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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听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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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数百年,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终化得这冰肌玉骨,晶莹剔透的好身段。肤胜雪,轻如燕,自比为名姝,唤作雪雩。 日月齐现,光辉斗华,俊彩星驰,非数百年难得一遇。记得那时我刚从蚕卵里爬出来,黑比溜秋,比我早出来的姐妹都趴在一种绿色的叶子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气,正想仿效姐妹下口去咬,却仿佛听到有声音响起:“毋食,否则就会落入死亡的的圈套,欲超脱生死轮回,则餐风饮露,沐日月之光辉,吸天地之精髓。日月同现天幕,同吸日月之精气,可少却二百年的修行,早日超脱生死的轮回。” 我试着张口,一股清凉的气顿时溢满体内,原本饥饿的体内再也不觉饥饿,原来黑乎的身体显出若隐若现的白色,周遭的姐妹只顾埋头苦食,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自是信了,白色政治逐渐取代黑色,终于有一天,和雪白的月光融在一起。 当姐妹从月黄色的的茧中破茧而出,臃肿的身材,在痛苦的产卵过程中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垂垂死去。生死轮回,是真的应验了,唯我,昔日的洁白与轻盈,不变丝毫。 今夜,日月齐现,出现的又是什么呢? 张开嘴,在吐纳之间,似乎又有了一丝变化。 炫晕,模糊,不知,不知…… 醒来。黑发、双眸、手、脚,还有声音?梦,是梦吧?还是我终于修成人形,摆脱轮回? 到河边,看着水边的倒影,肤如雪,发如瀑,双眸顾盼生辉,粉面含春,丹唇轻抿,身形修长。近千年的的修行,化为人形,不正是夜寐所思么? 秀发轻挽,穿着自己吐的丝作的衣裙,轻盈而舞,水袖轻飞,舞步蹁纤如华美的燕尾蝶,此舞的名字就为彩云追月。暗想,唯有这美丽的名字才衬得我脱俗的舞蹈。 一曲舞罢,耳际响起:“舞脱俗,人清丽,美丽的仙子也不过如此!”走来星目剑眉,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飘逸俊美,停在我面前如是说道。 他问往往家在何处,可有亲眷在此?我答“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至此,如江上之浮萍,孤苦无依,无从泊处。” “带你回府,可否?”我含笑,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心中却是满心达到欢欣。 曲径通幽,九曲回廊,画栋雕栏,亭台楼阁,假山林立,湖水绕园,花团锦簇,鸟雀呼晴,碧荷迎风而舞,杨柳临水而照。兼江南林苑之恬淡秀美和皇家园林之雍荣华贵。这样的住所,人家必是非富即贵,收留我的男子却是那样的平易近人,不带任何纨绔子弟的的污浊气,不由对眼前的男子又多了份好感。 走至一座小园,跨上石拱桥,他指着一所恬静幽雅的房子对我说,这就是你的住处了。他转身离去,风吹起他的长发,背影坚毅而又决绝。 每天只呆在小园中四处闲逛,或坐在在小桥上,看河面的莲花和在戏水莲叶间的金鱼。再后来便是拿自己吐的丝织丝帕,织衣服,精致而又漂亮,可是终归要等谁来欣赏呢? 风吹起燕尾竹,沙沙作响,任外面炎热无比,竹林里面仍是凉风习习,清爽怡人。把最坚韧的丝缠绕,编成一架秋千的模样。轻轻的 每天落寞如此的度过,翘首遥望连接小园的石拱桥,幻想那个白色的身影会出现。可是总是一次次的失望,总有一股掩面而泣的无奈。是啊,对于这样的富家子弟来说,区区一个女子算得了什么呢。只是一个偶遇碰到,一时冲动把我带回。说不定夜夜笙歌,美姬拥怀,几曾记得你。我近千年的修行,换来的结局,只是这般无望么?这样的结局于我而言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慵懒的拿着绣花针,在丝帕上绣着,绣得上荷花,在碧荷花开的时节遇上了他,可是无尽的等待中等来的终也只是失望。寂寞无谁知,幽怨有谁解? 推开小窗,卷起竹帘,整了整云鬓,坐在窗旁。望一望小园的石拱桥已是每日必备的内容。抽出一条丝绢,绣起了鸳鸯,被世人所仰赞的鸳鸯,比翼齐飞,矢志不渝。那只是因为世人的情远不如它们的真挚,故而只有羡慕、仰赞。 针尖一偏,刺中了指尖,是锥心般的痛。我看到了白袍依旧,神色轩昂的他,可惜他身边有个娇柔的女子,是那么的惹人疼惜。看着她的一举一笑,他为之动颜。心刹那间灰飞烟灭,低头望着手中的丝绢,血染的鸳鸯,触目惊心的红!眼眸一湿,温润的液体划过眼颊,将鸳鸯氲湮出一片跌宕的绯红,一种悲寂的颜色。
2007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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