远,同时又感觉很近,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距离。
原本已经打算走人的白恩露当场大吃一惊,露出非常诧异的表情。他马上望向梁知夏,只见她原本拿着羽毛的手空了,身边出现一抹腾空的黑色影子,她的视线放在那个影子上面,那表示黑影是他们两个都看得到的东西。
他想也没想,立刻抓住梁知夏的手臂,要带她快速离开原地。
“不要……”在开始奔跑时,梁知夏像是猛地回过神来,开始扭动手腕挣扎着。
“说什么傻话!你没看见刚才那个?”虽然黑影一下子就消失了,白恩露却是头也不回地拉着她往前跑。他不知道那黑影是从哪里来、又是怎么出现的,唯一能确定的只有——那绝不是存在于现实里的东西。
“我……”梁知夏挣脱不了,双脚抵着地面迫他停下。
“你有看见吧?那个!”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白恩露不解她的反应;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形,应该会害怕得立刻想逃开才对。他回头,打算带她离远一点,但是,他拉着她的那只手腕,却突然被她用另外一手握住了。
“老师!”她急切喘唤,抓着他的腕节,朝他猛然上前一步,垂首颤抖着声音拚命说道:“求求你,不管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跪下来……或磕头我都做!给我那种羽毛!求求你!”她激动地低喊,好像用上这辈子所有的诚意,更像绝望到谷底后好不容易抓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稻草。
白恩露十分错愕地看着她。一阵强风突地袭来,将不远处的大树刮得沙沙作响,落叶飘洒降下。风吹起她乌黑的发丝,他清楚看到她一直遮起来的左半边脸部,从额头到耳朵,有一块纹路扭曲的伤疤。
她抓着他的那只细瘦手腕,一直冰冷又无助地抖着。
……………………10.08………………………………………………
吼吼 ……
2012年10月08日 13点10分 17
level 5
周末一大早,虽然不用上学,但梁知夏很早就起来清整家里。
  她扫地、拖地,把窗门桌椅擦得干干净净,将之前洗好且晒得充满太阳香味的窗帘挂上系好,让阳光可以照进屋内。
  忙碌了一早上,她看中午快到了,就拿着钱包钥匙出门。
  来到平常固定光顾的超市,她提着篮子选购食材,买了一大袋东西;回到家马上进厨房,卷起袖子认真地开始料理。
  每天都加班的父亲,今天会回家。他的确在答录机里留言了,说他今天会回家。
  爸爸要回来了。
  梁知夏抬起手臂拨开掉落额前的发,专心一意。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有节奏,瓦斯炉上的锅子冒着白烟,抽油烟机轰隆隆作响。
  以前,她从没有进过厨房。现在,她每天都自己煮饭。
  厨房里的声音,可以让整个家不那么安静;她总是认为,要是她能弄出这些像以前一样的声响,那么家里也会慢慢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她专注用心地作好每道菜。每个步骤、每种味道,都是她一步一步自己看食谱学起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但是不能不做,一定要做。
  一定……不能不做的。
  将最后的热汤端上桌,她拿掉围裙,洗过手之后,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时针一格一格前进,桌上的菜又开始凉了,但她相信父亲还是会在下一秒打开门,对她说他回来了,所以她只是动也不动的,注视着门口。
  直到三个小时过去了,她才终于愿意移开视线,却有些神情恍惚地望着窗外。将饭菜原封不动地留在桌上,她起身走回房间,然后发现父亲在她手机里留言说又不能回家了。
  她只是低着头,单手遮住双眼。她没有哭,也不会哭。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不期望任何人会记得这件事,她只希望这个家不再那么寂寞。
梁知夏就这样站在原地,像个石像般不动。许久之后,她放下手,忽然开始在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不到东西,她有点焦急;最后,她从衣柜上方拖出一个收纳箱,由于重量太沉,箱子整个翻倒在地,发出很大的声音。
  她跪在地上,粗鲁地打开箱子,从陈旧物中找到她要找的东西;接着,她立刻起身飞奔出门。
  抱着怀里的物品,梁知夏在住家后面的河堤上狂奔着。
  她一直跑、一直跑,拚命跑到河边的草地,因为用尽力气,所以一时腿软,绊到石头后便直接跌倒。
  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过于急奔让她快要不能呼吸。看见自己身下已经断成两截的东西,她不禁用力地闭上眼睛。
  “喂!你,受伤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梁知夏愣住,抬起脸来,就看到穿着休闲衬衫和长裤的白恩露皱着眉头站在自己面前。
  他将脚踏车抱在腰侧,喘气又流汗,一副从堤防楼梯跑下来的模样。
  “跌伤了?”他再问一次。
  “……没有。”梁知夏回过神,撑直起身,跪坐在地上。
“原来没事……”吓我一跳,他低语,将还抬着的脚踏车放下,道:“你跑步的气势老是这么狂暴。”
  梁知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草地。
  “你在这……对了,你住在附近。”白恩露道。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住在哪里呢?疑问在梁知夏脑海里一闪而逝,但她不在意、也不关心答案,这些事情全都无关紧要。
  他好像只是想确认她没受伤,牵着车打算离开;走了两步,却犹豫了一下,回头道:
  “我要谢谢你没有把我的事情说出来。”
  梁知夏漠然地望着河的对岸。
  白恩露瞅住她一会儿,又问道:
  “你……对鬼魂之类的事情很有兴趣?”
  梁知夏眨了一下眼睑,摇头。
  白恩露说:
“我看你遇到那样的事,好像也不害怕。”稍微停了下,他道:“虽然不知道真假,不过学校似乎有个传说,传说以前曾有人在那棵树上往生了,我跟你看到的,也许是——”

2012年10月11日 04点10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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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梁知夏用力打断他的话;与其说是否认他的讲法,却更像足要说服自己。她坚定地重复道:“不是。不是什么以前的人。”
  白恩露一愣,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
  因为她就是知道。梁知夏不想回答,只是垂下眸,视线放在草地里那个被自己弄坏的东西上。
  “这什么……风筝?你的吗?刚刚跌倒的时候弄坏了?”白恩露蹲在她身边,捡起来看了一下。
  她本想阻止,手抬了一半又收回。
  “反正迟早要扔掉的。”她僵硬地说。
  “是手作的。”白恩露盯着手里的东西。
  梁知夏面无表情,不言不语。那是她国一寒假时,在开学前一天忘掉的一项作业。由于父亲要上班没有空,所以是妈妈帮她做的。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作业交不出去的心理准备了,出门前妈妈还说不会管她的,最后妈妈却做好帮她送到学校来。在她懂事之后,只给她严格印象的妈妈,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她作劳作。
  妈妈对画图美劳这种事相当不拿手,所以做得歪七扭八的,她觉得很好笑,便一直留着。
  一次也没飞起来过,那个风筝。
  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和父亲在这个河堤上试飞过好多次,从来没有成功过。父亲跟她说总有一天会让那个风筝飞起来给妈妈看看,只不过……已经没有那一天了。
  梁知夏眼神微黯,没注意白恩露从脚踏车上的塑胶袋内拿出新的胶带拆开,听到声音后她才回神,看见他扯开胶带,她从地上站起身,对他道:
  “不用修了。反正已经是要丢掉的东西。”
  白恩露头也没抬,道:
  “垃圾桶在你后面。你不是带着它跑过来的?”
  梁知夏一怔,回过头,果然河堤一路上有好几个垃圾桶。她嘴硬道:
“我已经不要了。”
  白恩露却充耳不闻,迳自用胶带把断掉的地方层层捆起,然后再将风筝扔给她。
  梁知夏迟疑着,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等风筝碰到自己的身体后要往下掉了,她才被动地用两手抓住。只听白恩露道:
  “你想丢就拿去丢吧。”
  梁知夏抿住嘴,原本就混乱的心情,因为白恩露无意的搅和,弄得她再也忍耐不住,迁怒道:
  “我、以为老师你是很好的人!”
  “什么?”已经牵着脚踏车要走的白恩露回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脑海里出现的是闪着红灯的答录机、只坐着自己一个人的餐桌。她万分难受地道:
  “可是你、一开始就敷衍我,”她知道,关于羽毛会响这种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的事情,老师愿意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根本没有义务要帮她,甚至可以完全不理会她;她明白,自己这样只是在胡乱发泄而已,但她停止不了。“不肯帮我,我证明给你看之后,你也……不能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那些羽毛,老师说不是他的,没有就是没有,她全都晓得。只是,为什么……没有一件事情顺利……无论她再怎么努力,一切都没有改变,也无法恢复原状。
  “……我什么时候给你我人很好的印象了?”白恩露反问着她,声音听来平静而冷淡。他道:“我没有教过你,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事让你这么认为,我也从来不曾说过我是个什么忙都会帮的好老师,你弄错了。”
  老师并不记得那年和她在大树下的邂逅,她看到的那个也的确不能代表什么。梁知夏低下头,被反驳之后,反而冷静下来了。
  她不再言语,手里拿着风筝,转过身,慢慢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白恩露唤住她:
  “同学。”
  梁知夏停下,却背对着他。
  他就这样对着她的背影道:
  “你的制服衬衫看起来是和会掉色的衣服一起洗,所以染到颜色了。用漂白水泡一晚,说不定能恢复。”
  闻言,梁知夏稍微睁大了眼眸,怔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白恩露已经抬着脚踏车走上楼梯了。

2012年10月11日 04点10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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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她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一阵发酸。
  如果、如果自己能把制服恢复成白色,只是这样也好,那是否算是改变一件事情了呢?
  回到家以后,她将白恩露帮她修好的风筝拿到房间,放回箱子里,在要关上盖子时,视线还多留了一会儿。
  在洗衣机旁找到她从未用过的漂白水,在阅读使用说明后,拿着衬衫在脸盆前发呆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把漂白水倒入盆中。
  第一次自己洗衣服,她把所有衣服都倒进洗衣机里,浅色的衣服全染到颜色了;第一次自己煮饭,她烫到手,菜也烧焦不好吃。现在她已经会做家事了,她用改变自己来让一切事情可以获得改变,却没有成功。
  她害怕失败。如果现在再失败的话,她就会觉得真的无论什么事都没有希望了。
  即使微弱,希望就是希望。将衬衫放回去,她回到房间内,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小塑胶盒,里面装的,是她仅剩的最后一根羽毛。
  那天晚上,她在路上捡到四根羽毛,其中两根在当时响起声音后就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因为怕自己不小心,所以她分开装进盒子里,谨慎保存着。
  第三根在老师面前用掉了,这最后一根羽毛,是她还不愿放弃留下的那一点点可能。
亲眼看到灵异的事情,她不怕;再脱离现实、无法解释的事情,她都会去相信。因为,她想要的就是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星期一,她还是穿着那件染色的制服到校上课。
  一进教室,没有人跟她打招呼,好像她不是这个班级的人。拉开椅子坐下,她顿住了。
  她的抽屉里被塞满了垃圾。
  有人偷偷窃笑着,但她只是垂下眼眸,安静地将垃圾清到塑胶袋里。班上同学对她的排挤从上个星期就开始变严重了,以前只有几个男生,现在那些男生联合更多人一起找上她。
  “丑女!钟楼怪人!”
  不知道班级里的谁突然喊了一声,有些人瞄着她,甚至笑出声音。其他不赞同的人,因为平常跟她不熟,所以最多只是别过头去。
  她,不在意。
  老师发给值日生去印的讲义,只有她一个人的漏印了;上体育课回到教室,有人把抹布丢在她放书的提袋里;中午时间,她一个人吃着便当里昨晚又没人回家吃的饭菜,同学则在她座位附近拍板擦;然后,打扫的时候,她又被恶作剧了。
  之前,导师还曾关心问过她的状况,现在也没再问过了。
  她,不介意这种事。
  真的。
  打扫完,回到教室,她看见她的东西从书包里被倒出来,散乱躺在桌面上。梁知夏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捡起被丢在地上的空书包,将书一本一本放回去。
  其它东西被弄乱她无所谓,她只在乎她装着羽毛的小盒子。她伸手到口袋中,摸着那只重要到随身携带的塑胶盒。
  没关系,她这样对自己说;拿起桌上最后一本课本时,却看到有人用红笔在封面写了一行字。
  是你害***妈的。
  她瞪大双眸。一瞬间,反胃的感觉让她捣住嘴,用力倒吸一口凉气,书包从她手中滑落,她很快转过身,手里紧握着她的羽毛盒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教室。
  妈妈死了,因为车祸。
  因为她。
  她狂奔到第三教学大楼,脚步踉跄地爬上阶梯,楼梯的尽头是通往屋顶的门,新换上的锁又被弄坏,她探手一转门把,直接踏进那扇门。
  天空万里无云,屋顶上宽阔的空间在梁知夏面前展现,却没有映入她眼帘,她只是大口喘着气,走向栏杆。
  伸出手抓住这房顶上唯一的安全措施,她站着,动也不动。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躺在大马路上。
  明明四周人和车子那么多,她却觉得出奇地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只剩下一只眼睛可以看,所以艰困地移动那单眸,然后,在狭窄的视野之中,她望见身旁和她一起躺在血泊中的妈妈。
  她的泪水在一瞬间泉涌出来,想要抬起手,想要拉住妈妈的手指,但却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她没有办法动,没有办法呼吸,在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变得缓慢时,她终于合上眼,失去了意识。
  那一天,天空很蓝。
  她的世界,却从此变成黑色的。
  ——梁知夏抓着顶楼栏杆,将装着羽毛的盒子抵放在胸前,垂首慢慢蹲下,然后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手肘里。
……………………10.10 11 12 号滴………………………………………………
2012年10月11日 04点10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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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老师管教不当的事件上新闻了耶。”
  “上次几个学生上课玩手机,我只是口头上稍微训斥一下,也被说要拍下来寄给媒体呢。”
  “唉,现在学生真是太难教了……”
  休息时间,几名老师围着角落的电视,看着午间新闻感叹。
  到外面用餐的白恩露回到办公室,望见梁知夏的导师也站在电视机前面,遂走过去。
  对方正好收回盯在萤幕上的视线,发现他后,先开口道:
  “白老师,那个……我还没吃饭,有事情晚点再说好吗?”
  白恩露一顿,点点头,便走回自己座位。
  翻开还没批改完的测验卷,他用红笔将错误一一圈起。
  最近他都会刻意绕到侧门那里,刚刚出去外面吃饭时也是;他没从正门回来,而是走远从侧门进入。一直有点介意自己看到的东西,更在意那个时候响起的铃铛声,到现在他都还找不到好的解释。
  比起恐惧,其实他感到惊讶的成分比较大。
  不过,他却再也没看过黑影了。他并不会不相信或完全否认这种事,相反的,他认为这世界上的确会有科学无法解答又超脱现实的事情。
  因为,他亲身经历过了。
  没遇过,所以会不相信;那么,遇过了,当然就要相信了。
  改完最后一张卷纸,白恩露将笔盖套上。
  下午有两节课要上,没课时他就待在办公室,却没再遇见梁知夏的导师。一直等到放学的时候,女导师才匆匆进入办公室,又匆匆拿着东西离开。
  白恩露只想着对方今天大概真的没什么空和他交谈,遂推开椅子,也打算要回家了。他和平常一样要去牵车,途经总务处,隐约听见里面的职员飘来几句对话:
  “三教顶楼的锁又坏了?奇怪,明明才修好的啊……”
  白恩露因此下意识地望了眼不远处的第三教学大楼。二、三年级都要上课后辅导到五点,从建筑物走出来的学生三三两两,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在逐渐散开的人群最后面,有个相当高瘦的女学生站着不动,直直地朝他的方向看。因为那视线太强烈,白恩露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一怔,只见对方缓慢地抬起手,指着教学大楼屋顶。
  那个学生……不,那不是学生。
  “喂、你——”
  他很快察觉了什么,虽然有些迟疑,却还是迈步越过其他人朝那个女学生走去。
  只不过一眨眼,对方就不知去向。他站在原地,观望着四周,就是没再看到那抹瘦长人影,于是他昂首望着对方刚才指着的顶楼,没有犹豫太久,便走入面前六层楼高的建筑物。
  穿过走廊,他踏着阶梯,开始往上爬。
  第三教学大楼,简称三教,左右两边都有楼梯。这里只有二年级的学生,班级教室都在三楼以下,再上去都是专用教室,会到三楼以上的学生有限,没人使用的空间不少。
  走廊上没有人,白恩露扶着把手,在三楼的楼梯间停步。原本是追着刚才那个高瘦的女学生才上来,他的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梁知夏还继续在往上爬的背影。
  在顶楼遇见她的那天,他以为她也是来参加什么圣诞同乐会的,现在想起来,三年级的她,独自一个人,怎么会跟二年级玩在一起?更别提她那一点都不开朗的个性和处事方式。
  所以,为什么她会晚上一个人在顶楼?
  他抬头往上看,举起长腿,一阶一阶地爬上去。
  站在顶楼门前,他看到重贴过的学校公告,还新得发亮的喇叭锁,却又被什么东西打坏了,因此失去锁的功能。
  白恩露伸手推开面前的门。
  傍晚的天空是一片浓艳的橘色。屋顶上空无一人,但是,他仿佛可以看见梁知夏就背对着他站在栏杆处,发丝随着夜风轻轻地飘荡着。
  为什么她那天晚上会在这里?
  总是低着头的她,绝对不会是想要观赏璀璨的星空。那么她上来屋顶,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记忆里那天黑沉冷凉的夜晚复现,梁知夏孤独的身影宛如就在眼前,白恩露在心里想着她会站在此处的理由,厚重的云朵从头顶上经过,让他凝视着前方的眼神不禁蒙上一层阴影。

2012年10月18日 02点10分 23
level 5
  “喂,住手!你——”
  朝着两人快步走近,女生发现他,啧了一声,像是在做最后挣扎般,倏地用一股蛮力想要抓走盒子,但握着另一头的梁知夏却怎么也不松手,结果就整个人被甩向墙壁。
  “啊!”因为手背撞到窗框,盒子从掌心里脱出,眼看就要掉到楼下,梁知夏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半个身体探出窗外,要将塑胶盒捞回来。
  “什么?!”原本注意力放在高瘦女生身上的白恩露正要逮人,见状吃惊地转而朝向梁知夏迅速伸出手,揪住她背上的衣服,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半截不稳的身体抓回到走廊上。
  所有事情皆发生在一瞬间,梁知夏坐倒在地板上,白恩露则只来得及摸到高瘦女生衣袖,眼睁睁望着对方逃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个女生怎么又出现了?刚刚又是在做什么?被逼出一身冷汗的白恩露感觉到自己掌中有个东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那只摸到女生袖口的手心里,不知何时跑出两片树叶。
  他愣住,欲询问那个女生的事,便望向梁知夏,却见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制服衬衫的扣子差不多都被扯掉了,还露出一大半柔嫩的前胸肌肤;他连忙转过身栘开视线,迟疑半晌,才动手脱掉自己的运动外套盖在她身上。
  “把衣服穿好。”他说。
  梁知夏好像愣了一下,低头看见制服的扣子都被扯不见了,却没有特别害羞或不好意思,只是听话地将白恩露的外套穿上。
  白恩露听到拉链的声音后,才再度睇向她,原本要质问的话在看见她脸颊脖子上的抓痕后没能说出口。
  发现她的手因为擦伤泛血,他只能道:
  “先去保健室。”
  带着她到一楼保健室;一大早保健老师还没来,他只好先去借钥匙开门,要梁知夏坐在椅子上;他在柜子里找到消毒的碘酒和医药棉花,放在她面前,道:
  “流血了。”他比着她的脸和手。
  她没有想要上药的意思,好像也不怎么在乎,只是用手背随便擦了一下脸,若不是她反射性地眯起眼睛,他还以为她感觉不到痛。
  白恩露注意到她手中握着一只盒子,握得那么紧、那么牢。刚刚也因为那盒子而做出危险的动作,他疑惑着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有件应该要先了解的事——
  “刚刚那个高高的女生,你认识?”
  “不认识。”她回答。
  他又问:
  “那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打架?”
  “没有打架。她……跟我要东西。”她将盒子放进口袋里。
  白恩露疑惑——
  “什么东西?”
  “……没什么。”她摇头。
  白恩露皱眉。
  “那个女生为什么这样跟你要东西?”
  “我,不知道。”梁知夏诚实说。
  伤脑筋。白恩露稍微沉思后,指示道:
  “你若再看见那个女生,一定要赶快通知我,因为她……逃课。”他胡乱编个理由。从刚才的情况看来,对方好像有点暴力。睇视着她半晌,他又说:“她到底跟你要什么?你放在口袋里的那个盒子吗?里面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拚命?”
  “跟老师无关。”她一副拒绝说明的语气。
  白恩露睇着她,道:
  “该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闻言,梁知夏的眼神变得有些执着起来,她道:
  “老师你不相信也无所谓,但是,我亲眼见过不可思议的事,所以我相信,相信有些事情是可以从不可能变成可能的。”
  她没有被头发遮掩的单眸里,流露出一种强烈的情绪。白恩露沉默地注视着她,然后一脸无聊地摸了摸后颈。
  “喔……不可能变成可能?怎么做?求神拜佛?还是像你这样固执在奇怪的东西上?”他问,然后,用一种全盘否认她那些想法的语气,一字一句说道:“你想怎么样?找鬼神让你脸上的伤痕消失,或使你左眼的视力恢复?你不如去看整型科医生或眼科医生。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你若是把希望寄托在不切实际的事物上面,得到的只会是更大的失望。”
  他的言语直接到不近人情,毫不考虑她的心情。
  于是梁知夏睁大了单眸看着他。
  白恩露只是面无表情地和她对望着。她咬住嘴唇,从椅子上起身,从他面前跑出保健室。
  白恩露放下摸着颈子的手,掌心撑着桌面,低声说了句:
  “笨蛋。”
  根本就不是无所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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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想要实现的心愿。
  因为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所以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什么方式她都愿意尝试和相信。
  只要能够实现她的心愿。
  由于制服被扯破了,所以梁知夏没有留在学校上课,而是一个人走回家。把衣服换下来之后,她拿着白恩露借给她的外套到厕所,放水在洗脸台上,用手洗起外套来。
  待洗干净后,脱水晒在阳台。她抱膝坐在客厅椅子上,一整个早上过去了,中午过去了,她躺下来,睡着了。
  斜射进屋内的夕阳将她笼罩住,她作了梦。梦里,爸爸跷着二郎腿在客厅看报纸,妈妈则站在厨房煮饭,她伫立在门口,一开门看到他们就笑了。
  因为胸口痛了一下,她从梦中醒过来,撑起身体抬起脸,屋内,一片漆黑。
  要是……能够永远都不会醒来就好了。
  隔天早上,梁知夏一到学校,就先寻找昨天那个女生的踪影。对方的制服上好像没有绣学号,不知道那个人是几年几班的,在昨天之前也没见过那张脸孔,想找到人恐怕要花一番心思,但她还是每节下课都到其它大楼和教室去寻找。
  她甚至想着对方说不定会主动来找她,因为,她有那个女生想要的东西。
  但是一整天下来,她都没有找着人。直到放学了,梁知夏才在比较少人会走的侧门大树下看见那个女生瘦长的身影。
  她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过去。那个女生发现她,开口道:
  “我本来还想去找你呢。昨天我太早跑出去了,消耗太多的力气。”她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的。
  梁知夏并不关心,警戒地停在一段距离之外。
  那个女生歪着头又说:

2012年10月18日 03点10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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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自己出现了……你不怕我像昨天那样抢你的东西吗?”
  当然怕,但是她不会轻易让它被抢走的。梁知夏专注地凝睇住女生,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她就可以立刻跑走。
  “你为什么……为什么想要那根羽毛?它不是普通的羽毛,对吗?”虽然一起看见黑影的老师不信,但是她信。这个想要抢走羽毛的女生,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她必须要问出来。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会把羽毛给我吗?”女生眨眨眼道。
  梁知夏一怔。
  “我……”
  “不会对吧?”女生昂首望着头上的树枝,说道:“因为人总是很狡猾的。”
  自己刚刚的确想要说谎欺骗对方,即使这样做很卑鄙,但只要能知道关于羽毛的事情就好。梁知夏双手紧握成拳,无话可说。
  女生一直抬头望着树,然后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道:
  “你知道吗?自杀的人,就算死掉了,还是会在生前自杀的地方,一直重复着自杀的动作。就像是在惩罚那个人为什么要自杀,不珍惜自己,让那个人每天每天,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重复杀死自己。”
  “……咦?”梁知夏不懂她为什么会说这个。
  “我告诉了你,你就不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风突然变大了,树叶剧烈地摇晃起来。女生抬起手来,指着大树最粗的一根枝干,道:“你看不到,但是,有个人又吊死在这里了。这是这个人第一万零九百七十三次在这里杀死自己。”
  “什……什么?!”梁知夏错愕地看着她。女生所指的地方,没有任何东西,当然也没有吊死的人。
  “一直吊在这里晃啊晃的,看起来很碍眼啊。”女生转回头,双目圆睁,说道:“我不知道那根羽毛你拿去有什么用,不过那的确不是普通的羽毛;如果把羽毛给这个人,这个人虽然上不了天堂,却可以不用再一直杀死自己了。好了,我都跟你说了,那你决定好了吗?”
  “决定?”梁知夏愣住。
  “你要把羽毛给我呢?还是不给?”女生直盯着她的脸。“不给,我就要抢了。”她瞪眼说。
  梁知夏下意识后退一步,正想着要离开时,就看见白恩露出现在不远处的走廊。
  “你们在做什么?”他边说边快速朝这里走近。
  高瘦女生见状,对梁知夏说道:
  “你的老师,真的很烦啊。”语毕,闪身到大树后面。
  梁知夏才将视线从白恩露身上移转回来,就发现女生已不见人影。
  “又给她逃了。”在大树旁张望的白恩露蹙眉,之后来到梁知夏面前,问道:“我不是跟你说下次看到那个女生,要赶快告诉我?她刚才做了什么?”
  “……老师。”梁知夏只是望着那棵树,道:“上次你跟我说的,有人在这里往生了。那个人……是吊死在树上的吗?”
  “嗄?”白恩露一愣,道:“听说是这样没错。”
  心脏好像用力地跳了一下。梁知夏告诉自己,这和她无关,就算那个女生说的全都是真的,就算那根羽毛的确可以帮助一个死掉的人,也都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和我……无关的。”羽毛是她的,只要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羽毛,就足够了。
  “喂。”
  听见白恩露唤她,她回过神来,见到他有点严肃地问道:
  “你怎么了?那个女生有伤害你吗?”
  “也……和老师无关。”因为老师不相信。
  梁知夏低喃了一句,接着转身跑出侧门,还听到后面的白恩露“喂!你——”地喊着她。
  一路奔回家,她心跳不稳地将钥匙插入锁孔。每天总是只有自己一人的家,今天一打开门,却看见父亲坐在客厅里。
  一瞬间,她傻住了。明明知道这是事实,却还是忍不住以为自己在作梦。
  “爸……”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起抖来,下一刻,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她的叫唤。

2012年10月18日 03点10分 27
level 5
  梁知夏微怔,乖乖地拉开椅子坐下。
  妇人拿起篮子里的马铃薯递给她,道:
  “去皮你会吗?如果用刀子不习惯的话,有刨刀……”
  她默默接下。
  “……刀子就可以了。”拿起一旁的刀具,她缓慢地将薄皮削掉。
  妇人见状,讶异道:
  “你会用刀子削皮啊?好厉害呢,真的。我是结婚当主妇以后才学会的呢。”
  妇人由衷佩服的语气和笑意让梁知夏先是愣住,随即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不知如何回应,所以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以前,她连开水都没烧过;那个时候,也想象不到自己现在什么家事都会做了。她很努力地学习,也曾烫到手、煮焦东西、把衣服洗到染色,但是她没有放弃,全都学会了。
  可是,没有用,没人需要她,她的存在也是可有可无,没人关心的。虽然书里常说只要耕耘就会有收获,但是,其实不论怎么努力,有些事情就是办不到,永远都办不到。
  她的眼神黯下来,旁边的妇人安闲悠然地道:
  “明明才吃过早餐,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就要准备午餐的材料吗?”
  “……咦?”梁知夏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解妇人为何这么问,也不知道答案。
  “因为啊,你的老师看你一个人坐在那里都不动,就来跟我比手划脚了一下。他好像觉得自己跟你讲了什么重话,所以有点在意呢。”妇人将削好的马铃薯切成块状,笑道:“你的老师就是这种人。他在学校一定人缘不好吧?除了上课以外的事情都不会,是个笨蛋老师。当初因为担心我和他的外公外婆,他居然考虑要一直待在老家;明明考上你们学校教职,也斟酌想要放弃,结果我就把他赶出去了。对了,别看他那样,他其实很笨手笨脚的,连煎个荷包蛋都会打翻锅子呢,我想他一个人住一定都吃外食。”
  梁知夏不晓得妇人为何跟她说这些,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已经很久没跟人聊天了。
  只听妇人道:
  “虽然他是这么笨拙的老师,但是,他一定是多少担心着你,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请你多多包涵。”
  妇人的表情慈祥,梁知夏却不知怎地却有种眼眶发酸的感觉。当以为只有自己孤独一人的时候,知道还有人会为自己担忧,原来是这样令人想哭的一件事。
  她的眼睑悄悄颤抖着,妇人并未多言,只是很平常地微微笑着道:
  “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梁……梁知夏。”她轻声说。
  “是夏天的夏吗?你是夏天生的?”
  “是夏天的夏,但我不是夏天生的。”她摇了一下头。“因为我父母都喜欢夏天,所以……才取了这个字。”爸爸和妈妈曾告诉过她。
  “父母帮孩子取名,总是要费一番心思的呢。”妇人露出相当慈爱的笑容,慢慢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老师叫‘恩露’吗?看起来是不是有一点奇怪?那是他爸爸查字典取的呢。恩露这两个字,有恩惠、德泽的意思。我看起来年纪很大吧?因为我跟他爸爸结婚很久都没有办法怀孕,好不容易高龄平安产下你的老师,所以他爸爸说要取这个名字,感谢天上的神,给我们一个孩子。”
  “啊……”原来如此。
  妇人温和对她道:“你的父母,一定也是很用心地帮你取了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梁知夏闻言怔住。
  良久,她点了下头,小心翼翼的、小小声的:
  “嗯。”
坐在餐桌旁,妇人和她聊天,即使她没有话可以回应,妇人依旧愉快地讲着各种事情。像是说她的老师小时候长得跟天使一样可爱。
  因为这样,梁知夏有一种比之前自在的感觉,跟着帮忙煮午饭,妇人又称赞她很贤慧能干。中午,在和早上差不多的气氛中用完餐,梁知夏一样起身收拾,准备要洗碗,结果妇人盛了两碗椰奶西米露给她,请她端去给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老公公和老婆婆。

2012年10月20日 15点10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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