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不……情侣这个词也许不太准确,只能说是性齤伴侣吧。
身体上很合得来,的确如此。如果不是之后发生的事,也许我们的关系也可以维持下去。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和他保持肉体关系直到厌倦为止,因为那的确是绝妙的感官刺激。但——
我杀了他。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不是吗?屠宰场里人人如此。如果不想要被挂上那千篇一律的绞肉勾,通过那千篇一律的死法,变换成另一种千篇一律的完全无生命的存在。
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所以我杀了他。
刀刃穿过他的横膈肌,我知道这样是杀不了他的,所以跟着拔出来、在心腔上补了一刀,从右心室穿出的刃尖染得通红。他倒下去,从很高的地方坠落,直到全然不见之前,那双眼都一直注视着自己。
他怎么可能没死呢?
没有关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会再次杀死他。强烈的静谧造就了更多的压抑,身体某处焦虑而渴望,特拉法尔加将其归咎为适才得不到发泄的条件反射。他厌恶单纯的生理宣泄,也许是因为那家伙的原因。
他们从很小时就认识了。
屠宰场的屋棚老旧不堪,破损的机器玩偶被拖曳在泥泞里,他们在老旧机械的轴承与缝隙中闪躲,逃避“屠夫”们的追打,苟延残喘地度过每一天。如果幸运地没有被卷进巨大的绞肉机里,那么就可以得到配额的一小块发霉的乳酪和白面包。“管理员”称他们为“老鼠”,却又不管不问地放养着。“老鼠”们数量众多,他们各自拉帮结派,在狭小的屠宰场高耸的铁槛之间争斗不休。
现在想来都是好笑的事情,被人关在笼子里豢养着,却还要争个高低;咫尺大的地方,还要划分领地;但那个时候,这一切就是生存的意义:好像不啮咬对方的话,一整天都活得无精打采。
觉察到这一切是什么时候?虽然很令人羞耻,但也许是被那个红发的自大狂压在身下的时候吧。那个混账用过剩的力量箍紧他的肩膀、过剩的音量在耳边大吼:“你就一辈子当老鼠吧垃圾!”
有什么倏然撞破了阴霾笼罩的双眼,灰蒙蒙的、一直不知何为焦点的视线逐渐清晰,他才头一次看清对方的长相。搞什么嘛,这个霸道的家伙原来是这样一张脸?近看的话,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吓人,也许……还挺不错。第一次做齤爱的时候他把这一结论告诉了对方,那家伙笑的半晌没岔气:“在老鼠洞里呆久了,连审美也变奇怪了吗?”他们的身子被汗腻黏在一起。
“啊……那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出去了,就能遇到比你更好的?……”
对方从喉咙深处发出低笑,惩戒似的咬上他的颈弯凹陷:“那我可不敢保证。”
在满是沼泽的泥地里,在老鼠滋生的巢穴中,在他人眼光的注视下,二人的世界却唯剩彼此,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尽情地取悦对方、放纵自己。绞肉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械的缝隙里闪烁着谁偷窥的视线;尤斯塔斯瞥了一眼,没有去管它;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肮脏的、黏腻的、目的明确而干脆利落的性。许多年后特拉法尔加都怀念这样的性爱,他在那些性齤伴侣逞弄口舌、标榜爱语的时候总保持缄默,或嗤之以鼻。目的不过是身体,那就予取予求;至于爱——爱……?……爱!?!! 他大笑起来,天花板的纹路岿然不动,回忆以外的特拉法尔加孑然一身。和当初约定的一样,逃出来、去到了外面的世界,但为什么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想象着对方苍白而粗糙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胸膛和臂膊,就像多少年前一样;微微抬眼,那人的脸庞一如当年那样强硬地覆在自己身上,带着点意淫而不服管束的坏笑,向下探去。
“啊……”
那里已经耸立起来,再被隔着衣物用力摩挲,渴望的心理和生理一并胀大,饥渴难耐。吻落在下颌、喉结,锁骨的正中,再沿着胸线的轴心一路向下,性徵被无节奏的搓揉着,时而重,时而轻,时而从根部一挵到底,却又突然不去顾它,转而注重于胸前的点;他整个人在得不到应有的慰藉和意料外的刺激的双重作用下弹跳起来,胸膛撞上尤斯塔斯的牙齿磕出一道口子,简直就像是在邀请他吃掉自己。
对方也急不可耐地动作着,全身的重量都压上来,视线被身上勋章似的瘢痕与沟壑胀满。腿被强硬地分开,身体顶进来,像寻不到门道似的胡乱一通发泄似的乱撞,彼此的欲望摩挲冲撞,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被压抑的声音逐渐变调,手无意识地向旁侧挥开,有什么从床头柜上倒撞下去,清脆的哐啷声——酒精的醉意在枕畔绵延。
2012年08月20日 03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