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灾被困:宇雯婷客串新闻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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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3月3日,我和母亲赶到铁岭大舅家探亲,并打算在那里度过一个元宵节,更重要的是有机会品尝舅舅和舅妈拿手的许多美味佳肴,我们很欣喜地上路了。当然我没忘了带去我新买的数码相机。我早就想要一台数码相机了,终于过年在于氏全体亲友的帮助家买到了一台,我向好朋友关畅、孙翔龙和学姐孙韬炫耀了一番,还说上了龙首山一定用相机拍好些肥松鼠给他们看。铁岭市的龙首山上有许多松鼠,因为上山的人总是给它们送去食物,不伤害它们,它们都不怕人,还一个个吃得肥胖。 到了铁岭市,舅舅却遗憾地告诉我,这几天天还太冷,暂时没有松鼠出来,等四五月份才能看得到。我们计划3月4日下午回沈阳,因为第二天我学校就要返校了。我给孙韬发了一个短信,求她如果导员通知我们具体返校的时间的话,麻烦她转告我一声。 3月4日上午,我们一大清早去了一趟铁法拜访了另外一位亲友。去的时候刚刚早晨四五点,天都是黑的,我就发现许多的雪花像白色的小虫一般争先恐后地扑向风挡玻璃。但因为这一冬都是暖冬,所以我没有重视,只觉得也就是雪过地皮湿,不会有什么事情。没想到中午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整个城市都被白雪覆盖了。刚开始我还没太在意,因为身体不适,晕车晕得厉害。可是当我中途停车去呕吐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随便吐了一口吐沫就被狂风吹走了,还仿佛结了冰一样——这太可怕了,记得在作家曾有情描写驻守边疆的战士生活时,才出现过这种被冰冻诅咒的数字。 母亲很着急,执意要求马上去车站,好赶快赶车回家。舅妈和她的外甥媳妇——我的小嫂却坚持让我们母女吃晚饭再走,以免出去挨冻。因为前些日子天气转暖,又没太留意天气预报,我只穿了一件人造棉的小短外套,但心想下雪天应该不冷,雪化了才冷,应该没什么事儿。大舅也劝我们不要着急,说顶多高速公路封闭,火车顶多晚点,但是着开不误。 吃过午饭后,我们来到了车站。刚开始以为马上就可以检票了,没想到当我和母亲挤到了检票口才发现,原来竟然是上一趟火车在检票。我们这一趟晚点了?正想着,就听到候车厅广播说我们所乘坐的昌图-沈阳的列车晚点时间不定。挤满了人的候车厅顿时发出了鼎沸的叹息声。 我心想雪这么大,火车晚点自然是情理当中的事情。于是我去候车厅的食杂店买了点吃食来,与母亲边吃边等候。吃罢,我们就靠在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座位上打起盹来。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一看,天哪,已经下午三点了,按理说火车应该十一点左右就检票的啊。忽然我听见周围人说,两辆火车还停在铁岭站的出站口,及时检票登车了也没能开得出去。我跳起来奔到窗边一看,果然两辆火车像两条僵死的长蛇般卧在铁轨上,落满了厚厚的雪,几个车站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推雪板,有气无力地清理着积雪。我突然预感到了不好,赶紧推醒母亲,对她说:“快去退票,然后回舅舅家,火车可能要停运了,快走!” 母亲不紧不慢地说:“火车不会停运的,大不了今天晚上也能到家,再等等!” 我突然莫名其妙地光火起来,大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肯定没错!”说完我拉着她就冲到问讯处去了,果真发现许多人在那里办理退票手续。这次退票居然没收手续费,看来火车恐怕够呛能运行了。退了票后,我急着催老娘赶快乘车回舅舅家,她却仍然是不紧不慢地说:“再等等,再等等……”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就冲出了候车厅,却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辆公交车开走了,停车处空荡荡的。 路上的出租车也近乎绝迹了,及时发现的,也不肯停下来。我们正走着,迎面一股旋风夹杂着冰粒狠狠地打在脸上,刀割一般疼痛。母亲害怕起来,拉着我往回走,说:“我们住店吧!” 我气得大叫:“当初就因为你,你偏说要‘再等等’,结果拖延得公交车都没了,现在再听你的还可能吗?住店,你住得起吗?” “就找一个小店住一晚上,不会太贵的。” “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的,快走,还是回大舅家好!”我不由分说,拖着她就走。我们记得舅舅家应该往县医院的方向走,然后翻过龙首山的一道岭就是了。只是因为风雪漫天,我们分不清方向,只好向路上的行人打听。刚开始几位行人都很热心(铁岭人大多数对人都很热情友善的),但是当我们走了几百米,老娘向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家伙打听的时候,那家伙忽然恶狠狠地说:“这就是县医院啊!你们是外地人?”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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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老娘吓得脸色发白,支吾着道了谢就走了。那家伙却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们一眼。我蓦地一瞪眼睛,一

拳,摆出了实战的架势恶狠狠地向着他。他也似乎心虚起来,跌跌撞撞地逃掉了。老娘心有余悸地说:“好险啊,我早不应该问他的,看他就不像个善茬,也许是看我们是外地人欺负我们的!” “他敢!”我一瞪眼道,“这么大的雪,不想着回家和妻儿老小团聚,还想做不记得的事儿,你看我把他塞进雪窝里!”正说着,一阵狂风夹杂着刀割般的冰粒狂吼着袭来,几乎快把我们吹跑——老娘已经被风吹得后退了。我一手拉住她,希望自己这么胖,这么重应该能站定,不料却被风卷得连连后退,情急之下我扎了一个马步才总算定住。刚开始还知道风雪打在脸上很疼,后来已经不知道了,我自己似乎都僵硬了一样,麻木了,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我们在县医院小憩片刻后便继续上路了。刚刚我的眼镜里面积了厚厚的雪,我没来得及擦,结果到了医院雪化开来,雪水流进了眼睛,蜇刺一般疼痛。头发上的雪也花了,沥沥拉拉淌进了眼睛,眼眶里充满了水,眼球像被泡肿了一样难过。 我发现天快黑了。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岭要爬呢,这段岭是最费时间的了。我拉着老娘又开始艰难的行程了。外面的雪越积越深,我有一只鞋子的拉链不好用,只能拉到一半,所以走一走路经常会开,灌得满鞋全是雪,袜子湿了冻,化了湿,裤子也被雪浸湿了。我一步三滑,几次差点栽倒在雪坑里。老娘穿的是高跟的皮靴,更是踉踉跄跄,我用力拉住她,不使她摔到,我自己就自身难保了,几次陷进了深深的雪窝,幸好前两天考黑带刚会了二段弹踢,我一纵身又跳出来了,安然无恙。到了后来雪积得越来越厚,我干脆不能走了,因为走就会不断地陷入雪窝,我干脆一步一个二段弹踢,“跳”着前进的。可想而知这一路上我跳了多少个二段弹踢,可比在队里一个月中练习的数目还要多。 龙首山早就被厚厚的雪掩盖了原来的模样,以前柔和的山路此时看上去却十分险峻,让人望而生畏。我们当然不敢走山路,沿着一条很缓和的,平时可以开汽车的岭走过去。雪越来越厚,路上许多行人都在脚上套了塑料袋,最可笑的是一个小伙子竟然在两条腿上各套了一个尿素的编织袋子,简直成了一件很拽的哈韩裤子!我觉得好笑,可惜那小子走得很快,没来得及用相机把他的“哈韩”裤子拍下来,要不然回头寄到报社一定能发个头版。 天快黑的时候,得知我们被困正在返回的舅舅来接我们了,正好我们在星桥附近遇上了。他给我带来了表姐穿旧的一件羽绒服,虽然表姐比我瘦很多,多以她的衣服我穿都拉不上拉链,但是仍然挡住了寒风。我顿时觉得身上暖和多了,精神大振。天黑后我们一鼓作气翻过了这道岭,来到了102国道。 102国道上,汽车排成了长龙,许多车子都是打滑窝在雪里的。我一看这么壮观的“车队”,赶紧拿出相机要拍照下来,却见老娘一脸愠色地看着我,只好作罢。我们来到舅舅家的楼洞口,雪竟然被狂风卷进了楼洞里来,厚厚的一层。反正这回也到家了,我用已经冻僵了的手指按下快门,拍下了这“壮观”的情景。 回到家里,舅妈赶忙迎了上来。小哥和小嫂听说我们被困,特意赶到舅舅家为我们张罗了一桌子好菜。我进了屋子,脱下鞋才发现鞋子拉链不好用的那只脚,袜子被牛仔裤湿了褪下来的颜色染成了蓝的,心疼死了我这双可怜的高档袜子。不管怎么说脚没冻伤就万幸了,要不然一旦冻伤了脸就成了“草原英雄小姐妹”。幸好自己中午吃了好些饺子,总算有足够的体力,否则真感觉这段艰难的跋涉就是红军长征——后来许多人都这样觉得。(红军要是真有饺子吃还好呢!)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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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由于我们学校还没开学,我没领到专升本的复习范围,想看书不知从何下手,今天就靠整理从铁岭拍到的五十多长照片和六段短片消磨时光。没想到一忙起来才发现时间哪里可以消磨,简直紧巴巴得不够用,于是我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工作。 不知道博闻师傅知道我一路上二段弹踢跳回舅舅家的事情会不会很生气,也许他会说:“小样儿,给你几个俯卧撑你就能吐血,怎么这回不累了?你原来存心偷懒啊!”今天上网只看到孙翔龙了,不知道师父、李哲健、宁雨枫、于婉莹和博闻师傅都怎么样了,但愿他们还好。希望宁雨枫能平平安安回到沈阳,千万不要被困。不过被困了也不要紧,也许博闻师傅会把自己家里那只心爱的哈士奇犬套上雪橇,驾着它去接宁雨枫来沈阳哩!(想象中……) 终于又重新踏上了沈阳的土地,莫名其妙,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有点夸张。虽然尚不能出门,但是我在家里听到了久违的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的歌,禁不住跟着他的歌声手舞足蹈起来,被归属感的幸福整天包围着。 一天的工作很辛苦,我这个客串的“新闻工作者”还算得上是初战告捷。我突然有一种奇特的想法,通过这次经历,我觉得要是以后家里实在没钱让我当歌手或者作家,去报社当一个新闻撰稿人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我很怀念大舅、舅妈、小哥和小嫂,在我被困铁岭期间,他们寄予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比起那些被困的旅客,我这几天一没挨冻,二没挨饿,有吃有睡,简直过着神仙一样的生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他们一家的盛情款待,大鱼大肉猛往嗓子眼里塞了,再加之出不了门,缺乏运动,我那因为冻伤而浮肿的脸迅速变成了一个圆溜溜的皮球,而且填充在“皮球”里的不是气体,而是敦实的脂肪,浑身上下也胖得不像样子。这回我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承认为什么小学同学总是恶毒地嘲笑我是“大头儿”或者“南瓜头”了。不过多亏了这身肥肉挡住了寒风,否则我现在一定蜷缩在床上发烧、抽搐、满口胡话呢!休息的时候,我经常会捧着相机,望着自己亲手给他们拍下来的照片发呆。这一开学我又要忙了,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有时间就去,明明铁岭很近,但是一忙起来却发现哪儿也去不了了,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 这两天经常在新闻里发现许多像舅舅一家一样的热心人,在暴雪中热心地帮助他人,甚至有人帮助了许多,还都是素昧平生的人。祝愿冻结的道路会马上通畅,每一个身在异地的人都会很快顺利地回到家与家人团聚,祝愿那些好心人永远幸福!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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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附:我拍摄的暴雪图片 呵呵,技术不精,献丑了,让大家见笑了!由于篇幅有限,仅发布部分代表性图片,请大家谅解从铁岭车站放眼看去,被暴雪笼罩的铁岭市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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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候车室的台阶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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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积雪覆盖的绿色植物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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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风雪中的汽车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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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一人多高的大雪山(并不是最高的)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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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堆到了居民住宅楼洞口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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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暴风雪中的铁岭市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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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中艰难行走的人们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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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暴风雪当天正好是正月十五,连被大雪覆盖的锅炉房也挂起了红灯,工人正在忙着加煤增加供暖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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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暴风雪翌日早晨,交通仍然陷于半瘫痪状态,路上经常能看见因为打滑或者无法发动,陷于雪地的汽车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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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火车停运,众多旅客滞留车站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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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辛勤除雪的人们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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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铁岭火车站前清除的积雪堆成了高而宽的“雪墙”,如果不身临其境,您不会相信这些积雪的高度至少将近一人高。但这仅仅是很少的一部分积雪,还有很多拍摄时尚未来得及清理。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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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被八级大风吹毁的塑料菜棚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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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汽车打滑,轮胎摩擦雪地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2007年03月07日 11点03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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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大雪堵住了菜窖的门。如果不是事先清除了一部分积雪,我甚至不可能走近拍摄。
2007年03月07日 12点03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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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雯婷 楼主
请留意周围积雪堆与我身高所成的比例,最高的雪堆远远不止这么高,这只不过是较矮的积雪堆。
2007年03月07日 12点03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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