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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的时候,我总是拉开面纱的一层,呼吸从遥远的东边吹来的空气,停一停,听一听,然后尝试分析里面的喜怒哀乐,混杂了许多莫名情愫的黄沙,一齐向我涌来。脆弱的感官无法接受这许多,于是倏然间眼泪潸然。 高阳窟有成千上万个洞穴,没有人记得清每一个洞穴的名字,就好像在这成千上万个被圣旨召来这塞外戈壁处作画的画师,也没有人能够记得清互相的名字。他们大多都是虔诚的佛门弟子,手执一支画笔,只为了信仰而画,在每一次挥笔之前,都默默祈祷口中呢喃。他们相信每画完一位佛,向它许愿,若是虔诚,便必得实现。每逢此时,我只是垂下我挂着厚厚面纱的脸,跪在一边绞着手指,从不参与他们的信念。 姚非每每见我如此只是惊异:“你既本非虔心向佛,为何来到这里受苦?” 姚非是画师中的佼佼者,也是朝廷直属负责高阳窟壁画的官员,当初我揭了皇帖进宫,便是被他相中,他对于我来说,倒还有一份知遇之恩在其中。他这伯乐倒是尽职,一路由京城跋涉至此,他对我颇为照顾,为人处事竟是多番提点,总算其他画师也都是向善之人,尽管路途艰辛,我倒没受多少苦。姚非赞赏我的画技,却不解我的为人,问得多了,我也只微微一笑,指了远处一位画师说道:“姚大人你说,他们为何来此?” 姚非摇头:“那是不同的。他们以画养性,来此只为修道,是心甘情愿的。” 我道:“何以见得我又非心甘情愿?” 姚非凝视我,陡然间笑了:“罢了,我也不问了。只是须谨记,既身为画者,若是无法摈弃内心偏狂的执念,无论画技如何精湛,都无法超逾心障。你是个优秀的画师,我着实不愿见你沦入庸列。” 我道:“承蒙厚爱,不甚感激。” 他继续说道:“你若是为了某种原因逃离京城,我且不理你之前有什么滔天过错。赵延,既然我看中了你,便只认识身为画者的赵延。” 大家都心知肚明,赵延不过是个假名。此番说来,原来他倒是一直当我逃犯。我便这么似江洋大盗么? 乃笑道:“既是如此,便按姚大人的话去做。” 却仍旧我行我素。 日落的时候独自爬上窟顶。一层层的山洞密密麻麻,夕阳尚未退尽便有点点灯火透出,一眼望去似乎是成千上万的眼睛豁然开朗。我躺在崎岖的山壁上,温热的石头硌穿了我的胸口,硌得心口总是隐隐地痛。草木皆已死去,晚风吹过洞窟,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啸声,除此之外便是一片万籁俱寂,天地只是摆设,我好像再不存在,唯有举头的繁星,犹如地上那成千上万的眼睛一般温柔的注视着我。 总是被寒气冻醒。戈壁的气候不比京城,虽然白昼热如蒸笼,太阳落山以后却是一片死般的冰冷,大家围聚而眠以便取暖。我因为性格孤僻无人问津,便寻着一个角落拥膝坐下,就着这样的姿势睡一整夜。常常手脚冰冷口舌发干,于是夜半醒来用陶罐就着闪烁的火苗喝水,之后便彻夜无眠。 无垠的戈壁生活单调,除了画画便无其他。幸而尚有作画能让我消遣这一个个长夜难明。无人寻得的一间弃窟被我当成了消磨时间的去处。弃窟的石质有些疏松,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当初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弃置不用,如今被我发现,尽管疏散的石壁表面常常沾不上色,我仍然如获至宝。 事到如今,我除了画画,还能做其他么? 铺天盖地的黄沙向我袭来,我一手掩着面纱,一手拖着大氅下摆,在漫无天日的黑与黄中回到了高阳窟。画师们不像往常般在自己的画前挥毫,只是坐拥于一处,高谈阔论。我默默无语,走到壁画前,调好丹青,后退几步,望着面前的佛像细细端详,在心中勾勒轮廓,执笔正要上前着色,姚非走过来一把扯掉我手中的白云笔,拍着我的肩大笑道:“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我们不用作画,过来喝几杯。” 我奇道:“外面暴风狂沙的,也算好日子?” 旁边的画师听了道:“老天爷要刮风我们可管不着,不过今天可是举国欢庆的好日子。”
2007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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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来,何将军他坚信你尚在人世,四处托人寻你。我与他也算有点交情,你们的事我从他那里听说了。旁观者清。牧云对你,已是他的极限了。他向来便是极有抱负的人,万万不会因你而放下所有理想。你恼他,怨他,甚至与他决绝,却又怎知他没有心痛过?” 我垂下眼帘轻声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个原因……牧云之于我与我之于他,并非如你所想。我不会隐瞒自己的心思情意,却也从未勉强过他,他若担负着朝廷重任百姓幸福,我是不会阻拦他的……所以并非这样……”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早已是泪水汹涌,泣不成声,所有的话全部哽咽在舌尖,即使拼尽全力想要喊叫,却被泪水淹没了心脏,淹没了语言。 并非这样并非这样!他有雄心壮志又如何,他不愿我妨碍他的永垂不朽又如何,他与匈奴公主成亲又如何?早在他心痛绝望的时候,我已经历了忘川水奈何桥黄泉路孟婆汤撕心裂肺的炼狱,即使万水千山天涯海角,却仍然无法忘怀痛苦的滋味,于是从彼岸回来的那个我,再不是原来的那个我。 朝去夕来夏无踪,天涯地角颜如故。 永生永世,我已然死去。就在夕涯死去的那刻。 所以,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就连斩下幼指也无所谓,放弃爱情也无所谓,心如刀绞也无所谓,烧毁面容也无所谓。无人安慰无人依靠无人做伴都没有所谓,因为在乎我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爱着谁谁爱着我我的伤心我的快乐还有谁在乎?每次只要一想到有没有可能夕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像从前那样陪伴我,我就会忍不住流泪,全身呼吸都被抽走一般绝望。羁旅浮世,我一个人活着太辛苦,直愿就此倒地长眠不醒。 “所以……所以我和牧云分开,不是因为谁负了谁。我们这段恋情不容于世,于是老天爷惩罚我,教我失去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浩浩荡荡的壁画已经到了尾声,高阳窟收到圣旨,即日内便可班师回朝,一时间人心所向,都盼望着回到故乡的那一天早些到来。想来也当然,高阳窟内的壁画已陆陆续续进行了十年,不似我这一批最近几年才来的画师,有些画师已在这里度过了整整十年,难免归心似箭。 完工的那一天,姚非走来问我是否一同回去,我自然摇头。他有些挫败,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却梦寐着转机。这几年蒙他照顾,无论是画艺还是修为都有所提高,内心不能不说毫无感动,然大恩不言谢,他也不拘泥于这些俗套。 莫了,我说道:“在我心里,我就把你当作父亲一般。” 他笑了,眼角眉梢的沧桑都透着幸福:“有你这样画技出众的孩子,我此生应不悔。” 最终仍是要分开的。他道了声多保重,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眨眼便混入队伍里,不见踪影了。我站在原地,远远望着那分不清头尾的车队,满眼尽是骆驼扬起的黄沙,遮住了他们离开的脚印。一片朦胧中,慢慢的,连这些黄沙也消散不见,只有接天连地的荒芜。 姚非离去的时候答应我绝不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何牧云,因此我不用担心什么人会找到我,就这样枯寂地留在这片戈壁里。一个人安静的时间长了,便再没有了从前那般心如死灰的绝望,悠悠天地我独自一人,似乎也是能够存活得下去的,只是当绝望都隐退了,剩下的只有虚无罢了。 当然还有画画。那间弃窟的后壁,莲花座上,佛拈花一笑,仙葩万千,飞天起舞,妙曼多姿,只是眼神空洞。传说中的画龙点睛并非无稽,然我一直不愿动笔,生怕须臾间破坏了这份停止的永恒的美。即使毫无生气,在这样静止的时间里,它也是绝美的,带着悲悯的笑容安详地望过来,直直穿过我的身影,看向远方那片缥缈的极乐之地。 我抛下笔,端着灯盘走出洞窟。脚步声传来,我看过去,不远处,一群西域服饰的人似是无意间闯进窟内,正在惊讶地欣赏石壁上的诸神,赞叹之声不止。高阳窟附近有一片绿洲,之前也有一些游牧民族或是商贩途径,便在此落脚。我生性不喜与陌生人接触,向来是避而不见,他们也知趣,从不打扰。只是这次,似乎这些西域人热情洋溢,一见到我,便飞奔而来。我来不及躲开,被为首的那个一把拉住,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又或者汉语本就说不流利:“这些,你画的?”
2007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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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着幽幽的香气,他渐渐走出了镇子,七拐八绕的来到人烟稀少的某处。不远,白砖陋室光明正大的躲在琳琅玄目的葳蕤当中,幽香愈发浓郁了,夹杂着诡异的气息。他隐隐听见风声呼啸,于是轻轻在甜气中笑开了。 转过弯,没有树木的遮蔽,视野更加开阔了。可他却紧紧拽着缰绳,错愕在路上—— 脚下,眩目的紫色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天边,磅礴的气味便是从这里孕酿出来的。花香一浪滚着一浪,雍容的簇拥过来,将一切包围在其中。就在那其中,一袭黄色身影舞动在漫天飞扬的空中。雪亮的长剑在他手里,往半空划开道口子,一炸响,竟硬生生将凌厉的风劈成两段,一半从刃下脱逃开,湮灭在衣袖飘飘间;剩下的那一注,却顺着剑势挥洒开来、散落到花丛之中,激起浮花浪蕊千层起,风一吹,便四下里惊艳。黄色的衣袂什么也没察觉,仍痴痴专注于他的剑法之中:腾起一跃,凌空刺向飞散的花瓣,只是那么倏忽间的闪亮而已。那么快的闪亮,晃得人心惊胆战,仿佛所有的动作都没发生过一样;然而直棱棱的丝茸却立即纷纷扬扬爆炸开来,悄无声息的,就已经落英缤纷了。天地间,动容着细小的紫色。 苏文怔怔的看着,忘记了喝彩。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那个人,是属于那个叫做江湖的地方的。他和他,不是一样的。那般的一骑绝尘笑傲九天,是他做不到、也从没有想过、从不敢去想的潇洒!苏文触到了腰间的配剑。他将手指放上去,轻轻的压着。 他的剑,能够舞成如此的行云流水吗? 其时,季都优雅的收回长剑,负手立在那里。他的影子被蓝天白云剔除得干干净净,于是只剩下风,卷起飞絮落花徜徉在阳光下,云篦击节碎,舞罢彩云归。 苏文下马,走过去。 “不养病么?” 因为背对着太阳,苏文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整日被你弃在客房内,也快憋出病来了。”他调笑着,微眯了眼,看季都也略略弯着嘴角。 两人靠着树阴盘膝而坐。季都掀开酒坛封口,递给苏文:“出来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坛酒,——这也是以前的毛病,待到每次练完剑后,便酣畅淋漓的喝完,醉得天昏地暗。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改掉……” 苏文张张口,想说点什么,却究竟没有讲出来。他只得咽口酒。劣质的辛辣箭一般窜上来射中他的喉咙,一穿,就是一个窟窿,他咳着,便呛了出来。 “不比从前临安的佳酿。这个,很难喝吧?”侧过头问,语气却有些嘲弄。 苏文不多说什么,伸手抚弄腰间的剑鞘,仰头又是一口,这次却完完整整的吞了下去。季都看着,眼里又有了笑意。 两个人便抱起坛子喝着酒,偶尔插几句话。直到后来季都的脸因为兴奋而通红,然后絮絮叨叨的开始长篇大论,——这么多年以来,苏文从未见过他一下子说了那么多。他讲起他从前在江湖上的人、情、事,讲得手舞足蹈,像个得意的大男孩。苏文于是有些醉了,笑吟吟的看着他。 “以前碰到个酸秀才,出了个劳什子对联:水冷酒,一点、两点、三点。还说什么对不出的人便只是莽夫,让人瞧不起。我那时气急,心想就只你会掉酸袋么?便丢了剑,跑到临安混进官府,以为能耳濡目染点酸气。谁知,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只会舞刀弄剑——算是本性难移吧。” “可是你和他们不一样。”季都喝着酒,忽然冒出这样的话来。“你是个好官。” 苏文低头看坛中琥珀色的酒液泛着粼粼光芒,里面的倒影也上下浮动,一晃,便起了层层涟漪。 “其实……” 他陡然间看见自己沉沦在一湖的波光中,无数无数的倦意就这样涌了上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太阳还没落山,季都却不知所踪。脚边狼藉的扔着几筑酒坛,马也还在悠闲的打着盹儿。苏文坐起身,倚在树上,树影斜打在他病羼的身体上,痒痒的。下意识摸到了腰中别的剑,于是不停的摩挲掌中的紫色水晶,很自然的想着季都那个人。
2007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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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总是对官场上的事嗤之以鼻,难怪他全然不在乎是否能够得到提拔,难怪他会淡淡的看着苏文,什么也不说,就只是这样含义复杂的看他,脱俗出世、但又绝不是故作姿态的清高。这便是剑客呵。苏文笑了笑。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呢。不是居庙堂之高,也不是安市井之内,而是真真正正处江湖之远。江湖,江湖,那是怎样的江湖呢?是振剑长啸,还是鲜衣怒马?是不是因为不屑进入侯门,又不甘平凡一生,才走上这条不知深浅的道路呢? 握紧了手中的剑,双眼却漫无目的的往前方望了过去。 此时落日挂在天际处,远方的灌木渐渐模糊,连成一条绿色的纽带,将停在地平线上的太阳与眼前的一切系在一块儿。晚风漾漾,长筒状的花瓣风起云涌在他面前,光怪陆离的紫色挤满了他的整个眼眶。他睁着双眼,看紫色在葭莩中分散开,又在夹缝中纠结起来;倏的如同萧萧败落的鸟,姿态凄美从空中陨落;却不是訇然一下便俯冲大地。它们赤脚跳了个舞,划着安谧的圈,又扶摇而上,直逼天际。近处的丝茸翩跹的离开,后面的便前赴后继的涌上来,没有丝毫斡旋余地。他静静的靠着树干,观赏那紫色的大片就这样拥挤在天地之间,要把一生的姿态都在这过眼云烟的一刻展现完全。他盯着那开满紫色小花的地方,那飘忽在杲杲夕阳下的精灵,不绝如缕。然它们如何的镜花水月涛生云灭,在他眼中,也只是白驹过隙的一刹那。有谁知道,那些花儿,为了这一刻,曾经酝酿了多少天荒地老? 数不尽说不清的景色,凫趋雀跃在这里,在每一寸尘埃每一缕阳光的角落中,茕茕孑立着。它们没有一丝晦涩的将风声灌进他心中,让他胸前膨胀着绽放的馥郁。就像用尖刀,在他心脏上割开了一道口子,霎时,汹涌的血猝不及防的喷射出来,绵绵不绝的充盈了他整个胸腔。 他抬起他病愈的苍白脸庞。整片天地便宛如轻丽透明的水泡,温柔的包容了紫色的花瓣。它们奋不顾身的游弋在身边咫尺,但他却不能够触碰。他怕他纤细的、无力的手没有办法揽住如此娴静淡定的花。那些花,千片万片的在枝头绽放,然后在不曾来得及凋零的时候,被吹向远方。 他的眼中有了泪光。此时,这里是他一人的世界。从来都没有人跟踪至此的世界。他是一个人,纵使沧海如何横流、世事如何翻覆,他也是潇潇然一个人,等着天地为他停止转动的、前所未有的那一瞬的到来。他孤独的在这里,就算朝如青丝暮成雪,就算上穷碧落下觅黄泉,就算飞灰湮灭逐尘浮世,在这一须臾间,他也是感动的。他想,这世上一定有某处,是因他而存。那个地方该是他一手缔造出来的,暗涌着神秘、被封存在罅隙中,即使穷尽一生也无法参透其中的邃密。曾经啊曾经。可是如今,他很清楚,他迷失了它,找不到它。他与他的某处,再也无法在陌上相遇了! 蓦的,好像所有阳光、风都定格在瞬间——世界终于为他停止了。万籁俱静下来,只有花瓣摩擦着茎干、冲出萼片、与身体决裂的响动。一点一点的花从那里坠下,随着他滚滚的泪水一起。他面无表情,只想着那个永远到达不了的某处。他听不见它的召唤,却笃信,在迷糊消逝的昨日中,一定有那早已扭曲的微弱声音。他是知道的。正如他知道那纵横在天地间的便是丁香花,正如他知道那句诗的下联便是“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一样。他也知道,不管在碧落住得再久,再怎么清心寡欲,他也不会融入那朴质的镇子的。这不是本性难移——他也作不了清正廉洁的官臣,更加成不了快意恩仇的侠客,因为他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他充其量只能在这里守望,守望他无法回归的属于他的某处。那是不同于从前的金銮圣殿、不同于镇中的偏安一隅、更不同于季都的击剑纵马的另外一种极端。也许他偶然与那些轨道相遇过,并肩走过,但最终仍是错失了。青云路上的云谲波诡影响不了他,碧落镇中的幸福平淡也不能挽留他,江湖里的气贯长虹更无法刺痛他。他安然的站在一切之外,沉浸在铺天盖地的丁香花里。天高地迥,但他不觉得自己是渺小的。在那个不存在的地方,他站着,一如他就是他自己。 他闭上眼,要将这永恒无尽的一刻深深印在心底。然而终归是留不住的。太阳很快跌了下去,风也渐渐收了势,于是所有丁香花犹豫着、带着他的世界落向深渊。他的头蹭在膝盖上,感受到最后的紫色把他埋没掉,而他,就在埋没中微笑,哭泣。 回到客栈已过了戌时。看见季都躺在塌上,便走过去,摇着他的肩。 “作什么。”他酒还未醒,哝哝的问道。 “我们明天就走好不好?”苏文说道,听得他睡眼惺忪的说了一声“再说吧”,又睡过去。 幽香蓦的窜出来,苏文转过身,呆了片刻,俯身扯下半幅帷幔
捏
在手里,将头埋进去。月华如水,淌在他剑鞘的紫水晶上,如同泪流满面。 补记:文中对联原句应是:“氺冷酒,一点、两点、三点;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
2007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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氺冷酒,一点、两点、三点;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
2011年06月16日 06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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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醉里不知烟波浩,梦中依稀灯火寒。花叶千年不相见,缘尽缘生舞蹁跹。花不解语花颔首,佛渡我心佛空叹……
2011年06月16日 0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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