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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孩子小,坐不住,父子俩白天不乞讨,晚上才去。白天,他们常常待在西城广场附近的书店,老王教彬彬认点字。明年彬彬就到入学年龄了,但老王还没有能力送他去上学。现在,七岁的彬彬还不懂事、不识字、没有朋友,只会简单数数。他的童年记忆只有跟着父亲在城市街头“游荡”。
释疑
老王到底有没有劳动能力?从外形上看,他的确非常老迈,有医院诊断的颈椎病、腰椎病和高血压,还有尿血。下肢微微有点瘸,走路不利索,干农活更是勉强。老王也想打工,但有什么企业会招收像他这样低学历、体力差的中年人呢?如果有企业能够给老王提供一个看大门的工作,这对于他来说会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待在老家,他们的生活会是怎样?老王只有两亩旱地,种一亩粮食只能得几百块钱,如果遇上坏年头,还有可能亏本。
他们到底有没有拿到补助?新闻报道中说老王的母亲王邓氏是有的,但是老母亲已经过世多年。据老王说,现在他们是没有低保的,他们唯一能够拿到的钱是每年60块的独生子女鼓励。(关于这一点,还有待和当地政府核实。)
在杭州乞讨收入究竟怎样?我经过两个月的观察,发现他们最多一晚讨了将近一百元,少的时候才二、三十元,这都不够老王的医药费。在7月6日那天晚上,我和老王聊天到9点,那时候他只讨到35块。在杭州市区的消费水平下,再怎么省钱,两个人过日子也得花不少钱,况且还有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老王的药费并不便宜,37块钱的药只能吃两天半,很多时候他都是不舍得吃的。
直到现在,还是无法判断老王究竟是游手好闲,还是走投无路,但这个问题其实不是终点,不管是真的生活贫困,失去保障,还是懒的劳动,甘于乞讨,如果有能力,没有一个父亲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以天为盖,以地为庐”。我们该反思的是,谁剥夺了他们的谋生能力,是谁让农民种地挣不了钱,是谁让弱势群体失去了最后的温暖?
躲藏在表象下的核心问题依然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大环境逼得人选择这样的方式生活。
或许这些大问题真的不是我们所能解决的,但是我们现在最需要伸手援助的,是可怜的孩子彬彬,他何其无辜,降生在一个无法给他温暖的家庭,之前的七年已经让他错过了学龄前儿童应该有的家庭教育,再拖下去,这个孩子更将错过九年制义务教育,如果他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具备,日后难免会重蹈父辈的覆辙。
反思
不可否认,现在街头流浪乞讨人员中,有为数不少的职业乞讨者,他们以敛财为目的,不愿意接受救助站的援助和劝导。乞讨已然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
按照国家出台法规的新规定,民政等部门对这些人不仅不能遣送,强送也不行,最多只能叫“护送”,而且“护送”还要“做他们的工作”。
浙江省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的研究人员分析称,因为乞讨存在可观的利润空间,所以一些人把它当作了职业。而解决这个问题的确存在难度,只能把他们送回家。即使全国社保体系建立完善起来了,职业乞讨可能也不会绝迹,毕竟地区之间发展还不平衡。
但是这个问题很严重,这群职业乞讨者利用人们同情心妄图不劳而获,潜移默化地伤害着人们的同情心。长期大规模存在这一群体,会使人心更加冷漠,对社会诚信造成伤害,会让社会却来越缺乏或淡化同情、怜悯,人与人之间缺少信任,影响可能是深远的。
【拍摄手记】
街头乞讨者一直是个备受争议的群体,如何处理这类人群一直是城市管理者亟待解决的问题。近期深圳拟出台方案,将控制街头流浪乞讨人员的数量,纳入城管考核指标,被网友们解读成深圳将全面禁止乞讨,再一次将这一话题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我拍摄这个专题,一方面是给大家展示一个乞丐父亲对于儿子的爱,另一方面是想给大家呈现一个城市边缘底层人物的生存现状。围观群众给老王父子扣上的所谓“职业乞讨者”的称呼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值得我们考量!
在发展经济、构建繁荣城市的今天,我们不能忽视城市角落里的这一类人群。如何安置好这类人群,如何加强社会保障,如何从源头上遏制乞讨者以及职业乞讨者,是政府和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思考的问题。
最后我想说的是,孩子真的很可怜,不管老王如何,孩子是最大的牺牲品,彬彬必须受到关爱。他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但首先需要善良的人伸手拉他一把。
2012年09月02日 02点09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