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铃杀]草玉铃(短篇完结) (杀铃吧转的)
杀生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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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铃兰开放的季节。 铃兰开遍了溪谷,爬上了山坡,森林笼罩在单纯温暖的白色之中,就连山峰冷峻的深青色线条也变得柔和。一串串洁白的小花,努力地向四面生长,承接着水与光,仿佛有一股要抓住幸福的强烈意念。 “杀生丸大人,真的打算把小铃留在这里吗?"邪见抱着人头杖,疑惑地问. "铃已经十二岁了,可以料理好自己的事.如果她没有办法忍受这种生活,附近就是人类的城镇."杀生丸淡漠的语调,视线被迫调整向前方,"邪见,回去了." “是!”绿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跟上。 “在森林,在山上,在风中,在梦里,杀生丸大人你在哪里……”铃背倚着粉白的院墙,口中低低吟唱着,纤细的手指将那束原本准备送给杀生丸的花攥得更紧。时值夏日,此刻在铃眼里,杀生丸银色的背影却比冬夜里的寒星更淡更冷更模糊,就连那片在自己的记忆里如此温暖的白色,也旋即溶入了深深的森林里,再也看不清晰…… 视线忽然模糊了,铃用手指探上眼角,明明没哭呀。 满山的铃兰都在风中呜咽,铃却对着似乎什么也没有出现过的森林一字一顿地说:“铃不会哭——铃会在这里好好地生活!”铃望向不可知的远方,努力露出灿烂的笑颜. 铃兰会尽自己的能力生长,铃也一样。铃要坚强,要独自成长为这山中最坚韧的存在。杀生丸大人也是这样希望的吗?铃不会再给杀生丸大人添麻烦,不要再连累大人受伤,不再害杀生丸大人和邪见大人担心…… 铃咬了咬下唇,刚才那么多纷乱的思绪涌起,她竟然只记清了一句。 “如果铃变得坚强了,铃还可以跟着杀生丸大人走吗?” 铃还是想和杀生丸大人……永远,在一起。 “杀生丸大人……一路平安。”天空是一片清亮的浅蓝,有跳跃的光洒在溪水里,碎成鱼鳞似的金色,透明洁净得像杀生丸的瞳孔。铃转过身,走进了那座寂静的庭院。 她不知道,这里已寂静了两百多年,守侯了两百多年。 背后,只有漫山遍野单纯的白色,和两百年前一样,无忧地开放。 几柄剑躺在白瓷盆里,像几条青色的冰,寒气在水面上弥漫,铃不禁打了个哆嗦,然而她还是拈起一方白绢,认真地擦拭起来。 当剑被全部挂回墙上时,铃的额上、颊上也出现了细细的汗珠。寒冷还缭绕在身边,她对着被冻得通红的小手呵一口气,面前登时腾起了薄薄的雾。 “好冷啊。”铃想,“以前都是缩在杀生丸大人肩头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毛毛里的,现在铃要学着自己取暖了呢。”铃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走出剑室,来到中庭的阳光下。 小小的一片花圃里,各种药草开的花铺展成耀眼的烂漫与繁华,粉白、深红、群青、墨紫,交织成甜与苦的药香气,在院墙内一点点弥散。 “啊嗯,你看这件衣服漂不漂亮?”铃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身上明快的红和白在与阳光嬉戏,“是地念儿先生送给我的呢!虽然小了点,但是铃好喜欢这颜色!”她的欢笑像蝴蝶一样轻盈。长着两个头的骑兽慢悠悠地走到她身旁,蹭着她的衣服,“呜”地叫了一声。 “花圃里的铃兰开花了哦,前几天地念儿先生说铃兰有很多好听的别称,草玉铃这名字是不是很可爱?”铃看着啊嗯不耐烦地咕哝,不由“嘻”的一笑,蹲下身用白皙的手拍着它粗糙的下巴,“啊嗯的表情好象邪见大人哦!也觉得铃很多话是不是?可是自从杀生丸大人离开之后,铃就只能不停地说话来安慰自己了。嗯……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邪见大人还是经常偷偷来看铃的,地念儿先生他们对铃也很好,还教铃读书识字,还有啊嗯一直陪着铃,铃真的很快乐!”铃一边笑着说,一边用指甲轻轻搔着骑兽脖子上墨绿的鳞片,啊嗯惬意地眯起眼睛,"呜噜呜噜”地叫了几声(当啊嗯是猫吗?)。 这一年,铃十五岁。 今年的夏季似乎来得格外早些,外面漫山遍野溪水般澄澈的香气一阵阵涌进院门。一年,两年,三年了,山坡上无忧的花,年年都像杀生丸离开的那个夏天一样明亮得有些晃眼。
2005年06月05日 06点06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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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铃小心地挪动身体,力求保持住平衡,可是事与愿违,她一动,更是仿佛随时都会滑到地上。为了避免惨剧发生,她只好用双手反抱住杀生丸的脖颈。白皙的小手在如霜般清冷的银发上只停留片刻,随即揉进了发丝里。杀生丸的后颈因为忽如其来的温暖触感一阵颤栗,又很快在铃轻柔的抚触下松弛下来。“好暖……”发自铃的呓语,她越来越不明白此时的心情,只是在寻求温暖而已么?她的手臂早已陷入杀生丸肩头柔软的毛皮里,转了一大圈,终于又回到原点。这三年来,一直在等待的幸福。 这是什么?家一样温暖的喜悦……到底,是什么?铃带有阳光颜色的体香又渐渐浓郁起来,笼罩着她所期盼、祈求的一切…… 水声潺潺,已走到烂漫地开满铃兰的溪边,花光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色,绿树掩映下庭院近在眼前。 铃努力用双臂支撑起身体,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可是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这样也挺好。”杀生丸想道,嘴角微微扬起成为完美的弧度。他同样说不清此刻的心境,铃正用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却似乎并不想告诉他什么,那么…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脸颊上忽然传来柔暖的感觉,铃微甜的呼吸轻轻覆上他耳际,同样柔和,同样淡,像父亲离开那夜的月色。 这是……吻? ……得寸进尺的丫头!杀生丸不知为何感到一丝不安,事情原本不该向这样危险的方向发展的。 “得寸进尺的丫头!”邪见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倒霉,虽然知道杀生丸大人一定去找铃了,但他万万没有预料眼前居然会出现让他能折寿两百年,不,三百年的一景。 不会吧?杀生丸大人和铃之间,不是像父女一样吗?莫不是邪见老眼昏花了? “邪见是在做梦吗?杀生丸大人居然对铃……哎哟!”一颗石子飞来,把他砸个正着,绿色的小生物揉揉眼睛,只见红白相间的娇小身影握着曾经将他打得落花流水的竹剑,一瘸一拐地向庭院里走去。 “到了。”杀生丸听见自己这样对铃说,还是太受纵容了,让她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还让邪见这个河童看到!!!),那句命令也许该再严厉一点的。 更让他不安的是铃刚才望向他冷峻面容的眼神,除了小动物一样的天真和依恋,还多了一点什么。 黄昏星开始在暮色的尽头闪耀,如同天空的耳环,满山的铃兰在沉重的夜幕下模糊了。 只有温暖的香气在身边缭绕不散。 铃蹒跚的背影消隐在院门里,他竟然又起了一点怜惜,太勉强了。 “可笑的软弱感情。”他不知道这是在说铃,还是在嘲讽自己。这是给她的惩罚,绝对不能心软。 杀生丸已经不记得了,当初母亲走进这座庭院时,她的背影是否和铃一般……落寞。 第一夜。 满月,月色清朗。迷蒙的流萤在夜雾中一明一灭,铃坐在台阶上,用一只手托起一束黑发,又慢慢地一缕缕放下。 伤口用白色的麻布包起,还是在隐隐作痛。 月光流水般倾泻而下,把庭院浇灌得有如被银色的冰包裹。 “果然只是铃小小的可怜的希望而已呀。”她仰望着清澈而没有温度的漫天月华,容不得一丝杂质。皎洁似雪,冷漠如冰,可望而不可即。 自己真是很傻呢,竟然以为可以得到靠近的幸福。 春花、夏虹、秋雨、冬烟。所有绚烂的颜色,都只是,杂质而已。 但月下还是有固执的女子,执着地用月光取暖,执着地说,这样不会受伤。 年复一年,让含泪的笑容随同生命在等待里冰冷地燃烧,期盼分给记忆一点温暖。所以不寂寞,真的,一直在浇灌希望的人类,在释放出温暖的同时,也温暖了自己。 至少,还有思念与坚强的陪伴,即使所迷恋的一切消失在视线中…… 铃的心,不会变,虽然不敢说永远。 因为铃是人类,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坚强的人类。 铃向天空伸出手,一缕银色的月光染上她指尖:“晚安,杀生丸大人。” 夜深了,脚步声敲打在回廊的木板上,铃抱着一卷竹席,在月光下行走。 还是忍不住向自己的房间回望了一眼,今夜,杀生丸睡在沾有铃气味的竹榻上,不管他是否想再闻到她人类的味道。
2005年06月05日 06点06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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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没有提到,这对恋人有没有获得幸福,可是铃一直天真地相信,会的,一定会的。因为这女子如此聪慧又如此坚强,将绵密的心意深深地刻进传说里,令那份甜蜜与酸楚绵延数千年。 铃却不敢让杀生丸大人看见自己的心意,就算娑罗姬的故事重复再多遍。 “等他消了气,再说吧。”但愿他没有看见。 黑色的剪影停在卧室门口,纯净的月光重又明亮起来,照着杀生丸的睡颜。 他看上去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因为睡着的缘故,脸上多了一分恬静和天真,少了寒冰似的冷戾肃杀。银色的发丝伴着呼吸起落。 铃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想要拂开他眼睑上的一缕银发。 手僵硬在半空中,那种银亮清寒和月光毫无二致,逼得铃只能默默地离去。 一错,就不容许再错,尽管这的确是一种诱惑。 就像今日,铃原本不过想把画收走,却不禁又涂了许多幅,明知道每涂一幅就愈发深陷一分。 近来她忽然有点明白自己的心情了。 “杀生丸大人,如果能再选择一次,你还会和这样的铃在一起吗?”铃的低语和她的气味都消失在黎明的风里。 黎明的光芒没有照亮天空,一如铃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是她的心愿,虽然已经没有流星可以供她祈祷。 所以要自信,所以要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第四日。 雨无所顾忌地下,雷电的光一道道划过天空,如果不是彻骨的寒冷,铃几乎把它们误认作流星。 时值夏日,天气果然说变就变。 一道闪电,天地为之一亮,又归于昏暗,天边翻滚着灰云,好闷,潮湿的空气压得她快要窒息。 铃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如果能出去一下,多好……到那个地方去…… 也许心情可以在那里得到释放,疑问可以在那里得到解答,即使品尝的仅仅是回忆,也可以在灰色的雨里,踩着水花大声欢笑,一如当年。 于是,铃披上一件薄薄的单衣,冲进雨帘中,乌黑的长发飘起,很快就被打湿,厚厚地垂在背上,映得红白相间的市松纹样愈加鲜艳。 “铃,回来!你要去哪里啊!现在下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就算是杀生丸大人也找不到你!”邪见喊得喉咙都嘶哑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铃的背影和气味一并被雨声隔断。 “对不起!邪见大人,还有杀生丸大人……请原谅铃最后一次的任性!”铃咬咬牙,脚下加快了速度,雨狂暴地打在她柔嫩的面颊上。 是错觉吗?刚才邪见仿佛看到有什么从铃眼角溢出,被闪电照得比她的肤色还白。“还是忍不住了需要发泄啊,这些年轻人……”他叹了口长气。 “邪见大人,经常叹气会让幸福溜走哦!”是铃可爱的笑容,又回来了?不对,这还是她八岁时的样子。 “铃啊,快回来吧……我知道你很难过,你的情绪也确实需要找个宣泄的地方,可是……可是……在这样的雨天出去,实在是在糟蹋自己哪!”邪见拖长了声音祈祷,到底何时开始关心那不知死活的丫头的? “因为铃关心邪见大人。”拜托了,铃,至少为了邪见,千万不要有事啊。 可惜,这些话铃一句也没有听见。 身边匆匆掠过铃兰湿润的幽香,铃忘记了自己已跑了多长时间,离开了多远。 由于太过用力奔跑的缘故,地上的石子将她光裸的脚刺得鲜血淋漓,却一点也没有疼痛感。 其实她很享受这种畅快的感觉,似乎撕碎了之前一直包裹自己的坚硬外壳,将所有的心情不加掩饰地表露,即使悲伤,即使寂寞,又为什么要藏在心底呢? 任由风吹雨打,依然用全身力气奔跑,她一直在等待,现在也开始了追逐。 紧紧抓着一点希望,用最后的力量对世界微笑。 要勇敢,要坚持,不放弃,不忘记。她听见自己用力地说。 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很接近了,铃第一次遇见那位血色贵公子的地方。 还是想回到……相会之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荒凉,没多少人记得了罢?这里,曾经是村庄。 所受的欺凌早就在记忆里淡去了,余下的,只有孩子们的欢笑、食物的香气、人们聚在一起谈笑的声音、饥饿时邻家大娘端来的一碗粥、和她分吃一条鱼的小花猫…………这些,属于人类的东西,至今还让她感到温暖。
2005年06月05日 06点06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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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并不怨恨这些人,至少他们收留了她,至少还有人对她好,至少她在这附近遇见了她的杀生丸大人…… 走到村庄的尽头,不知是哪些好心人把尸体埋入土中,一排排低矮简单的坟墓虽是草草筑起,已足够为他们遮风挡雨。 雨还在下,她身周溅起白色的水花,铃跪下,合掌对着坟墓拜了一拜,一阵心酸。 在离这里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被大火烧毁的村庄,父母的坟就在那里。 父母和哥哥为了把她推出火焰,放弃了生命。那夜瓢泼的大雨无法浇灭那罪恶的火,还有人们的哭喊。 “活下去!铃!”是爸爸! “一定要……活下去……”妈妈渐渐微弱的声音。 哥哥用尽全力将她顶出火海,自己却被火舌吞噬。 眉清目秀的少女伏在坟前,泪流满面。 杀生丸大人不知道,那天她在晨光草露中傻傻地问他“假如有一天铃死了会不会忘记铃”的时候,面前就是她家人的墓碑。 “不要……铃希望大家都活下去,不要再有人死去了……”长长的指甲陷进泥土,有一天邪见大人中了毒,她爬上悬崖去寻找解毒的草药,当时莫名的勇气支撑着头晕目眩的她,就是这种意念罢? 来到这里后,铃在花圃里种了很多深紫的千年草,邪见反倒很困惑。 雨声像琵琶一样急促,铃从坟头爬起,泥水顺着她长长的袖子淌下。 森林近在眼前,荒地和密林的交界处丛生着铃兰,努力地向四面伸展,传说中能带来幸福的花。 现在,泥土却覆盖了这玲珑的植物,只依稀辨得出一点白洁,被急雨淋透的花香还在蔓延,上面有踩踏的痕迹,显然这些花在不久前被某种生物极为粗暴地践踏过。 铃深悔自己的粗心,刚才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注意到那股带着强烈尸体腐臭味的妖气。 这种痕迹,显然就是这妖怪留下的——尸魂鬼! 顾名思义,尸魂鬼是一种吸食灵魂的强大妖魔,由地狱的饿鬼变化而成。它与死魂虫不同,死魂虫仅以少女的灵魂依附于身以获得能量,过段时间就把灵魂放走,是没有恶意的妖怪,甚至成为灵魂的引导者。而尸魂鬼则依靠吞食灵魂增强妖力,只要鬼不死,它腹中的灵魂就在煎熬中无法超生,产生的痛苦又被恶鬼吸收,得到新的能量。 自从几年前的丛云牙之变,这一种族受到丛云牙散发的魔性影响,变得愈加残暴,开始喜欢攻击人类,然后吞噬生魂。 “尸魂鬼非常残忍,采药时遇见它要快逃。”地念儿先生郑重地告诫过。 可是轰然的雷鸣中,隐隐从森林里传出微弱的呼救声,铃循声奔入森林,拔出插在腰带上的竹剑。 那个人处境危险,如果自己赶去,说不定有一丝转机。浓绿瞬间遮住了铃的背影。 “杀生丸大人,请佑护铃!”视线中仿佛又浮现那血迹斑斑的优美身影,又一串雨滴落下,打得回忆模糊一片。没错,这片林地就是七年前她遇见杀生丸大人的地方,也是旅程开始的地方。触眼浓艳的绿色和地上的几滴血构成不和谐的画面。“那人已死了吗?”不好的预感袭来。不,不会的。她鼓起勇气跑向林中空地,以及恶鬼魁梧可怖的轮廓。 地面上躺着一个略显瘦弱的人类少年,大约有十二三岁。他身边有一个竹筐,里面的药草散落一地,那双比夜晚还深的黑色眼睛笼罩在鬼爪的阴影下,看不出惧怕。 面对巨鬼狰狞的面貌,铃异常镇静:“放了他!你的对手在这里!”尸魂鬼缓缓转过头,伸爪向铃抓来。铃猛然跃起,剑像一道电光劈向巨鬼,却只在鬼坚硬的皮肤上留下极浅的伤痕。 铃举剑架住鬼爪,青竹削成的剑在巨大的压力下随时会断裂。“快逃!”她朝那少年喊道。 “我怎么能为了自己逃命,让你一个女孩子陷入险境?”他居然倔强地摇了摇头,摇摇晃晃地起身,向正努力抵挡住攻击的铃走去。 “这里很危险!你逃,我可以活下来,你留下,我和你都会死!”铃的声音为这人的书生意气变得有些气急败坏,没看到巨鬼又把注意力转向他吗?现在的形势非常不利,鬼可能一招攻铃,也可能抓那少年! 少年听了她的话,犹豫了一会,点点头转身跑开了,很快就隐没在重叠的雨中。但是慌不择路的他并没有跑上通往人类城镇的路,而是进入森林的更深处。
2005年06月05日 06点06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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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腐臭的呼吸一团团喷在铃脸上,手腕的痛楚也在加剧,她觉得自己快支持不住了。那只粗壮的爪子一点点逼近咽喉。 “不行啊…铃说过,谁都不要死的……铃还想见到杀生丸大人啊……”伴着撕裂的痛苦,艰难的嘶吟从铃喉管滑出,这是……自己的心里话么? 修长的手指瞬间握紧剑身,向旁边一带,尸魂鬼没有料到这一着,爪子自然而然偏离目标,铃脸上还是出现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竹剑也断成两段,铃手中那一段的断口反而比未断前更锋利些。 伴着雨水流下的血腥味一丝丝浸润着味蕾,铃微微一笑,手中半截断剑刺向巨鬼。 铃自杀生丸那里学得的剑招向来以攻为守(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又以速度敏捷取胜,兵器的长短对她的攻势并无多大影响。三年过去,她依然天真如往,却已不再无知无觉,山野里的生活教会了她分析形势和使用计谋。 巨鬼尖锐的指爪向她拍来,铃没有避。 血飞溅而出,鲜艳美丽得像风中摇曳的曼珠纱华,染红了铃右肩的和衣,怪物也后退了几步,暗褐的左臂上滴着血。 深暗的森林中,小女孩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身后是追赶的群狼。这几年来努力淡忘的过去,在蒙住双眼的妖异血色里,竟又清晰地浮现。 铃一咬牙,接连刺出三剑。刚才是为了保护那少年,现在却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有退路。 “不要再有人死去了!”一瞬间的恐惧穿过她的身体,更坚定的意志却劝她留下来,尸魂鬼的身体里有人类的灵魂,如果自己现在逃跑,他们可能永远都没有解脱的机会! “铃了解……这是什么样的痛苦!铃虽然只有短暂的生命,有时候也会害怕有一天会离开杀生丸大人!可是一想到轮回之后还可以相见,就一点也不害怕了!如果你们失去了转世的机会,永远在痛苦中徘徊……”手臂上又多了一条伤口,剑差一点脱手,从尸魂鬼身上传来的血腥气息也越发浓重。 女孩被石头绊倒,惊恐地回过头,妖狼口中垂着涎水,肆意地撕咬她的血肉。血的气味也带着深红的颜色,逼迫她去回想。 “以你的腐尸气味玷污这里……决不容许!”又是一剑,随后震颤全身的疼痛,铃看着怪物离死亡越来越近。 雨水、血水和汗水彻底浇湿衣襟,但是铃不会逃走!雨还没有停息,林中却已有如虹的剑气缭绕,呼啸而过的雪白闪电在剑光上映射出七彩的光辉。铃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没有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口,只看着面前恶鬼渐渐招架不住凌厉的攻势。 “有点像个除妖师呢。”连环挥向巨鬼的五剑。一年前,那个路经此地的年轻除妖师说过,只要经过训练,铃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除妖师。 “对不起,琥珀,铃不能跟你走啊。”铃还要等杀生丸大人,假如他不回来,就一直等下去,即使白发苍苍。 想要呼喊,出口却只是零星的叹息,眼看着那银白的背影渐行渐远……现在的铃,早已不像当年那样无助,也具有了保护别人的能力。 腥臭的鬼爪自头顶拍下,铃伸臂,举剑,逆着妖气而上,尸魂鬼的血披淋而下,她的臂骨也随之折断。 即使伤痕累累,也拥有不屈的灵魂。这,就是人类。 铃轻轻吐出一口气,忍住剧痛,最后……一击!双手紧握着的断剑发出青蓝色的光芒(刺得她几乎流泪),贯穿鬼的身体,腐臭的妖气被全部净化。 尸魂鬼的身体支离破碎,白色的灵魂不断逸出。 望着身边升起的灵魂,铃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却勾起安详的微笑:“杀生丸大人……你知道吗?铃想起来了,你用天生牙救活铃的那天,你的眼神也是那样的温暖,在铃看来,令人安心得就像阳光……从那时开始铃就知道,杀生丸大人救了铃,杀生丸大人……其实很温柔!现在铃也可以保护别人了,真希望你能看到……” 人和妖怪,其实都拥有有同样坚强的心,相似的力量,不是吗? 铃得到自己的答案了,如果可以再做一次选择,铃还是会踏上那条陌生的林间小路,还是会对那个受伤的妖怪展露笑颜,铃永远不会后悔。 铃,要永远和杀生丸大人在一起。 风和雨摇撼着窗棂,灰色的浓云下是夏季狂暴的雷雨。
2005年06月05日 06点06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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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的气味静静漫溢在杀生丸修长的手指间,源自缠绕其上的一串珠子,晶莹剔透又温润如玉。还有许多同类的饰物堆在窗前的一个檀香木盒里,不时从窗格间漏进的几滴雨水打在上面,映着一闪而没的电光,有一种摄人魂魄的美丽。 这个盒子是母亲的遗物,也是杀生丸的钟爱。当他第一眼看见里面被铃放入了这么多玲珑的小玩意,真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愤怒,人类果然很浅薄,用香包、挂饰之类没有意义的东西,充填在这古雅的盒子里。 可是仔细一看,被填满的盒子确实比以前可爱了许多,色彩鲜明的各式小物件衬着式样古朴的木盒,居然相得益彰,使视觉一下子充实得温暖。 在盒子还空无一物的很久以前,年少的他看着母亲寂寞的笑容,觉得她的心就与盒子一样,空落落的。 杀生丸的目光接触到这串珠子时,变得柔和起来,几百年前,天真无知的他哭闹着向母亲要她从东方雪狐族的领地带来的玩物,就得到了这个。后来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它也不知被丢弃到哪个角落。没想到被邪见翻出来,送给了铃。 小孩子拿到这个,应该会很开心,他不经意地在脑海中试着描绘铃灿烂的笑容。 那天他问脸上的伤如何得来时,铃那个毫不美丽的笑,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心底最柔软的一角。 倏忽,天空变得明亮,森林尽头有强大灵力的爆发,又归于沉寂。手中的珠子也发生共鸣,发出蓝色的光芒。 指尖一阵刺痛,深红的丝线断绝,珠子散落一地。是铃! 人类的身体里都有潜在的灵力,只不过有少数人可以将其轻而易举地引发并为自己所用,就是俗称的神官和巫女,其他人就只能在达到极限时才可以使用。 他不知道是什么激发了铃体内的灵力。 从前有个叫月黄泉的武将,因为要保护自己的国家和爱人,以一半的生命向神献祭换取灵力,最终香销玉陨,连尸体也没有剩下。 银白的光团冲出院门,如果铃也……杀生丸居然不敢想下去。 “杀生丸大人,等等我!”邪见慌了神,跳上啊嗯(奇迹!)跟了上去。 好浓的血腥味,杀生丸皱了皱眉,其中还有……铃身上的味道! 黑发的人类少年跌跌撞撞地跑来,差一点撞到他身上。 杀生丸一把拉住少年的衣领,强行将他拽到面前:“你身上的气味是怎么回事?铃怎么了?” “气味?铃?是谁?”少年吓得几乎说不出话,好不容易逃离怪物的魔掌,本想为那个身入险境的女孩求救,第一个碰上的却是如此粗暴不讲理的人。 “是一个人类少女,十五岁左右,穿红白市松花纹的衣服。”杀生丸不得已放慢语速描述铃的外貌,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少年偷偷抬眼看着他的脸,长得倒是出乎意料的俊美,额头上还有一个月亮似的光圈,好人……吗? “啊!她在废弃的村庄附近和一只鬼战斗!处境很危急!”少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请救救她!”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人很……强。 “邪见!” “是!” “用啊嗯送他回人类的城镇。”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 “啊?”邪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请等一下!”少年怯怯的拉了拉他的衣角,“请用这个给她疗伤。”摊开的掌心里有一束被汗水浸湿的药草,还带着淡淡的体温。 杀生丸愣了一下,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 彻骨的寒冷舔蚀着铃的身体,泥水混合了血水,使和服紧贴背脊,力量和意识都在流失。 恍惚间,又看到那个优雅的身影,她抬起无力的手,虽然明知无法触及。 “其实铃对杀生丸大人……”朦胧的睡意将她包围,刺鼻的血腥气保持住仅有的一点清醒也渐渐飘远。 是错觉吗?这一次,他回过头来了…… 第五夜。 头痛欲裂,战斗时尸魂鬼的血液从伤口渗进了铃的体内,人类无法承受的鬼之血在燃烧她的灵魂。 茫茫的黑暗无边无际,没有月,没有星辰。铃感到自己一个人在虚无里喃喃地行走,四周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就这样,什么也不能做,在孤独里就这样沉沦下去的感觉……真的好寒冷,好可怕。 似乎有什么拂上脸颊,擦过脖颈又流到胸口,铃看不见,只能勉强用手指探询。这是什么?像丝线一般柔软,像微风一般清凉,她无法思考了,只是握紧它们,让这种不明物体紧贴着因为受伤而升高的体温,直到指甲也深深地陷入掌心。
2005年06月05日 06点06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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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离开铃啊!”她有了呼喊的力气,却不知道在呼唤谁。 手中丝线般的触感似乎根根都通向记忆,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空洞的天穹上映射出清晰的面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杀生丸……大人……”昏迷中的呻吟,灼热的疼痛遍布全身,意识里却不再空无一物。 就像那只装满了属于铃的期盼与欢乐的檀香盒。 “铃要活下去!铃不会死!”迷乱的思维找到了方向,铃的呼吸趋于平稳。 她的天空中,至少有一弯弦月,散下冷静的光。 “啊~~~~~~~~~~~青蛙!河童!!哦,对不起,邪见大人。”铃揉了揉还有点模糊的眼睛,没办法,谁叫她一醒来就看见一双灯笼似的黄眼睛以及小生物绿色的皮肤呢? “哎,铃,你总算醒了。”邪见并未计较这些,反而满眼泪光地望着铃。尸魂鬼以灵魂为食,它们自己的灵魂依附于血液,只要鬼之血进入人体,即使本体已死亡,鬼也可能在人的痛苦中夺取那人的灵魂,然后借人类的肉体重生。不管这无法无天的丫头怎么说,没事就好。 当然,如果她不再用尖叫来刺激他的耳膜就更好了。 “是邪见大人救了铃吗?还帮铃包扎伤口。”铃低下头用手指触碰缠在胸口、手臂和肩背之间的白布条,隐约的疼痛。 “不……”话一出口,邪见忙不迭地后悔,虽然杀生丸大人离开了,但是他可以想象到铃向杀生丸道谢时向他劈来的那道寒芒。 “如果让铃知道……你了解后果是什么。”杀生丸大人临走时甚至露出妖化的脸来威胁他,想想就可怕。 “不……不是我是谁!难道是啊嗯吗?啊?!”邪见只好装作生气的样子,对铃大喊大叫。 “可是……用杀生丸大人的衣服真的不要紧吗?不会被责罚吗?”铃有点内疚地对邪见说,扯扯松垮地披在肩上的白色和服,“还被铃的血染脏了。” “啊……这……”邪见无言以对,他可不想让这种自说自话的人类小丫头帮他求情,幸好铃没有追问下去。“能不能把铃的衣服拿来?铃要下床。”她自顾自地说,稚气的脸上写着倔强。 “不行!你还在发烧,不能下床!”邪见生气地叫道,真是不识好人心!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是铁打的也该先好好休息。 “就试试。”铃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又力不从心地瘫倒。人类的小鬼怎么这样固执?邪见看着不懈努力的铃,有一点不忍心,他真怕哪一天这种执着从她的神情里消失。 “你可要抓牢啊,杀生丸大人。”邪见暗想,表情严肃得像个合格的长者。 “喝掉,不要剩。”邪见端来一碗药汤。 闻着扑鼻的腥味,铃眉头紧锁,她的经验和从地念儿先生那里学到的知识告诉她,这肯定是用一大堆恶心的毒蛇毒虫甚至妖怪熬成的!她使劲盯着那碗澄澈的绿色药汤,顿时没了胃口。 “再不喝,你就见不到杀生丸大人了!”邪见急忙嚷道,如果铃拒绝服药倒确实是件麻烦事,虽然不至于死,但是想要很快平复就难上加难了。 “哼,铃是这么胆小的人吗?”铃抢过药碗,一仰脖全部倒进嘴里。 铃才没有这么傻,如果不喝,铁定要被邪见大人揪着耳朵灌! 意外地,甜润如水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虽从舌底还是有腥气冲上,已比预料的好了太多,精神也为之一振,格外神清气爽,身上的灼热的伤也被清凉的感觉压制,不再疼痛了。 这倒出乎邪见的意料,他试药时差点因为药的味道太难喝晕过去,铃喝了却一点事没有。难道是他左思右想之后加入的人类药草之效吗? “咦?这不是杀生丸大人的房间吗?铃怎么会在这里?明明几天前就搬出去了。”铃好奇地左顾右盼。 “傻瓜!你受了伤,如果地气入侵,绝对会死掉!”邪见气鼓鼓地瞪眼,他还在为另一个人类小鬼送来的药草生气,杀生丸大人亲自打来毒物和妖怪再经过邪见精心加工熬成的汤,全被那束药草破坏了! “是吗……杀生丸大人是在关心铃吗?”铃无精打采地自言自语,心里还是气泡似的冒出一点小小的快乐。杀生丸大人默认铃在这里养伤,她很开心,可伤成这样还不来看铃,多少有些不满足。
2005年06月05日 06点06分 11
level 0
哟,我是头一个啊~不算是短篇吧~
2005年06月10日 14点06分 13
level 0
真是好文!!!!!!!!!!!!!!!!!!!!最后他们一起离开了呢……
2005年06月12日 08点06分 14
level 1
写得太好了。
2005年06月13日 10点06分 15
level 1
我觉得不错啊,不知道为什么来看的人那么少.支持楼主!再接再厉!!!!
2005年06月19日 05点06分 16
level 1
hao
2005年07月15日 07点07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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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2005年07月15日 08点07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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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这不是短片吧?
2005年07月15日 09点07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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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挺“短”的。
2005年07月15日 13点07分 20
level 0
恩~ 不错
2008年07月01日 12点07分 21
level 1
写得很好 为什么不继续写
2008年07月01日 13点07分 22
level 5
不错哦 顶了
2008年07月02日 04点07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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