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神马的最吐艳了

作者：沈%窒%息 （作者名字中间是木有%的，不然发不出去）

“李赫宰！”我正一瘸一拐往家走，姐姐放了学边朝我跑过来边喊。
“姐！”看到亲人我也想哭啊，腿好疼。
“啪！”还没等我眼泪星子出来，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姐姐叉着腰跟个母夜叉似的，“你怎么欺负东海了？我刚才看他哭着跑回家了…”
你是不是我亲姐啊，怎么下手这么狠？
再说我哪敢欺负他，有眼睛的都知道，被欺负的都是我啊…这下我本来悬在眼睛里的眼泪哪还流的出来。
我很生气，虽然李东海爱欺负人，但是他总归是小孩，我躲着就是，但是我爸妈和我姐，不知中了什么邪，对他比对我还好，每次都要我带他玩，搞得我躲都躲不掉，而且就算我说被他欺负了，他们也都不信，要不就说，东海比我小，是弟弟，跟我闹着玩，我这么大的人不能计较…
不就比我小半岁吗？就能这么欺负人。
“你赶快给我道歉去！”姐姐还嫌我不够倒霉，拎着我的耳朵要我去道歉，“要是以后东海都不来我家玩怎么办？”
“不去，凭什么啊，我又没欺负他，是他小心眼…”我也来了脾气，不来玩最好。
“你去不去？”姐姐手上更用劲了。
“不去，男子汉说不去就不去…”
“去不去？”
哎呦，姐你小点劲，我去，我去…
我绝对不是怕疼，主要是我是听姐姐话的好小孩，所以我才去的。
晟敏家离我家不远，一直走到巷子底就到了。
是很平常的房子，院子周围都用石头砌起来，围成矮墙，我站在院门外面，揪着从墙缝里长出来的草，不肯进去。
“快进去！”姐姐推了我一把，凶巴巴得瞪了我一眼，然后一转脸就用甜丝丝的声音喊，“东海…”
我现在觉得李东海说的没错，我肯定也是捡的，要不我姐怎么对我跟对李东海，完全的两个样呢？
“素拉姐…”妍熙坐在客厅的方桌边写作业，看到我们两个抬起头喊了声，然后朝房间里喊，“晟敏哥，猴子哥哥来了…”
肯定是李东海教的！我瞬间炸毛，我在妍熙眼里的形象啊…
小时候哪家的小孩子不是乱玩一身脏的，就李伯伯家的几个，除了李东海，都是干干净净乖巧听话的，虽然不像有的小孩那样打扮得漂亮好看，但妍熙可是我们这一带所有男孩子心目中的小仙女，比电视里的人还好看，我也是看她面子才让着李东海的，结果李东海还总在她面前欺负我让我没面子就算了，还教他喊我猴子哥哥！
“东海啊，是赫宰不好，我已经教训他了，别生气了…”一走进房间，就见李东海整个人扑在床上，淡蓝色的被单都让他身上脸上的泥蹭脏了，晟敏正坐在边上跟他说话呢。老姐一看不得了，立马把我扔了过去，“人我带来了，只要你不手痛，随便揍，看他还敢欺负你不…”


“李东海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我才不信，就刚才他的反常行为来看，肯定是有什么不对。
“反正你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也不许跟我家里人说，跟谁也不许说！”
“什么话？”李东海难得很严肃的表情，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说的话却让我摸不着头脑。
“就是说我是捡来的这种话，一个字都不许说！”
“我就是开玩笑嘛，谁让你抢我零花钱来着，”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我看他认真的表情，觉得真是稀奇。
“如果被哥他们还有爸妈听到，他们会难过的…”东海扁扁嘴，低着头，声音都低下去了，“本来我也是捡的…”
“啊？”虽然很小声，不过还是让我听到了，不过我才不信，他家里人不知道多宠他，怎么可能？
“不会的，是你搞错了，我惹我妈生气的时候，她也这么说我…”受宠的小孩就是想得多，还专门想些有的没的。
“不是，虽然没人说，不过我知道，我觉得我不是他们的小孩，连邻居大婶都说我跟小时候长得一点都不像…”李东海好像真的伤心了，只坐在堤坝边上看着不远处的海发愣，“而且我小时候什么样子，我都不记得了…”
看他样子，不像是乱讲。
李东海还真的是捡的啊？真可怜…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嘛，怎么会记得呢？我小时候的事我也不记得了…”我看他低着头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同情心泛滥，觉得应该适当安慰他一下，毕竟我是心地善良的人。
“没事，就算不是他们的小孩，他们对我也很好，我就当他家的小孩，一辈子只认他们当亲人了…”小孩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伤心了，转头就开始有点凶地对我说，“所以，你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一辈子都不许说！”
“好好好…”我人好，不跟他计较。
“你要是做得到，我才拿你当朋友，这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朋友不是都要有一个秘密吗？”
“不说不说，一辈子不说行吧?”
当朋友不用挨他打的话，我不吃亏…
不过都认识这么久，原来一直没把我当朋友啊，这么一想，我就觉得心里别扭。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能这么吃亏啊…
“什么？”李东海问，同时拽过我的袖子习惯性往鼻子下擦。
“就是不许你拿我的衣服擦鼻涕！！！”我抽掉袖子，恶狠狠地说。
“哈哈…”大概我提的要求太简单了，李东海觉得占了便宜，也不再哭哭啼啼装啥悲伤忧郁了，大嘴一咧，露出尖尖的虎牙，仰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要不是他手里还拽着我的衣服袖子，把我袖子当抹布擦手，他那个笑还是很好看的…
明亮的就像是每个月中都会在大海上升起来的满月一样…


第二章
李东海
一下课我就飞快地跑出了教室，老师在后面一直喊我名字我都当做没听到。
我怕跑慢了李赫宰这家伙就自己回家了。
“我哥呢？”果然，赫宰已经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教室，我跑过去拍着他肩膀问，因为不想他以为我是特意来找他的才问了我哥，他们从小学就一直同班。
“有事先走了，干嘛？”李赫宰一脸不耐烦，好像我打扰他一样。
“他走了那就只好你陪我，走吧…”妍熙今年生日我还没买礼物给她，打工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打算让赫宰跟我一起去挑一挑。
“去哪儿？今天不行，我有事！”平时我喊赫宰去干什么他都会同意，今天怎么拒绝的这么快？
“你有什么事啊？”如果他不说出个特重要的事，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今天有人请吃大餐，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不去？”李赫宰他自己也知道丢人吧?要不干吗要偷偷凑到我耳朵边悄悄说，吹得我耳朵都痒死了。
臭毛病，他人傻气容易乐呵，就是爱占人小便宜，别的不要，只要吃的，也小气的很，从他碗里抢了根青菜都不高兴好久，还怎么吃都不胖，瘦得跟个竹竿一样。
难道叔叔跟阿姨小时候虐待他了没给他吃饱饭吗？不可能啊，他可是我们那一块家境算很好的，李叔叔是**，阿姨也开了店，平时吃的用的玩，好多都是从首尔买回来的好东西。
“我也请你吃好吃的，走吧…”才懒得理他，拽着他的胳膊就走，他那细胳膊细腿的力气哪有我大？平时打工锻炼不是白练的。再磨叽我就掐他腰，踢他小腿，扳他手指，勒他脖子，去晚了商店都关门了。
“李东海你这就叫好吃的？你是给自己买的吧？你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 我把甜筒给他，他一看差点跳起来。
“你又不是丫头吃什么草莓味的？”只有姑娘家才喜欢草莓味呢，李赫宰的最爱是草莓蛋糕，草莓牛奶，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那种过于甜香气浓郁的味道。
其实，我没吃过真正的新鲜草莓，那种到了春天才会摆在水果店里颜色鲜艳老远就能闻到香味的昂贵水果，连附近的空气都能闻到那种甜丝丝到腻的味道，一盒要1万多，我们家是不可能买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当然，反正我也不喜欢…
“快帮我想想，给妍熙买什么好？”我催促赫宰，他当了那么多年班长副班长，跟班级保姆一样，跟女孩子关系处得也挺好的，应该比我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更了解。听是为了妍熙，赫宰才没再摆出我抢了他食物的臭脸。
“干嘛花钱买？到我妈妈店里拿就好了啊，反正你要的话她肯定给…”赫宰觉得我在浪费钱。
“礼物当然要自己买了…”我又不是乞丐…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虽然赫宰家也不是特别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相比我家来说，已经好太多，虽然赫宰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他有什么都愿意跟我共享，但是这样拿的话，总觉得很不舒服。


“回去了，”我在后面喊，眼看天都要黑了，我也不管他了，自己往回走。
“不买礼物了吗？”赫宰看我走了连忙跟了上来。
“算了，我还是慢慢攒起来，留着给妍熙当学费…再说她也不介意礼物什么的…”我现在一点买礼物的心情都没有，想了想，还是都留起来吧，把每次打工的钱都留着，等妍熙上大学的时候，说不定能攒不少呢，“你的零花钱以后也不要随便乱花，都留着，要是我钱不够就管你借…”
“什么？我本来就没多少，被我姐搜刮又被你搜刮?”没女孩子在他就又恢复了这个德性，小气巴拉的。
“不乐意拉倒！”
“东海，你生气啦？”他走在旁边戳了戳我的手臂。
“没…”不怎么想搭理他，晟敏哥总说我是小孩子脾气，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觉得没什么，反正对着他们我才这样啊，别人怎么样我才懒得理呢。
“就是生气了，你看你的脸…”
“就是就是，我就是生气了，我不能生气吗？”就是不想总是随随便便发火我才忍着不开口说话的，赫宰那家伙却一直问个不停，弄得更烦了。
“好好的又是干嘛啊？”赫宰平时都习惯我这样，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仍跟平常玩一样地边走边戳我。
我虽然爱生气，但是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只要别搭理我放着我一会儿就好，如果有人一直问一直问，反而会因为一直记得生气的事，我被他问得差点都想发火了，不过看他还是笑嘻嘻的脸，还是忍住了。
我可不能总是这样，是会被讨厌的啊。
“到底怎么了？”也许看我眼神不太对，赫宰才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
我们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不过从来都不当真，过两天就自动和好了，快的话，睡一觉就完全忘了前一天吵架的事，家里人看到我们吵架也从来不劝。虽然我容易生气，但赫宰更倔，真的生气起来也不是好惹的，所以我决定还是不要再讨论我生不生气的问题了，我怕说着说着，我们又要吵起来。
“算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去…”
“今天这么大方？”果然说到吃的，他也就不想再说些别的了。
“反正钱没花出去…”


“东海！”我反应过来就过去想把他拉起来。没想到一开始被吓得没动弹的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一下就对打了起来，我一没注意就挨了好几拳，顿时就眼冒金星，只听得教室里乱成一团，女孩子在一边尖叫。
我无心打架，却不能不护着东海不被打到，他可不管不顾，像是疯了一样毫无章法把接近的人都拳打脚踢，连我身上也挨了他好几拳。
“东海！东海！”我大声喊他，想把他拉开，这么多人他怎么打得赢？
“tmd我让你再胡说，再胡说，再胡说！”东海却完全没听到我的话，只边打边骂着，骂了很多，说的又快又狠。
我完全被他吓坏了，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生气那么失去理智的东海。
“住手！”不知什么时候老师来了，帮着我好不容易把东海拉开了，原来上课铃已经响过了，可是教室经过这么一闹，早就乱得不像样了。
“呸，你妈才恶心，没事就嚼人舌根的老巫婆，老太婆——” 东海气得眼睛发红，不管不顾地骂着，一直挣扎着要再去揍人。




你以后别管我，也不要来我家了，我不会怪你的…”哭过以后东海平静了很多，我带他到只要心情不好就去的防波提，傍晚的时候那里没有什么人，太阳就要
下山
了，风也不大，吹得海水只有一层层小波浪，希望东海看到这些心情会有好一些，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说这个。
“什么？”
“你不是听到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也不知道传得多难听，我不想到时候你觉得难堪又来怪我。”东海说得是气话，我看得出他只是在赌气，并不是真的不想我不再理他，只不过担心我到时候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反而闹僵关系。
“喂，是朋友就不要说这样的话啊…”我才不管其他怎么想呢，东海也好，晟敏也好，还是李伯伯他们，都是多好的人啊，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别人说些有的没的就不再来往了？我想我家里人也不是那种人。
“没明白吗？要是跟我一起玩，到时候会说得多难听…”东海笑了一下，有点自嘲又有点凄凉的感觉。
从其他人口里，我大概猜到了一些。
东海的大哥，李特哥突然地离开了家，还是跟一个男人一起走的，所谓的“私奔”…
在束草这样的小城镇，这种爆炸性的“新闻”总是传的最快。
人言真的可畏。没多久就闹得沸沸扬扬，在学校里闹出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乱传出去的。但是我相信，也是会有很多明事理的人，他们会渐渐忘了这些，慢慢的流言都会淡下去。
“这种事情，很快就会淡下去的，嘴碎的人什么事都能拿来说一说，无聊的很，只是他们没见识罢了，在外国，这也…没什么的大不了的…”我说这话的时候，东海一直盯着我看，看的我都有点心虚。我并不是那么深刻地了解到所谓“同性恋”有多不光彩，让其他人都像是谈到恶疾一样避之不及又爱在背后议论。虽然我很清楚，这是在韩国，这是在束草，这种安慰是毫无用处，但除了说这个，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说不来那些大道理是多么没用。
“谢谢…”东海相信我是真心这样想的，并不是敷衍他，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累了，终是坐在我旁边，“你还愿意当我的朋友…”
“可是朋友，是什么呢？”东海靠在我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又迷茫又失望，“我们做错了什么？原本都是那么亲切的当做朋友一样的人，总是说着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玩的人，总是对爸爸妈妈说那么多话笑得很多的街坊，总是夸哥聪明又听话的亲戚，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在我们的背后指指点点，好像我们成了怪物一样，不知道我们听到有多难过？还有李特哥，他怎么能就这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李特哥也许是有什么苦衷呢?”虽然没看到，不过我知道东海又哭了，只不过不再是刚才那样大哭，只是抽着鼻子。
“什么苦衷？难道谁逼他了？他为什么要走？把爸妈还有我们都丢下，一点都不管我们，我们有多难过…”说着他就有些激动了，可是我想他只是在气头上，东海不会真的怪李特哥的，他喜欢家里的每一个人，把家里人当做宝贝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海，李特哥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李特哥也不愿意这么丢下你们的，你们也应该了解他的啊，他一定是很艰难下了决定…”


束草的晚上气温会比较低一些，我又是个极怕冷的人，把自己窝在被子里，身边又有赫宰能抱着，真的觉得舒服极了…
赫宰真的是很好的朋友，虽然我常常糗他，笑话他，但是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晟敏哥也好，妍熙也好，常常训我不要欺负他，其实我才没欺负他，当他是朋友才这样的，别的人我才懒得搭理。
李特哥的事，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家里天就像是要塌了一样，爸爸妈妈整日整日的不说话，晟敏哥受影响最深，一下就像是变了个人，妍熙那时候还小，并不清楚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担心着其他人，更严重的，并不止这些，风言风语和所有的指指点点，无论去哪儿都像是被无数人打量着，嘲笑着，那时候只有赫宰没变，还愿意当我的朋友，所以我也只当他是朋友了，其他人，无论时间过了多久，我都不会原谅他们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我小心眼的很，记仇又小气。
我想去首尔，很小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从来没有去过，我并不是不喜欢束草，束草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的海是我最喜欢的，但是我还是想着要去首尔，特别是在李特哥的事以后，不仅是我，家里人我也想一起接去，就像是有一个憧憬，也许并不十分清楚那对我意味着什么，但有这么个可以努力的目标，我才能在任何时候都撑下去。
不过，真的能像我们说好的那样，毕业以后顺利去首尔吗？
就算去了，赫宰毕业以后呢？他看样子是要回束草，那到时候我要不要回来？
我们两个从来没说过要分开的话，但是如果往更远想的话，分开是一定会的，我们会长大成人，工作结婚，有自己的生活，过着不同的人生，我不能这样赖着赫宰过一辈子，其实我很清楚这一点。
在那一天来临之前，还是不要再想了吧，反正现在还在一起就好…


第五章
李赫宰
六月真的是很忙的一个月，平时虽然也有学习，不过临近考试总是感觉自己学得不够，等我晃过神歇口气的时候，已经是假期了。
也是高中的最后一个假期了，家里人帮我报了补习班，虽然没强硬地说一定要上，不过我感觉得到，他们还是希望在高考前的最后时间冲刺一下。
在补习班我又碰到了慧京，上次文化节的合舞以后也有一阵子没见了，果然都被考试压得喘不了气。
“东海哥没来吗？”慧京虽然跟我同年级，不过比东海还小一个月，在这里看到我她自然是高兴的，虽然补习班上有很多同校的同学，不过相对较熟悉的就我们两个，她跟东海也见过好多次，可能是觉得我跟东海总是黏在一起，现在只看到我一个，所以觉得奇怪吧。
“哦，他不上补习班的…”她这么一问，我才反应过来，好像东海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大概是文化节以后，这么一算的话，都有一个月了。虽然在学校时常也能见到，不过像以前那样总是黏在一起就真的没有了。
难怪总感觉有点奇怪，身边空荡荡的，安静了很多。
“这样…不过幸好还有哥哥，要不然这么热的天补习真的很难熬下去…”慧京举了举手里厚厚的一大叠补习资料，皱着眉说。
“是啊…”我附和着，虽然我也想在暑假的时候能天天呆在家里吹空调玩游戏，不过上补习班也不是特别无聊，反正东海肯定要打工没什么时间陪我，一个人更无聊，上课也好，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呢。
“今天第一天上课，下课以后我请哥哥喝饮料吧，把东海哥也叫过来怎么样？”快上课了，慧京坐回自己位子之前快速地跟我说。
“嗯…”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东海这次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不过他一向对学习不是很上心，考得好坏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我想着下课以后去找东海还是不问这个了，上次说好的暑假要来家里练手也不知道他忘了没…
说起来我有点不好意思去找东海，因为我参加文化节表演的事，我感觉他有点生气。我们一直搭档跳舞，突然换舞伴他当然会介意的，虽然他嘴上没说，也不像以前生气的时候那样脸气鼓鼓的，不过我还是知道。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有点小心眼，总把我当做他的“私有物”一样，虽然有时候觉得要顺着他很无奈，不过时间长了，也习惯了，反而觉得他在身边闹腾的时候还欢乐一点，不在身边就觉得静得慌。
不知道现在气消了没有…
结果第一堂补习课我因为一直想着东海的事什么都没听进去。
下课以后我就带慧京去东海打工的店里，他跟我说过换了打工的地方，四点钟好像还不是很忙的时候，中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晚饭的话又稍微有点早，夏天这么热的天气，不是上班族或是学生也不会到外面的店里解决一餐。
到的时候店里也没有坐几个人，配着外面快把人烤焦的炎热天气，显得有些冷清，推门进去的时候东海正把桌子上的盘子收起来。
“东海哥…”我还没反应过来，慧京已经打了招呼。
“哦，你们怎么来了？”看到我跟慧京在一起东海明显是愣了下，然后只是指了指我们两个问。
“补习班编到一起了，下班了吗？”我觉得很奇怪，就算一个月我们见了很多次面，但是看到的话，有点陌生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之前都没有好好交谈过。
“我收拾下就好，干嘛？”东海说话还是那个口气，有点臭臭的。
“一起去喝冷饮吧，我帮你…”我说着就动手把其他桌子上的东西都收到了一起。
“不用，你们坐着等一下，很快就好…”东海不肯让我帮他，不过我还是把他手里的东西都一起拿过来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指着地方要我好好放好。
“说好你请…”一到冷饮店坐下东海就一副我没带钱的样子。
“知道，说得好像你请过一样，哪次不是我付钱？”我斜了他一眼，李东海出门从来不带钱包这种事我会不知道？
“没事，我说了我请，”慧京拿过单子伸到我们面前，“我已经选好了冰柠檬，两位点自己喜欢喝的吧…”
“出来玩没有要女孩子请客的道理，对吧，这次还是李赫宰请，那我就点个最贵的…”东海摆摆手，摆明就是要“敲诈”我。
“我请就我请…”当着人家女孩子面我不能太小气丢了面子。
“哇，这么大方？慧京你不知道，以前这小子每次请客都请最便宜的汽水，小气得很，这次因为你才能敲他这个铁公鸡次竹杠，真是谢谢了…”东海带点小得意地说着。
“是吗？看不出啊，赫宰哥好像很体贴人的样子…”慧京自是不信。
“没有，我跟你说…”
李东海你胡说！！就会在女孩子面子破坏我形象，小时候在妍熙眼里我就是猴子哥哥，现在我又成了铁公鸡了，而且，你跟人家很熟吗？叫得那么亲热干嘛？
看东海这样揭我短的样子，应该是没生气，还真的是稀奇了，难得的很懂事了的感觉。


送完慧京回去以后，我推着车跟东海慢慢走回去。
“今天又说了我什么坏话？”我想到东海跟慧京在我去端东西的时候有凑到一起说悄悄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还靠的那么近。
“没有什么，再说哪有‘又’？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坏话了？”东海双手背在脖子上，漫不经心地说。
“还没有？小时候妍熙喊我猴子哥哥不是你教的？”
“你本来就是猴子，妍熙又没喊错，哈哈…”每次说到这个东海就笑得不行，我像猴子这件事有那么好笑吗？而且我觉得一点也不像，我这么帅。
“这样不是很好嘛？至少妍熙对你印象深刻了嘛…”看我没说话，东海才收起笑，虽然不是道歉的话，不过语气有点软下来了。
我发现没别人在的时候，我们两个就跟以前一样相处了。
“你暑假就一直要上补习班吗？”
“一直到八月底吧…”整整两个月，只要想想，就感觉情绪说不定会慢慢变得低落。
“切，本来还想这个暑假教会你游泳的…”东海瘪瘪嘴，很不甘心的样子。
“我会游泳啊…”我觉得奇怪，我已经会游泳了怎么还教？
“你那也叫游泳吗？只是狗刨好不好？”东海被刺激了一样，“你以后到了首尔千万不要去游泳啊，太丢人了，简直是丢尽了我东海小龙王的脸，更不要说是我教的…”
我承认我对游泳是真的没什么天分，小时候就不喜欢水，到了束草以后也是因为讨厌海还生了好一肚子闷气，后来被东海逼着才去学的。
他从小在束草长大，小时候还会跟他爸爸出海，水里功夫真的非常好，到了水里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在，李东海这名字还真不是白叫的。
“狗刨就狗刨，淹不死就行了…”我是真的不喜欢游泳啊。
“不行，既然我已经教你了，没教好怎么行？你也说做事要有始有终吧？”东海却是坚持，“我李东海的朋友怎么能不会游泳？”
“李东海，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是猴子吗？猴子需要游泳吗？猴子不会游泳也没关系吧？”我企图打消他的这个念头。
“那你就当第一只会游泳的猴子吧，怎么样？”东海却耍起赖来。
我投降…
我白天的课到下午四点就结束了，东海轮班上下午班的时候也是到四点多一点，我下课后走到他打工的地方刚好能接他下班，晟敏在附近的一家游泳馆打工，我们原本想去那里的，晟敏的个性耿直认真，给人家工作就一点疏漏都不会出，我们想了想，不要让他为难，还是去了海边。
这种热的天气海边自然是挤满了人，我们每次都只能游一会儿，所以我的游泳技术一直没有很大的提高，被东海骂的好惨。
不过也因为这样，我跟东海常常见面，又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的。
下完课我有点事耽搁了，虽然跟东海约了，不过他店里应该没这么准时，不过我还是加快脚步怕他等久了。下了楼梯拐角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女孩子围在一起。
“死丫头…想当背叛者吗？”有三四个人吧，围着推推搡搡，嘴里还尖着嗓子骂个不停。
平常女孩子就很爱扎堆，如果不是听到她们骂的难听我也不知道是在欺负人。现在的女高中生可真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视看多了，也学了首尔那些女高中生一样，变得爱动手动脚的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喂，在那里做什么？”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哥！”围在中间的女生竟然是慧京，她喊了声，然后乘其他人回头看我的时候狠狠踩了围着她几个人的脚，逃了出来，拉着我就跑。
后面那几个女孩子还在大吼大叫的，也听不清喊了些什么…
“没事了…”跑了一阵，后面人也没追出来，慧京停下来说。
“她们什么人？怎么这么对你？”
“没什么…她们闹着玩的…”慧京摇摇头，只说没什么。
“看样子不像，到底怎么了？”大抵是我有姐姐，所以见不得女孩子被欺负。
“可能是上次看到我跟哥一起回去，所以生气了吧…”迟疑了一下，慧京才说，她似乎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哥在学校不是很受欢迎吗？女孩子就心照不宣约定，谁都不能来跟哥告白，她们看到我和哥讲话所以生气了吧…”


竟然会这样…女生的心思真的很奇怪…
“那上次你跟我一起跳舞的时候，她们也欺负你了吗？太过分了…”我真不知道会有这种事，跟慧京只是偶尔会下课一起回去，我跟东海一起的时候很多，所以跟她也没常常一起啊，怎么就能成了欺负人的理由呢？
“没有，没有，这种事哥也不要放在心上，看今天，也只是教训几句，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慧京怕我生气，连忙说，“而且她们其实只是羡慕死了，甚至哥跟东海哥在一起玩她们都会吃醋呢，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怎么样…”
“真没事吗？”我还是不怎么放心，要是今天我没发现制止的话，慧京说不定还会挨打。
“没事，再说我也不是那种会轻易就被欺负的人，刚才我也教训了她们一下，以后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说起来慧京胆子倒还是挺大，刚才看她好像也没多害怕的样子。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说到底，这事儿也是因为我引起的，虽然受欢迎这种事任何男孩子听到都会觉得光荣，不过要是闹得这种程度，就未必是好事了，女人的嫉妒心挺可怕的。
“不用…”看得出慧京不是很想麻烦我，不过我坚持她也就同意了。
“刚才不害怕吗？我看你胆子蛮大的…”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打起来，我真生气了她们也不一定打得赢我…”
“哈哈，厉害…”
后来慧京说为了谢我救她请我吃饭，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她说要把东海一起叫过去，不过我说东海没时间。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愿意让他们见面，每次我们三个人一起的时候，东海都跟她聊得很好，反而冷落了我，不怎么搭理我了。慧京跟东海很谈得来，总是说要喊他一起，所以还是算了吧，东海反正也要打工，让他回去早点休息也好。
我打电话到快餐店了说有点事，不去找他了，东海埋怨了两句，不过他估计也有事要忙，也就没问什么。
跟慧京一起的时间很愉快，她跟我姐那种大姐头不同，跟妍熙那种乖巧型也不同，性格很爽快开朗，连游戏都能跟我聊得来，看不出她看起来瘦瘦小小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性格还有点酷，跟她在一起不像是跟其他的女孩子，总是要顾及她们，虽然男生是喜欢会撒娇可爱的女孩子，不过跟慧京这种女生呆在一起应该会更自在吧？能够当朋友的…
我不是没考虑过交女朋友的事，都这么大了，有哪个男生不会想的？
不过我跟东海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先不说跟女生接触的不多，光是想到一个东海就够我累的了，再有个女朋友的话，就有点头大。而且反正东海在的话，是绝对不会觉得无聊的，那有没有女朋友就没那么要紧的。
我是这样想，我一直以为东海也是这样想，但是最近东海不像原来那样粘我，以前我们约好的事如果我爽约他一定会生气，但最近都不会，总是漫不经心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也不问我原因。见面的时候也不会总是说他今天又做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人，有什么好玩的事，然后问我。
说起来现在见面也不是天天，也不知道他下班以后去干什么？又或是上班的时候遇到过什么人。
以前听他说得多了觉得烦，现在他不说了，又觉得不痛快，反而非要知道似的。
人是不是就是这么矛盾？


我放下手里的游戏机，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矫情了，我总是让着他，其实心底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但他总会长大懂事的，又不会真的一辈子都跟个小孩子似的赖着我耍脾气，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在一起，我们说好以后一起去首尔，他到了那里，开始工作了，遇到了更多人更多事，也会慢慢变得稳重，要是有一天他要是碰到个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去了，那自己不是会更失落？
“啪…”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窗子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是东海，东海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用石子打我的窗户。
“赫宰，出来…”果然是东海，他朝我招招手，小声说着要我出去。
“等下…”我正好也是睡不着的，反正是夏天，睡觉穿的t-shirt短裤也懒得换，就这么出去了。
“干嘛？”也许是刚刚还在想东海的事，突然就见到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去游泳吧，我想游…”东海有点心不在焉的。
“这么晚？很危险的…”我们从来不在晚上去海里，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去海里，我借了哥打工的那个游泳馆的门钥匙，去那儿吧…”东海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真借的？”以晟敏的性格，应该不会同意才对，我用怀疑地眼神看着东海。
“好了好了，是我偷偷拿的，反正游一会儿就还回去，也不会怎么样…”东海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谎，被我一问就说了实话，看他精神不是很好，我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就同意了。
半夜到游泳馆还是第一次，灯都关着，场馆又大，刚进去就感觉空荡荡的，又安静又有点凉意。
“怎么不睡觉要来游泳？”我边做着热身运动边问，东海一路上都不说话，安静的反常，“出什么事了？”
“没事…”东海也不说，“我先去游了，你技术不好，热身多做一会儿…”
说完东海就跳进了泳池，整个场馆里就只听得到他双臂滑动水花的声音。
东海是怎么了？他喜欢游泳，他觉得游泳是他喜欢的运动，也是要好好享受的难得的休息时间，所以喜欢慢条斯理悠哉地游来游去，只有心情不好，特别是有心事的时候才会游得很快，而且中间不停顿地来回游很多次。
这也是他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吧.
果然游了大概五六回他才减慢了速度，我也才追上他。不过他还是比我快游到池边。
“呐，赫宰，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另外一个人？”我刚扶住池边，东海就问。
“嗯？”我一下没听明白。
“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是什么心情？”东海双臂交叉着放在水池边，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看着前方，有点迷茫，“本来没有什么关系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喜欢，在意对方？好像连可不可以，应不应该都不管了…还是因为寂寞了才这样吗？”
我被东海那个样子吓死，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的预感真的准了？东海最近变得都不怎么搭理我，真的是因为遇到了喜欢的人了？怎么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也太突然，太…奇怪了吧？
“东海…你是…想找女朋友了吗？”我吞吞吐吐地好不容易才问出口。
“不行吗？”估计觉得我问的问题有点白痴，东海不高兴地白了我一眼，返身又钻到水里去了，“算了，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东海…”我连忙跟过去，心里有点委屈，我也是男人啊，怎么会不懂？明明以前什么都跟我说的。
难道是真的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分开才认识有很多其他的人，接触的人多了，也慢慢有点开窍了？还是只是我一直没意识到呢？
我并不是觉得他不能找，我只是…
我只是，只是太惊讶了，东海一直说他以后要去首尔当艺人，赚大钱，不能交女朋友，我真的信了，以为至少这几年东海是不会有那个念头，还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这样就很好，怎么会突然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我胸口就觉得闷得很，怎么能这么不讲义气？
怎么就突然喜欢别人了呢？
“东海，东海…”我还是觉得不问清楚的话不甘心，用力甩开双臂追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我的话，东海在前面游得飞快，我知道自己是追不上了，就只等他往回游的时候拦住了他。
“东海，出什么事？怎么说那种话？”
“我不是说了没什么嘛？”东海看样子不想说，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好奇，总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事瞒着我，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就一直缠着问。
“我就是不想说，别抓住我！”多问了两句东海就烦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是你大半夜把我喊出来的，现在又什么都不说，怎么能这样？”我也是有了点脾气，原来我要是有什么瞒着不跟他说，他就会不高兴，有时候我没事逗他玩的时候只要装作有什么不告诉他他一定会上当，现在我就多问了两句就朝我发火，这脾气也太臭了，我也不能总是那么好说话的，就抓住他一直胳膊不放，“不告诉我就不放！”
“呀，李赫宰，都说了没事没事你还问？”东海瞪着眼睛，要不是在水里他另外一只手要划水保持浮在水上，估计就要抬手来揍我，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不客气地拿脚踢我了，我也不是那么轻易被他打到的，连忙靠近他，靠得很近的话，他就踢不到了。
“你死远点！再这样我真生气了！”东海拍了下我的脑袋，他水性比我好太多，两个人在水里推搡了一会儿，我就被他给推开了，还呛了好几口水，可东海看都不看我一眼，自己游走了。
我晃动手臂和脚，让自己保持不沉下去，看着他很快就爬上泳池。我也有些累，游不动了，就近出了水。
东海可能也游累了，上岸后躺在水池边休息。
“李东海，你太过分了，就这么把我扔池子里…”我边走过去边说他，说实话我有点伤心，东海怎么变得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就算了，刚才我呛水了他都不管我了，难道喜欢别人了对朋友就这么无情了吗？
想到这点，我心里就真的很不舒服…
“东海？”东海对我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一下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跑了过去，走近才放了心，原来睡着了…
看他今天精神就不是非常好，这么晚了还没睡着，刚才又游了那么久，累了也正常，不过这么快就睡着了？
“东海？”我又喊了声，不敢太大声，他还是没有动静。
游泳馆没开灯，只有一边的玻璃墙从外面透进来的光，我凑近看了看，东海的眼睛下面眼袋有点重。
有那么累吗？
看他这样，我也生不出气了，其实这也不过我闹脾气，本来就是小事，我只不过，只不过没想过东海有一天会变得不再粘着我，不把他的所有事情告诉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许是我自我感觉良好，认为我们之间的友情跟其他人不一样，也没有谁的感情有我们深，所以就算有一天有喜欢的女生了，我们之间也不会变，可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我们真的会跟这个世界上其他的好朋友一样吗？慢慢长大，然后为着恋爱，工作，各自的家庭变得生疏？
我总说东海小心眼，其实我现在才觉得，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要不我怎么有种不想把他让给别人的想法呢？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朋友啊…
我低下头，好让自己看他看得更清楚些。他真的已经长大了很多，小时候圆圆的脸瘦了，没那么多肉，棱角分明有股男子汉的英气，头发也剪短了很多，记得他小时候头发留得长，发质很软，长得也好看，不说的话，真以为是个小丫头，双眼皮又深，眼珠圆滚滚的，又黑又亮，喜欢笑，一笑就张大着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幸好是男孩子，要是女孩子多没形象，睫毛也蛮长的，刚从水里出来，都浸湿了，好几根沾在一起，显得挺浓的，嘴巴也是，水润润的，嘴唇形状也很清楚…
真的很累么？我不禁又疑惑了下，因为东海完全一副睡死了的模样，仰躺着，脸微微往一边倒，两只手都放在肚子上，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没东西抱的时候就会捂住肚子。
不知不觉我竟然盯着东海看了很久，反应过来的时候发觉脸和耳朵都在发热，如果有镜子的话，我肯定看得到自己脸都红了…
想起刚刚在水里和东海打闹的时候，东海的腿就缠在我腰上，我脸上就更热了，不仅是脸，连带着他腿碰过的地方，腰两边都热得发烫…
东海…李东海…


为了少见到赫宰跟慧京，我几乎每天都只跟晟敏哥呆在一起，就算赫宰来找我，我也说没时间。其实他也没来找过我几次。本来，交了女朋友的人，约会时间都嫌不够，哪里有那个闲来找我？
八年多的感情，结果P都不是…友情还真的什么都不是…
反正要玩的话，班上也有很多同学，同年级的不是共同话题更多吗？不是非得找他。
只是有时候同学看到我一个人，总是会问赫宰怎么不在？
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可能真的太多，连别人都认为我们只要出现，就应该是一起的，被问得多了，也觉得烦，直接就说绝交了。
开学以后我看到好多次他跟他的女朋友在一起，晟敏哥还不知道，看到以后才来问了。
“是吗？”我告诉他的时候他还好惊讶。
“是啊，没义气的家伙，有了女朋友连个饭也不请…”我露出愤愤然的表情，晟敏哥一向很敏锐，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其实不开心。
“真是想不到啊，那女孩子看起来蛮好的，我还一直以为他喜欢妍熙呢…”
是啊，慧京看起来是很好，配他是绰绰有余了…我腹诽着，似乎这样能小小“报复”一下李赫宰，完全忘了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说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双筷子…
晟敏哥还是看出我情绪低落了，只不过他没多想，只说我是一时不习惯赫宰没跟我一起玩，要我别吃这个醋。
我死劲蹬着车，骑得飞快，这样风会很大，至少吹在脸上能让我舒服些。
是啊，只是不习惯而已，即使我这样安慰自己，我也知道我的心情还是不会感到轻松…


第七章
李赫宰
之后一直到开学，我都没怎么去找东海了。
我跟慧京后来就在一起了，很自然的，我知道她是喜欢我的，我们两个也很谈得来。
在高中最后一年，我找个女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慧京又是个好女孩。
交往以后其实也跟没交往之前没什么很大不同，慧京不是那种爱粘着人的女孩，我们也像很多普通情侣那样约会，下课后我会载着她，比起逛街买衣服她更喜欢去有好吃好玩的地方，而且我们三年级空闲的时间确实不多。有时候就在学校的图书馆一起写练习集我再送她回去。
没过两天我在学校门口碰到一起回去的晟敏和东海，晟敏叫住我的时候我其实是有点别扭的，不过幸好，慧京那天有事不在。
晟敏哥还不知道慧京的事，我不去找东海，除了上课见他的机会自然就少了，而且我也觉得太主动去说这件事的话，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要一起去吃炒年糕？”不过蛮久没跟他们一起，所以我提议。
“我有说过我们要去吗?”晟敏当然是答应了，反而是东海皱着眉毛呛我，我跟慧京在一起以后，东海也很少来找我，整天跟他们班上的人混在一起，我想他可能是不想打扰我们，他一直不怎么会看眼色，这次却表现地很敏锐。
“我是看开学了没什么事…”我一下就觉得有些尴尬了，东海平时也很喜欢跟我对着干，什么都要呛我一下，但都是闹着玩，这次我是真的感觉他对我有很大不满，在心里排斥着我。
我没想到会成了这种气氛，我原以为只要我表现地原来一样，东海也会一样。
“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陪你去吃…”晟敏见有点僵打了圆场，好在东海脸色缓和了，我也稍稍放下了心，心想还好他真的只是闹闹脾气。
我没想到慧京会这样送个“惊喜”给我，她平常也不会做这些。
我下意识地就去看东海，他脸色一瞬间是有些不快，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无所谓的样子，只叫我别欺负了慧京，就跟着晟敏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就那么扔下我走掉的背影，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我以为，至少他会跟我闹闹脾气的。
跟原来一样，骂着我不讲义气然后吵吵囔囔一通…像个不讲理的小孩一样…
我想我还会这样想，实在是太看不起东海，他已经不是个小孩了，就算我想，他也不可能这样。
“哥，怎么了？”手臂被推了下，我才回过神来。
“哦，没事…怎么突然？”
“偶尔我也要像个真正的女朋友给哥一点惊喜啊…”慧京虽然嘴上说的很酷，但看得出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眼睛还不太敢看我。
慧京真的很好，我一直为自己能交到慧京这么好的女朋友而感到高兴，偶尔还会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因为相较而言，我似乎没有花多少心思在她身上。
至少，我自己很清楚，比起我对东海，我对慧京的好，根本不算什么，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东海的事，结果只能是越想越觉得有些郁闷，连等了很久才到手的游戏光碟也不能让我觉得轻松一些，还没出的时候我跟东海就说了要一起升级的，结果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这种沉重的心情过了好些天都无法释怀，尽管我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原来没什么不同…
“哥你怎么了？在想什么？”不知不觉得我又出神了，连慧京说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只是摇头说。
“最近哥总是这样，出什么事了吗？”慧京用有些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怎么说得清？只能说没事。
“哥看起来很亲切，但是总是这样，我对哥的想法一点都不清楚…”也许我这样的态度让慧京觉得有些受伤，她低着头轻声说。最近她偶尔也会这样，感到很失落。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没办法，我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想法，又怎么能让慧京明白呢？
“对不起…”我实在不想因为我的过错让她情绪不好。
“没事，可能是我多想，你也知道，女孩子本来就是会多想，虽然我平常很酷，但也是女孩子嘛…我只是有点担心…”慧京看我这样，反而来安慰我。
“我没事…”我只是抱抱她，拍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多想。
“哟哟哟，看，好学生李赫宰学长跟女朋友在学校里乱来啊…”
虽然我跟慧京一直规矩得很，只是抱抱而已，但是总有那么些人，要说得很龌龊。
“说什么呢？找死吗？”是二年级的几个学生，我见过几个，是东海班上的，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瞪着他们骂道。
“好凶哦…学长我们不敢了…”他们平时就不是很正经，但对着我还不至于乱来，最多是嘴上乱说一下，“我们去踢足球，学长要来吗？”
“不要不要，学长有女孩子陪，才不跟我们玩呢…”其他的人哄笑着，听得人真的很不舒服。
“喂，在磨蹭什么？”我很惊讶在这个场合看到东海，他手里抱着球脸上不是很高兴，但是他并不是因为我，而且因为等得不耐烦了，他从来就没什么耐心等人。看样子是要跟那些人去踢球，他什么时候跟他们混到一起了？
而且他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不，也许看了，但那也只不过是眼神从我身边扫过去，没做任何停留。


“东海，你怎么跟他们混到一起？”我拉过东海，只低声对着他说。
“只是踢球，还分什么人…”东海挣开我抓住他手臂的手，朝另外几个人喊道，“走了，李赫宰学长忙着恋爱，哪有时间陪我们这些无聊的人…”
我愣愣看着东海，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就算是再不讲理也好，东海也不会用这种冷嘲热讽的语气说话，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就算是带着气说话听得人也不会多难受，但是这次这样，听在耳朵里真的很刺耳，很不舒服。
“慧京，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我不能就这样走了，对慧京说完就追了过去。
“东海，”我喊着快步追上去抓住东海的手。
“干嘛？”东海没想到我会追过去，被我抓住手后愣了下，然后连忙挣开。
“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一下…”
“我没话说！”
“就一会儿…”我实在是不能看着东海这样，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像他。
“喂喂喂，学长有约会就好好去，干嘛
啊这
是？”那几个人看到我拉住东海也是不高兴了，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说不到两句就都围了过来。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东海——”我也不想跟他们纠缠，只是喊着东海。
“哥，我们走吧…”慧京还没走，看这样子怕我会被打，在后面拉着我的手臂，毕竟是女孩子，她真的跟这些人从来没有过接触。
“学长口气好大，刚才还说什么来着，好像真的很看不上我们这种人啊，是啊，家境也不错，成绩也好，老师又喜欢，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人？我们看到学长这么闪亮都已经很‘善良’地躲开了，怎么还来纠缠呢?”为首的那个倒是会说得很。
“东海，东海！”我根本就不想跟他们多说，如果不是为了东海，我也不会跟他们有接触的，我是不能看着东海跟他们混在一起的，原来只知道他不来找我，跟班上的同学玩到一起了，却没想到是跟这样的人，他性子直又冲，我真怕什么时候他一不高兴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那些人可不会讲情面，只要这么一想，我就是跟他们打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东海不管的。
人慢慢围得近了，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让慧京先回去，她却没听，只跑到东海面前。
“东海哥，东海哥，”慧京急得快哭，“我们不是朋友吗？”
开始的时候东海站在一边，只是冷眼看着，慧京跑过去后才有了些反应，我已经做好了开打的打算，东海却突然扬了扬手，把手里的球狠狠朝我们扔了过来，直直打在我的脸上，砰的一声，砸得我眼泪几乎要下来了。
我万万没料到东海会这样，他怎么可能打我呢？
“以前是，从今天起，不再是朋友了…”东海视线丝毫不动地看着我，然后对着那些人有些无所谓的样子，“不踢球就算了…”
“走走走，去踢球，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也许他们也顾忌还在学校，也许是觉得就算跟我打起来也没什么好处，也许，他们只是对东海的表现很满意，最后都走了。
我看着东海丝毫没有管我的背影，很没出息地想哭。
如果是以前，遇到什么事东海都会跟我一起，他平常最爱欺负我，但容不得别人对我说一句不好的话，比谁都护着我，我还记得他欺负到我的时候总是笑得很开心，露出一排牙齿，表情简直跟小孩没有两样，看着人时候从来都很认真，黑亮的眼睛直直对着…
“哥…”慧京跑过来只是帮我看着头上的伤，“流血了…”
“没事…”被她一喊，我才有了些意识，“没什么…”
我并不感觉到疼，虽然被打到的时候头嗡嗡地响着，脑子一片空白，但是一点都不疼，比起这是东海打的，比起东海那毫不关心的眼神，这点疼算什么呢？
比起东海说的，不再是朋友了…
算什么呢？
“走吧，我送你回去…”刚才的样子被慧京看到觉得有点丢脸，都这么大的人了。
“嗯…”


一路上我都在想东海的表情，他看我的眼神，都很陌生，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好像很厌恶我，又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东海怎么能这么轻易说出不再是朋友这种话，怎么能？我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这么随意说不要就不要了？
东海以前一生气就说不跟我玩了，都是在赌气，但这次，是真的，我知道是真的，他是真的不再理我了，听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只想着要死死拉住他不让他走，那种心情像个被抛弃的女子一样没了方寸跟理智…
什么时候开始，李东海变了？是不是因为我也变了？我不是也变得不再什么都想着他，让着他…
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明明知道东海最怕孤独，但是却不理会他，伤了他的心…
所以，现在我得到报应，被他抛弃了…
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这么想着，我的心，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
“哥，你和东海哥怎么了？今天东海哥好奇怪…”慧京也想不到我跟东海变成了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东海闹闹脾气，很快就没事了…”我笑了笑说，想当没事。
“可是看起来很严重，因为，哥刚才的表情，快要哭了…”慧京轻轻叹了口气，“哥总是这样，什么都不会跟我说，特别是关于东海哥的事，明明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有吗？虽然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想哭，但是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不是…”我下意识地就想否认，但是声音听起来，真的很没底气。
“既然东海哥这么重要，去找他好好和好吧，总是看到哥这张沉重的脸，我真的很累啊，”慧京想要开个玩笑，让气氛轻松点，但我没有回应让她觉得尴尬了吧，她只好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所以，我应该早点说的，一直忍耐着想着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哥，现在觉得，说的话也没关系了…”
“什么？”
“李赫宰，我们分手吧…”
“嗯？”
“我想了很久，果然我们还是不适合…哥人很好，人又温柔亲切，我当初也是喜欢哥这些，不过，我现在才发现，哥对谁都是这样好的，对朋友也好，同学也好，都是这样，这是优点，但是我总是要贪心一点，希望能特别一点，我总是表现地很酷，其实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逛街撒娇，我也想要跟哥撒娇，但是担心哥不喜欢，所以就忍着不能做，这样我很辛苦…”慧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看得出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想表现地洒脱点，“而且哥的心里有其他的人，跟我在一起，也不是真的开心，那我就再装一次酷好了，先说分手…”
“我没有…”我以为是慧京有什么误会，虽然慧京跟我分手，我心里并不是很明确是该挽留还是其他，只是不想被误会成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我不是说哥变心了，只是你心里的人在那里已经很久了，是连哥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不去想的人，我自认为还没那么重要能赢，那样也太辛苦了，所以想了想，还是放弃更好一点…”
我心里的人？
有吗？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啊，长这么大，也只跟慧京一个人交往，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那样想。
“对不起…”我张了张嘴，这种时候本应该说很多，挽留也好，解释也好，但最终也只是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哥会这样…”慧京一副有些受伤的表情，不过见我沉默着，反而振作精神，“也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要跟哥分手的，不过听人说，初恋都是失败的，其实能这么分手，也不坏，至少我觉得，我们在没有变得讨厌对方觉得对方厌烦的时候分手，回忆还算是很美好的…”
“真的对不起…”我想说什么，但还是只能说出这种话，实在是没用。
“好了，不说这种话了…”慧京见我难过也是不忍心吧，她抱住了我，我知道她心里也是不好过的，抱着我的时候还是用着力，“我不是想安慰哥哥才说这样的话，虽然分手我是会有点难过，但是我的初恋是哥，真的谢谢，因为哥是这么好的人，只是可惜，哥心里的人不是我…”
“要谢谢的是我，慧京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初恋回忆…”我不明白慧京为什么这么说，只是真心说着。
“哥的初恋才不是我…”慧京放开我，表情带着稍稍的无奈，手指指着我的胸口，“哥的初恋，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你的这里了…”
慧京到最后，都表现地很酷，其实我知道她只是想让我不要太介怀。
她是个好女孩，怎么我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呢？无论怎么都好，辜负一个好女孩对我来说都是让我觉得难过的，我并不是那么贪心，想要谁都不伤害，只是觉得我曾经真的很想好好对她，不是想随便对待的，但是结果还是让她觉得难过。
这是我的错，是我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卷进我逃避自己的漩涡，只是我自己太没用了，慧京的事，东海的事，都是一样…


第八章
李东海
我有没有说过我最喜欢束草黄昏的时候。繁忙热闹的一天结束，太阳安静得落在海平面上，橘红色的余晖照在被微风吹拂水波荡漾的海面上，折射出粼粼水光。
一切都是安静的，白天的热气在慢慢散去，海边的风徐徐吹过来，这个时间能放下一天的疲惫和烦恼，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看到父母总是透着疲惫麻木了的脸，不用听着邻里在背后的指指点点，时间过去很久，伤痕愈合也不会再痛，我能表现地毫不介意，但不代表我不会感到难受。
我跟赫宰每天回家都会拐到这里来，说着一天的趣事，呆一段时间才会回家，说累了，就靠着对方小睡，每次都是我睡得没了意识，被他喊醒…
这些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我今天已经跟他说了不再是朋友这种话了…
他估计也会真的生气了，毕竟我这次是真的动手打了他，虽然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他可能会被修理地更惨。
也许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样，今天的天气也是，没了往日惬意安宁的感觉，一整天天空都沉着灰色的云，重重得像是要掉落下来，却到了傍晚还没落下雨来，只沉闷让我更加阴郁。
这种天气，也该是个绝交的好天气了。
原本我想，就这样我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情谊就会这么淡了，没了，不至于难过到哪里去，但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辛苦，我不想看到他和女孩子搂搂抱抱，也不想他跟别人说说笑笑，我李东海小气地连朋友的醋都要吃…连我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
我就是这样，想表现地不在乎一些，却总是小心眼得很。
想着想着，我以为我都要哭了，小时候很爱哭，常常被哥哥们笑，李赫宰也笑，后来就不那么容易哭了。他们不知道，我小时候那么爱哭，只不过是觉得孤单，父母也好，哥哥也好，他们总有自己的事要忙，没有那么时间的时间来陪我，我没办法像晟敏哥那么懂事，很小就很有男子气概，我只不过是个胆子也小，又不怎么听话的小孩。父母的态度，让我曾经怀疑过我不是他们的小孩，这样地疑心着，所以才更需要他们的关注，以为这样就能说服自己跟晟敏哥他们没有什么两样。
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挺好笑的，只不过小孩子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不懂大人的艰辛，以为这个世界就该围着自己转的。
只有李赫宰当真了，还安慰了我好一通，真的是笨蛋一样…
笨蛋笨蛋，我喜欢这么骂着他，他也从来不生气…烂好人到底，这样我才生气，对我这么好做什么，会让我以为别人也应该这样对我好，顺着我的，但现实不是这样，就只有他才会这样…
这样只会更让我觉得…离不开他…
“东海…”我都以为我要哭了，有人却喊了我的名字。
是李赫宰，我一下收起脸上悲惨的表情，自尊心不许我在他面前这样。
我拿起放在边上的包，打算不理会他。
真的看也不想看到他…
“东海，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手臂被抓住了，赫宰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
“干嘛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又是这样，干嘛要这么没自尊一样每次都来向我道歉，明明错的是我，是我不想看到你了，李赫宰，看到你我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是我不想看到你了…”
“为什么？”他一定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我肯定不会跟他说，我只想赶快走掉，不想看到他的脸，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他却还是闹着性子道歉，“我知道我错了，以后别再跟那些人玩，也别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
赫宰一下就放低了声音，口气里也没了底气，他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我一直不讲道理。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我这样说明白了吗？别再来缠着我！”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我是认真的，我不再想当李赫宰的朋友了。
赫宰的眉毛皱得紧紧的，他一定很奇怪我会这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也许还觉得很委屈，想我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李东海怎么可能说和李赫宰不再是朋友这种话？我以前一生气就说不跟他玩了，其实都是在赌气，但这一次我是认真的，他也知道我是说真的。
“东海，为什么？怎么能随便说出不当朋友的话？”赫宰很伤心吧，眼泪一下就要出来的感觉，其实他小时候到现在都是个泪包，最看不得自己在乎的人闹矛盾，也不能相互误会，重感情所以好说话，他只是不想让别人难过，但是这种事怎么可能？无论他做的怎么好，都不可能让我觉得满意的，不会的…
我需要的，不是只当朋友的李赫宰，是我贪心了…
“怎么能这么轻易说出这种话，我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这么随便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是不会同意的，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改就是了，说不当朋友就不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朋友是这样的吗？小时候是你自己说的要当一辈子朋友的，现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生气了吧，但更多的也许是伤心，气得声音一下就大了，赫宰说话的时候能听得出带着哭腔。
哭吧，我这样不省心又让你伤心的朋友，不要最好，希望赫宰能这么想。
“我只是随口说说的话你当真做什么？”我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再说下去，怕就要做仇人了。
“不许走，不说清楚不许走…”赫宰脾气倔起来真讨厌。我本不想这样的，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疏远就好了，但偏偏他这个时候死脑筋不肯放过我，再说，一辈子的朋友什么的，怎么可能？这种话现在听来，真的好幼稚，只有小孩子才会说出口的幼稚话。
“一辈子的朋友？我李东海想要什么样的朋友你知道吗？”我脑子只想着要走，逃走，我本来就不是个很会找理由的人，被他这样拉着，看到他就越是气急，我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失去理智会说出什么话来，“那种交了女朋友就把朋友丢到一边的人，我才不稀罕，我不稀罕！”
“我知道，我知道，我跟慧京已经分手了，以后不会这样了…”赫宰应该很想打我吧，可是他还是忍着好脾气地说着。
为什么不生我的气？生我的气然后走掉不就好了，还在这里纠缠我什么，这样我会…更加失去理智的。
就算跟慧京分手了，我也感受不到丝毫轻松，这次是慧京，以后还会有别人，我难道能用“朋友”的身份一直胡闹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