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回不去的旅途，右边是无法拥抱的幸福。无论如何，我们都背着各自的幸福，向前走。 ——BY。李珥

《下一站天使》 从公司下班的时候，身边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 依稀看清骑车的人， 留着一头纯黑色和发尾米色的短碎发， 后座一把红黑色的电吉他，安静地躺着。 他有着浅浅却英气的轮廓。 19：00的地铁站， 人群正是退去的时候。 手里纂着车卡，从掏出口袋， 我扯了扯被风吹开的风衣的扣子， 坐在宽大的铁椅子上，人显地空旷。 天暗下来，车站的灯不算太亮，都在安静着。

当最后一班开来， 一个手拿巧克力味冰淇淋的女孩坐在我的对面。 她是我的邻居，准确的说是住在我家楼下。 她喜欢吃冰淇淋，任何味道的。 微笑地打过招呼，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 这是我最喜欢的《挪威的森林》， 百看不厌，今天也不知道是第一遍， 放在腿上，沉默地看。 要吃吗？ 他突然问我。 哦，好的。 自然是尴尬地接下她右手上的另一支。 当冰淇淋融化在喉咙口时， 一阵刺激的冰凉。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到家已经是22：00。 我关上卧室门准备睡觉。 楼下的DJ响地睡不着，只得翻来覆去呆望着天花板。 最后我套上拖鞋， 来到她门口轻轻扣门。 直子你怎么来了？ 她穿着红色的T-shirt，一条深蓝色的流行牛仔裤，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背后扎着一条柔顺的马尾辨，扎不进的头发从颈两侧伸展出来，很温柔的样子。 我挥挥手示意她太吵了。 曳子是去年搬进来的，习惯随身带着MP3，听着劲暴的DJ，夜里也一样，是个典型的乐行者。 曾经和她约好，将来音乐专修课结束后， 可以来我的经济公司工作。

记得。 我从德国回来是4年前的事了， 那天与英问我， 大概什么时候再回去。 我一声不吭。 或许我永远都不会回去。 嗯，永远吧。 我说。 想起那个太不牢固的秋千， 与英像个孩子，她喜欢我陪着她，荡秋千。 然后她说：如果哪天你不在了，我会很孤单的。 我该说些什麽呢？ 我微笑地从裤袋里拿出一本日记本， 从小，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递到她比我小多了的手掌心里，要她拿紧。 呐。直子，我写了日记再寄给你。 她的脚在地上一蹬， 然后好象飞起来的模样。 微笑挂在她的唇边， 米色的头发在风里飘起来。

请各位寄好安全带。 机舱里的声音响起来， 空接递给我一杯水。 诶。离开德国。 这儿是个好地方呢！ 我笑笑。 一定要记得我噢。 那是与英最后说的一句话，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这次意外我没试着去擦。 我肯定会记得她的， 与英。 ·Section One· 明天毕业了吧。 我问。 曳子听着MP3，头疯狂的点着。 相信那歌节奏很强。 我带着曳子去上司那儿报道的时候， 碰见了风驰电掣的男孩。 他一路走在我们前面， 和我们一样，进了总经理室。 曳子转到了音乐部。 他成为了我的助理。 后来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是， 越前龙马。

拉开抽屉的时候， 数数才发现与英已经两个月没有写信来了。 我抽出一张精美的信纸， 写的话，也无非是一些淡淡的想念罢了。 写到落款：直子。 到这、才发现自己的鼻子有些酸。 与英说的，永远不要忘记她。 便是我这一封信罢、写下我还记得， 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 为何要忘记呢？ 她只是不曾爱过我。 明天越前便会上任，我觉得他是聪明的孩子， 下午我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叠德文翻译的网球资料， 他拿来看了下，已经记住不少。 特别是、这次的德国访问， 我派的代表就是他。 第二天我告诉他这个消息，他也欣然接受。 行期是后天。 提起德国，又不禁想起那些人、 和那些事了。

七月末， 八月初。 这段日子最炎热。 飞机场人来人往的涌动， 越前提着行李很重要的文件资料， 我告诉他早去早回， 人生地不熟的，要注意安全。 我把他当做一个孩子。 送上飞机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的手里竟然还拿着一份资料。 是签约的企划书。 知道自己是赶不上飞机的了。 德国与日本大抵还是有些时差， 凌晨2：00左右， 我从日本打了个电话到他那。 没有复印件， 明天就是采访的日子。 最愚蠢的办法便是我报给他，他写下来。 花了整整两个小时。 眼皮支持不住的时候， 我就拍自己的脸。 与英说： 人在疲惫的时候， 这样一定会清醒许多。 一直到三天后，也是七月的最后一天。 我接到一封来信， 署名并不是与英的名字。 拆开信封， 是一张电话的绞费单。 平时自己也没有仔细算钱的习惯， 今天意外地喝着摩卡， 审视着这张花费超出预计的单子。 「国外留言。8.3。」 看到这有些诧异。 从床头柜上的电话按下收听留言： 直子，怎么一直占线？ 我最近很忙所以没有回信， 你不会生气吧？…… 与英留 眼眶没空、只是心有些疼痛而已。 我不生气，绝对不会生气。 与英、 我爱你。

越前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回到公司的时候，我的桌子上只放着一封蓝色的信。 信纸肯定是精心挑选的， 我敢肯定。 「直子总监，我想，我要辞职了，来的不久， 我也很喜欢这里。只是我的女朋友希望我能重新回到网球界。 所以，请见谅。五天后我会回来。」 我把它放进抽屉里。 [{呐，越前龙马， 祝你和你女朋友幸福。}） 然后，我也要和与英幸福。

五天后： 按约，我买了一盒德夫的白巧克力， 送给他和他女朋友， 当作贺礼。 机场，是熟悉的路口。 我依着墙。 「总监。」 声源是右边，低沉的称呼。 与英…… 越前…… 她，便是他的幸福麽？ 我想我是个傻瓜， 以前是， 现在是， 以后也是。 到死都是……。 直子？ 与英的头发顺了下来，变长了，人变高了，声音变成熟了。 嗯。 我也、只能以此做回答。 恨不得逃走。 「这个，是给我的麽？」 与英和我，好象只是朋友吧…… 朋友、所以她一惯的作风，从我手中拿走袋子。 我会微笑， 然后我就真的微笑。

时间已是尘埃，镜花水月。 ——。 周末的时候与英来了一通电话， 她说下午希望我陪她去试买衣服。 哦。 我说。 阳光耀眼刺的眼睛肿痛。 怎么不叫越前陪你来呢？ 我不知道自己的话带了些什麽，是刺，还是香味？ 他今天有比赛。 与英一袭白色的连衣长裙，端庄清秀。 美特斯邦威： 直子，你说这件怎么样？ 与英的微笑使我也只能回答很好，尽管这是男式的服装。 你一定很合适。 她说。 如果站在我眼前的，还是那个说要永远拉着我的手， 说永远不会忘记我的与英。 那我就应该还是那个答应一辈子拉着她的手， 做到永远不会忘记她的直子。 刹那间自己的神经发生了错觉。 不过你的衣服很多了，呵呵。 与英又笑着把衣服放回衣架，继续挑选。 一根针扎在我心里。 很深很深， 无法自拔。

买完整整两大袋子。 18：00。 与英提议一起去吃个晚饭。 我本来是带着她往西餐馆走的，她曾经说吃西餐很有感觉。 她说她改习惯了， 喜欢吃日食。 因为龙马喜欢。 与英笑起来，很像天使，阳光一样的天使，她的眼睛不大，却很清澈，好似纯溪里的溪水，还有动听的声音。 到饭店我才发现我吃不下， 一口也是。 好象整个人装得满满的。 [结果是我先回来呢。] 与英说。 [嗯。] 我也如此回答。 接着到付帐，始终无语。 走出饭店，我没有打招呼，她也没有， 两人分自两路。 我向左，她向右。

·Echizen Ryoma· 那天我穿着浅蓝色的运动衣， 坐地铁结束访问， 很安静地坐在边上，看着介绍网球书。 我清楚地看到， 有个头发很漂亮的女孩子， 宁静的脸庞，坐在我的右边。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挪威的森林》， 我猜她是日本人。 嗯。 后来她竟然主动靠了过来， 问我那本是什麽书。 她真是可爱的女孩子。 然后我就把书递给她看。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 「越前龙马。」 「我是阡尘与英」

应该说这个认识， 是个完美的巧合吧。 与英喜欢跟着我， 和我一起吃饭， 一起玩游戏， 我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有次我在她的包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包日本的香烟。 那天晚上我套上一件红色的外套， 到楼顶的夜晚去吹风。 我闻到一种浓重的烟味。 ——「龙马麽？」 ——「……」 我便应声走了过去。 今夜的月亮是残缺的，残缺了一大部分， 凄惨下她独自坐在高处。 「我认识一个男孩子。」 「他的名字叫直子，很女生的名字。」 后来与英顿了顿， 吐了口气，吐出了形状奇怪的烟卷。 她应该很有抽烟的经验罢。 「他说他不会忘记我，永远都不会。」 接着我无话。 「我喜欢他的肩膀，喜欢他从容的个性。」 「喜欢他偷偷在夜里走一大段路，爬墙，只为偷偷看我一眼。」 「喜欢他早上4点就起来，给我送早饭再去上学，然后嘱咐我一句要加油，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 …… 「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今天与英最后的话便是这一句此， 之后转身默默下了楼。 有的时候我不知道是种怎样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而已。

后来与英说，希望我把工作辞了， 做自己想做的， 我便写了封信寄去。 一直到那一天， 也就是为信写致辞的时候， 与英才知道， 我才知道， 她口口声声说的那个直子， 就是我的上司。 我感觉自己有些变了。 她提出，要演一场戏。 我问她是不是喜欢直子， 她不语。 这场戏，就是我们在谈恋爱， 并且要轻松应对。 我再一次有莫明的感觉。 我以为的， 与英是我很好的朋友， 她是个好女孩。

我发现我错了， 大概这第20个春秋， 已经注定了许多。 在机场再次碰见直子，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去做， 怎样去说。 或许一丝诧异闪过他的眼睛， 我相信， 与英一定看到了。 当她欣然接下那一袋的巧克力， 我有些不能肯定， 不能肯定那袋巧克力的意义。

我们， 就这样自然地演下去了。 在我比赛那天， 说是因为下雨的关系， 所以延长赛期。 我也去借了本《挪威的森林》， 靠在沙发上， 一边喝Ponta一边看，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与英会喜欢。 我觉得那无谓是一个男人， 为两个女人而迷失而已， 或许， 本质地我认为， 那就是花心。 算了一算， 为了这场戏， 与英和我同居已经三天了， 我和她在屋子里碰面， 也无非是淡淡地一声招呼。 其实我们之间只是白纸， 甚至毫无瓜葛。 那天雨下的挺大的，却一会儿又开出了太阳。 与英说她要去买衣服。 我本来换好衣服，准备陪她去。 不用了。 她说。 整个下午我恍恍惚惚的， 打不起一点精神， 在沙发上靠了一阵子， 倒了一杯冰牛奶， 一口喝完。 感觉的喉咙不再干涩了。

后来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 喏。 我递到她手上。 她诧异地看我的时候， 眼睛里分明闪闪着什么眼泪。 我知道她想去楼顶， 就是知道。 然后批上件外套，管自己出去了。 果然她是跟了上来。 我问她， 为什么喜欢直子，还要演戏。 她没说话。 深深地吐了口烟气， 低着头没有表情。 「我活不过23岁了，家族遗传的心脏病。」 …… 我竟然本能地问了句：什麽？ 她说，她的人生是在倒计时麽？ 我能以什么态度， 或者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 去喜欢她？ 然后再眼睁睁看她带着遗憾死去？ 孤独地死去。 「知道吗，为什么我会和直子认识。」 风吹过的时候，凉地我的眼睛很疼痛， 与英用力踩了踩地上未灭的火星。 「他是我哥。」 「我们家收养的哥哥。」 …… 她说是收养的。 「他不知道吧。」 我问。 「他知道。」 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算什么， 我无法为失去一个情敌而高兴， 也无法为直子感到难过， 甚至冷落到无法相信与英命运的现实。 喉咙刹那僵硬地发不出声音。 我想， 我是个冷血的人。

·阡尘与英· 现实和小说不同， 不是每一段故事都有一个完整的结局。 我甚至还没有来的及告诉他， 我喜欢他。 我们就已经分隔了天涯。 从小我就和直子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如果我考试考的不好， 他愿意替我挨打挨骂。 如果我受伤受了欺负， 他会帮我找回公道安慰我。 我敢发誓， 我从没把他当做我哥。 我甚至没叫过他一声哥哥， 一声都没有过。 5，20 是我的生日。 小时候德国的天气总是很好， 那天他告诉我， 他要回日本去学习了， 回来给我过个完整的生日。 那天是5，14。 我说我要一大束的向日葵。 他走的时候， 我是跑去机场的， 母亲开始怎样也不让我去送他， 后来我偷偷拿了钥匙， 一溜就下了决心不怕被骂。 到的时候， 我一滴眼泪却也流不出来。 我说，「你要记得我。」 「傻孩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揉揉我的头发。 小时候呀，最喜欢揉的， 说米色的头发， 最温暖了。 等他上了飞机半个小时后， 我的眼泪却哗哗的掉下来， 一直掉，回家还一直的落着眼泪， 第二天眼睛肿得很疼。 日记我只写下三个字， 我想你。

那天我逃课了， 立志做好学生乖乖女的我， 生平第一次逃课， 去了大厦的楼顶抽了一天的烟。 开始呛得不行， 后来上了瘾。 我拼命去买直子喜欢看的书， 吃直子喜欢吃的东西， 喝直子喜欢喝的饮料， 做直子喜欢做的动作， 穿直子喜欢穿的衣服。 我想在生活里找一些他的影子， 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好。 5，20。 我收到了医院的通知单， 我活不过23岁。 今年我20岁， 突然间恐慌了生日， 一点都不期待直子说会给我的向日葵。 我不知道我还等不等的到那一年， 那一天了。 夜里母亲抱着我哭了一夜， 她说，如果不是收养了直子， 你的病在早期可以治好的…… 可以的…… 那一夜我觉得是最漫长的时间， 好象过了几个世纪， 我和他也好象隔了几个世纪， 永远都跨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