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
过了些日子迹部搬了一次家，给不二准备的房间有豁亮的天台连通着宽敞的落地窗。迹部和不二并肩站在窗前，23层的高度已经再没有任何建筑物遮挡视线。怎么觉得房子变得那么大，而且太高的地方会不会有些冷？迹部侧过头看不二的脸，不二抬起眼睛看着流云浅浅勾动嘴角。那是因为你没有体会过真正的高和冷，那里有风有雨有断壁有残垣，还可以看到跌下去的人满地的遗骸。迹部哼笑一声转过身去背靠着玻璃幕墙，本大爷不会那么没品的暴尸荒野，本大爷还要买天空给你。不二看着迹部露出暖暖的笑，说天空什么的其实无所谓，事关契约和粮食问题我还是想提醒你不要让自己过劳死掉。迹部嘴角闪过一丝促狭和得意，你老实说要我注意身体不就好了。于是不二难得的笑出声，说你是变聪明了还是变傻了，知道干吗还要说出来？和傻瓜在一起当然会变傻。迹部敲一下不二的额头，不过我倒很愿意牺牲一点智商离你更近一些。不论远近你都可以看清我，就像我一直可以看清你，因为我们身体里有同样的东西，不管隔着多少距离都会找到彼此的共鸣。城市的夜晚霓虹依然冰冷，就像战袍的甲胄上反射着朔朔寒光，贪婪和恐惧让人们在商场的边缘进进出出，扯落了文明的面纱谈判桌的背后依然是胜者王侯败者寇。古老的定律。某天晚上迹部回来的时候星星已经布满了苍穹疏疏落落，黑暗中不二站在天台上仍旧望着天空。迹部走到不二身边沉默许久，说明天有一个很大的赌局，我用现在的一切作为赌注，赢了以后我就买大庄园给你。如果输了呢。不二的声音如迹部预料的一样平静。输了的话我们就回到原来的那个小屋，每天你吃青葡萄我吃糊米饭。那么我宁愿留在这个天台上隔着落地窗看星星，而且我肯定你再也无法回到以前那个狭小的空间。但是顶峰就在眼前，如果我现在放弃那么这一路走来的就没有意义。迹部伸手指向墙上挂着的巨大纹章，迹部家的祖先曾站在巅峰俯瞰众人，同样的血液流在我身上怎么可能容忍这种半吊子的安逸。不二低下头无声的叹气。看来我真的远离天空太久，所以忘记了向着更高的地方追逐的感觉。没关系，我会带你走到最高的山崖，在每一块岩石上刻下天长地久。祖先终是没有眷顾自己的后人，迹部再次回来的时候笑得无力而且苍白。不二把手搭在迹部肩上，说原来那间小屋其实挺暖和，青涩的葡萄细品起来味道也不错。迹部垂下头说不二你还是那么聪明一直把我看得那么透，我好像真的骄傲过了头，所以真的没有办法回去原来的小屋。那么，今天该怎样结束？锋利的刀片割上手腕时迹部说真的一点都不疼，然后舌尖轻轻舔过伤口，温温的血顺着唇际流下来。不二拾起落在地上的刀片放在自己腕上同样的位置，笑着说迹部原来我一直看错了你，你不是能够走到最顶端的人，不过好像我也越来越不求上进，还是说我一直向往的无边无际的天空其实根本就没有意义？那天夜里整个城市的人都听到一只鹰凄厉的哀鸣，伴随着流星划过的轨迹刺破了苍凉的夜空。多年后迹部坐在自家庄园的藤椅上仰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才知道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孤崖，可以俯瞰一切包括满地的尸骸。那些尸骸里也有他自己，在那个流血的夜里被他杀死的他自己。现在他终于懂得了迹部家族的华贵纹章真正的意义。真正的骄傲是即使失败也要向着巅峰走下去，在巅峰以外的死亡都是暴尸荒野。这样想着迹部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有一只鹰在天空盘旋，然后有个人伸出手臂鹰就落在他的胳膊上。那个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旗袍魅惑而妖冶，空灵而中性的声音让人辨不出性别。因为你违反了约定，我差点失去了世界上最美的鹰。不过还好，你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天空。迹部睁开眼睛的时候远处的天空恰巧有一个黑点掠过，十几秒之后一根羽毛缓缓飘落到手心。一根棕褐色的，鹰的羽毛。~~~全文完~~~
2007年03月17日 15点0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