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可是陈皮阿四终究是在的,隔了不到十天,他又来了。
吴邪不想见到他在水边就扒了那张小哥的衣服在那里操弄,闷着头在家里打锁,一声接着一声。三天之后,陈皮阿四又走了,看见他的黑马走远,吴邪才端起盆子到河边洗菜。就看到张起灵半裸着在用河水清洗自己,地上粗长的棍棒刚刚被从身体里扯出,还带着血迹。
吴邪踩了两步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惊动了对面的人。张起灵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似乎想挡住那些伤,但是欲盖弥彰。
吴邪呆楞了一阵,突然醒了似地重回小屋,片刻又冲了出来,手里拿了一堆纱布药酒,头也不回地往下游一里地的小桥过去,他要到河对面去,他要去给那个叫张起灵的男人疗伤去。
跑到河对面的时候,张起灵还在那里,吴邪以为他走不动了,却看到他从水里出来,一个人径直就往小屋去了,吴邪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等自己,犹豫了下跟了上去。手里还拿着纱布和药酒。
屋子不大,光线也不好,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就一张大床,上面散落着衣服和一些道具。吴邪手里拿着药酒和纱布在那里傻站着,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看着张起灵在自己面前开始脱湿衣服。
吴邪闹了个大红脸,立马转过了身子,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出来,两只手捂都捂不住。
“小哥。。。我。。。我给你送药酒。。。”吴邪发现自己在发抖,一句利落话都说不出来,以前隔着溪水也算聊过天,但此时却抖得像一直筛子。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当然没有回答,吴邪知道他是哑巴,起码大家都这样说。
可是没有想到,身后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吴邪。”
吴邪心里一惊,心想念念不忘总算成了心魔,哑巴也能听见说话,就又听见身后的人在唤自己:“吴邪。”
“哎。”吴邪换乱地转身,就看到身后的人就在自己半步的距离,于是吓得一个趔趄,跌到门外。
事后吴邪给老痒说起这个事,叹气叹得厉害,拉着老痒分析了半天那天张起灵为什么要当着自己换衣服,老痒说这种事还用问么还用问么还用问么,说完以后一脸恨铁不成钢,吴邪听了以后叹气叹得更厉害。那天他跌出门外就没好意思再进门,于是飞似也地逃了回去,捂着跌痛的屁股揉了半天,揉到最后,又想起张起灵赤裸的身体,梦遗了。
之后的日子,依然那么过着,吴邪还是会在河对岸陪张小哥聊天,依然是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洗的东西从黄瓜到丝瓜到了秋红苕,水暖了又冷,快到冬天了。
三季不劳作,冬季饿死人,吴邪靠手工艺吃饭很少种田,平时还有得东西买,但是到了冬天,市面上卖菜的少了很多,吴邪天天啃胡萝卜,最后眼睛都红起来。虽然每天的胡萝卜也越来越少,但是吴邪依然要在河边洗上半个小时。
陈皮阿四还是每星期来两天,小哥依然是隔几天就一身伤。陈皮阿四是当地一霸,吴邪知道自己斗不过。陈家的老婆子蹊跷地病了,现在病得很重,看样子是过不了冬的。老婆子一死,陈皮阿四就能娶新太太,再是不济,也能把张起灵接到大院子住,穿金戴银。
这些,吴邪给不起,他就是个穷打锁匠,连自己都养不太活,又怎么能养得起张起灵这样的尤物。所以吴邪慢慢想通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他的命大概就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受苦。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睡在别人的床上。每次想到这里,吴邪就会把脸埋在被子里,一个人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胡萝卜也终于没得吃了,大家都开始忙活过年,没人卖菜。吴家本宅就在小镇西头,但是吴邪不想回去,他要陪着张起灵,他知道过年的时候,陈皮阿四不会过来,这里就是个金银窝,却不是个家,逢年过节,张起灵是等不来他的。
没有萝卜洗,吴邪就隔着水洗盆子,还是要洗上半个小时,张起灵也在洗东西,是肉,他也要过年了。想到这里,吴邪突然有点心酸,洗到最后,笑话也将不出来了,闷闷地回了房间。
外面是鞭炮炸响,吴邪缩在被窝里熬了一大锅粥,各种杂粮丢了些进去就算过年了。父亲说张起灵是婊子,母亲是他是破鞋,吴邪不想回去面对二老。他们有他们的观念,但是自己也有自己的喜欢。不管张起灵是什么人,吴邪就是喜欢,哪怕不能厮守,近一点守着也乐意。想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和自己隔着一条河,两堵墙,吴邪心满意足。
屋外风声大,吴邪把被子裹得更紧了点,他在想张起灵现在是不是也在床上,是不是也在听远处的炸炮想,甚至,偶尔想起一下自己。
“笃笃笃”门被敲响了,可吴邪没听见,他在想张起灵。
“笃笃笃”门又被敲响了,吴邪还是没听见,他在想张起灵。
“吴邪。”只是轻轻一声呼唤,吴邪听见了,跳起来去开了门,门口就站着张起灵,手里端了一锅白菜炖肉,还冒着热气。吴邪突然就哭了。
2012年09月14日 16点0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