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永℡★."x」《你睡不着,我受不了》
≮√noメno√≯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6
写给读这本书的人 睡不着的感觉,还有受不了的感觉,常常使我能够、继续愉快的生活下去。 最让人入迷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某个睡不着、或者受不了的时刻—— 制造无数星球的宇宙爆炸。负载无数梦想的人间革命。 终于被找出来的一种疫苗。终于没忍住的一次射精。 一个说不出为了什么的吻。一本说不出为了什么的书。 一抹让你相信一切的笑。一滴让你放弃一切的泪。 说起来,都是烦恼的事情,但也都是我们愿意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原因吧。 虽然这样说,毕竟也还有很多人,是永远睡得着、也永远受得了的。 这种睡得着、也受得了的人生,是不是也有让人入迷的可能呢?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只能说:“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以睡得着受得了,作为人生目标的人,不会是读者本书的人。 我们。 知道鼻孔永远挖不完,洗澡永远洗不玩得我们。 知道做爱有多狼狈、生小孩又有多狼狈的我们。 我们知道:每经过一次睡不着,每经过一次受不了,我们就偷偷的、更靠近了那个幸福一点点。 因为我们公然的分享着一个人生的秘密,我们就都窃喜着自己能睡不着的特权、能受不了的天赋。 我们起劲的互相挥舞着召唤幸福的旗语,以割双眼皮的方式、以飙车的方式、以疯狂乱买衣服的方式、以用破两层保险套的方式,以只吃蔬菜不吃肉的方式、以只抽大麻不抽烟的方式、以生第四个小孩的方式、以写一本书的方式。 都是召唤幸福的旗语呢。 睡不着的诸君哪。
2007年03月31日 21点03分 1
level 6
挖鼻孔要靠自己 挖耳朵可以靠别人,但是挖鼻孔就一定要靠自己。 说起来很明了,但就是很少人知道。 我本来也不知道,一直要等到我美丽的希腊朋友,在那天提出了粗鲁的要求—— “手伸过来,帮我挖鼻孔。”希腊朋友若无其事的说。 “吭?什么?!”我以为我听错。 “帮我挖鼻孔。”希腊朋友重复了一次。 语气很平淡,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叫我帮忙削苹果这一类的事。 “帮你挖鼻孔?!……用、用我的手指吗?……” “当然!不然你要用汤匙吗?你都用汤匙挖鼻孔的吗?!” “唔……真的要用手指吗?……这个……呃……鼻孔……” 老实说,对于这样的任务,我本人倒并不是很在意的,只是不知道我的手指会怎么想…… 无视于我的犹豫不决,快乐的希腊朋友抓住我手指就往鼻孔里塞进去。 进去了。 其他的洞都可以 陌生的手指头,遇见了陌生的鼻孔。状况虽然有点尴尬,但也并不会比两个彼此陌生的人相遇更尴尬。 手指朝不同方向转动了几下以后,似乎没有更多的事可做,希腊朋友叹了一口气,让手指向刚认识的鼻孔说了再见—— “唉,即使是能让天神宙斯变成天鹅,再让天鹅强暴丽达的希腊人,一旦遇到了鼻孔,也还是要靠自己啊……” “呃,其实,没事能自己挖挖鼻孔,也是不错的事吧。”我一边洗手,一边安慰着我的希腊朋友。 “唉……你不会懂得……”希腊朋友显得很沮丧—— “全身上下,就只有被称为‘鼻孔’的这两个洞,不能够了解别人手指所带来的乐趣啊……” 听起来,倒很像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在懊恼唯一不成材的小儿子哩。 希望能够多练习 挖鼻孔这件事,确实具备着无比微妙的社会地位。 世界顶尖的时装模特儿,即使是上厕所时,门突然被打开,相信也能够立刻在马桶上摆出撩人的姿态,拍成出色的照片。 可是如果挖鼻孔的时候被拍到,那就谁也无能为力。 任性的摇滚歌手,在演唱会的台上,当着十万人面前,吐痰的也有、小便的也有,却从来没有呆呆站着挖鼻孔,而博得群众疯狂呐喊的。 很显然,当鼻孔非挖不可的时候,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如果举办一次调查,调查什么事情是在有人看到的时候就不做、没人在看的时候就拼命做的,恐怕“挖鼻孔”会得到第一名也说不定。 这应该可以说明挖鼻孔为什么不能依靠别人帮忙了——只能自己偷偷做的事情,过度缺乏被见习和被练习的机会。 一起在地球上作为人类的我们,虽然每一秒钟都不断的经由鼻孔、交换着彼此呼吸过的空气,可是,对于彼此的鼻孔,我们是多么的陌生啊!
2007年03月31日 21点03分 2
level 6
看人洗澡很感动 “有没有看过别人洗澡呢”—— 她忽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对于她手里那只毛刚被拔光的鸡来说,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沉重,她显然并没有考虑到。 “……嗯……看别人洗澡吗?……哈!对男生来说是很普通的事情吧。” 我发现了她因为担任女生,而终于被注定了的宿命之无知,心情立刻变得特别好起来,哈,看别人洗澡?!这也能算是一个问题吗?! “喂!告诉你,从没有发育的年纪开始,就常常在学校里大家一起洗澡啦,每个人都光屁股站在洗澡间里,彼此距离不超过二十五共分,哪里有颗痣,哪里有个疤,就算一次两次没注意到,一学期下来,也不得不看到了啊,哈哈哈。——” 我看着她伸手抓起一把白色的盐,在光屁股的鸡的身上用力搓来搓去,,强烈感觉到对方作为女生的无奈,而准备好付出男生的同情了。 当然,一如往例的,这种白日梦连凝聚成形的机会都没有,就立刻被她果断的瞬间摧毁—— “哼,这也可以算是回答吗?”她把手上的鸡翻了个身,变成在海滩上做日光浴的姿势,看也不看我一眼—— “是问你有没有看过别人洗澡,不是问你有没有看过别人冲水!笨蛋。何况,要说冲水的话,女生也常常一起冲的啦,请别太无知了吧。” “咦?洗澡跟冲水,不一样吗?”我问。 “废话,当然不一样,鸡肉沙拉和红酒烩鸡,难道一样吗?!请尽快停止使用傻瓜的逻辑吧!” 嘎?用鸡肉沙拉和红酒烩鸡,来比喻淋浴和沐浴,反而不是傻瓜的逻辑吗? 鸡也在洗澡 要问到有没有看过别人很正式的在浴缸里洗澡嘛…… “看妈妈帮婴儿洗澡,算不算?”我问。 “不算!” “那……在电影里看到,算不算?” “不算!” “那……用望远镜偷看到的,算不算?” “咦?你也用过望远镜偷看别人洗澡吗?……”她笑眯眯的望着我,两手在鸡胸上拍拍打打的,同步做着性骚扰和虐待动物两件事情。 “呃……即使用了望远镜,也只偷看到别人冲水而已。坐在洗澡缸里嘛……那样的位置,是很不容易看到的。”我很惭愧的回答。 “告诉你,我看过!而且看了以后很感动。”她一边说着这么伤感的话,一边却高高拎起鸡的双腿,把鸡的身体浸到调味缸里去,像芝加哥的黑道在拷问消息的派头。 哦?洗澡,也能令看的人感动吗? 洗澡是慰劳的方式 “我跟那个男生认识才一星期,就住到他家去,当晚,就站在他洗澡间的门口,从头到尾的看着他洗了一次澡。”她说。 “呃……好看吗?”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比较有水准的问题。 “谁在讲好不好看的事啊?!”她把鸡一放,鸡的后腿自动盘到颈子上,瑜伽鸡。 “是亲眼看见一个人,怎么慰劳自己身体的过程呀。”她说。 嗯?慰劳军队,是听说过的。慰劳身体嘛……应该还是用吃喝来慰劳,比较实惠吧。 “吃喝对身体来说,毕竟是很疲倦的事啊。吃喝下去的内容,都会强迫身体做反应,哪里算慰劳呢?!” “那……做爱,算不算慰劳?” “什么嘛!做爱当然比吃喝更疲倦!除了吃螃蟹脚之外,怎么吃喝,都比做爱轻松的嘛!” 说的也是。好像真的只有静静窝在澡缸里洗澡,才算对身体够温柔吧。 “因为看见了他对待身体的耐心和温柔,才跟他继续恋爱了两个月的啊。”她微微笑了,温柔的把鸡抱入怀里。
2007年03月31日 21点03分 3
level 6
人鱼公主的变性手术 “人鱼公主,其实是讲一个男人想要变成女人的故事。” “胡说。人鱼公主本来就是女的,干嘛还要变成女的?”我正在修理我的闹钟,没什么力气理她。 “你不相信?” “不相信。人鱼公主只是把鱼尾巴换成了腿而已,这不算变性。” “嘿嘿,注意哦,这家伙换的可是‘下半身’哦!” 又来了。她每次露出这种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完蛋了。还有人称人鱼公主为“这家伙”的,真是! “你看,巫婆还告诉人鱼公主:鱼尾巴裂开变成腿的时候,会比用剑刺还痛,每跨出一步,都像踏在刀刃上,仿佛鲜血正流个不停——”她把翻开的《安徒生童话集》,塞到我的鼻子和我的闹钟之间。 “那又怎么样呢?”我只好暂停修理。“就算是拔牙,也会这么惨的啊。” “这当然是安徒生作为一个男人,在想象被切成女人的痛苦啊!” “我倒觉得,比较像在讲‘处女的初夜’这一类的事吧,什么剑刺啊、裂开啊、刀啊、流血啊的,老套!” “哦?所以你承认这件事情跟性有关啰?!” “每件事情都跟性有关的嘛。”我说。 这句话,最合她的胃口了。 乱七八糟的书念太多的女生,最后统统变成这样子。 要爱必须改下半身 “总而言之,再怎么说,人鱼公主把尾巴换成了人腿,也只能说是女孩子变成了女人的比喻吧。跟男人变女人是没有关系的。”我说。 我很同情安徒生,想早点让他回去休息。 “错!”她用书本敲一下我的头。 情况很清楚——安徒生跟我,暂时都还没有办法去休息。 “错?!什么地方错?!童话又不是拿来考试的,有什么对跟错?” “错!你根本没有好好读过人鱼公主的故事。我问你:人鱼公主为什么要把尾巴换成腿?”她问。 “因为她爱上了人间的王子啊。没有腿,她就没办法走到岸上去,跟王子见面啊。” 我想到了海豹。 海豹没有腿,连手都没有,还不是在岸上走来走去的,还会跳火圈呢。 安徒生也真是的。 “好,那我再问你:人鱼公主是用什么跟巫婆交换,巫婆才帮她把尾巴变成腿的?” “嗯,是用她的舌头换的啊。所以人鱼公主就再也没有办法说话啦。” 我看一眼我的闹钟。 我的闹钟是只长得像一坨大便的胖龙,脚底下有轮子,时间到了,大便龙就在原地团团转,粗鲁的大喊着:“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早上摔了一下,就只会转圈子,不会大喊大叫了。 我的闹钟,和人鱼公主一样,本来也会说话的。 再爱也说不出口 “这样,你还看不出关键所在吗?”她问。 “噢,关键所在吗……呃……人鱼公主很可怜啊,既不能说话,又不会写字,王子根本不知道她为了爱情,做了这么大的牺牲。结果王子另外娶了一个正常的公主,得不到爱情的人鱼公主,就只有默默的化作一个泡沫,消失在大海里了。”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她很激动。 “只有爱上了男人的男人,才会在为对方牺牲一切,甚至改变了身体、叛离了家人之后,依然连向对方示爱的机会都没有,就又化作泡沫消失了啊。” 噢,是这样子的吗? 我很担心的,看着沉默的大便龙闹钟。 大便龙,似乎也露出了忧伤的表情。
2007年03月31日 21点03分 4
level 6
投币就把你抱抱 “嗨,想听个笑话吗?”他问。 我们正站在马路边,吃着仿佛是从侏罗纪活过来的三角形饭团。 “好啊,来个笑话吧。”我回答。也许听一个笑话,饭团的味道会好一点也说不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硬币,投进路边一具被漆得花花绿绿的电话里,然后把话筒拿起来。 “……所谓电话界的小丑,应该就是这副模样了吧……”我打量着那具独脚站立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把话筒从他手里接过来,“……也许会从话筒喷出恶作剧的水柱也说不定……”对于把自己搞成这样子的彩色电话,我不太信任。 他把话筒放到我耳边。 我从话筒里,听见一个录音的男生,很兴高采烈的开始讲一个笑话。 讲的是一个大近视眼女生去买鞋,试穿的时候,把蹲在身前的店员的秃头,看成了自己的膝盖,那个女生觉得连膝盖都露出来,腿实在是露太多了,赶紧把裙子盖上去,结果害得那个店员以为停电了。 “好不好笑?”他问我,帮我把话筒挂回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为我手上的饭团感到很委屈。 所有这些电话、秃头、近视眼、膝盖什么的,都好委屈啊。 路人也希望能笑 “这个东西,据说叫做‘笑话贩卖机’之类的名字。” 他指着那架彩色的投币电话,好像介绍火星人那样介绍给我听。 贩卖机卖的东西越来越多。显然是马路上的行人,觉得缺乏的东西越来越多。 “应该要有人设立一些‘拥抱贩卖机’啊……这里的人,都太缺乏拥抱了……” 我忽然想起这段话来。讲这段话的人,是一个坐在马桶上面自杀的作家,头发很长很长。 “……唔,‘拥抱贩卖机’吗?……嗯,生意应该会很好吧。……可是,会是什么样子的机器呢?”他眯起眼睛来想着。 “起码……必须有两条手臂吧?……”我也开始想。 站在一边的,五彩的电话机,也不出声的努力想着。 机器也希望能抱 “投币一次,可以抱多久呢?……三分钟,会不会太久啊?……”他伸出手臂来抱住自己,模拟着交易的情形。 被抱住三分钟?被两条手臂,紧紧抱住三分钟? 我开始回想这一生,到底有没有被人紧紧抱住三分钟过…… “啊,三分钟很久哩……这样贩卖机会很容易坏掉的。”他打断了我的回忆,继续设想着—— “而且,等巴士的人,也会因为来不及挣脱,而错过了很难等的巴士啊……” 至于在大马路边,在这么多来往行人的注视之下,公然被贩卖机的两条手臂抱住,这种处境,是不是还能带给顾客温暖与安慰;顾客是不是还能闭上眼睛好好享受,似乎也都是应该考虑的问题啊。 “要赚这样的钱,也真是很不容易呢。”他叹了一口气。 生活充满了想象不到的辛苦,这我并不是不知道。 我忽然对所有的贩卖机都很同情。 “……讲笑话,也很辛苦吧。……”我拍拍五彩电话,也投进了一枚表示支持的硬币,录音的声音,再度开始讲笑话—— “警察问小偷:‘你不但偷了钱,还偷了很多珠宝,对不对?!’”——话筒里的声音,努力制造快乐的气氛——“小偷立刻回答:‘是的,警官,因为从小妈妈就告诉我,光是有钱,是不可能幸福的。’” 我听完笑话,挂上了话筒。 人类需要的笑话,真是很多种类啊……
2007年03月31日 22点03分 9
level 6
编号第一和第五的是谁 至于统计结果排名第二的,竟然是编号第十的“口水”,这是很令大家意外的。 “口水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大家不免狐疑的翻看着问卷。 果然,投票给“口水”的,理由实在整齐却乏味得要命: “口水能帮助消化” 唔……人嘛,毕竟是有分浪漫型和实际型的。眼泪跟口水,也许可以各自作为他们城堡的护城河吧。 当然支持“口水”的,也并不都是只顾吃饭的家伙—— “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做润滑剂使用……”这是一位电影导演的回答。 “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从嘴角留下来……”这是一位色狼的回答。 除了“眼泪”和“口水”之外,其他液体虽然平日流浪也很大、输出率也很高,得票却都偏低。尤其是编号第一和第五、第六的,原来都呼声甚高,竟然一起被淘汰出局。 从这次的活动,我们得到了一个教训: 对于自己或别人身上流出去的液体,从此我们都应该更加的谨慎……
2007年03月31日 22点03分 12
level 6
卡通多么性苦闷 “卡通片里的这些家伙,都是因为没机会做爱,才变成这么暴力的。”他说。 每次在做土耳其蛋卷给我吃的时候,他都会说出这类“很——麻——烦”的话来。 我认为他一定是因为把蛋弄成那样的形状,心里对鸡蛋充满了罪恶感,才每次说些这种话,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可能根本是因为每次他在做晚饭的时候,我都像个傻瓜一样,再看电视卡通吧。 嗳,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他的意见已经说了,我呢,如果还想吃到土耳其蛋卷,就必须努力回答。 卡通多么暴力 “我喜欢暴力!”——不能这样说。如果这样说,立刻会被痛恨暴力的大家,狠狠打一顿。 “我喜欢卡通!”——这就很安全,女人听了这话,都会觉得你天真有如儿童;男人听了这话,都会觉得你无害有如白痴。 嗯……那如果我说——“卡通都很暴力!我喜欢卡通!” 这样就应该互相抵消,既不会被打,也不会被当成白痴了吧? “卡通真的有这么暴力吗?”——三百四十七位假装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的妈妈,组成的“家长恐慌代表团”。立刻以形而上的方式打电话给我,表示她们的关切。 三百四十七对泪汪汪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呢? 假装你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突然每粒星星都变成了一颗眼球——就是这么回事。说压力嘛,也很有压力;说达利嘛,也很有达利。 “我都只让他们看唐老鸭和猪小弟喔。”妈妈一号好像代理迪士尼。 “我都只让他们看小丁当喔。”妈妈二号好像日本热水瓶变成的胖妖精。 “我什么都不让他们看喔。”哗,妈妈三号的试管发型,根本就是辛普森妈妈嘛! 我决定`采用“模拟真实”的方法跟她们沟通—— 我现场播放了唐老鸭和小叮当的片段,由妈妈一号和妈妈二号亲身体验。 结果妈妈一号被锅铲打扁了脸,又在我的墙上撞出一个人形的洞。 妈妈二号被小叮当口袋里的熨斗压得平平的,从我的传真机里传到不知哪里去了。 至于妈妈三号,倒还蛮完整的,依照我随便放的两段辛普森家庭,辛普森妈妈只不过一次去隆乳,另一次跟推销员有个外遇罢了。 妈妈三号,戴着新的胸部,很高兴得挽着金发推销员的手臂,走出我的大门。 军队也很性苦闷 “你看吧。如果卡通里这些家伙,不用这么性苦闷的话,就不用整天打来打去、杀来杀去了。” 他一边羡慕的看着妈妈三号幸福的背影,一边放下一盘美丽却痛苦的土耳其蛋卷。 啊,形而下的土耳其蛋卷,像土耳其国旗上那轮弯弯的新月一样,弯弯的躺在盘子里。 人生,除了性与暴力之外,还是有其他美好的事物啊。 “所以,照你这样说,军队里和学校里,如果不这么性苦闷的话,就也都不会这么暴力啰?”我觉得土耳其蛋卷真好吃,就以良好的态度回报他。 “唔……军队本来就是为了暴力而存在的,所以才那么怕军人彼此相爱嘛。……至于学校……”他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学校会性苦闷的呢。”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毕业的呀?……
2007年03月31日 22点03分 13
level 6
贩卖机里那瓶皮肤 瓶子里装的,是张卷成一束的皮肤。 我最讨厌这样子的贩卖机了。你按果汁的钮,掉出来的是汽水;你选了没有滤嘴的纸烟,掉出来的是细得好像被冤枉了似的凉烟。 这些都还好,我还有朋友急着要买保险套,结果掉出来痱子粉的呢。 “如果这么想做魔术箱的话,为什么不站到马戏团里去呢?”我推了贩卖机一下。 这里是海滩,太阳很大,我口很渴,身上没有硬币了,我手里握着的,却是只什么喝的也没装,只装了块皮肤的空瓶子。 以这样子的上帝的心情来判断的话,下一件事,应该就是大飞蛾魔斯拉的蚕宝宝,从海里游上来,对着我吐丝了吧。 魔斯拉没有来 我挑了沙滩上人比较少的角落坐下。 一眼望去,都是光着身子,为了被太阳照射而努力躺着的人们。 在上面的太阳,看着这样的景象,心里会这么想呢? “并不是我的错啊。”太阳大概会这样讲吧。 我举起手上的玻璃瓶,对着阳光照一照,发现瓶里那卷皮肤上,布满了美丽的刺青花纹。 “咦?是藏宝图吗?” 我用力摇一摇瓶子,没有听见任何回答。我怕是瓶子把声音阻隔了,就拔开软木的瓶塞,拿出皮肤来,放在手掌心。 大概是终于遇到了同类,觉得很安慰吧,原本卷起来的皮肤,在接触到我的手掌心之后,只迟疑了两秒钟,就如同天方夜谭的魔毯一般,勇敢的铺展开来。 这幅皮肤大概十公分见方,柔软温润,充满着甜美回忆的模样。刚才隐隐约约看见的刺青,图案是很普通的——刺的是半颗红心,另外的一半,不用说,刺在另外一块皮肤上。 是要我替你找到另一半吗?! 我回想着这块皮服出现的经过——卷起来----装在玻璃瓶里----出现在海边----被捡到的人取出来看。 是很典型的求救方式啊。 我对我自己的漫不经心感到无比的抱歉,赶紧向皮肤追问消息。 “是被困在那一座小岛上呢?” “知道小岛的经度和纬度吗?” “被困多久了?” 对于我的问题,皮肤都没有回答。 显然是在玻璃瓶里窒闷过久,加上大海中不知多少天的飘荡、贩卖机中不知多少天的冰冻,这块皮肤,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了。 那么,唯一能得知的线索,就是这半颗刺青的红心了。 到底是要求就?还是要找寻失去联络的另一半呢? 我手里捧着永远静默了的皮肤,先望向茫茫的大海,再望向海边茫茫的人群,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完全帮不上忙的我,感觉到自己真是没用的人。 “并不是我的错啊。”太阳慢慢落下去了。 海滩上躺着的人们,也纷纷坐起来,把身上晒透了的皮肤,一大块一大块的撕下来,卷一卷,塞进喝完了的空玻璃瓶里,丢向大海。 “这么多瓶子中,总有一块皮肤上,会刺有那另外半颗红心吧。” 我这样想着,看着自己左臂上的刺青。
2007年03月31日 22点03分 14
level 6
当舌头与舌头相遇 因为发现樱桃小丸子能吃到炒面夹面包,而感到无比憧憬的我,终于也提出了想吃炒面夹面包的可耻要求。 逢单日才主厨的他,虽然对这么幼稚的要求深感鄙视,并且对我实行了严厉的斥责,不过,毕竟还是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失望,而着手进行炒面夹面包的烹制步骤了。 啊,可耻又无聊的,炒面夹面包。 所谓炒面夹面包,无非就是用平常夹热狗的那种面包,拿来夹中国式的炒面吃,说穿了当然就很不稀奇,无非是面粉以两种不同的面貌出现,结果又被逼得碰在一起的乏味情景。 这类情景,在人生是随处都有的啊。 简直就等于在耶诞节火鸡的肚子里面塞鸡肉嘛。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分析起来很无聊的事情,常常就是人们活在世上的重要原因啊。 炒面和面包搞在一起,确实很无聊。 鸡肉和火鸡搞在一起,也还是得到了“无聊”的评价。 那么,舌头和舌头在一起,难道就不无聊了吗? 理论上,是比炒面夹面包更无聊的发明吧——炒面和面包,起码在形状上就很不一样;鸡肉和火鸡肉,吃起来更不一样。舌头呢?大家的长相都一样,构造也一样,说穿了,一点也不稀奇。 法国式接吻,炒面夹面包,这两件事情,统统不稀奇。 犀牛肉夹面包如何? 要讲起人类的欲望嘛……稀奇不稀奇,并不太被认真地考虑。 只有观光客这种人,才比较在乎稀奇不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观光客每次被带去看老教堂,一定会用到这句话。 至于食欲啦、性欲拉、被赞美欲啦,都不太用“稀奇”作重要标准的。稀奇的项目、所能贡献的快乐,其实非常有限。 爱吃的人,当然也很喜欢松露啊、鳇鱼啊,这些不知道跑到世界上来干什么的稀奇东西。可是,那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味道好,不是因为它们稀奇。 犀牛也很稀奇,也没什么人爱吃犀牛的。 饺子一点也不稀奇,大家都很爱吃饺子。
2007年03月31日 22点03分 15
level 6
没办法才上厕所 “有些厕所能够得到五颗星的评鉴,有些却只能得到两颗半……” 他翻着那份杂志对全国名厕所的评鉴报告,显出很感慨的样子—— “整个宇宙充满了竞争,即使身为厕所也无法避免,这就是人生。” 他做了这样的结论以后,定定的看着我,仿佛期望我立刻颁发一座终生成就奖给他的模样。 “……如果厕所能够得到五颗星的话,颁一座成就奖给这家伙,应该也无所谓的吧……”我把杂志从他手里拿过来,想想着阿摩尼亚味道的空气,召唤着众厕所的灵魂。 得到五颗星的,一座是蓝色的公厕,画满了跟真人一般大小的很多光屁股,还画了浅蓝的天空、深蓝的大海。尿池被画成破个小洞的样子,细细的海水从洞口灌进来。尿池的背后,画成一望无际的大海。 光屁股的画像,则各有各的任务,大致上的安排,是男的人像都负责守门,每个刚好堵住一扇女厕的门板,门把手呢、当然就刚好装在两腿间的重点部位。 女的则都被画在男生尿池的旁边,一个一个画成探头探脑的样子,很专注的望向来撒尿的男生。 这样的厕所能够得到五颗星,应该是因为公厕与生俱来的寂寞气氛,被冲淡了很多吧。 思考脱裤的原因 公用厕所,比私用厕所,寂寞。 因为公用厕所不是我们自己的地方,我们却必须在公用厕所里,孤独的面对自己。 我们坐在白白的马桶上,坐在白白的日光灯下,日光灯嗞嗞的声音,马桶水箱空空的声音,使得我们安静下来。 我们半裸着,既不能说是出于自愿的脱下了裤子,又不能说是被谁强迫着脱下了裤子。真是奇异的心境啊。 “我们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这类的问题,开始浮现在心底。 并不是进入裸体状态,就会想这些事情。比方说,上床时就不会,因为上床会很忙,不忙就睡着。 只有不穿衣服,又动弹不得的时刻,人会变得很哲学。十字架上的耶稣,马桶上的我们,都会变这样。 “……我们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公共厕所的墙上,出现了很多文章、宣言、广告、图画。 人躲在公厕里面嗑药、打针、写脏话、自己玩、钓玩伴、割手腕、等待偷窥的机会。 确实是寂寞的地方啊。 有的气味比尿还重 一整排的马桶,怎么样安排都很为难。 我念过的一家学校,里面的男生体育馆有一大排三十几个马桶座,虽然有隔间,可是全部没有门。把门板都拆掉,是为了防止在里面打针。如果你从前面走过去,可以看见马桶上的人,有的在清理指甲、有的在看书、有的随着耳机里的音乐又唱又晃、有的就呆呆望着前头、望着走过的你。 “这样……应该比较不寂寞了吧。” 人们,为了减轻孤独的气味,经常做出可笑的事情。 做爱的姿势很可笑,可是为了减轻孤独的气味,没有办法。坐在一排没有门板挡住的马桶上也很可笑,为了减轻孤独,没有办法。 上厕所,从头到尾,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2007年03月31日 22点03分 17
level 6
镜子里出现自己? 早晨起床,对着镜子很勇敢的大喊一声:“赫!今天开始,做一个新男人吧!” 镜子里、出现了我自己。 我自己?? 这下子,镜子的框立刻变成了邮票的齿状白边,我的脸扁扁的,像个伙食欠佳的犯人,“碰”一声——被“新男人”的邮戳重击在鼻子上,变更扁。 无辜的西瓜,没有性别成见的西瓜,高度风格化却还是很自然的西瓜,濒临粗俗结果很漂亮又很甜的西瓜。 散漫的村上,自由自在的村上,聪明到觉得聪明也很麻烦的村上,说老去就老去,说年轻就年轻的村上。 原来都是同样会被邮戳重重敲一下的邮票啊。 “赫!要勇敢,也是勇敢的起来的!” 我们三个都有了这样的觉悟。 既不会怕舌头在背后轻轻的舔,也不害怕邮戳从正面戳过来。
2007年03月31日 22点03分 20
level 6
很想晒黑的白牙齿 一排白色的牙齿,正在滑水。 所以,除了快艇的马达声之外,还另外听见一种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不过,正在滑水的牙齿,并不担心被人误会是自己在颤抖。因为太阳很大,天气很热,即使是牙齿,也并没有打颤的道理。 实在热昏了。 对于冷,我一向充满贵族式的傲慢——咬住牙齿、拒绝发抖的时候,总觉得全人类的自尊,都聚拢在你的身后、帮你按住身子。 可是对于热,我就完全放弃、完全不抵抗。流汗是狼狈的事,根本谈不上什么人性的尊严。 就像不识时务的苍蝇,绕着你的脸嗡嗡扑飞,怎么赶也赶不走的时候,就算你是行刑前的贞德,也会觉得心灰意懒的。 奇妙的是,当那排滑完水的牙齿,边走向我,边沁出一粒一粒汗珠时,竟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更加亮晶晶的,闪烁着白光。 由此可见,牙齿和夏天的关系,的确比牙齿和冬天的关系要融洽的多了。 当牙齿遇见贝壳 “滑水滑得很好啊。”我先招呼对方。 “嘿,大概因为天生就不怕水吧。”牙齿很开朗的回答我。因为只有白白的牙齿,其余什么也没有,自然而然就令人感觉是在笑。 可称作“露齿而笑的最高级句法”。 被认为是大礼上天性开朗的牙齿们,虽然不见得同意,也总是无可奈何的笑着接受了。 “还喜欢这里的海滩吗?” “喜欢。”牙齿在我右边的沙滩椅上坐下。 “有很多的贝壳,感觉很亲切。” 牙齿对贝壳类感到亲切,这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怪不得每次吃生蚝的时候,总隐约察觉到牙齿的心不在焉,原来都只顾着跟蚝的壳谈天去了。 牙齿的意志与抉择 “阳光好强呀。”牙齿叹着气。 “当心晒黑了。”我看看牙齿白的刺眼的身子。 “哈,就是为了晒黑,才到海滩来的啊。”牙齿有点得意地挪动身子。 “哦?为什么会想晒黑呢?” “作为一排牙齿,只知道享受着天生的白色,并不能算是有志气吧。” “嗯,说的也是。可是,也不全都是白色的吧?也有不少黄的牙齿、黑的牙齿的,不是吗?”我立刻想到公园那位停车管理员的牙齿、完全归化了烟草的黄褐色,是“植物人”的范例。 “发黄或者发黑,如果不是由于自身的意志与抉择,是毫无意义的。”白牙齿很郑重。“就像因为生病而变瘦的人,怎么能够跟因为减肥才变瘦的人,相提并论呢?” 听起来可真像减肥班教练在说话。 “那,想要晒到多黑呢?”我心中浮现的,都是很失礼的类比——烤焦的玉米啦、涂改的稿纸啦、融化的柏油马路啦。 “只要能成为与众不同的牙齿,能动摇偏狭的审美标准,就心满意足了。毕竟,牙齿还是有牙齿该做的事啊。” 牙齿说完后,意兴风发的一跃而起,奔向蔚蓝大海去了。 我目送这排牙齿洁白的背影,油然升起一股感动。但是,一想到将要被晒成黑漆漆的模样,仍会忍不住又有一丝的怅惘哩。
2007年03月31日 22点03分 25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