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我一直记得当时他指着远处说,今天天气不太好,能见度高一点的时候可以看到香山的。
那是2010年9月24日。
我都不太记得两年前的他长什么样子。穿着阿迪达斯的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大耳机,瘦,苍白。走路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看着前方用左手打节拍。琴房里他坐在音箱上练贝斯,我带着他的耳机听歌。
迷迪是个很小很破的学校,在一个很偏僻很难找的地方。如果没有门口的小铜牌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学校办过这么多场大型音乐节。
两年前我刚来北京,他在这里学贝斯。
两年前的今天我十八岁两个月十天。他正好二十。
转眼间730天就过去了。
730 天里他毕业了,在云南呆了一阵,旧的乐队解散了,跟着新乐队为了生计演流行歌。
730天里我适应了北京的水土,也终于不再那么郁郁寡欢。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圈子,听了更多的音乐,调整好状态面对生活。
但是依然觉得是转眼之间。
她和两年前一样苍白,头发剪的清爽了,因为之前生了场病于是更瘦了。最后送他去地铁站他笑着说,我不是欠你一个拥抱么,你要不要抱一下。我耸耸肩说算了吧。说真的我怕稍微强一点的外力就能把他弄碎。
我发现自己竟然还能背出他博客里面的句子,还记得他喜欢EVA喜欢明日香,他给我听的第一首歌叫WE'RE GOING TO BE FRIENDS,还记得他喜欢吃甜食。。。各种各样的FLASHBACK一下子充满脑海。
我们的话多了,但是蒙着一种陌生的相似感。大概还是变了。
他说起以前特别真诚的给别人推荐歌,别人哦哦哦哦哦以后就把它忘在脑后。
开始会愤怒,慢慢也就不觉得失望了。如他所说,这个世界上真正明白你的人是不存在的。
区别是有的人明白的多一点,有的人一无所知。
我以前觉得我是自己听的东西决定的。其实不是。应该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决定了我听什么东西。
我们都是听觉动物,歌里总有那么多我们想说又说不出的感情。
他也说到北京的摇滚圈子,很乱,但是有圈子还是好事。圈内人互相有点敌对的情绪其实比外人的好奇更让人接受。怎么解释呢,好比皇马和巴萨的球迷互掐,但是他们好歹都看球,和不看球的人都没有话说。
要慢慢学会面对这种孤独感。
值得一提的是他心态好的出奇。应该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心态最好的。经济压力最大得时候他考虑过饿死的可能性。而当他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时候其他事情都不值得烦恼。而几个月前一场肺结核“让我更热爱生命了”,他说。窘境的确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逼迫人成长。
两年前看他练琴的时候他说到很多乐手弹不快的原因是练的不够慢。不止是基本功的问题。以15的节奏去弹两个小时的琴,心也就安静下来了。
“最重要的是心态,心态一定要好。”
送走了他,MP3里面在放CREEP。I WISH I WAS SPECIAL/U R SO ****ING SPECIAL
他貌似说过这首歌第三段是一个大和弦接了一个小和弦,从特别明亮一下坠入黑暗。RH一直擅长在和谐中制造不和谐。
我对乐理一无所知,这不妨碍音乐带给我希望。想起他以前写过的一段话:
生之不易 用天分与智慧去撒播你的希望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
当你彷徨 无助 迷失的时候
不要忘记去回想每一寸汗水浸湿的足迹
安娜
写于EB22岁生日夜。
2012年09月26日 06点0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