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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蹲在街角，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被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包围，外面的喧闹更显得自己的孤立。十二月的天气很冷，可即使已经这麽冷，呼出的口气在空气都凝成白雾，今年的东京还是没有下一场雪。天开始渐渐转暗，一种不太自然的暗，黑色的天空带著一丝的青紫，让人觉得异常诡异，用颤抖的手指好不容易播出一串号码：“过来接我。”没有说出自己的具体位置，但却无条件的相信他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仅仅是这样而已。不出所料，当一辆豪华轿车在自己面前停下来的时候，手表上分针的位置只是过了半圈，真的是很不容易。没有说话，直接拉著自己上车，只是脸色铁青。依旧用蜷缩的姿势缩在车的一角，不是因为车内不够宽敞，只是单纯的想保持这种姿势而已，今天的我似乎特别执著这种不舒服的姿势。虽然我的身体已经木讷，但我的脑子却还是飞快地转啊转啊，在想如果我永远都保持这种姿势的话那是不是在不久的将来就真的会变成这个样子而无法换成别的动作，在想如果我永远都待在一个地方的话，那我的脚是不是会在那里生根，最後变成了一颗树或一块化石，在想如果我永远都待在一个地方，是不是总是让人很容易找到。其实我很想换个地方，换一个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包括我自己，但我又害怕会迷失了自己，也迷失了别人。我很希望孤单，但又如此的害怕孤单。人是矛盾的结合体，是的，这样的话听过很多遍，但真正领悟却是在什麽时候？车里温度很高，高到让我的额头有点冒汗，可我还是在不停的颤抖，我说：“景吾，为什麽我又冷又热？”景吾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我，但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我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他从来没有在我这麽狼狈的情况下还对我这麽不理不睬过。心划了一道伤口，只是因为他刚才的眼神，但我的笑意却更加泛滥，我说：“景吾，我笑得好看吗？”他不说话，可我却偏偏要让他说话，这是我的坚持，可笑的坚持。“难看，从来没有这麽难看过！”我有点黯然，说：“如果我最骄傲的笑容都已经一文不值，那我还剩什麽！？”不是在问他，也不是在我，只是一般的自言自语，我知道我常常会这样莫名其妙的说话。是的，那我还剩什麽？什麽都没有剩下。心里更加空虚，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怎麽都无法装满。“什麽时候才会到？”外面的灯红酒绿让我迷失了双眼，我不知道我的心是不是也已经迷失在用金钱和欲望筑就的迷宫。“很快了。”景吾今天的话真的很少，让我很不习惯。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已经让我全身酸痛不已，可我还是坚持著这种姿势，我觉得自己很好笑，真的很笑，真不知道这样无聊的坚持代表了什麽？或许它什麽也不能代表，又或许，它代表著我的心的某一个角落还是有感知的，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车流量很大，车走走停停，胃里有种想呕吐的感觉，我说：“我想下车。”“不要任性。”因为他的一句话，所以我没有任性，但却把车窗打开，外面的寒风灌进来的时候刮得脸很疼，却止住了胃里的翻腾，景吾伸手想关，我说：“别关。这样很好。”这样真的很好，从来没有觉得这麽好过。一片雪白从天空中慢慢飘落，我说：“下雪了。”“天气预报没有说。”“可是真的下雪了。”又飘下了一片，这次景吾没有反驳，“你说，这样的天气真的会有卖火柴的小女孩吗？”“那是童话！”景吾从来不看童话，因为他说童话太假，假到不用人来怀疑就已经露出了破绽。可我却刚好相反，我喜欢童话，可能是因为我的心已经在这个物质的世界得不到了救赎，所以只能在虚假的世界寻找最後的安慰。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童话都有美好的结局，比如“卖火柴的小女孩”。不顾景吾对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否认，我还是接著问：“景吾会可怜这个女孩吗？”景吾没有说话，我想他不会可怜这个小女孩的，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又怎麽会理解小女孩的痛苦，所以他不会可怜他。雪越来越大，黑色的车身已经蒙上了一层雪白。街上不停传来嘈杂的惊呼声，毕竟这是今年的初雪。我看到景吾的眉毛挤成一团，他还是无法习惯这种贫民式的快乐，所以我跟他之间永远都有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因为我是一个贫民，一个被他在这样的雪天捡到的小男孩，只是我并不卖火柴，因为我那时只是一个乞儿。所以我一直很在意安徒生的童话，因为他的童话总是存在残缺，就好像我永远都有著一块无法治愈的残缺一般。曾经认为，遇到景吾是我人生的童话，我的残缺就会被弥补，可现在才知道遇到他只是残缺的开始。
2007年03月18日 11点0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