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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栖於稻草人肩上的乌鸦,在老农夫喝斥声中飞离而去。
斜阳将乌鸦的影子倒映在泛著金色光芒的麦田上,於晚风的吹徐下曳动著,形成一道道波浪。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傍晚,但老农夫总觉得浑身不对劲;不知从什麼时候开始,他有种被人注视的诡异感觉,而那感觉一直维持到现在。
老农夫曾数度回头远望,但眼前的却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色——脚边的麦田、分流的水道,以及远方的山脊。
除了天上几只打著麦子主意的野鸟外,什麼也没有。
那这种异样的感觉是怎麼回事?他问著自己,沉思的同时缕了缕垂到胸口的胡子,他杵立在及腰的麦田中,越想越不明白。
就在这时,周遭产生了异样;他眼角余光瞥见数个矮小黑影在田间穿梭,接著潜入麦田中,然后就看到麦田上开始了一些不规则的起伏周旋著。
老农夫握紧了锄头,在惊慑中吞下一口夹杂著好奇的唾沫,一步步朝向其中一个身影走去。
他没胆子伸手拨去前方的麦子,只敢用锄头探路,正当他逐渐靠近那身影时,也同时发现自己已身处在另一个巨大的影子之中;老农夫停下脚步,惊怖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背脊。
他缓缓抬起头,颤抖的望向那影子的主人,只瞧见一个布满麟片的巨大下颚,以及其上锐利的白色獠牙。
老农夫倒抽了一口气,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抛下手中农具后,头也不回的逃了……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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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说明一下区分段落,二楼为第一段、三+四楼为第二段、五+六楼为第三段、七楼为第四段、八楼为第五段、九楼为第六段、十楼+十一楼为最后一段。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因为贴吧的文字整合系统很……所以我只能这样发。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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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麦德手上的动作因惊讶而顿了一会儿,直到他再度确认亚塞罗的话语后,才接著继续手边的工作;烧红的铁条在铸鎚的敲打下,於铁砧上散出绚烂的火花。
年轻的见习铁匠放下了鎚子,拭去额上汗珠后,压下了一旁火炉边的鼓风机:「我说亚塞罗,卡德森老头是不是喝多了?你父亲酿的酒没问题吧?」他握紧夹著铁条的钳子,放入火势正旺的火炉中,烈火的光芒照映出他深刻的轮廓,以及在火光下仍显得黝黑的皮肤。
对话彼方的少年笑著说:「如果喝了父亲的酒就会看见巨龙,恐怕村子上的天空已经被巨龙掩盖了。」他一脸从容的模样,坐在窗旁的铁砧上,在这火光不及的地方,星烁与月辉自窗沿敞开的一角洒落在他脸庞与金发上。
亚塞罗悠哉的从身旁的布袋中抓起一把豆子,放在一条小方巾上,打上几个结后就朝著麦德的方向丢;准头一个没拿
捏
好,稍微偏了方向,好在麦德眼明手快,没让整包豆子进了火炉里。
「你说,那些小妖怪带著一头龙到卡德森老头的田里,抢了他的麦子?」
「如果卡德森先生没有发疯的话,事实就是如此。」两人嚼著豆子静默了一晌,直到麦德把火炉里的铁条夹上铁砧:「那麼……现——在!」他用火钳将铁条横置再砧角上,屏住气息舞动铸鎚,在一阵鎚打中好不容易才将之弯曲成合适的模样。接著他缓过几口气,才跟著说道:「现在村子里的人是什麼反应?」
「有人提议去找领主帮忙,毕竟我们几年前加入了梵堤亚多,如果梅彼顿大公知道自己的领地里出现了龙,肯定不会置之不理。」这是个看似极合理的提议,但亚塞罗却不忘提上一句:「这只是理想的状况。」说完他拿起一旁的酒袋啜了一口,接著丢给麦德。这次可没失准了,酒袋不偏不倚的落在麦德满是厚茧的掌中。
「我赞同你的说法。」他急促的喝了几口便把酒袋扔了回去,趁著铁条还没降温敲打几下后,放入一旁的水槽里冷却;沸滚的水花卷起缕缕白烟,然后被火光吞噬殆尽,铸好的蹄铁拿出水面后,迅速地被放上一旁的梁架上静置冷却,他说:「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才不会为了一个破烂村子而劳师动众。」
「村长也明白这点,所以他考虑要委托佣兵来处理这件事。」
「请野狗来赶跑狮子?」麦德抓起一把柴薪扔入灶口,没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烧得通红:「只怕最后狮子没跑,还反被那群没节操的狗先咬下一块肉。」
「所以,杰尔才要我来找你帮忙。」
「找我?」麦德抓了抓脑袋,将另一个打好孔的铁条放入火炉中烧锻:「我不过是个铁匠的养子,可不是圣人亚尔拜勒,他难道指望我去屠龙?」
「先听我把话说完。」亚塞罗说:「杰尔的意思是,要找几个村子里的壮丁,后天先去东边的田里察看情况。」
「……什麼时候我们村里的人变得这麼有胆识了?」
「因为这件事情我越想越不对劲。」亚塞罗双手抱胸歪著头说道:「如果卡德森先生说的话是真的,那麼,带著巨龙的小妖怪不过也才我们半个身子高。」他露出了淘气的笑容回应著麦德的恍然大悟,接著开口:「我想不出能够轻易捣毁城楼的巨龙,为什麼要听命於小妖怪的理由。」
「这当中肯定有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你肯定是第一个这麼想的家伙。」麦德笑著说:「村子里的家伙们,一听到”龙”恐怕就连思考都停止,只晓得担心受怕。」
「不只是我,杰尔、席克、奥查罗……应该说很多我们这辈的小夥子们都感觉这当中不太寻常,只是,长辈他们嘛……」
「这也不能怪他们,」麦德苦笑著说:「听老头子说,村子的先人们,当时就是原本居住的地方遭到恶龙肆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才来到这里开垦。」那抹笑容在此时似乎带了些许嘲讽:「他们的童年中,龙的影子肯定在他们心中的黑暗占了一角。」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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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愿如何?」亚塞罗问道。
「我?我加入,」少年铁匠用力压了几下鼓风机,让炉中的焰火烧得更旺:「我挺好奇龙到底长什麼模样,要是见到了一眼,就这麼死了也值得。」
「你刚刚说,什麼时候要去东边的田里?」麦德拿起钳子,在火势猛烈的炉中翻找著刚放进去的铁条。
亚塞罗一边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一边回应道:「杰尔说时间订在后天。」
「后天?」他夹出烧得红通通的铁条,像是要发泄不满似的用铸鎚狠狠的敲打著:「杰尔这小子肯定去套过老头子的话。」
「怎麼说?」亚塞罗一脸疑问,完全不明白麦德话里的意思。
「老头子说,明天这批蹄铁交出去后,就会让我休息一天。」他一脸不悦的开始弯曲铁条的作业——也许这表情不是刻意的,毕竟这本来就是吃力的工作,但他心里的感想肯定不比脸上呈现的表情要来得和蔼。
「我难得的休息日毁了!」这回把蹄铁放上梁架时,麦德几乎是用扔的。
两天后,一行人趁著大清早日阳刚翻过山头之时,带著简便的武器来到传说中巨龙出没的农田;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人数并不多——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将人员损失降到最低——要是真出现巨龙,整村子人恐怕都不够塞满那怪物的牙缝。
众人分成数个小组分别展开搜索,当他们好不容易才将周遭全部探查完毕后,此时已接近正午;秋日的日阳无论如何灼热,也无法成为农人休憩的藉口,此时正是忙著采收的季节,不过他们此刻所处的当下却是例外。
少年们选了处视野较佳,能够清楚眺望远方的地点,拿出肉乾、面包、饮水以及少量的酒,席地而坐讨论彼此搜索的结果。
「有什麼发现吗?」可能因为父亲是村长的缘故,杰尔已经习惯用领导者的语气说话,不过没有人对这点反感,比起老村长,年轻杰尔的胆识与才干更让村里同一辈的人佩服;虽然那等胆识与才干在老人们口中,不过是年轻人的莽撞与初生犊的好运。
「我们这边没有任何发现。」一名青年说道,然后叼起一块肉乾,像怕人会跟他抢似的,两只手还各拿了块面包;与亚塞罗一组的麦德也抢在亚塞罗开口前就汇报了自己这组的状况,他们负责搜索南向的地点,没有任何发现。
「我是在麦田里发现几个可疑的脚印,」猎户之子席克喝了口酒后抿了抿嘴,他说:「但这事情不太寻常。」
「卡德森老头说的是真的,我在田中发现许多像是小孩子的脚印,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就是卡德森老头口中的小妖怪。」
「那麼,这一带真的出现龙了?」亚塞罗问道。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席克从麦德手上接过面包,撕下一角塞入嘴中,话语含糊的说:「我们顺著脚印搜索,但都没发现像是龙那种大型生物的线索,不是没有其他动物来过的迹象,不过我推测,那顶多只是野猪之类的动物,体型上差太多了。」他补充道:「卡德森老头口中的龙,少说也比野猪大上十几倍,但是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庞然大物在此伫留的线索。」
「……麦田的足迹是在哪个方向?」当众人正在思索著当中的疑点时,麦德打破沉默问道,而席克先是愣了一会儿才回神答道:「足迹是从东边矮山的方向过来的,同时也是朝著那方向归去。」
「足迹的痕迹能判断的出时间吗?」
「能,我估计这足迹的数量与差异性,这帮小妖怪恐怕每天都会来田里一趟。」他耸耸肩膀无奈的说:「你们也知道,自从龙的传言出现后,这边的土地都没人敢接近。」说到这里,席克似乎想到了什麼,反问麦德说:「你问这些是有什麼打算?」
众人的目光转投到麦德身上,只看见麦德一脸诡异的笑容,似乎在盘算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沉默与疑惑在众人间徘徊了好一阵子,与麦德最为熟捻的亚塞罗脑袋突然接上了线,他几乎是要叫出来的喊著:「你难道是想——」
「没什麼好”难道”的。」亚塞罗的诧异还没表露完全,就被麦德给打断:「既然没有巨龙——那又有什麼好怕的?」年轻铁匠脸上浮起了一抹诡笑。
当麦德把他的计画告诉所有人时,除了亚塞罗以外的人都惊讶的叫了出来;他在自己想到麦德大胆行为的当下就已经吃惊过了,现在的他只能无奈的抚著自己前额,为接下来将实行的事感到不安。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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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金黄色的穗波在夕阳照耀下炫目无比,远方天空下的夜幕已不再蛰伏,攀过山岭用黑色帘幕缓缓覆在大地之上,与彼方火红色的天空形成显著对比。
这天平凡的一如过往。
当日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深秋略带寒意的夜风抚过麦田的同时,不寻常的火光开始自西面山脚下闪烁著。那几道火光像是被赋予生命般,虽偶有停顿,但却没折返的意图,直直朝向麦田前行。
村里的少年们在麦杆间注视著那不断靠近的火光,紧握麻绳与棍棒的掌心紧张的冒著汗。
拿著火把的小妖怪在离麦田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天晚上没有月亮,加上因躲藏而变得有限的视野,即便有明火照耀,一行人还是无法看清小妖怪们的面容。
小妖怪将火把放下后,便再度朝向麦田走去,少年们则望著那几个背光的矮小身影,屏住气息等带著。他们不自觉的将手中的器具握得更紧了些。
『愿先皇庇荫,赐予我等龙敌之刃。』当第一个身影走进麦田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中祷念著。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矮小的身影一个个走入麦田里,逐渐深入;麦德沉著气,用力拉了一下手中的绳索——这是预备的暗号。
当他第二次拉紧绳索的同时,便站起身子冲了出去,绳索另一端的同伴也同样如此,两人激昂的高喊著无法辨认字语的音节,绷紧的麻绳一口气缠住了三个身影。他们迅速的绑好缠绕的绳子,没有去追击朝反方向逃窜的其他目标,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当黑影们再迈个几步就能逃出麦田的同时,其余的少年早已埋伏多时,他们起身拉开绳网,像是捕鱼一样,将逃窜的小妖怪们一网打尽。
村里的少年们张望四周,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这才把小妖怪们拉出麦田。亚塞罗拿起小妖怪的火把,好让自己能看清楚对方的面貌——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除了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
那群小妖怪有著一副类似人类的面容,只是五官更为立体些,他们各个都顶著一头略显脏乱的鬈发,但更让人注意的是他们的身高,这群小妖怪中最高大的,也不过只比村里的孩童要高上一点。
小妖怪们注意到这群高大的人种正注视著他们,纷纷发出一些奇怪的音节;有点像是语言,而那语气中的颤抖与悲凄听起来像是在求饶。
「不要这样,」终於,绳网内传出了少年们能理解的声音:「伤害我们,不好!」众人先是吃了一惊,在一阵沉默后才平抚了惊慑。少年们彼此交换了不知所措的眼神后,杰尔鼓起勇气开口道:「为什麼不能伤害你们?妖怪,你们带著巨龙来到这里,凭什麼提出这种要求?」一旁的少年们跟著杰尔的话语鼓噪,有人甚至举起手中的棍棒,只有亚塞罗一人仍然静静听著。
「哈比人没有恶意!我们没有龙!」那个小妖怪尽其可能的表现出一副孱弱无害的模样——也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孱弱无害——他高喊著:「龙,假的!假的巫术!托图的巫术!」说著说著,小妖怪的眼角落下了几滴泪珠:「爪子跟牙齿的妖怪来了,我们故乡没有了,跟著太阳来到这里,拿麦子、拿蔬菜,孩子太小,肉不能吃,没有麦子跟蔬菜会死,没食物吃会死。」
「你说的是真的吗?」好一阵子没说话的亚塞罗,此时终於开口。面对亚塞罗的质疑,自称为托图的哈比人毫不犹疑的点头。
「你能证明吗?」
「证明?」这个词汇对於这自称为”哈比人”的生物来说,似乎有点艰涩,他歪著脑袋露出一脸狐疑。
亚塞罗抓抓脑袋,试著用简单的单字表达自己的意思:「龙,假的,让我看看。」接著他解开了绳网的死结,这举动让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气,可能是留意到伙伴们皱起的眉头,亚塞罗这时又补了一句:「不要想逃跑,逃跑,会有棍子。」他用和善的语气叮咛著爬出绳网外的哈比人,然后自己跟著后退,与之保持了一点距离;隐约中,亚塞罗似乎看见了这生物的脚底覆盖著一层浓密的毛发。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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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比!哈哈魔戒
2012年09月16日 1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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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麦德离村几个月后,哈比人的行为又引起了一场骚动。不同的是,这回的骚动不是用法术变出的假巨龙,而是真真实实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事实。
听说,托图带来了一个奇怪的生物,让负责接应的人看傻了眼,消息传出后,用来安置生物的马厩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好奇这到底是什麼东西。
亚塞罗闻风而至时已经来晚了,只能在马厩外头垫起脚尖朝里头张望。
「那是马麼?」在众人的嘈杂声中他听见了一句。
「不,这看起来不太像马。」
「不是马难道是驴子?」
「哪有长这样的驴子!」
众人的讨论声更加引发亚塞罗的好奇心,但他无论怎麼都挤不进人群里,只能像只泄了气的蛤蟆,蹲坐在马厩外。
好一阵子后,马厩前的道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杰尔正扶著德罗汀老先生一步步朝著马厩前进;德罗汀老先生是村子里最博学的人,村里新一代的少年们之所以识字几乎都是他老人家的功劳。
他上前向杰尔招手示意,但显然对方没有腾出手回应的余裕。纵使有杰尔搀扶,德罗汀老先生仍旧是一副好似强风掠过,就会跟著风尾巴应声倒地的模样。
亚塞罗走到两人身边,夥同杰尔一起扶著老先生。他扶著老人的肩膀,发现在宽松灰布下的膀子,远比他上一回搀扶时要来得瘦弱许多。
那是麦德与席克离开村庄时的事,最多不超过半年。想到这里,亚塞罗的手便抓得更紧。
过没多久,马厩外侧的人们发现了老者的到来,纷纷让开了路让他们进去。
人群像退去的潮水,在脚下让出了能行走的空间,当他们走过后又跟著迅速满潮;几个原本想搭顺风船的人们,又一次的被排挤在外,只能窝在马厩外继续当渡不了海的蛤蟆。
亚塞罗在看到那生物的当下,脑海宛如深冬的北山,仅只一片白。他未曾看过如此贵气的生物,这完全颠覆了他过往对於”野兽”的印象。
想必杰尔也是同样的反应,因为两人都在亲眼目睹那生物的瞬间,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德罗汀发现身旁的少年们没有继续举足的迹象后,白眉下因年迈而老花的双眼望向那模糊的身影;但那实在是过於模糊。
老人拿起挂在胸口的眼镜,微颤的手在数次对焦后好不容易才看清眼前生物的模样。如果不是杰尔与亚塞罗有回过神,德罗汀此时肯定已经因诧异而跌坐在地。
「先皇的金冠呐——」老者对著眼前的生物赞叹著。
那生物外型上看起来与马匹有几分类似,但四肢明显更为修长,身子也更加匀称,它有著如同初雪般洁白的毛色,能比天宇湛蓝的鬃毛顺著纤细的颈子,自顶上一路到那浓密的尾巴,同样也是赏心悦目的天空蓝。
它一对乌黑明亮的双眼中流露出温驯,一举一动都散发出无法言喻的贵气,不带丝毫野性,但最让人难以别开目光的,是在他双目之上,额前的金色犄角。
「没想到我德罗汀‧史雷兹,居然能在这垂暮之年,亲眼目睹传说中的独角兽。」老人瘫软的身子在两位年轻人搀扶下勉强站起,他举起颤抖的手推了推歪斜的眼镜,目光始终舍不得从眼前生物上离去。
众人惊呼著,后排人们听见前方的话语,虽然仍挤不进马厩内,但原本就已经打直的颈子跟著伸得更长。
德罗汀老先生离开后,村里人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著要如何处置这生物。
「这高贵的生物若是献给领主,肯定能换取很多赏赐。」
「要赏赐有什麼用。」一个声音反驳道:「与其要那有限的财富,我宁可要换取大城邦的居住权。」
前面话才说完,后面马上有人质疑:「全村人的居住权?」跟著是否定:「这不太可能吧……」
乞丐也得伸手开口,才能让人知道是要讨钱还是讨面包;在无数次的提案与推翻提案后,总结出的结果除了献给领主这一项共识外,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定论。
讨论的音调也随著时间拉长,变得越来越激动。
亚塞罗沉默的专注思索著,直到脑海里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声音;然后,他开口了:「各位,我有个想法。」他高喊著,但没人注意到他,接著亚塞罗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大声咆啸。
这让众人都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射在这年轻的酿酒师之子身上。
他一如既往,颜面上挂著和善的笑容,好像刚才震耳欲聋的声音只是众人的幻觉:「我有个点子,大家不妨考虑看看。」在众人的沉默中,亚塞罗提出了自己的构想。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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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见三个火光闪动,就不需带任何犹豫,乘著夜色从后方包抄截断魔物的退路。若闪动的火光只有两个,就从正面加入主军增援。要是仅看见一道火光,就得迅速赶往阵中,替主军断后。
如果没发现火光的迹象,那就对狼神与先皇祈祷吧。
麦德与同袍们,扎营在一个隐密的小山坡后;他们一小队人马蛰伏在小坡最高处,压低身子注意著眼前平原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村落。
据说几个月前,这村子就跟自己的故乡一样,虽然称不上繁荣,倒也和平安逸,但据斥侯几周前的情报显示,这村子里可能已经没有活人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感到庆幸——还好当初捣乱自己村子的不过是哈比人而已。
「你怎麼了?笑了?」一旁的同袍问著他。麦德压下些微上扬的嘴角回应道:「没什麼,只是想到了故乡里曾发生过的事。」
「故乡?」那人问道:「你是哪里人?」
「托罗斯地区,培罗村的麦德。」
「赞美绿衣旅者,这真是足迹下的缘份,」那人赞叹道:「我也是托罗斯区出身的。」他伸出手释出友善:「我是桑杰镇的约瑟夫,大家都叫我约瑟。」麦德的手暂时离开了腰间剑柄,回应著约瑟夫的热情。
他对这名叫桑杰镇的地方有点印象,似乎是在村子的西北边,不过,他无法确认约瑟夫是否知道自己的村子在哪就是了。
「你刚刚想起了什麼?」约瑟夫一副恶作剧的模样笑道:「难道是在故乡相好的姑娘?」
「不是,」麦德回应道:「只是想起一些家乡的荒唐事。」他的掌心再次按上剑柄末端;两人虽然持续交谈,但目光依旧没松懈,眺望著远方平原上的漆黑。
「麦德兄弟,」约瑟夫说:「你想过如果能回故乡,最想做什麼吗?」麦德思索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似乎从未想过这问题。
他摸了摸腰际上的贝亚特,又一次陷入思考当中。
「我想好好喝一杯。」他脑海里浮现的,净是亚塞罗的酒袋,以及那用小布袋装著的下酒菜。如果这不是答案,那还会是什麼?
「这麼简单?」约瑟夫的语气似乎有点吃惊。
「那你呢,约瑟?」
「我啊……」麦德虽然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从语调中察觉约瑟夫似乎变得有点腼腆:「等这场战役结束后,我准备要回故乡结婚。」
「难怪刚才你会这样询问。」他不用看也知道,约瑟夫此时脸上肯定挂著笑容。「结婚时记得告诉我,」麦德说:「也许我不能到场观礼,但我肯定会送贺礼过去。」
「什麼贺礼?」约瑟夫问道,语气中似乎有点期待。
「两大桶的美酒,」他跟著补充说:「世上最好的酒。」
麦德语毕,约瑟夫还没来得及接话的同时,远方的黑暗燃起了火光——一道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过,接著又迅速的被黑影吞没。
麦德耳里开始传入铁器摩擦的冰冷金属音,以及长枪杆子碰撞的声响;他将腰际上的贝亚特拔出剑鞘,跟著人群翻过了坡顶。
「可小心点别死了,桑杰镇的约瑟!」麦德对著约瑟夫说道:「我可期待著你的婚礼呢!」约瑟夫则是握紧手中的长枪回应著:「你也是,培罗村的麦德,我也等著收你的贺礼!」麦德举起贝亚特轻轻敲了一下约瑟夫的长枪,主军战场已经近在眼前。
「乌塔在上,白狼的利牙与勇士同在!」麦德高喊,挥动著手中长剑,跨出了踏入战场的第一步。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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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塞罗爬上酿酒厂屋顶,选了个较扎实的地方坐下后,眺望著脚下夜景。这是个明月皎洁的夜晚,适合喝酒赏月的好日子。
眼下的故乡已经不是过往的那个小村庄。视线能及的远方,一堵尚未完工的高墙耸立著,等城墙正式完工,这里将成为梵堤亚多边境最兴盛的城邦——培罗城。
想必当时率领难民离开国境,到此开垦的先人培罗,就算是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在百来年后成为大城市的名号。
这得归功於亚塞罗的建议;当时献给领主的独角兽,换得的是为期五年的免税。消息一传开,吸引了大量边境开垦者至培罗村定居,在绿衣旅者的祝福下,培罗村於短时间内吸引了庞大的资金与人口,免税的第二年就已经扩大发展成为了一个小镇。
三年内无数的建设兴起,包含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规划——哈比人居住区——现在哈比人在城镇街道内穿梭的身影随处可见,人们也不再以异样的眼光歧视这些矮小的人种。
他们与人类一样,同是勤奋工作迎接明日的人,本该就有如此待遇,深为酒场主人的亚塞罗最为清楚。
但当初他与杰尔仍然是费了不少口舌,才说服议会通过这项建设提案。
现在,托图成为了他手下最得力的帮手,而这位老朋友一家人则居住在矮城区的广场大道旁——虽然那跟人类眼中认知的广场大小有所出入——十多年后的现在,他仍然对当时的坚持感到庆幸。
亚塞罗拿起身旁的小布袋,拿出一把配酒的豆子,细细咀嚼著;他有点不明白自己是在咀嚼豆子,还是在咀嚼回忆。
在他正要拿起酒袋饮下时,另一个身影爬上了屋顶。
「以前都是你来铁匠铺找我。」麦德拍去手中墙灰,坐在亚塞罗身旁,迳自抓了把豆子:「现在可换我来找你了。」
「那你怎麼没带酒呢?」亚塞罗打趣的说道
「你生意做这麼大,整个城镇都是你野麦酒厂出品的酒水,而我只是个空有名号的穷骑士,」麦德略带自嘲的意味回应著:「你就让我省下几枚铜币吧,亚塞罗。」
亚塞罗把另一只酒袋递过去,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约瑟那家伙要再从你这里订购二十桶麦酒,下个月初前要到。」麦德从怀里拿出一小袋银币,交到了亚塞罗手中:「你的酒在桑杰镇那里很受欢迎。」
「……看来我差不多该考虑设立分厂的事了。」亚塞罗将银币收入怀里,没有当下确认数目。这是种绝对信任。
「东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麼?」酿酒师问道。
「差不多了,」曾是铁匠的骑士喝下一口酒后回答:「那里已经没有豺狼人的迹象,再过一阵子,哈比人们就能回故乡了。」他笑著。
「托图会很感激你的。」亚塞罗接回酒袋,跟著灌了一嘴。
「他该感激的是狼神,我们不过是奉行教义守护弱者而已。」
「那你自己的事情呢?」酿酒师说。听到这里,麦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立下的功劳再多,在那帮贵族眼里,我仍然只是个铁匠的养子。」他叹息道:「蜥蜴长得再怎麼大,终究不会变成龙。」
「这倒不一定,」亚塞罗指著脚下的故乡:「我们年轻时也没想过,自己所待的破烂村子会变成这般规模的大城市。」
「说到这里,你跟杰尔没想过让城镇独立麼?目前的人口与资金应该足够了吧?」麦德说著,嘴角略带了点无奈:「城镇独立之后,就不用像我一样看著贵族的脸色度日。」
「这点我倒是没想过,」亚塞罗回应道:「城市能发展至今,绝大多数都是受到国家的帮助,做人得知恩图报,教会里的牧师不也说:『享用面包的当下,也不得遗忘麦子的模样。』,更何况……」他又饮下一口酒:「要是培罗城真的独立,到时候你要回故乡,那手续可是相当繁琐的。」
「呿,骑士的故乡只在马背上。」
「那我叫妻子客房可以不用整理了,今晚你就睡马厩吧。」麦德突然有种想拿铁鎚扔过去的冲动,但这里不是铁匠铺,而是酿酒厂的屋顶;论斗嘴,他好像一辈子都不是亚塞罗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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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注解
(注1)梵堤亚多:
帝国分裂时,由贵族梅彼顿家率领子民跨海,跋涉至内陆后建立。梅彼顿家用武力保障子民生活安全,让人民能够专心开垦、务农,但这也造成了极度封建的社会风气,百姓即使从军因军功受封,也都只有最下级的头衔与薪俸,也不会获得私有封地。
在习俗上,百姓晋升的骑士过世后,也不得留名於名录中,只能以平民的待遇下葬。
(注2)”屠龙者”亚尔拜勒:
教廷承认之圣人。传说中亚尔拜勒为了替死去的士兵复仇,独身直捣龙窟,之后人们只在洞窟内发现其已断裂的配剑,以及身首异处的巨龙;离奇的是,没有人找到亚尔拜勒的尸体。其事迹被教会宣扬成神迹,并追封为圣者。
亚尔拜勒被视为是战士与复仇的庇荫者,象徵图腾为断剑与龙首;异名”龙敌”。
(注3)狼神乌塔:
古信仰之神,人类与弱者的守护神。其存在远比众皇教派(教会)来得更加悠久,一些狼神的忠实信徒甚至认为初代人皇的丰功伟业,是受乌塔庇荫而成之。基本上教廷默许其信仰存在,只是从来不曾公开承认其为神只。该信仰在民间流传之广,甚至教廷内部也有不少信奉者。
象徵图腾为白色月牙与狼爪痕;异名之多,族繁不及备载。
(注4)巴玛努一家:
人类民间传说神只,旅者与丰收之神。传说中其外貌身型与孩童差不多,身著青草色的连帽斗篷,热爱旅行与玩乐,会跟随在中意的旅者身后,并於旅途中所行经的城镇造成前所未有的丰收。巴玛努是少数被认为复数以上存在的神只。一般而言,在巴玛努传说盛行的地域,居民不会十分排外。其异名有绿衣旅者、狂欢客、绿斗篷。
根据一些学者与吟游诗人的考证,认为该传说的起源与神只形象,源自商拓时期的哥布林行脚商。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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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二》雷蒙德的诗歌手稿
《最后一杯》
再来一杯酒 永远都不够
今日所有的荒唐 溶进黑色幽默中
他人的愚蠢
留在杯底给人嘲弄
一口咽入 可别笑得呛著鼻头
再来一杯酒 永远都不够
杯中无色的恼怒 点燃心口上的火
握紧你指尖
砸向不顺眼的面孔
话说前头 不抄家伙只准空手
再来一杯酒 永远都不够
将淡紫色的哀伤 斟满心中的空洞
推开这大门
妓院就在不远街口
天下之大 何必独爱那朵娇花
再来一杯酒 永远都不够
让琥珀色的愉悦 冲淡今日的忧愁
明日的烦恼
请都留给明日的我
唯有欣喜 盘踞在我脑海之中
站起身来吧 不知名的朋友
屁股老贴椅上小心长虫
让我们高举酒樽 任凭杯沿洒出酒沫
於喜怒哀乐间 饮下最后一杯酒
2012年09月16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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