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壹
是夜,皎月流华,寒凉如水。
此时的城内一片沉寂,白日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都已入了梦乡,只有那汴梁河水依旧流动不息,缓缓低鸣。
城内的开封府亦是难得的安静,只偶尔有风声从窗外传入未眠人的耳畔。风轻轻摩挲着树的枝叶,也拂过屋顶上一人的发梢。那人一袭蓝衣,正坐于屋瓦之上,鸦色的青丝微散,在月色的映照下,一时间竟是恍若华发。清风揽起衣袂,那背影看上去,意态和雅悠然。
蓝衣人默默地望了会儿月色,月光投射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刀刻般的眉目剪影和清隽的轮廓。他目中无波,单手执起脚边的酒坛,仰首浮白。良久,他放下了已经半空的酒坛,眼眸如月下沉潭般平静而黑亮,衣襟领口前胸处依旧齐整干燥,却是面上多了两行分明彰显着寂寞和悲伤的清泠。
酒吗?为何饮入了腹中却似这夜一般,寒凉如水。
陈酿?为何饮得愈多,却愈发清醒。
他苦笑着,索性一股脑地将那坛中残酒喝了个涓滴不胜,接着低头抚胸轻咳了几声。
东方露白,脚下多了几个散发着余香的空坛。
次日清晨。
“展护卫,起得很早啊。”因故早起的包拯在廊上遇到了一袭蓝衣的他,寒暄道。
他驻足,抱拳施礼道:“大人,”
“展护卫你,”包拯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道:“昨夜可是饮酒了?”用的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只因他身上的醇厚的酒香早已萦绕鼻端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反驳,只是微垂首,并下意识地侧身,并退开了半步。
包拯皱了皱眉,终是没再多说什么。
“大人要去早朝了吧,展昭这就去换身衣裳,陪大人上朝。”他看了他天色,道。
包拯点点头,目送他快步离去。片刻后,便是一袭红衣武官来到了面前。
朝后回到府中,书房中留下了包拯、公孙策和展昭三人。
“展护卫,想必你昨日是一宿没睡吧?”公孙策看了看展昭,道。
“先生如何知道?”展昭微讶,却没有否认。
公孙策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原本俯案凝思的包拯闻言却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略有些苍白的面色,沉声道:“展护卫,你内伤未愈,便饮酒,还彻夜不眠,怎地这般不知爱惜自己?”包拯此言虽是语带薄责,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年轻人的疼惜。
他听在耳中,抬起头来,歉然道:“多谢大人关心,属下知道了。”
“今日你不用当值,且左右府中并无要事,展护卫你不如先下去休息一下。”包拯吩咐道。
“嗯。”展昭点点头,应道。一来府中的确没什么事情,二来虽过去酒量也还不错,但自打入了开封府后,因公职在身,平日里素来克己,甚少饮酒,这次一回饮了许多,加之身体尚在恢复之中,虽不至宿醉或是乱了神智,却还是有些难受。
看着他离开,包拯似自言自语道:“展护卫这两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大人,昨日,可是那白玉堂的忌日啊。”公孙策沉默了片刻道。
“是了,那就无怪乎了。”包拯点点头。
“大人,其实,自去年白玉堂身殁冲霄一役后,展护卫尽管依旧留在开封府中,并照常巡防和处理公事,但他整个人变了,不止是面上缺少了笑容,更像是目中没有了神采。”公孙策忧心忡忡道。
“先生所言有理。”包拯点头叹道:“本府前后仔细回想了一下,纵是本府将其延揽入朝,少不得让他受了约束,却也未见他如此啊。本府原也想过,白玉堂一事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冲击,却没料到所造成的伤害会如此之大,影响会如此之久。”
“只怕展护卫一直都陷于深深的自责之中。他一直认为,若非因为他的缘故,白玉堂便不会前去,更命丧其中啊。”公孙策叹道:“冲霄楼的那一战不止是带走了白玉堂的人,更是带走了展护卫的魂啊。”
“如此正是本府最担忧的啊。”包拯道:“不知公孙先生可有何良策?”
公孙策摇头,无奈道:“学生无能。若是有,又怎会拖了一年之久。原以为随着时日渐长,展护卫自己能慢慢地看淡这件事,如今看来却是难了,唉,心病还须心药医啊,只得等展护卫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但愿展护卫能尽早走出来才好啊。”包拯道。
壹 完
待续~~~~大概有五个部分,不会长。
2012年08月25日 10点08分
2
呜呜,开篇就这个设定,真是虐死了……这个故事让我想到那首七七四九天……
2012年08月25日 23点08分
回复 囧昭 :神马七七四十九天啊??谢谢捧场
2012年08月28日 10点08分
回复 冷过黄昏 :是七七四九天,不是七七四十九天。亲可以稍微搜寻一下便知,但这里不便多提,咳……
2012年08月28日 12点08分
回复 囧昭 :
2012年08月28日 13点08分
level 10
啊啊看来是篇虐文呐。
开篇就干掉了白玉堂的人展大人的魂。呜呜,准备好小手帕。
2012年08月25日 14点08分
3
呵呵,丢手绢,丢手绢。。
2012年08月28日 10点08分
level 11
贰
是夜。
“展大人,门外有人求见。”王朝道。
“请他进来。”
“展昭,你可、可曾见到我五弟啊?”
“三哥?没有啊。”展昭一愣,道:“怎么?白兄不见了吗?”
“可不是,”老三跺跺脚,道:“傍晚,他来到客栈,托掌柜的给我留了个口信,人却是没了踪影。对了,展昭,你不是应该和他在一起吗?”说到这里,老三疑惑。
“这。。。。。。我以为他已经和你一同回陷空岛去了呐。”展昭不由地一时语塞,想了想,忽然又问道:“他留下的是什么口信?”
“只说是让我先回陷空岛,莫要等他。他若顺利办完事,大概会在两日后回去。”
“办事?他有什么事情?怎么不是和三哥你一同?”展昭讶异道。
“谁知道呢?说起来,自从认识了你,住到了开封,五弟和我这个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倒还远不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多呢。按理说,也该是你更清楚这小子干啥去了。”老三看了展昭一眼,颇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三哥,其实我。。。。。。”
“展大人、展大人,不好了!”正在这时,张龙颇有些慌忙地跑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何事如此惊慌?”展昭问道。
“大事不妙!展大人你不是让我们的人一部分埋伏在冲霄楼外监视吗?我们这边有人方才看到,看到。。。。。”张龙喘着粗气道。
“看到什么?”展昭口里问道,心中却隐隐地涌动着不安的情绪。
“看到好像是白、白五爷进了冲霄楼里。属下几人都隔得远,看不太真切。只是看那身形,估摸着是,还以为是大人这边另有计划呢,所以特地赶回来问问展大人你。。。。。。”
“咳,这白玉堂!”闻言,展昭轩眉蹙起,猛地一把操起佩剑,风一般地掠出了门去。
张龙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面前的一蓝一灰两个人影闪过,转眼便已经到了院中。
“展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五弟怎么怎么会在那里?”紧随其后的人,诧异问道。
“三哥,我现在来不及和你解释了。我得快点赶过去。”展昭匆忙地向府里交代了几句便冲出了门,一面和他赶路,一面简要地和他解释了一下目前的形势。
“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一个小破楼吗?我看,就当是让我们老五练练手罢了。”老三听完了他的话,反而是轻松了下来,摆摆头大笑道:“你放心,机关消息那些东西都是老五自小便开始玩的了,难不倒他的。暗器,对他这种常走江湖的人而言,就更是不在话下了。哎我说展小猫,你和我们老五认识的日子也不短了,怎地还是这般不了解他呢。你们俩啊,还真是一个样呢,你不在的时候,他整日地担心你,我说你堂堂南侠,又不是豆腐做的,可他。。。如今,他不在,你又是这般心神不定的。。。。。哈哈哈。。。。。”
“三哥,不是我不了解他,我就是太了解他了!我知道他素来聪明,但也颇有些傲气,不轻易将人或者事放在眼里心上的,只怕对那冲霄楼也是如此。那不是普通的楼。。。哎,但愿如三哥所说。我看,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吧。”展昭无奈道。
与三鼠一路同行,听了他的一番话,展昭不仅没能被他宽心,反而更是不安,于是,脚下也赶得更加急了,他看了眼后面距离拉得渐大的人,道:“三哥,这样吧,我先一步过去。你随后赶来。”
“哎,那好吧,你先去吧。”
眼看着离冲霄楼越来越近,展昭的心中竟是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担忧,或者说是一种无法把控的焦虑,甚至是夹杂着恐惧的。
他一路疾行,轻功内力,已经被提至极限。晚风穿林,擦着鬓角而过,掠起衣袂翻飞。
终于,冲霄楼已经近在视野之中,展昭环顾了下四周,步子亦随之慢了下来。周围安静如常,此刻,连一丝风也没有,一旁树的枝叶没有丝毫的晃动,甚至,地面上连一只昆虫或是蚂蚁都不见踪影。
展昭先是一愣,继而一道光亮划过脑海,心中蓦地腾起了不祥的预感,那感觉如同火苗一般,从心底猛地窜起,几乎是一瞬间便让他不能呼吸。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忽地传来了一声震耳的巨响——“砰”。
2012年08月28日 11点08分
10
level 11
接着,随着耳边不绝的“噼里啪啦”的声响,便是漫天飞舞的碎片,一团人影从残破的高楼中落下,正极速下坠着。在那片冲天火光的映衬之下,面目依稀可见。
展昭顾不得多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猛一提内力,身形拔高,猿臂长伸,将那个正落下的人迅速揽在了怀中,而后二人徐徐落到了地上。
“白玉堂!白玉堂!”看着怀中人闭着的双目,展昭嘶声呼喊道。
“五弟!怎么会这样!五弟,你醒醒啊!”恰此时,老三赶到,被眼前的情景震得愣怔。
“猫儿,你来了。”听到有人叫唤,怀中人半晌才慢慢睁开了双目,只觉得一片眩晕。待努力看清眼前的人,面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看着白玉堂的情形,展昭心中急痛。
“谁让五爷我偏不服那个气呢。这不,自讨苦吃来了。”白玉堂喘了口气,艰难地笑道:“这襄阳王的楼还真是不一般,五爷我是自认为擅长机关消息,竟然也。。。。哎,都怪我一时大意。不过,还好,来的人是我。。。咳咳咳。。。。”
说到这里,白玉堂因失血过多而已变得有些迷蒙的双目一时间变得晶亮粲然,竟似那黑夜天空上的星子,口中却是呛咳着,并不断有血溢了出来,落在他的衣衫上,让襟前的血迹染得更深,晕得更快。
“你别再说话了。你到底是伤在哪里了?让我看看。” 展昭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看着那一袭纯白云锦衫被鲜血染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忍不住心头大恸。
“不用。”白玉堂费力地抬起胳膊,伸手拦下了展昭的手,笑道:“别看。五爷我这副模样就已经让自己受不了了,可别叫你笑话了去。”
就在握住白玉堂手的那一刻,展昭的心立时凉了。只那一瞬间,他便已摸清了他的脉门——心脉已碎,回天乏力。
“算了,我也知道瞒不过你。怪五爷我一时不察,陷入了那厮的铜网阵中,那铜网阵也当真是厉害。。。不过,你瞧,这冲霄楼到底也是毁在了白爷我的手上不是?哈哈哈。。。”白玉堂看了看他瞬间白了的面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抬手指了指天空道:“猫儿,你也别哭丧着个脸了,好歹。。。好歹我也给你挣了回面子不是。你看这,多像是烟火啊。。。对了,这个给你——”说着,他将一个染了血的小盒子交到了展昭手中。
“。。。。。。”展昭看着他,只觉得有千言万语一时间竟都哽在了喉头。
“三哥。”白玉堂低声唤道。
展昭知道他们兄弟有私话要说,便起身让开了位置,站到了一旁。
“老五,我在,三哥在这里。”老三哭着从一旁扑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玉堂,一面流泪,一面自语道:“这、这。。。这让我如何向大哥他们交代啊。”
“三哥,你、你帮我把这个带给大哥。”说着,白玉堂费力地摸出了一个染血的信封,交到了老三的手中。
“五弟你放心,我一定办到!”说着,泪一滴滴地落在了信封上,在信封的“卢”字上溅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三哥,男子汉大丈夫,死则死矣,掉什么眼泪,可别让人笑话了去。”白玉堂看了眼他,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展昭,低声斥道。
“好、好,我听你的。”老三说着抬起胳膊,用满是尘土的衣袖抹了把眼睛。
“猫儿。”片刻后,白玉堂转向他。
展昭默默地走了过来,俯身将他托起,虽是未曾掉下一滴眼泪,却是双目赤红。白玉堂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单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编织着精致穗子的玉珏,小心地放到了展昭手中。
那是一枚水头上佳的玉珏,在月色下泛着莹莹碧光,展昭仔细打量了一眼,疑惑地看向他。
白玉堂亦凝视着那块玉,轻声一叹,道:“这玉玦是我娘留给我的,原是让我送给心上人的。现在,我想让你替我保管好,将来帮我找到那个人,那个我白玉堂此生此世最看重的人。一定、一定要交到那人的手上,也算是替我留下个念想吧,并让其好好保重,不、不用再念着我了。”
“不知那人叫什么名字?身在何方?”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其实算起来,白爷我和她也不过就是数面之缘。偶然间匆匆一见,还、还未来得及互通姓名呢。你答应我!一定要帮我带到啊!”
“好!白兄,我答应你!我一定帮你找到!你放心!”展昭大概猜到是让他转交给某个心仪的姑娘,事到如今,便点头应了下来。
“猫儿,我想再听你叫一次我的名字。”白玉堂看着他,道。
“好,我叫。”展昭应道,目色清柔地低声唤了声:“玉堂。”
“嗯,好听,真、真好听啊。”白玉堂愉快地应着,面上亦绽开了一抹极为满足而惬意的笑意,却慢慢阖上了双目。
方此时,天空中火光明灭未尽,恍如血染西边寒月。
贰 完
待续~~~
2012年08月28日 11点08分
11
五爷你走得洒脱,却虐得小展可好…… 那个……该不会……根本就没有什麼姑娘吧?玉根本是留给猫儿的?
2012年08月28日 12点08分
回复 囧昭 :
2012年08月31日 10点08分
level 15
最不忍心看冲霄楼这段了,555……
那个玉其实就是给猫儿的吧?
2012年08月29日 03点08分
17
level 10
小白此生此世最看重的人,嗯嗯,除了昭昭咱想不出还有谁啊。可是看后面那段没互通姓名那段又不象啊。
莫非楼主另有安排?
2012年08月29日 03点08分
18
嘿嘿。。。静待后文吧。。。
2012年08月31日 10点08分
level 6
真高兴,又发现了黄昏的一篇文,原来黄昏也来参赛了,支持支持。
2012年08月29日 15点08分
21
呵呵,谢谢捧场了。
2012年08月31日 10点08分
level 6
真高兴,又发现了黄昏的一篇文,原来黄昏也来参赛了,支持支持。
2012年08月29日 15点08分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