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3】street&story
bf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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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2012年的813文……
清水,熊糖,微【?】虐,HE……
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咳咳。
因为这篇东西试着改动了文风,所以写的时候比较抓狂。完了又正好赶上去北京玩儿,于是每天回宾馆累得跟死狗似的还抽空抓着手机填坑……【这人想说什么?反正就是这文大概从一半儿的地方开始,不管是文风还是内容都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了orz
尽情拍吧,希望多提意见,文风的转变也是为了下一个坑做准备……【不要相信这人信誓旦旦说要挖大坑的话啊!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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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今天弗林斯只想给自己放一个假,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轻松,有时候却又觉得被掏空一样地疲倦。他想他还是不太喜欢多伦多吧,可也没想象中那样眷恋不莱梅,他好像曾有很多个家,又好像一个也没有。
他对家,对城市,对心情和身体的感受开始日渐淡薄,真假难辨。弗林斯觉得自从和巴拉克分手后,他过得像一具空壳……
连笑,也变得不真实了。
而巴拉克的声音,如影随形,“这样,你真的快乐吗。”他听见巴拉克问。不,那不是一个疑问句,巴拉克知道弗林斯的不快乐,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试图挽回,巴拉克只是微笑着任由自己被推开,然后站在每一个糟糕的雨天雾天雪天里等,等他走回他们的那个结局。
弗林斯只得叹了口气,机械性向前。他早该知道,从迈出第一步的那天起,就已无法回头。
巴拉克买下一条羊毛围巾,曾经的那一条,经过了这么些年,早已起球、变圌硬,不能再提供两人份的温暖了吧。
“请问,有领带吗?”巴拉克忽然问售货员。夏天来买围巾的人就已经够古怪的了,他没注意到这里根本就没有西装和领带吗?她还是眨了眨眼睛,客气地告诉巴拉克:“对不起,我们这儿只有休闲装,没有领带,您可以在拐弯那家买……”
巴拉克点点头。“好的,谢谢你。”
走出店门时,巴拉克下意识紧了紧并不存在的领带结,十年前他颤抖着手指打开礼物,生怕那是一条印满骷髅的头巾什么的——幸好,盒子里静静躺着的只是一条普通的银白色领带。
弗林斯记得他拿出身后的细长包裹硬塞进巴拉克手里。
“生日快乐。”
“这是我第一次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
“我爱你。”
那个时刻,他确实巴拉克耳边大声地骄傲地说个不停,像是坏掉开关的发条玩具,像是真的在宣告全世界。弗林斯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一辈子的“我爱你”全部都说光了。
此刻,弗林斯出神地凝视着柜台后面色彩斑斓的领带,他莫名地想起巴拉克某一套西装的颜色,想起他对着镜子笨拙打领带的样子。弗林斯没有巴拉克那么好的记性,也或许是觉得记多了太累,因而对于弗林斯来说,很多事情,只是脑海里一团银光闪闪的薄雾,却无法准确勾勒出其中细节。
可当他身边流过某些相似的境况时,巴拉克的脸,他的身体,他的手指,他的声音,会忽然从雾气里显出深深浅浅的轮廓。
弗林斯发动汽车的一瞬间,巴拉克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哦托斯滕,别开那么快!
回家时,弗林斯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巴拉克站在身边,拿着手机给他照亮。
又或者是在超市里,弗林斯的推车里冒出几盒生菜,巴拉克笑眯眯地说,托斯滕,光吃肉可不行啊。
弗林斯晃了晃脑袋,试图抹去那虚像,可每每他晃掉身边流连停驻的巴拉克,又觉得自己抹去的并不是多余的幻影,而是生生挖掉了一块现实,就像漂亮油画上用橡皮擦去的空白,更加突兀。
弗林斯不得不承认,自己曾是不善回忆的人。和巴拉克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记忆像是一本书,清晰而条理分明,标注出每个日期,每个时刻,用单词凝固了弗林斯的表情,笑着或者发怒。巴拉克用他又沉又柔的声音念着他们两个人的故事,于是回忆愈显温柔。
因为有巴拉克代劳,所以弗林斯一度以为,过去种种他都不会记得。可是,当失去巴拉克以后,他们两人一起经历过的画面铺天盖地,栩栩如生,牢牢地占据着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地方,如阳光和空气般无可回避。
弗林斯无法判断,回忆究竟让谁更受煎熬;他只知道,无论是巴拉克还是自己,早已两败俱伤。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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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在不远的一家工艺品商店,巴拉克买下一只漂亮的花瓶,这让他想起唯一一次冲着弗林斯摔东西,那是一头雾水的巴拉克被孤零零扔在草皮上的24小时之后,德国队聚餐的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不好意思,我换盘子的时候不小心弄倒了它。”弗林斯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
“噢,托斯滕,你坐着别动,我来收拾吧。”巴拉克满脸关切。
“谢谢你,米夏。”弗林斯面颊上的伤疤融入浅浅笑涡。
他们扮演着这支德国队的队长和队副,熟练说着毫无破绽的话,一切流畅而自然。就像以前有人说过的那样,巴拉克和弗林斯简直像是那支球队的父母。
“你们关系可真好啊。”有人冲他们笑,巴拉克离不开弗林斯,而弗林斯离不开巴拉克,哪怕昨天刚刚历经失败,他们也依然挺拔,骄傲,脸上的表情温暖如初。
谈笑声重又响起,轻音乐洋溢四周,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送甜品的小车推开大门。金褐花纹的壁纸将一切都笼在一层薄薄的琥珀色之中,包括时间暂停的那一瞬,弗林斯故作镇定的灰绿色瞳孔,巴拉克凝固在嘴角的僵硬笑意。
下一秒,指针嘀嗒如泄洪的闸门,时光在他们身边汹涌得不可名状。巴拉克维持着捡起碎片的淡金色背影,似乎认为只要自己不站起身来,一切就不会结束,而他和弗林斯之间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巴拉克气急败坏,却又不能把心情写在脸上。他故意把句子咬得一字一顿,想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可怕,可弗林斯只是沉默地从盘子上方看了他一眼,把双手略略举过头顶,一副“懒得跟你吵”的模样,这副面无表情比他怒吼发飙的样子更让巴拉克心沉谷底。
“你听见了的。”弗林斯不敢直视对面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此刻正在自己的面前,流转着漫长岁月里历经过的种种,弗林斯却没有勇气再去看一眼。
弗林斯依然低头装作胃口很好的样子把牛排切成小块,他边切,边听见自己用轻快的嗓音说——
“你下个月就结婚了吧,先祝你新婚快乐。”
我不快乐。
“我不认为我们还在一起是件好事。”
我觉得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而且,我不觉得我们还有未来,无论是在球场上,还是——”
还是什么?
“所以米夏,忘了我吧。”
如果我说我做不到呢?
“你能够做到的。”
一直默默不语的巴拉克抄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弗林斯被巨大破碎声吓了一跳,然后意识到如果不是肋骨受伤,被砸翻的大概就是自己了。
众人注视下,他们的默契漂亮得无懈可击,他微笑,他接话,他垂头道歉,他弯腰收拾。金色的时光慢慢向前流动,巴拉克觉得自己泡在一团金色的胶水里,连动作都变得迟滞了,可无论怎么缓慢,他还是被推着赶着向前走,无法停下。
“如果那是你的愿望,我知道了。”合影时巴拉克有意站在弗林斯身后,在摄影师按动快门的瞬间轻声说。
冲洗出来的照片上,弗林斯眉头略有些打结,疼痛的痕迹若隐若现,他的身后站着永远嘴角咧到眉梢的巴拉克,脸孔却是说不出的苍白。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如所有照片里他们留下的亲密。
巴拉克本以为,他们之间的裂隙,只是过去无数次拌嘴斗气中普通的一次。托斯滕的骨伤总会愈合,他总会回来,总会重新与自己搭档成完美的双后腰——一直以来,他们不都是这样么?
巴拉克承认,那个时候他居然还抱有期待……他居然还以为,他们还是奔跑时可以把风踩在脚下的少年……
那些期待,跟随着套了一件替补背心的弗林斯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尽头。巴拉克看着他依然骄傲地扬着脑袋,于是那一抹金色随之灼痛了眼睛,灼痛了之后数不尽的岁月。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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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在相隔不远的街对面,巴拉克没能买到一模一样的银白色领带,他选了一条银色斜纹的,店里年轻的服务生笑着对他说先生真的很适合你。巴拉克礼貌笑笑,知道那不过是客套的敷衍。
那个人是对的,在演播室里巴拉克就这么想。自四年前瘫软在草皮上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没有了未来,可弗林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向巴拉克宣告自己的正确。
在巴拉克犹豫不决的初夏,他的经纪人递给他一份来自ESPN的邀请,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很快答应下来。虽然,这样做也未必会离弗林斯更近一些。
巴拉克在运动服和球衣下面翻出西装,拽出领带,克制着不去回想这还是弗林斯为他挑选的款式和颜色。他们在演播室的灯光下谈德国队,谈勒夫的战术,谈队长袖标,谈关于足球的一切。巴拉克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可很快便面对着镜头如鱼得水,他怀疑自己是个虚伪者,又或是天生的演员。在众人目光中站得久了,巴拉克很难辨出真实的自己究竟是哪一个,是德国队队长,是米夏,是迈克尔?还是现在这样,西装革履,坐在开着冷气的直播室里,看着曾经的队友挥汗如雨的特约评论员?
只是巴拉克知道,无论哪一个自己,都无法再次把脸埋在弗林斯肩头,无法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再缩短哪怕0.1厘米。最开始他们曾被威悉河隔开,后来被英吉利海峡隔开,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大西洋。
是不是,米夏埃尔·巴拉克和托斯滕·弗林斯的人生,再无交汇的可能性?偶尔巴拉克认真地思考这样的问题。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曾过于幸福,所以后来不得不分开;还是因为他们注定会分离,在一起的记忆才显得那么幸福。
巴拉克憨笑着,操作触屏时,把德国前锋错选成米洛斯拉夫·克洛泽,他解释说以为他还是首发;巴拉克开心地夸赞他曾经的队友,核弹头安德烈·舍甫琴科绝杀的进球。他熟稔报出许多名字,在场上的或者不在场上的,退役的或者还没退役的,这一刻他坦然地看着摄像头,以及电视屏幕后边的千万双眼睛。
可,他独独闭口不触及不谈论,那个白上衣黑短裤的8号,在脑海中匆匆跑过的样子。
巴拉克只是再一次摸了摸衬衫领口,他觉得弗林斯变成了哽在喉咙的领带结。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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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遇到他们问他,你看好这支德国队吗?巴拉克笑笑,当然了。除了德国队他还能支持谁呢?问的人都记得,这个前队长和国家队之间的种种不快,答的人却似乎已经忘了。
那几个月好像发生了很多,弗林斯受伤了,欧洲杯失利了,他们分手了,巴拉克结婚了,因此产生了许多杂事,把巴拉克的生活搅得浑浑噩噩,一片茫然。勒夫的脸却冒了出来,巴拉克听见他对弗林斯说,国家队从不对任何人做出保证。
巴拉克突然浑浑噩噩地清醒了,好像突然知道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再后来,巴拉克买回来的报纸上,赫然登着弗林斯向勒夫道歉的消息,以及感谢好友为自己出头。寥寥几句的新闻,只占了小小一块,那大概昭示着对于德国队,弗林斯已变得无足轻重。可拼写出自己名字的几个字母,在巴拉克眼中无限放大,直到眼眶被撑得生疼。
“既然他发现国家队有不对劲的地方,作为队长就应说出来,巴拉克是我的朋友。”
巴拉克惊讶地发现,弗林斯情愿去找面目可憎的勒夫,情愿去面对深恶痛绝的记者,却不愿给自己发一条信息,或者来一通电话。弗林斯舍不得跟米夏埃尔?巴拉克再多说一个字,却向全世界宣称他是自己的朋友。
巴拉克忽然觉得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活像是个小丑。聚光灯围着他,来自四面八方的嘴唇张张合合,吐出谎言或者利箭。苍白的舞台上金粉褪尽,帷幕落下,剩下他满脸茫然无措,忘记自己身处此地的理由。
也许弗林斯有理由,也许弗林斯只是想避免一切与巴拉克产生牵扯的聒噪可能,所以他抢先说了出来,抽身离去。
巴拉克好像忽然懂了,弗林斯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从此不再与他的生活产生任何交集。因为是这个人的愿望,所以巴拉克没有拒绝的余地,哪怕他早已看出,弗林斯并没有因此变得快乐。
弗林斯是个对自己、对别人都很苛刻的人,他在这个时刻说出的分手,一定会有原因,但可以肯定一点,他绝不是为了他自己。
所以巴拉克告诉自己,听他说的,放他走吧。
他们短暂地在国家队相遇,问候,巴拉克握着弗林斯的手,笑得灿烂。
他们面对面吃饭,同时放下刀叉。巴拉克提醒弗林斯多吃蔬菜,惹得所有人善意地大笑。
他们出现在同一片训练场,抢头球时撞在对方身上,巴拉克伸手把弗林斯拉起来。
他们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巴拉克主动抬起头,托斯滕,早上好。
巴拉克也想过要问他,哪怕只几个字。可弗林斯不给他机会,不给他询问、质疑或是长久对视的机会,甚至,用一个苍白优雅的笑容,就能堵上巴拉克的嘴。在那段时间里,巴拉克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距离欧洲杯不过大半年,踢完某一场友谊赛后,有那么一瞬间,巴拉克想要喊住弗林斯。他想说什么呢,他已不再执着于问为什么,不再奢望他能带回爱情。
也许他只想说一句2010,就像几年前的斯图加特,巴拉克冲着弗林斯的背影大喊2008,他就懂了,含圌着笑转过头来,烟花的斑斓颜色在笑涡里流转,化作一片巴拉克再也忘不了的光影。
他只是想再许一个承诺而已,哪怕过重的承诺早已榨干自己的内心。但巴拉克还是想再说一次,2010。
可是弗林斯好像已经知道,是的,弗林斯漠视甚至无视巴拉克,可巴拉克的一切,他全部又都懂得。在巴拉克向他走来,打算开口的瞬间,离得还很远的弗林斯冲对方先是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难看的笑。
弗林斯一个字也没有说,可他知道巴拉克听见了。巴拉克慢慢停下脚步,汗水从发梢滴落,一颗,又一颗,他没能再向前挪动哪怕一厘米。
弗林斯扬起下巴,收回潮圌湿的目光,眼圈周围却涩涩地刺痛。寒风如刃,一寸寸切割他难看的笑脸,切割他披着白底黑字的最后一分,最后一秒。
巴拉克觉得,在那儿站了好像有一百年吧,他看见自己重新移动脚步,看见自己伸出手去,抱了抱弗林斯的肩膀。
巴拉克眼睁睁看着一个他所不认得的米夏埃尔,温柔地冲弗林斯笑,然后像几个月以前那样对他说,我知道了。
可他能知道什么呢,巴拉克什么也不知道。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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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巴拉克依然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道自己的脚步会将身体带到哪里,引发出怎样的关于托斯滕的回忆。
他把购物袋小心翼翼抱在胸前,以解放苦不堪言的手指,在这个时候他塞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巴拉克只是任由它去,自从失去托斯滕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没什么人让自己产生“就算下一秒就是世圌界圌末圌日也不能错过他的电话”的荒谬念头。
其实哪怕是他们最亲近的那几年,弗林斯也不会太主动地给巴拉克打电话的,就算打,也只是那么寥寥几句就挂掉。巴拉克知道在某种意义上,弗林斯比自己更难以接近,他不是那么随和易相处的人。
弗林斯从来只做他想做的事情,只相信他想相信的人,却一旦付出,便心甘情愿,在所不辞。
而他愿意主动示好的人,并不是镜头前新闻里,永远笑得像一枚裂开的太阳,貌似强大得不会受伤的巴拉克。那是人尽皆知的米夏埃尔,却不是托斯滕所认识的巴拉克。
世人称颂他的百折不屈,可只有托斯滕知道,那副温暖得有如太阳的表情转过身以后,是怎样的满眼怆寒。
“米夏,不要这样。”他望向那双锁闭着痛苦的眼睛,只用最简单的几个字,就足以让巴拉克卸下所有伪装。
“米夏,你可以哭出来的……”
一次又一次,米夏在托斯滕面前欢颜不复,从容尽失。巴拉克知道那是自己真实的一面,脆弱,无力,任凭苦涩的泪溢满眼眶,任凭泪珠一颗颗轰然而坠,滚落在托斯滕的胸口。
在托斯滕的目光中,他根本无处藏身。
在电话铃响起,手机震动的刹那,巴拉克有时会突然愣住,或是一瞬莫名的紧张。他不知道,究竟是托斯滕释放了一个真实的米夏,还是米夏在托斯滕面前注定真实。
他只知道,弗林斯单方面切断了联系,这让巴拉克愈发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正在死去,那连带着血脉和皮肉的,曾被唤作“米夏”的生命,迅速枯萎收缩,最终在心里结了一个硬硬的茧。
最初的鲜活画面,没了颜色,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死寂得像是从未存活过。
“米夏,你在忙吗。”
“米夏,我很想你。”
“米夏,最近你过得还好吗。”
可托斯滕的声音呼唤着那个名字,依然不断出现在深夜的幻境中,披着美梦的外皮,却在巴拉克醒转过来的清晨死死扼住他的喉咙,让他痛苦得难以呼吸。
巴拉克掏出手机,把没用的提醒全部关掉后,开始笨拙地写短信。以前他总觉得写短信太慢,与其把字母一个一个按出来,还不如直接拨电话——除非那头是勒夫,或者分手之后的弗林斯。
巴拉克觉得自己这48个月以来写的短信,比之前32年加起来还要多,他一次又一次假装成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热情洋溢地向弗林斯描述自己的近况,如同当年一通又一通漫长的电话。
一次又一次,巴拉克写着那些不会被发送出去的漫长短信,在写完之后他把那些信息存进草稿箱,任由零碎的心情在那儿落满灰尘。时间久了,巴拉克也不知道愈来愈多的文字究竟是写给弗林斯,还是写给自己。
“弗林斯,我回来了。”
“弗林斯,我又走了。”
“弗林斯,圣诞快乐。”
“弗林斯,祝贺你和不莱梅夺冠。”
徘徊纠结犹豫之后,巴拉克终究选择了最普通最程式化的语气。这样,自己送去的简略问候便有了淹没在他人短信里,因而收不到回复的理由。可是,幻想着弗林斯一脸淡漠删去自己信息的糟糕景象,还是令巴拉克觉得胃痛到痉圌挛。
草稿箱开始满到无法控制,恰似巴拉克无法控制的思念;可发件箱里,只有那么干瘪瘪的几条,如同被抽干鲜艳汁圌液的水果。
没有人知道那只手机里存在着巴拉克的两个世界,一个闪耀明亮,像是数年前童话的光鲜延续,而另一个,苍白破碎,一如他们的故事的真正结尾。
巴拉克一字一字地填满空白的输入框,然后又一字一字地把它们删掉,让屏幕重新变成一片空白。
巴拉克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支离破碎。为什么,这就是他想质问弗林斯的三个字,可是他又恐惧着对方的回答,生怕给出的答案会摧毁他仅存的慰藉。
巴拉克为弗林斯,或者说为自己,编织了无数个他逃离开去的理由,然而他觉得隐藏在弗林斯心里的真正原因,永远是自己猜不到的那一个。
他会不会说,对不起你结婚了?
他会不会说,对不起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会不会说,对不起我发现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有时巴拉克认为他猜中了真相,可那答案时而荒谬时而决绝,然后他又忙不迭地将它们推圌翻。恐惧逐渐消解了满心不甘和委屈,在反复猜测的惴惴中巴拉克始终得不到确定,于是他觉得自己像在解一题没有答案的数学题,无比茫然。
在巴拉克撑着雨伞孤身一人走过的英伦岛东莱茵,雾气渐散,如同独自等待中逐渐无存的希望。渐渐地,他不再执着于为什么,巴拉克开始明白,哪怕他向弗林斯追问出了成千上万个分手的理由,他们的爱情,也早已成了惨不忍睹的凄然模样。
巴拉克逐条滚动着草稿箱里的消息,收件人那一栏始终是空白,宛如一片空白的内心。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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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弗林斯路过一家酒吧,店主实在是太懒了,欧洲杯已过去数月,屋檐下摇动的各色小旗却还没有撤去。弗林斯出神地看了一会儿那面曾印在胸口的红黄黑,眼神有些失焦。
他偶尔还会想起四年前,自己拨开人群,走到所有人面前拥抱了背对自己的巴拉克,那一下撞得伤口隐隐作痛。他把脸稍微埋在巴拉克的脖颈间,然后放手离开,一个人走回了休息室。
好像就是那一刻,弗林斯重重地下定了决心。
弗林斯给不了他理由,原因很简单,弗林斯自己也没有。他给巴拉克的那些说辞,每一条似乎都是理由,而每一条似乎又都不是。
只是,弗林斯偶尔想起很多年前,巴拉克为自己描述过大耳朵杯的熠熠银光。那个时候,他看见同样的光芒在巴拉克瞳孔里闪耀,弗林斯忽然觉得那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年轻,耀眼,像个真正的自圌由的王子。他就应该那样,赢下整个世界,纵横睥睨,极目繁华。
可巴拉克的眼睛忽然温柔地眨了一下,又一下,弗林斯听见他说,我要和你一起,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看脚下欢呼的脸孔没入云层。
弗林斯听见自己许下的愿,我想要一个冠军。
弗林斯的愿望,随着生日蛋糕的烛火一起摇曳,很轻;可巴拉克把它变作对自己,对他们的承诺,于是变得比什么都沉重。
这让弗林斯说不出地恐惧,他知道巴拉克有一双天才的翅膀,足够带给他极阔的眼界,极广的自圌由,他张开的翅膀,注定饱饮长风。可在某些梦里,他看见巴拉克变成了伊卡洛斯【2】,阳光融化了蜡做的羽翼,于是他从高处坠落,惨白的脸埋在万顷碧波里,一动不动。
弗林斯无数次从糟糕的噩梦里醒来,然后巴拉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扭开床头灯,把苍灰的噩梦染成一片橘黄。他困惑地看着惊魂未定的弗林斯,脸上漾开一圈圈温柔,可是那张脸,又反复和海水里沉沉浮浮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弗林斯觉得惊恐万分。
巴拉克终究是个固执的人,他固执地相信他们可以夺冠,可以实现弗林斯的愿望,然后他们就有了可以永远在一起的理由。
弗林斯有时候认为他跟自己很像,都会为了一件事情不惜代价,可他还是觉得巴拉克执着得太孩子气。巴拉克在某些方面并不成熟,可偏偏因为那个该死的承诺,他把爱情和足球合在了一起。
因为叠加了太多次,那个愿望变得年复一年地沉重。弗林斯觉得,在斯图加特就应该拒绝他又一次许下的2008,可巴拉克给的温暖和伤害都是如此地令人贪恋,让他自以为冻成冰的坚决一次次化为春水,又一次次地蒸成夏日里的云气。
坐在那片草皮上的时候,弗林斯想,他和巴拉克终于并肩踢了一次决赛,所以一切变得了无遗憾。事实终于证明,哪怕他们在一起,也无力改变什么。那么两年后呢?巴拉克给他许下太多,弗林斯觉得,他也应该留给巴拉克一个2010,那大概是他最后的机会。
可上帝没收了弗林斯最后一点卑微的愿望,那个愿望,混着血,混着白色球袜上的泥水,混着巴拉克痛苦到麻木的面容,隐没在世界杯前一个月的喧嚣中,了无痕迹。
弗林斯开始觉得,自己强加给了巴拉克一个他不需要也不够好的未来,比他许给自己的承诺更荒谬。
他们不停地用承诺束缚自己,可又不停地想当然,以为没了自己,对方会更自圌由。
米夏和托斯滕存在的意义,好像从来都是彼此纠缠着温暖着,最终用爱令对方遍体鳞伤。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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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的是吧?不是HE吗?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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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巴拉克侧着头,打量了一下街边的咖啡馆,明明是另一个城市的另一家店,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到莱茵河畔的勒沃库森,想到拜耳球场边的咖啡店,想到弗林斯最爱吃那儿的奶油蛋糕。
十年后,巴拉克走过拜耳体育场时,还能看见印着十年前自己的大海报,面容青涩稚圌嫩,却已经被北威州的风吹得陈旧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巴拉克觉得他在几所俱圌乐圌部里选择了勒沃库森,没有更多理由——只是因为,他可以回来了。
他还抱着渺小的希望,一切随着他的回来的脚步,是不是,有没有可能也跟着回到十几年前,他第一次狠狠铲倒弗林斯的时候。
虽然巴拉克知道这样想真的很**受了两次伤,还一心一意惦记着要为国家队而战,要为托斯滕拿一个冠军的前德国队队长还要傻。
在杜塞的酒店里,他看见勒夫的嘴唇一张一合,于是自己也跟着无意识地点头。
巴拉克好像根本没听清勒夫的话,可左臂曾经绑过袖标的地方忽然开始抽痛。大脑还来不及传达,身体就已经开始悲伤起来了。在为他绑袖标时,弗林斯的眼神落在那条小小的红黄黑上,太持久太专注,以至于巴拉克以为那一瞬成了永远。
“米夏,没有人可以代替你。”
“米夏,你要相信你自己。”
弗林斯为他一次次把袖标绑紧,可现在,巴拉克正坐在国家队主教练对面,听他宣判自己的穷途末路。
巴拉克难过的只是弗林斯的手指和约定的誓言,失去了最后一个回到自己身边的理由。
又到了另一个夏天,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巴拉克把自己变成一场自暴自弃的闹剧,折腾得一塌糊涂。而生活,终于也不复往日的成功模样。可他又知道,那并不是针对国家队,队长袖标,或者勒夫,从头到尾巴拉克好像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在迈阿密的沙滩上,巴拉克愣愣看着白色的泡沫翻涌又消失,卷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酸——托斯滕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岁月渐逝,潮水般无情冲刷他自以为坚固的堤岸,日复一日,直至高楼变作平地,直至繁华变作荒原,直至现在变作曾经,直至许过的未来变作回忆的当初,满目疮痍,不忍卒睹。
度假结束后,巴拉克却意外地接到了弗林斯的电话。他打开更衣室衣柜门的瞬间,手机亮了起来,闪动着托斯滕的名字。好像他知道巴拉克会在这一刻看到的巧合。
弗林斯的声音明快如初,好像他们并没有隔开三年,而只是三小时,三分钟。
“嗨,巴拉克。你还在迈阿密吗?”
“不……我已经回来了。”巴拉克发现弗林斯语气虽然轻松,却坚决得不给自己岔开话题的机会,于是那句“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给我打电话了”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
“是嘛,我要去加拿大了。”
“那很好啊。”巴拉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离美国很近。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那儿吗?”他觉得自己的声带不受控制地顺畅,比想象中还要天衣无缝。
“对啊,所以我要走了。”
隐隐约约地,巴拉克听见听筒里传出了机场广播的声音。电话那头忽然卡住,突如其来的沉默几乎让人窒息。可巴拉克依然没有接话,他知道他们分手三年以后,弗林斯突然打来电话,不会只是为了告诉他这种早已登在报纸上的消息,所以他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如同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等候弗林斯的回音。
“所以,米夏,再见了。”弗林斯的声音很轻很慢,巴拉克觉得印象中的托斯滕并不是这么温柔的人,会把永别说得像再见。
“你到了再给我打电话啊,弗林斯。”巴拉克的嘴角牵扯得一阵酸痛,却再也叫不出托斯滕。
“嗯,好。”
结束通话以后,巴拉克几乎以为这是他们漫长相守中一次普通的别离。可那早已不是托斯滕,而是换做一个陌生的弗林斯,和巴拉克隔开了六个小时的时差。
巴拉克相信,弗林斯在飞机起飞前打来电话,只是为了把一句再见附在“米夏”这个名字的后面。
三年过去,他们之间终于不剩什么了吧,连揪心,痛苦,折磨,都不复痕迹。就像末日洪荒之后的地球,被洗去了所有故事和传说,呈现一片混沌初开的空白。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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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巴拉克的眼光落在礼品店花花绿绿的包装盒上,明明是一年中离冬天最远的日子,明明站在一年中最盛的阳光下,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去年的圣诞节,顿时恍若独立冰原。
巴拉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在平安夜搭上了最后一班飞往多伦多的航班。可是他真的不想回到以往过圣诞的别墅,回到那个孤零零的,没有西蒙尼,没有孩子,也没有托斯滕的大房子里去。
飞机刚落地,他就拨通了弗林斯的电话,他听见弗林斯的声音重又变得熟悉,却说出了世界上最残忍的话语。
“米夏,求你了。”弗林斯压低了声音,充满浓浓的苦涩味道。“你还想我们怎么样?”巴拉克听见了弗林斯某一个女儿的笑声,却分不清是哪一个。
幻想一下那样的幸福光景,巴拉克仿佛看见施塔恩贝格湖畔的别墅,壁炉燃烧着暖橘色的熊熊火光,托斯滕窝在米夏最喜欢的那张沙发里,把黑白条纹的布罩揉得乱七八糟。他擅自带来的狗把米夏的棉拖鞋不知叼到哪儿去了,于是米夏只得光着一只脚走出卧室,客厅里传来圣诞节目的声音。
“喂,不要在这里睡啊,会着凉的。”可他又不忍心推醒托斯滕。为他披上一件外套后,整整一个下午,米夏都愣愣看着托斯滕淡金色睫毛随着呼吸,在眼前轻轻圌颤动。
那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吧——
“我只是希望你快乐啊,托斯滕。”巴拉克听见自己温柔缓慢地说,“圣诞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嘲讽的轻笑,弗林斯忽然拔高了音量,这让他的语调变得扭曲而尖利。“我怎么会快乐呢,米夏?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说你希望我快乐?”
“可是……”
“那好吧,米夏,也祝你圣诞快乐。”弗林斯生硬地打断了巴拉克,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他从未允许巴拉克把想说的话说完整。
巴拉克听着嘟嘟嘟的忙音,觉得整个世界都被对方挂断了。他忽然感觉到这座城市的寒冷,无孔不入,深至骨髓。
把来不及涌圌出的眼泪,都冻成了冰。
之后的几天,巴拉克窝在宾馆里,看洁白的雪渐渐覆盖了街道和屋顶,像是一个撒满糖霜的童话。可当他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时,分明只感到灰色的寒意,针砭入骨。就像他们总亲昵地称呼托斯滕为lutscher……
可弗林斯早已不再是托斯滕。巴拉克甩掉手上融化的雪水,他不知道他来多伦多究竟是想干什么,在这座陌生的,寒冷的,没有亲人和朋友的城市,一个人孤零零过完了圣诞节,巴拉克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若根本没有理由,又何必编造借口。
若无从续写往事,又何必眷恋现在。
若幸福只有一瞬,又何必吟诵永恒。
冬歇期后,回到拜耳的巴拉克比以往更寡言,仅仅过了一个冬天,他却仿佛历经了一场自我放逐,像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一样,把名为米夏埃尔·巴拉克的人抛弃在永冻的冰原。
巴拉克受了伤,坐上了替补,拜耳输给巴萨——这一切,不再与弗林斯有任何牵连。他们终于也不再试图费心弥合他们的关系,连虚假的友谊都懒得付出。
上帝都不知道米夏和托斯滕,这两个名字之间还能有什么故事。
就连上帝也不明白,明明是如此贪恋着彼此温度的两个人,为什么始终在原地打转,一次次相遇,一次次相爱,一次次相离,最后总免不了一次次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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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这条街,快要走完了吧,巴拉克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愣愣地望向最前面一家花店,面容姣好的女孩子正拿着壶,为那些红红黄黄的花洒水。在渐暗的暮色中,这副景象融成了巴拉克视野中的一片明明灭灭。他抬头看了看那家店的招牌,street&story,巴拉克无端地喜欢这名字,因为这让他想到弗林斯,想到他们的故事。
这条巷子已经到了尽头,就像自己和巴拉克的故事那样,哪怕曾走过敞亮大道,却也免不了穷途末路。弗林斯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身边的花桶,上面刻着那家店的名字:street&story。一个女孩子拎着空水壶,轻快地从身边跑进店里,带起一丝入夜的凉风。弗林斯忽然无比想念巴拉克,想念他们一起度过的夏天。
走一步,再走一步,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两旁的路灯忽然悠悠亮了,在每个人脸上投下看似幸福的影子。
好像每一条路每一个故事,都值得照亮,化为一片柔柔的光晕。
在那家花店的门口,米夏埃尔·巴拉克和托斯滕·弗林斯,再次,初次与对方相逢。然后时光暂停了一秒,又一秒,在彼此猝不及防的注视中,早已合拢的伤口又开始撕裂得汩圌汩流圌血。
在他们周围,时间和空间留下的硬茧逐渐剥离,伤痕愈合又裂开,变成了当初只被对方伤害的样子。最初的也是最真实的米夏和托斯滕,终于又站在了当年的地方。
米夏从球场回来,怀中抱着的袋子里,装着两人的球衣和意大利面酱汁,是特意买了托斯滕喜欢的味道。然后他在他们公寓楼下堵到了翘掉训练、正打算偷偷溜回家里的托斯滕——
street&story的招牌下,巴拉克听见自己用米夏略带责备的声音说,你回来了。
夜幕逐渐变得愈发深沉,因而反衬得地面上橙黄色的灯光更加明亮。巴拉克和弗林斯并肩坐在街道尽头的一张长椅上,隔着一段不算暧昧,也并不疏远的距离。彼此抽去的四年空白,在此刻发酵为甜美的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令弗林斯感到安心。
巴拉克觉得,就算他们之间失去语言,他也愿意一直在那儿坐到世圌界圌末圌日。
“你怎么会想到到这儿来呢?”良久,弗林斯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只是想看看,这座城市的夏天是什么样子。”巴拉克侧过脸,冲弗林斯笑了笑。“去年冬天我在这儿过的圣诞节,真的很冷。”他顿了一会儿,又笑着补充道,“不过,雪也很漂亮。”
弗林斯忽然间找不到可以流畅继续的话题,用以填补关于圣诞节,关于冬天和雪的空白。他唯一想起来的,是某一年圣诞节,他们在慕尼黑下着小雪的公园里接了吻,漫长的窒息后,托斯滕伸手抹去了米夏鼻尖上正在融化的雪花。
“我记得,你喜欢的是夏天……”弗林斯不太确定地低声说。
“是的,所以现在我又在这里了。”巴拉克干脆转过身体,直直地看向弗林斯的眼睛,只有这次,他不想再给托斯滕逃开的机会。
又或者,弗林斯根本就不想逃避。
“我现在也在这里……本来,我以为我们不见面会更好,以为过去了就无法再回来……”弗林斯茫然地望向巴拉克,无助而渴求地释放着压抑了太久的眷恋,让巴拉克止不住发了疯一样地心疼。
“我以为我早就无法明白你了,米夏。”
“可是我明白你啊,托斯滕,就像明白我自己一样……所以我会舍得让你走,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来。”随着那个柔和坚定的嗓音在耳畔一字一句地回响,所有离合悲欢全被掰开了,揉碎了,分解了,融进时光的泥淖,辨不出当时的苦痛模样。
弗林斯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唯有米夏的目光,纷纷落在心底和眼前。在所有过去和现在的时光里,同样温柔的绿色慢慢重合,安宁和缓,一如初见。
“米夏……”弗林斯将手轻轻覆在巴拉克的手背上。他发现自己的心脏居然还记得战栗的感觉,连带着呼唤对方的名字也一并颤抖起来。
“好啦,托斯滕。我知道。”米夏的手指从托斯滕的指缝间钻出来,紧紧地将他们的十指扣在了一起。
“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吧。”
在反扣住米夏温暖干燥的手指时,托斯滕不由自主地想,无论他们怎样想方设法地逃开,无论他们怎样错过又失去,无论这世界上的人,怎样多到都快要发霉了,可唯一的托斯滕总会遇见唯一的米夏,一次又一次,如真正的命运般不容违逆。
好像历经过的痛苦和折磨,都只是为了这一天,这一刻,再牵一次他的手,再爱一次他的容颜。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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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mel1900 楼主
巴拉克知道他们的故事不会终结,在之后的漫长时光中,他开始懂得,永远根本不存在。
只要他们还活着,属于米夏和托斯滕的故事就一定会继续,重复着伤害和温暖的熟悉桥段,分分合合,聚聚散散。
可多年以后,每当他回忆起他们的故事,最后的画面总是凝固在那一天,那一刻,米夏和托斯滕牵手走过的街道。
就像所有童话故事的老套结局,从此以后,他们最终过上了幸福的日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这不是他们最后的结局,却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不再悲伤,不再痛楚,定格在2012年8月13日的夜晚,不寂不灭,如太阳般在宇宙中歌颂着沧海桑田。
至少在那个瞬间,米夏和托斯滕的爱情看上去是最完满的样子,容颜不老,幸福永生。
【终】
2012年08月13日 12点08分 16
level 9
himmel1900 楼主
注释:
【1】豆瓣熊爸糖妈小组简介
【2】希腊神话中代达罗斯的儿子,与代达罗斯使用蜡和羽毛造的翼逃离克里特岛时,他因飞得太高,双翼上的蜡遭太阳融化跌落水中丧生。
2012年08月13日 13点08分 17
level 7
“就连上帝也不明白,明明是如此贪恋着彼此温度的两个人,为什么始终在原地打转,一次次相遇,一次次相爱,一次次相离,最后总免不了一次次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好喜欢这句话,明明相爱的两人为何要刻意回避彼此折磨⋯⋯好希望他俩就真的在813的夜晚相聚在多伦多街头。
2012年08月13日 14点08分 18
我更希望那篇《好久不见》可以变成现实哪……T.T
2012年08月14日 02点08分
level 10
好戳泪点肿么办[转圈哭]
眨眼都过这么多年了啊〒▽〒
2012年08月13日 14点08分 19
是啊……哪哪儿都长草了……被狗啃光了……
2012年08月14日 02点08分
level 9
[扯花]这就像是真实的我们不曾知道的内幕一样。。。一个hapy ending我已经很满意了~~~不祝你们幸福,只祝愿你们仍然彼此牵绊着~~~
2012年08月13日 15点08分 20
其实严格来算是伪HE……不过就把这篇当做《好久不见》的前传来看好了……会感觉更HE一点……
2012年08月14日 02点08分
level 9
唉~~~~年纪一大把了还闹别扭[抓墙]你们到底在想神马啊[揉脸]

2012年08月13日 16点08分 21
[扯花]
2012年08月14日 02点08分
level 7
看哭了
2012年08月23日 00点08分 22
看见你,仿佛看见很多人都还在的那些日子……
2012年09月01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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