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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英二说不二不打算升青学的高中，也没有继续打网球的意思，真是搞不懂啊。” 因为接近升学考试，三年级的社团活动已经停止。放学的路上，手冢，大石和乾同路。大石无意中说起午休一起吃午饭时菊丸的抱怨，大约就是什么不二不够意思要抛弃同伴之类的。 “不二还是让人捉摸不定。”乾有点挫败的皱了下眉，“三年来都没能搞清那个家伙的底细，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哈哈，”大石笑了起来，“乾你不是总在抱怨没办法收集齐不二的数据么？这算不算一个？”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了，如果不二不打算再打网球，收集他的数据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乾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只是很遗憾到最后还是没能明白他的思维构成。” 大石的表情忽然黯淡下来：“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在高中部再聚到一起了呢……本来还想着大家可以再一次以全国冠军为目标共同努力的。差不二一个的话，会觉得有点……不完整啊……” “我也，不再打网球了。”一直沉默着的手冢忽然开口。 “欸？”大石愣了一下，用一种仿佛没有听懂手冢意思的莫名表情看着面前的同伴，“手冢，说什么？” “我不再打网球了，升上高中以后。”手冢扶了扶眼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大石过了几秒才消化掉这个有点惊天动地的消息：“怎么……难道，还是因为手臂的关系么？” “啊。”手冢点头，“没办法完全复原。” “那真是太可惜了。”大石是真心为手冢感到难过，年少时候的意气之争，毁掉了眼前少年的网球生涯。 手冢还没有说话，乾插了嘴：“手冢，不二知道这件事么？” 大石不是傻瓜，他听出了乾的弦外之音：“怎么，乾认为不二不再打网球和手冢有关系？” 乾没有直接回答大石的问题，只是固执地看着手冢：“不二知道么？” “他知道。”手冢点头，“我去医院复查，遇到不二。” “原来不二是知道啊。”乾笑得有点诡异。 “乾。”那个笑容让手冢感到怪异的难受，开口时声音已经低了八度。 “很值得玩味的数据啊。”乾对手冢周身的冷空气视而不见。 “你刚才说他的数据没有必要。” “啊，我改变主意了。手冢，紧张我得出什么结论？”乾扬起有些不怀好意的笑，“抱歉，即使再恨得牙痒你也没办法罚我跑圈。” 手冢面无表情地看着得意洋洋的乾，没有说话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喂，乾，你们怎么回事？”大石察觉到有些微妙的气氛，困惑地问乾。 “很有趣的事情。”乾也抬步向前走着，“现在只要等着就可以了。” “喂，你还没有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欸？好难得，手冢~~周休日你不在家念书来我家作客么？” 周休日，当不二看到站在他家门口的手冢时，说不惊讶是骗人的。 “有些事要和你谈。”手冢穿着黑色的风衣，深灰色的裤子，一丝不苟的感觉。 “嗯……好吧，家里有客人，我们出去谈可以么？”看到手冢点头应允，不二微笑，“等我一下，我穿外套。” “外面有点冷，戴上围巾。” “喔，好。” 十分钟后，两个人并肩坐在街头花园的秋千上。不二穿着驼色的棉外套和纯黑的休闲裤，即使是套着白色的高领毛衣还是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 空气安静得有些寂寞，两人都没有开口。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风吹过一般的声音。不二看到自己呼出的白色气体在空气中飞速地上升然后消失，他有片刻的失神，耳畔传来朦胧的声响。城市的上空有鸽子飞过，白色的羽毛飘落下来，覆盖了他的眼瞳。 不二微笑起来，他的脚在地面上轻轻使力蹬动一下，秋千铁索磨擦的声音便响了。那是一种古老的，漫长的，孤独的声音。 “呐，手冢，要说什么？” “你……”手冢犹豫了一下，“听菊丸说，你不打算升青学的高中部？” “啊……也许是这样吧。” “以后不打网球了？” “连这个都说了啊？”不二轻笑一声，“是的，不打了。” “为什么？” “欸？手冢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不二，你在网球方面很有天赋，可以在全国大赛上有很好的表现。放弃太可惜。” “手冢似乎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二顿了一下，睁开眼睛，微微收敛了笑容，“手冢，我，并不是你。” 手冢一时间接不上话，只听不二继续说道：“手冢，我只是不二周助。所以，不要把你的梦想加诸在我的身上。我也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那是和手冢你完全不相同的道路，如果手冢只是因为自己无法完成理想而希望我去做到，那么我很抱歉，我拒绝。我们是不相干的个体，没有干涉他人的权力，我不能为了手冢而放弃自我。” “……我很抱歉，不二。我只是单方面想到你在网球方面的能力，却忽视了你的想法。”手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但请相信，我绝对没有将梦想加诸在你身上的想法。” “算了，手冢也是为我着想呢。”不二摆了摆手，“我说得太重了，抱歉呢！” 话题似乎是结束了，不二心不在焉地摇着秋千，偶尔偷偷斜眼瞥一下手冢，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缺乏新意。 “怎么，不升青学的高中？”犹豫良久，手冢还是问出了口。 “手冢不用问得那么谨慎呢~~”不二微笑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换个环境。” 于是手冢不再说话，他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听到冷空气呼啸而过的寒冷声音。 不二却率先站起了身：“呐，手冢，回去吧。” 手冢点头，从秋千上起身。 不二淡淡地微笑起来，走近手冢，解下脖子上随意搭着的围巾套在他的脖子上，绕一个圈在左侧打了个漂亮的结：“手冢衣服的颜色总是给人很阴沉的感觉呢，这样不是好多了？” 手冢抬手扯了一下那条围巾的毛边：“你……” “毛衣是高领的，没有关系。”不二打断了他的话，“那么，再见了。” 他转身走开，步履缓慢，一步一步，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削瘦的背影深刻地烙印在手冢的眼中，那一瞬间世界是洁白而安静的，手冢只看到那个背影。他茶色的头发在微寒的风中被吹成凛冽的弧度，外套的衣摆扬起萧瑟的线条，模糊又茫然。 手冢的眼苦涩地疼痛起来。 不二的脚步没有预兆地停了下来，他似乎想转过身却最终没能鼓起勇气，只是脸扭过小小的角度，手冢没有看到他的脸庞或者表情，只是听到他平静的希冀的语气：“呐，请你，不要忘记我。”
2007年03月24日 17点0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