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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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嬣 楼主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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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嬣 楼主
第一章、灭门“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河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南宫远轻吟诗句,回首望着娇妻,笑道:“秦少游的这首鹊桥仙,可为咏七夕之冠,令人一咏三叹,回味无穷。”楚潇湘微笑着偎在丈夫的怀中,美丽的笑容中却隐着一丝忧虑,道:“我也很喜欢这首词。还记得去年七夕,你把这首词让小翠偷偷带给我,害得我不知藏哪儿好,最后还是让娘给发现了。这事现在想来,倒也好笑。只是,刚才你念这首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祥似的,下个月的比武,你还是别去了,好吗?”南宫远摇头道:“怎么能不去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更何况我是南宫世家的主人。我们南宫家族是武林第一家。这场比武,是我们南宫慕容两家的先人早就安排好了的,这是我的责任。”楚潇湘黯然道:“其实,我也知道不可能,我也知道你的无奈。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劝你。我留不住你,只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听说慕容清是近年来江湖中最杰出的人物之一,他不但把慕容家的‘落月剑法’学了十足,而且还能推陈出新,更上一层楼。慕容府的门客中,又多奇能异士,不可轻估,你要多多小心。”南宫远笑道:“慕容清虽厉害,你的丈夫也不差呀!‘落月剑法’厉害,厉害不过我们家的‘射日剑法’。这么多年来,南宫世家可从末败过。你尽管放心,你瞧,今天的月色多么好,何必谈这些不愉快的事呢?看,那朵白芙蓉花多美,我摘给你。”楚潇湘温柔地笑了笑道:“也许是我太多心了,你一定能打败慕容清,南宫家永远是武林第一家。希望我刚才的话,不会影响你的心情。”南宫远轻轻地将花插在妻子的鬓边,微笑道:“当然不会,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有一件事,对我可是影响重大。”楚潇湘抬起头,脸上升起了红云,半喜半嗔地道:“你都知道了。”南宫远笑道:“一个要作父亲的人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告诉我有多久了?”楚潇湘羞涩地说:“有三个月了。我本想等你比武之后再告诉你,免得让你分神。”南宫远大笑道:“恰好相反,这反而令我更增信心,我绝对能战胜归来,让我们的儿子共同分享这份荣誉。”楚潇湘嗔道:“你就肯定是儿子,要是女儿,你喜不喜欢?”“儿子女儿我都喜欢。儿子象我,女儿象你。不过,儿子才能继承家业,成为南宫家的主人。南宫家一向人丁单薄,我这一房又是单传,所以你一定要先生一个儿子。你的性子外柔内刚,我猜你这次一定生儿子,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南宫承嗣。”南宫远笑着忽又道:“慕容清这个人真可恶,居然挑这个时候与我比武,凶料定我新婚才半年,必然有许多顾虑牵挂,容易分心,容易让他得手。但是‘武林第一家’的这个金匾挂在门上,我是不能拒绝挑战的。”楚潇湘皱眉道:“这个人也太工于心计了,所以,才劝你一定要小心,不知道他还会耍什么手段。”南宫远笑道:“是不是女人怀了孕,就容易多心。决斗之时,有许多武林前辈监督,决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你知不知道慕容 清最可恶的是什么地方?”楚潇湘见他笑得奇怪,便道:“什么地方最可恶?”南宫远笑声更大:“慕容清的年纪与我差不多,居然已有了三个儿子,你说可恶不可恶?哈哈哈……”楚潇湘脸色飞红,啐道:“这有什么可笑的,亏你笑得出来!”这么一笑,她心中的一丝忧虑,也笑没了。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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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嬣 楼主
楚潇湘摇了摇头,很轻但很坚决地道:“不,我要留在这儿,没有等到相公的消息,我是无法休息的。”时间,一点一滴地熬着过去。天边,从鱼肚白到太阳一点一点地升上来,升到树梢头,升上屋檐,升到院子里,照在竹竿上。日影渐渐地以一根头发丝,一根头发丝的速度缩短,渐渐地与竹竿重合,又以同样的速度同样拉长。日色已渐近黄昏,佛堂内的人仍然焦急地等候。婢女们端上来的饭菜,只是略动了动筷子,又被撤下去了。正当太阳将隐没最后一缕光线时,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的的笃笃”急促地敲在每一个的心上,南宫太君和楚潇湘皆站了起来,侧耳倾听。门一扇扇打开了,快马直驰到佛堂前,骑士从马上跃下,已经全身无力,几近虚脱了。丫环们惊叫一声:“是江二爷。”来者正是南宫远的结义兄弟江断鸿。江断鸿睁开眼睛,看见南宫婆媳俩,尚未开口,泪已下来,道:“大哥,大哥已经死在慕容清手中了。”楚潇湘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楚潇湘尚未睁开眼睛,便听得一片噪杂。透过珠帘,看见屏风前的小厅上挤满了人。一片白茫茫的,都穿着孝服,在起劲地讨论着什么。楚潇湘轻哼了一声,缓缓坐起。南宫太君闻声走过来道:“湘儿,你身子还弱,快躺下。”楚潇湘苦笑一声,问:“我睡了多久了?”南宫太君道:“整整两天三夜了。你身子本虚弱,又累又紧张,骤闻噩耗,身子经不住,幸好孩子无恙。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楚潇湘摇了摇头道:“我已经睡了太久了。太君,发生了什么事了,大家脸色这么难看?”南宫太君怒道:“慕容清简直欺人太甚,他杀了我儿子,我不找他算帐已经是好了,他居然叫人传话过来说:南宫世家已经没有人了,这‘武林第一世家’的金匾,也该送到他慕容府了。大家商议过了,我们南宫世家虽败不倒,他要敢来,我们就跟他拼了,最多大家同归于尽。”楚潇湘沉吟了一下:“那相公他……”她不忍说出遗体二字,南宫太君亦不忍说:“远儿他、他已经回来了,就在大厅里。”楚潇湘垂下泪来,挣扎着道:“我要去看他立刻就去。”南宫太君见她一脸坚决,亦知拦不住她,道:“好,但你先吃点东西,方可有力气去。”一顿龙头拐杖,率先走了出去,众人亦纷纷跟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楚潇湘走出房门,却见江断鸿依然站在门口,见了她,道:“大嫂,小弟有一句很重要的话,必须要对大嫂说。”楚潇湘诧异地问:“什么事?”“大嫂可知道,慕容清要我们把‘武林第一世家’的金匾送给他?”“知道。”“可是此事别有内情。”“别有内情,”楚潇湘惊异地问:“这话从何说起?”“‘武林第一世家’这个声誉是南宫世家几代人用生命换来的。南宫世家的人,重声名更重于生命。慕容清怎会不知,慕容清的用心恶毒,意欲借此机会,灭绝我们南宫世家。太君性情刚烈,决不会同意的,慕容清料定我们不会交出金匾,这样,他就有借口对南宫家发动攻击,也好教其他武林人士无话可说。”楚潇湘惊道:“二弟,你的意思是说,南宫家只有交出金匾,才能免此一劫。可是,太君会不会同意呢?”江断鸿摇头道:“我看太君是死也不会同意的。她只会宁愿将南宫家所有的剩余力量来作殊死一拼。但是,这样就正中了慕容清的诡计,南宫家从此消失于江湖之上。我亦知此举对南宫家的屈辱,可是南宫家已经牺牲不起了,只求能保全大哥的一点血脉,作将来的打算。可是眼下南宫家无主,人心涣散,世间多的是墙头草。大嫂,现在只有你出来说句话了!”楚潇湘摇头道:“我只怕劝不了太君。”“那就由大嫂你出面,主持大局。”楚潇湘大惊失色:“你要我出面,那岂不是与太君对抗了,那我岂不是太不孝了。再说,我凭什么,又有什么能力出面?”“大嫂是家主夫人,怎么不能主持大局。为了南宫家,为了避免太君作出错误的决定,大嫂应该挑起大任,才不辜负大哥在九泉之下的英灵。而且,这也是大哥的意思。”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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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嬣 楼主
楚潇湘抬头不解地问:“你大哥的意思?”江断鸿道:“大哥曾说,大嫂为人外柔内刚,心思细密。将来家中若有变故,还须大嫂担当。”楚潇湘仍摇了摇头道:“虽有此言,但我毕竟是太君的儿媳妇,这个时候,我怎可作出逆她之事,你还是不要说了,我觉得好累,你走吧!”江断鸿无奈道:“小弟这么说,决不是自己贪生怕死。为报大哥恩义,我可以为南宫家一死。小弟言尽于此,大嫂三思。”说完,转身而去。楚潇湘看着他走远,只觉得一阵阵寒意象是从骨髓中发出来似的。她只觉得心头发虚,脚步发软,整个人犹如大海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四周有风刀霜剑,紧紧相逼。自己却无依无靠,无力挣扎。夫婿已去,她的心也随之去了,只是腹中娇儿,堂上婆母,家族危机,重重而来,她纵想一死求解脱,也没有这个权力。正午的阳光虽然灿烂,万物在她眼中,却俱是阴森一片,似有魑魅魍魉,蛰伏其中,择人而噬。楚潇湘换上孝服,起入大厅。厅内正中,放着一副棺材。白茫茫的一片哭声中,楚潇湘一步步地走进来。众人止住了哭声,都停下来关心地看着她。她颤抖阗推开棺盖,南宫远那失去生机的面容,真实而又残酷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哭声,泪水却早已流满了脸庞。正在这时,忽听得家丁来报:“禀太君,慕容家有信使前来,要面见太君。”南宫太君怒道:“慕容家这个时候,还敢来人,给我将他杀了。”“慢着,”楚潇湘连忙阻止道:“太君,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容他一见。”南宫太君哼了一声:“好,看他有什么可说的。”一个青衣人被带入大厅,那人满脸傲容,道:“在下慕容福,奉我们慕容府主人之命,前来通知你们。我家主人将于十日之后来这里接收‘天下第一世家’的金匾,你们先准备好了吧!”南宫太君大怒,龙头拐杖一顿,方要骂出口来。楚潇湘赶紧道:“婆婆休要动怒,容媳妇来教训这个奴才。”回头道:“慕容家出来的人,竟不懂得礼数吗,你可是慕容府的家奴?”慕容福被“家奴”二字气得脸色发白,他本是绿林大盗,后才被慕容清收伏,改名慕容福。可也不能否认。只得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楚潇湘道:“南宫世家主人在此,就算是你主子慕容清在此,也不能无礼。你一个小小奴才,还不跪下。”慕容福哈哈大笑:“除了我们庄主之外,谁也不配我跪下。”楚潇湘道:“南宫家便杀你一个不知规矩的奴才,谅那慕容清也无话可说。今日虽不便开杀戒,以免污了灵堂,可也没这么便宜了你。来人,让他磕头。”两个南宫府的门客闪电般地窜出,慕容福右掌击出,已被右边那人用“擒拿手”拿住,那人一手扣他脉门,另一手擒他肘间。慕容福踢右腿,抽右掌,左手反抹。忽然背后“大椎穴”已着了重重一掌,只听得“喀”地一声,慕容福右手脱臼,背后那手将他的左手一擒一扭,慕容福已是身不由已地跪下,给按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左边那人将他一把抓起,“咔”地一声已经接好了骨,随之慕容福腾云驾雾地飞了出去。耳边传来楚潇湘的语声:“回去告诉慕容清。十日之后,南宫家候着他。”慕容福恨恨地站起来,情知再上前也只是自取其辱,恨声道:“你们等着,十日之后,我誓要血洗你们南宫府。”说罢,悻悻而去。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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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嬣 楼主
楚潇湘回头向那二人道:“多谢二位了。”江断鸿介绍道:“‘铁掌’左飞,‘大擒拿手’叶正。”二人行礼道:“见过少夫人。”楚潇湘看着大家道:“刚才那奴才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慕容清十日后要来,他正是欲借索到金匾为名,一举消灭我们南宫家。大家说,该怎么应付?”楚潇湘顿了一顿道:“我知道,刚才我来之前,大家已经商议了很久了。也有人说无非是尽力一拼,血战到底。可是,这正中了慕容清之计。没有绝对把握,慕容清也不敢夸此海口。近年来慕容家招兵买马,暗中笼络了不少人,狼山一战,他杀了相公,更是不可一世,士气高涨。但我们这儿……”_ 楚潇湘黯然道:“相公刚刚去世,送他回来时,一路上又遭暗伏,折了不少人。一明一暗,一强一弱,这一仗若是再输,只怕江湖上就没了我们南宫家了。”她跪倒在南宫太君面前:“婆婆,不是媳妇不肯拼命,只是我们南宫家再也输不起了。留下腹中这一点南宫家的血脉,才有报仇的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忍一时小忿,保全实力,等待机会,再作打算。”南宫太君老泪纵横:“湘儿,可是慕容家存心是要灭绝了我们南宫家,怎么可能有退一步的机会呢?”楚潇湘坚定地说:“只要在家有决心,一定会有机会的。婆婆还记得吴越故事吗?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破吴。慕容清既以金匾为名上门,我们只有将金匾割舍,使慕容清没有理由动手。慕容清野心勃勃,我们可请江南各派武林人士前来,压制于他。十日之后,我们就以为相公出殡为名,广邀各武林人士前来。这十日之后是一大关,只要过了这一关,解除当前之急,待孩子出世之后,我们训练他长大成人,为父报仇,重振家声。”南宫太君叹道:“只是世上多上骑墙之辈,只怕十日之后,不会有什么人来帮南宫家出头。莫说帮忙,只怕为了撇清自己与咱们南宫家无涉,连来都未必会来。”楚潇湘道:“不管事情成与不成,这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希望能够避过这一劫。万一老天爷真不给我们机会,我们就照原计划作死战的准备。”楚潇湘转身道:“诸位亲朋好友,都是亡夫生前知交。家门遭此不幸,未亡人不敢要求大家什么,只求大家能多留十日,待亡夫大殡之后,那时或去或留,悉听尊便。这份盛情,我们都感激不尽。”‘铁掌’左飞代表大家道:“我们深受南宫公子生前厚待,相信老天爷必然庇佑南宫世家。况这儿有老夫人德高望重,少夫人有大将之风南宫家又将有小公子承继家门。我们愿意留在南宫府,追随二位,保卫南宫世家。”众门客也纷纷道,愿意留下,保卫南宫世家。楚潇湘含泪盈盈下拜:“未亡人在此,代表南宫一族,多谢各位高义。”华灯已上,楚潇湘却一个人悄悄地走入后庭,她手中持着那一把黝黑的钥匙。静静地打开密室那一道道门,走了进去。回臣上次来时,夫妻同行,想不到此刻已是天人永绝。当日丈夫带自己入内,想来已是有遗托之意了。而如今,物是人非,前途杀机重重,自己一个孤弱女子,要背负一个大家族的仇凶恩怨。无依无靠,只留下腹中这点血脉,令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到这里,恨不能一死以求解脱,偏偏有了这个孩子,自己连一死的自由也是没有。转眼已到了那暗室中,楚潇湘强自摄定心神,走了进去。点亮灯烛,找出一册册卷宗,一边翻看,一边书写,烛影明灭,映得她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天色欲曙,楚潇湘请来江断鸿,将一叠已写好的书信交给他道:“江兄弟,请你立刻派人,将这三十五封书信,用最快的速度,务必要在四日之内,送到这些人的手中,让他们在十日之内赶来南宫府,参加大殡之礼。”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或是以各人当年的一件隐事,或是同南宫家曾有过的一段恩义,或威胁,或恳求,请这三十五名高手名宿在十日内来南宫府助阵。楚潇湘熟习《战国策》,深通言辞,信中晓之以情,动之以义,说明利害。这三十五名高手名宿原来虽是有心袖手不管,接到信后,竟不能不来。于是,十日之内,都赶到了南宫府。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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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嬣 楼主
连黛插嘴道:“是名士自真风流。难道只有酒色财气样样俱全的人才能算江湖好汉吗?一个人的时间用在哪儿,便在哪儿得到结果。如果南宫公子他也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样样精通的只是吃喝玩乐,‘铁剑银鞭’南宫玉这个名字就不会象今天这般名震大江南北了。”丁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道:“你好象是在骂我?”连黛掩口笑道:“我可没指名道姓说是谁了,是谁心虚就抢着承认了。”丁容大笑起来:“好、好,南宫兄,你虽然很怪,可我丁容却更喜欢结交你这样的怪人。可否容我高攀做你的朋友。”南宫玉点头道:“你我已经是朋友了,又何来高攀之说。只我委屈丁兄,今夜你我以茶作酒,相叙一夜如何?”连黛忙道:“那我呢?”南宫玉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方道:“连姑娘你巾帼豪气不让须眉,我求之不得。”三人临窗把盏,以茶代酒,畅谈天下,切磋武功,叙说平生事。浪子丁容与火凤凰连黛都是西域烈火神君的弟子。浪子丁容在江湖上以放荡不矜而著称,火凤凰连黛初出江湖,她是山东“四笔点八脉”连家的女儿,是丁容的师妹。南宫玉自言山野之人,以一柄剑会遍天下英雄。三人谈得投机,竟不觉已是东方发白,雄鸡三唱了。丁容眉飞色扬,道:“我丁容在江湖上多年,竟未曾遇上南宫兄这样一见如故,尽情畅谈的朋友,当真是同胞兄弟,也无这般投契的。”南宫玉也笑道:“不错,我南宫玉自出江湖,也是第一次遇上丁兄这样的朋友。虽然你我性情不同,但却一见如故。我虽无兄弟,但想来便是兄弟,也未必如你我知心。”连黛笑着接道:“你们二人既然口口声声兄弟兄弟的,却何不就此结义为兄弟,岂不更好。”丁容一拍桌子:“正是,怎么没想到呢!当真太好了。但不知南宫兄,你认为如何?”南宫玉微笑道:“既说太好了,怎么还南宫兄长南宫兄短的,岂不见外。在下南宫玉,今年虚度二十,丁兄贵庚?”丁容大笑道:“不好意思,却比你大了两岁。”连黛忙叫道:“还有我,我今年一十九岁。”丁容故意逗她道:“我们是结义兄弟,你既非兄又非弟,报什么年龄。”连黛脸涨得通红,气得跺脚道:“你、你,我不依,我就要和你们一起结义。”南宫玉看她一眼,道:“那么,丁兄是大哥,连姑娘就是小妹了。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连黛大喜,白了丁容一眼,也向南宫玉盈盈下拜:“小妹见过二哥。”丁容摇头道:“天,二弟你再帮着她,她就更不得了了。”当下三人摆上香案,在院子里朝天拜了八拜,盟誓道:“我丁容”“我南宫玉”“我连黛”“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妹,从此生死与共,患难无悔,永不相负。”誓毕,三双手紧紧相握,叫道:“大哥、二哥、三妹。”连黛拍手笑道:“大哥、二哥,咱们此番结义,日后便在武林中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闯出一番响亮的名头来,可得好好地起个好名字才是。”丁容也点头道:“这倒也是,且让我来想想。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可惜小黛又是个女孩子……”连黛不服气道:“女孩子又怎么样,我想到了,就叫风尘三侠。”丁容摇头道:“不好、不好!”连黛气道:“反正你总爱跟我抬杠,我才不理你,二哥你说好不好。”她转头就问南宫玉。南宫玉尚未开口,她便叫道:“二哥不反对,那就是答应了,两票对一票,大哥你输了。”丁容忙道:“二弟尚未开口,小黛,你不可自作主张。”连黛忙拉着南宫玉的手道:“二哥你就帮我这一次,你说好不好。”南宫玉沉默片刻:“大哥,三妹,何必争执,就风尘三侠也无不可。”连黛大喜:“还是二哥你待我最好,哪象大哥就老是欺负我。”丁容不禁摇头:“天晓得,一直都是谁在欺负谁了。”南宫玉一直静静地着他们二人斗嘴。连黛看了他一眼,忽然红了脸:“二哥,你一定会笑我们太孩子气了,是吗?”南宫玉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其实我是在羡慕你们,可以这样开心。”连黛不解地问:“二哥,你为什么不开心?”南宫玉凝视她一会儿,才道:“小黛,你现在是不会明白的。”连黛追问:“为什么?”南宫玉道:“过一段时间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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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容忙道:“二弟,你是不是在想三天后与赵雪冠的决斗?”南宫玉扬眉道:“赵雪冠这厮,尚未交手,便行这等无耻之事,我生平最厌恶这些虚伪之徒。他们的诡计越多,我杀他们时便越痛快。他们害怕面对决斗,我便要他们真刀真枪地面对决斗。他们这等人,倒不值得我担心。”连黛笑道:“别管那些人了。天都亮了,大哥,二哥,来到洛阳城,若不出去玩玩,才叫白来一趟呢!咱们还是去吧。”不由分说,硬拉着两人出去了。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连黛兴致勃勃地向南宫玉介绍洛阳的胜景。北邙山高有无数碑林,天津桥头的董家酒楼与斗门亭、窈娘桥,柳丝袅袅,黄莺轻啼,还有西晋时著名的金谷园遗址,西门外还有白马寺。若出城南,还有龙门石窟与奉先寺、香山寺等等。走在洛阳城中最大的东关大街上,两边店铺无数,连黛东瞧瞧西望望地,十分高兴。走到一处金碧辉煌的高楼前,连黛驻足道:“二哥,这就是城中最大的珠宝楼星辉楼,咱们进去看看好吗?”丁容立刻装出无法忍受的表情:“小黛,你饶了我们吧,咱们江湖中人,哪处扯得上这么多女儿家的事。况二弟这样的性子,你和他说什么珠宝,只怕他立刻就要掩耳疾走了。”连黛气道:“只怕掩耳疾走的是你自己,你不愿陪我,何必扯上二哥。”见南宫玉微有犹豫,忙央求道:“好二哥,你就陪我进去,偏就让他一个人留在这儿,他不爱去,谁希罕了。”南宫玉沉吟道:“大哥,现在这洛阳城中,是赵雪冠的势力所在,若是让小黛一个人进去,只怕不妥。若大哥不愿去,就由我陪她进好了。不过,小黛,须得马上出来。”其实丁容也只是说说而已,若连黛执意要作什么事,他总是违拗不过的。见南宫玉如此说,才道:“那好,二弟之言果然有理,那我们就进去好了。”连黛忙拉着南宫玉进入星辉楼。那星辉楼是全国有名的珠宝坊,果然名不虚传。星辉楼颇大,一进一进的,来往的皆是些衣着华丽之人。每处各有女侍,引各人进入厢房中,由管事端出一样样珠宝供客人挑选。每处都站着数名暗藏兵器的护卫,不动声色地来回巡逻。一个侍女将三人引进一个小间,一个管事见三人衣着、气度皆是不凡,不敢怠慢,亲自送来一箱金玉首饰,琳琅满目,叫人睁不开眼。连黛瞧了瞧,却直嚷不好看,她出身大家,这等普通珠宝,哪里看得上眼。那管事为难道:“少爷,少奶奶,不是小的夸口,我们星辉楼中的珠宝,是全国都有名的,怎么您还看不上眼呢?”连黛羞得满脸通红,斥道:“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哥哥。”说着,不禁暗中瞟了南宫玉一眼,却见他似未听见,忙低下了头,只对那管事道:“枉你们星辉楼自称是天下第一珠宝楼,却原来也没什么出色的东西。”那管事方才说错了话,此刻不敢多言,只陪笑道:“各人眼光不同,小人再去换另一箱,小姐多看看,或许能看中什么。”连黛哼了一声道:“便是再多,也是这种货色,不看也罢。想不到堂堂星辉楼,也没什么好东西。”旁边站立着的侍女,见她说出这话来,忍不住道:“那也未必见得。”连黛眼睛一亮:“那你可知道有什么好的?”那侍女欲言又止,看了那管事一眼,连黛却只追问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倒是说呀。”那管事忙道:“没什么,小姐,你不要听她的。”连黛性子发作,一定要问个明白,道:“她不说,那就你说,你若不说,显见你们这星辉楼也是浪得虚名,我就拆了你这星辉楼的招牌。”那管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看看也好,不过,这是不卖的。这珠宝原是豫王府定制的贡物,后来他降了,这珠宝就还在本楼。本楼为这首饰花费无数人工精力,因平常人是用不起的,就要将它作为传世之宝。只能观赏,不能买的。”连黛早已不耐,叫道:“好罗嗦,快送过来。”那管事道:“这珠宝在正楼,须要问过东家后,才能请三位过去一看。”说着,匆匆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来了个中年人,旁边的侍女忙行礼叫道:“东家。”这楼主圆圆胖胖,看上去一团和气,笑道:“三位可是‘铁剑银鞭’南宫玉少侠,‘浪子’丁容少侠与‘火凤凰’连黛姑娘?”连黛不禁问:“你怎么知道?”南宫玉走过来,道:“‘玉堂金马’谢家,果然是名不虚传。”那中年人哈哈大笑:“南宫少侠果然名不虚传,当真英雄出少年了。在下谢七。”南宫玉沉吟道:“谢先生与谢正英老先生,如何称呼?”谢正英正是这一代谢家的主人,谢七笑道:“在下只是谢家一个远房的侄子,混口饭吃而已。”南宫玉微笑道:“武林四大家族,岂是泛泛之人。”谢家与连家齐名,同列武林四大家族。谢七笑道:“南宫少侠过誉了,在下对南宫少侠亦是久仰了,几时有空,请尝脸到葭萌楼一起喝茶。”南宫玉点头道:“长者有命,不敢辞。”谢七笑道:“那么,连姑娘请看。”说罢,拍拍手,两个侍女捧着一个大绵盒走进来,关上门窗,点起明烛,谢七方打开盒子,移近灯台,捧出一个用丝绒盖住的东西,放在桌上。谢七神情庄重地掀起了丝绒盖巾,众人眼前顿时一亮。只见水晶盒中盛着一对宝石蝴蝶,黄金累丝为翼,层层镂空,镶上各色宝石,晶莹剔透,空灵美妙。蝶翼轻颤,栩栩如生,宝光映着烛光流动,这蝴蝶象在不住地变幻闪烁,众人不由地迸住呼吸,唯恐一不小心,这蝴蝶就要振翼飞去了。这何尝是什么首饰,简直就是天宫中的仙物,人间哪有这么美的饰物。“这蝴蝶我真想买下来。”连黛越看越爱,简直就要着迷了。谢七微笑道:“连姑娘,对不起,在下早有言在先,这件首饰只能观赏,不能出售。”连黛不依不饶,一定要买。丁容劝道:“好了,人家不卖,你能怎么样呢?”连黛冲着他道:“你不帮我,你还来说这种话,你不是我的好大哥。”丁容苦笑一声,正不知该怎么说。南宫玉道:“小黛,不可言而无信,走吧!”从进门到现在,南宫玉只与谢七说过四句,连珠宝也没多看一眼。说完,一抱拳,道:“打扰。”就走了出去。连黛看了他一眼,居然不再吵嚷,也跟了出去。丁容摇了摇头,走到南宫玉身边,悄悄道:“还是你行,你说话她就听,我说话她就不听。”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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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连黛嘟着嘴走在前面。丁容见她心中不快,对她道:“小黛,你别生气了,我们是陪二弟出来游玩洛阳城的,你这样,岂不是叫他也心中不快?”连黛白了他一眼:“这洛阳城中,还有什么可玩的?”丁容想了想道:“城中没什么可玩的,还有城外。你前几天不是老嚷着要去龙门石窟玩,现在去好不好。”连黛听了,就把刚才的事抛开,跳过去对南宫玉说:“二哥,大哥想到一个好地方了,咱们去龙门石窟玩。”三人游至龙门石窟。丁容人称浪子,自然是各种玩乐之事无不精通,他作导游,一路行来,是如数家珍。这龙门石窟始于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历经数个朝代,在龙门长约两三里的山崖上,便总共开凿了石窟佛龛两千多个,有佛像近十万尊。正是“精舍绕层阿,千龛邻峭壁。”丁容遥指远处道:“龙门石窟中,最早开凿的是古阳洞,那是龙门石窟中第一窟石洞。”连黛道:“那我们上去看看吧。”丁容却摇头道:“若要玩,那却是奉先寺最大也最好玩。”连黛问:“奉先寺有什么?”丁容比划道:“奉先寺有一座卢舍那佛,高有十七米。小黛,便是那一只耳朵,可也要比你还要大……”连黛大喜:“那好,我们快去看。”她走在前头,率先跑过去了。丁容与南宫玉对望一眼,正欲说话,忽听得连黛叫道:“呀,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两人过去,却见连黛好奇地望着一个石像。丁容见了,道:“这就是卢舍那佛了,旁边脚踏小鬼的是天王,天王边上是力士。”连黛指着力士道:“好奇怪,这天王与力士的腿这么粗,亮得发光,这是为什么?”丁容笑道:“传说若是抱住天王或力士的腿能双手合围的话,就是大吉之相,所以,几百年来,游人到此,都会抱一抱这佛腿。一般人都去抱这力士的腿,所以尤其光滑可鉴。”连黛拍手笑道:“那好,我也来抱一抱。”说着就跑过去,要抱这力士之腿。丁容笑着对南宫玉道:“这便是那句‘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话了。你看看小黛。”果然连黛抱不住那粗粗的佛脚,不高兴地回来了丁容见她不高兴,忙道:“小黛,这里不好玩,那就到别处去好了。”连黛问:“还有什么地方。”丁容遥指道:“东边就是香山寺,唐代白居易最爱香山寺,他自号香山居士。元稹去世,他为其写墓志,得七十万钱,全部用来重修香山寺,香山寺后,还有白居易墓,铭文是由李商隐所撰,宰相白敏中亲书。他写过无数赞香山之诗,其中有一首‘独宿香山寺’诗道:‘饮徒歌伴今何在,雨散云飞尽不回,从此香山风月夜,只应长是一身来。’”连黛道:“这诗我倒是没听过,可最后两句:‘从此香山风月夜,只应长是一身来’当真是有无限情思。大哥,这等缠绵之作,非你所喜,怎么就偏偏记住了这首当真是奇怪。”南宫玉听了这两句诗,不由地微皱了下眉头。当下默默地走在后头,丁容走了一段路,见南宫玉独自在后,忙返回问道:“二弟,你怎么了?”南宫玉道:“没什么,只是由这两句诗,未免想到人生无常,盛衰多变,未免有些感慨。对了,小黛呢?”丁容指着前面道:“就在前面,刚刚拐过那个山道。”两人视线,正被那山道挡住。正说着,忽然听见一声尖叫,南宫玉脸色一变:“好象是连黛。”两人疾冲过那山道,却只见那山道直通往山下,一匹快马绝尘而去,马上骑士挟着一人,看上去象是连黛。两人急追上去,只是那马去得好快,转眼已消失了。两人对望一眼,都道:“追。”丁容怒道:“他便是跑到了天边,我们也要将她救回。”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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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正此时,忽然背后有人道:“这两位可是丁少侠,南宫少侠?”南宫玉回过头,看见身后山道上走到一人,道:“我们老大让我带一句话给两位少侠,我们请去连姑娘,并无恶意,只不过想请两位少侠到敝处作客而已。”丁容怒问:“你们老大是谁?”那人道:“在下是凤凰寨的人,两位公子请随小的来。”丁容冷笑道:“要是我们不去呢?”那人道:“要是两位不想再见连姑娘了,那也随便。”南宫玉脸一沉:“你是在威胁我们。”他沉下脸来,更有种逼人的威严,那人虽然无赖,竟也不由地退了一步,低下头来:“不敢,小人只是一个传话的人,就是杀了小人,也是无用。”南宫玉冷冷地问:“凤凰寨在何处?”那人心中一凛,竟不敢不答:“这、凤凰寨在鸡公山。”丁容一惊:“鸡公山在信阳一带,距此要几百里路程。”南宫玉回头道:“大哥,你知道?”丁容点了点头。南宫玉挥手道:“好了,你可以去了。”那人一愣:“难道两位不需要小人带路了吗?”南宫玉道:“不必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留下的价值了,我们要怎么做,是我们的事。”那人看了南宫玉一眼,虽有满腹的计划,竟不敢多说一句,忙跑过山道,只觉得手足冰冷,已是吓出满身冷汗。丁容道:“二弟,你放走了他,我们怎样去救小黛?”南宫玉道:“不要紧,我们已经知道是什么地方了。若是跟着他走,只怕休想救回小黛。”丁容道:“可是,三天之后,你就要与赵雪冠决斗,若是你也一同去凤凰寨,三天之内,是无法赶回的。哦,我明白了,这事定与赵雪冠有关。”南宫玉道:“不错,这儿是洛阳,是赵雪冠的地盘,区区凤凰寨,敢在这儿动手,而且,掳的还是火凤凰连黛。连黛的武功不错,却在瞬间被人掳走,毫无还手之力,这人的武功这么高,不止是个山寨强盗那么简单。以你们的轻功,追不止那匹快马,这样的骏马,也非普通人能拥有的。这件事,可不那么简单,我是一定要去。”正说着,丁容忽道:“你看,那不是花九娘?”果见玉面狐狸花九娘袅袅地行了过来,笑道:“南宫公子,丁公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南宫玉冷冷地问:“你又有什么事?”花九娘媚笑道:“哟,南宫公子何必这么凶。虽然南宫公子不当我们是朋友,可是我们还是把你当朋友的。赵公子就在前面亭中,想请二位过去叙叙。”丁容哼了一声:“不必了,我们还有事。”花九娘笑吟吟地说:“可是连姑娘的事?”丁容一伸手,抓住了花九娘的手臂,厉声喝问:“是不是你们干的,好生卑鄙。”花九娘哎哟一声:“哎哟,丁公子,你怎么这么粗鲁,奴家可是一片好意。”丁容哼了一声道:“好意。连黛刚出事,你们就来了,还说与你们无关?”花九娘忙道:“丁公子你误会了。我们刚才就在前面的亭中,正好看见了一切。你看,赵公子也在那儿,我可并无虚言。”两人一抬头,看见那边山间亭中,果然有一群人正在饮宴。居中一人,轻裘缓带,神情倨傲,见两人望来,举杯点了点头示意。花九娘道:“两位看见赵公子了,不如过去一起坐坐。”丁容不客气地说:“你认为我们有这个心情吗?”花九娘笑道:“我知道两位没心情喝酒,不过,除了喝酒,也可以做其他的事,赵公子愿意为两位提供帮助。”花九娘似笑非笑:“比如说,两位若是急于救人,岂不是要推迟比武之期了。”南宫玉断然道:“不必了,决斗照期举行,不必更改。”花九娘大为惊讶:“难道你不去救连黛了?”南宫玉冷笑道:“救不救人,是我们自己的事,不须你来操心。连黛是山东连家的女儿,又是武林前辈烈火神君的女弟子。无论谁要惹上这两家,都是不智之举,花九娘,你把这话带回去,告诉该告诉的人吧!”花九娘不禁花容失色:“这么说,你是不去救人了?”南宫玉道:“我已经说了,救不救人,与你无关。大哥,我们走。”说着,大步向山下走去。花九娘目瞪口呆地站着,作声不得。丁容追了上去,问:“难道我们真的不救小黛了?”南宫玉回头道:“当然要救,现在就去。”丁容一怔,道:“可是此去鸡公山,来回上千里的路,你刚才又对花九娘说决斗照期举行,你如何能在三日之内赶回?”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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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宫玉向前走去,边走边道:“洛阳城里,有最快的马,能在三天三夜,来回一次。”丁容皱眉道:“可是救人的时间呢?掳走小黛的人,武功高强,定是高手。别说我们未必能成功,就算我们一切顺利,救回小黛。可是来回三天三夜,疲于奔命,你的体力也吃不消。岂非正中了赵雪冠的阴谋。你还是别去了,让我一个人去好了。”南宫玉凛然道:“大哥,我们结义的时候是怎么说的:生死与共,永不相负。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救小黛。不必说了,先救小黛再说。至于赶不赶得回来,我只能说:成者我幸,败、也是天意。只是我决不会让赵雪冠太如意,让一切都照了他的算计来,占尽上风。”两人更不再说,匆匆赶回城中,直奔马场,掷下两绽银子,抢中两匹最快的马,上马飞驰而去。两骑快马,奔驰在洛阳道上,如旋风般飞卷而去,气势之烈,无人可挡。无论谁要去救的,都要先策划一下,尤其是他们还有人质在对方手中。但是丁容与南宫玉却直接就冲去了。不仅仅是他们没有时间,而是有的事情,也象武功一样,无论有多少方法,有多少变化,都比不上一个“快”字。第二天的半夜时分,他们终于赶到了鸡公山下,凤凰寨前。黑夜中,鸡公山一片黑暗,丛林荒草中,都似伏了无数刀箭。两人住马,丁容挥汗说:“怎么办?”南宫玉审视四周,说:“大哥,根据我们一路上探得的行踪,他们只在我们前头不远,这会儿,也必是刚刚进了山寨。你看这马蹄痕迹,这草丛。以我想来,他们必是料不到我们来得这么快,纵有什么埋伏机关,也没这么快就准备好了。”丁容接道:“所以,我们现在就冲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两个人,就象两把利剑,直插入凤凰寨中。杀了门卫,南宫玉闯进房去,丁容守在门口。半晌,南宫玉出来道:“我刚刚问过这山寨中的情形。原来,掳人的并非这山寨中人,而是半月前这寨主请来和三个客人。他们是‘鹰爪王’王大鹏,‘九现云龙’季峰。‘阴阳书生’金燕子。掳人的是季峰,他们就住在西边的听松楼。”他粗粗地划了条线路:“从这儿直去听松楼,要经过一个小厨房,前后都有一队巡逻。这伙人独来独往,并不与山寨中人住在一起,这倒省了我们不少事了。这山寨共有三百多人,武功虽不高,但是若陷入混战,则对我们不利。从这条路上过去,只有四五十人,若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解决他们,直到听松楼。王大鹏这三人自恃武功,是不会惊动山寨中人助阵的。关健是行动要快而静,不可惊动其他人。我们这就行动。”两人旋而西行,直见一条小道直通向前面的小厨房。正此时,忽然听得一阵脚步声。两人分开,躲在两侧草丛中,只见一队寨丁巡逻过来,共有十二人,脚步沉重,行至两人身边时,两人飞出,剑如闪电,已切断了这十二人的咽喉,这十二人连一声叫也没有,就已经断了气。两人进入小厨房,只见一个厨子在嘟嘟囔囔地说:“有福之人人服侍,无福之人服侍人。这些爷们吃得喘不过气来,我们这些下人却是做得喘不过气来。喂,火再生得旺些,就快了。”原来这小厨房中只有四人,两人送菜去了,这两人在这儿做菜。那厨子一抬头,冷不防看见丁容两人,脱口道:“喂,你、你……”尚未说出口,丁容一剑挥去,那厨子的头落在锅中,“啪”地一声。那火工埋头灶下,叫道:“还不旺,你听听这声音。”站起来,一见之下,吓得呆住了,南宫玉踢起地上一根木柴,正中那火工,那火工顿时飞出去,他手中还拿着半截烧柴,落在地上柴堆中,烧了起来。丁容正欲走,却见南宫玉站在原地看了看,掠到厨房角落上,端起放在墙边的一口大水缸。丁容正要问:“二弟,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却见南宫玉将水缸中的水浇去,泼灭了火。放下水缸道:“若是让这火烧起来,就惊动那边的人了。”丁容暗叫一声:“惭愧。”自知粗心,决不如南宫玉这般心细如发。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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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寨子里静悄悄地,谁也没想到今晚会有人潜入,所以,当丁容与南宫玉出现在鹰爪王等人面前时,对方是大吃一惊。“九现云龙”季峰更是震惊,他也才刚刚到达,喘息未定,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上来了,不禁叫道:“你们来得好快,是谁带你们来的?”丁容讽刺道:“自然不会是你留下来的人,你甚至尚未作好设伏的准备吧!连黛在哪儿?”“鹰爪王”王大鹏冷笑一声道:“想要见她,先过我们这一关再说。”说罢,取出一对铁鹰爪在手。这对铁鹰爪为缅铁所制,长约两尺,柄头带有机括,五爪伸缩自如。抓、撕、裂等灵活不下于人手,而厉害却更胜过人手千百倍。铁鹰爪在手,王大鹏脸上更增自信,更增威严。丁容却仍是吊而浪当地站着,脸上还挂着气死人的笑容,象是浑没把这名震天下的兵器放在眼里。王大鹏喝问道:“你的兵器呢?”丁容却伸出两只手道:“我的兵器就是我的两只手,说实话,我空手也能打败你了。”王大鹏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怒吼一声:“你竟敢侮辱我们鹰爪门,我要你的命。”寒光闪动,十爪箕张,向丁容当头罩下。丁容却是一个“懒驴打滚”,险险地避开,微微一笑。这“懒驴打滚”是最普通的招式,稍有身份的武林中人也不会用到这一招,而丁容却居然用这一招,避开了王大鹏最具威力的一招“苍鹰博兔”。王大鹏大怒,铁鹰爪如影似形,紧跟着丁容,丁容却始终用一些最普通的招式躲避。他好象懂得各门各派的武功,却又似是而非,只学了个皮毛,然后扬长避短,组成了最适合于自己的丁式“大杂烩”。只见他上蹿下跳,看是惊险万状,却又是处处有惊无险。王大鹏大怒,长啸一声,铁鹰爪忽然长出五寸,眼见丁容万难躲过。却见丁容一个“铁板桥”贴地,双手闪电般伸出,捏住铁柄与铁爪的连接处。这铁鹰爪酷似人手,丁容这一捏住的,便如人手上的脉门似的,这儿正是铁鹰爪的检括所在,顺势一个翻身自下而上,双足踢中王大鹏的琵琶骨,又跃了出去。王大鹏满脸不能置信垂下了手,他手中的铁鹰爪已经变成一堆废铁,他象是骤然老了十年。他喃喃地道:“不可能的,你竟然凭一双肉掌,就毁去了我的铁鹰爪,这怎么可能?”南宫玉看着他道:“这当然可能,而且已经发生在你面前了。你之所以败,是因为你对你的铁鹰爪太过信任,太过依赖了。人是活的,铁鹰爪却是死的。物为人役则胜,人为物役则败。”王大鹏怔了一怔道:“物为人役则胜,人为物役则败……难道我们鹰爪门就这么完了?”南宫玉缓缓地道:“王掌门既已知物为人役的道理,那么今日之败,焉知非福。想你昔日鹰爪门的祖先,也是以一双肉掌创下鹰爪门。别人能做到的,你为什么不试试?”王大鹏浑身一震:“人是不错。唉,我果然是太过依赖这铁鹰爪了。今日这铁鹰爪毁去,方惊醒了我这梦中人。我王大鹏从此闭门,我发誓,我一定能练出胜过这一对铁鹰爪的鹰爪功。”说罢,深深地看了南宫玉一眼,道:“南宫少侠果然气宇不凡,这江湖,是你们少年人的了。”转头向季峰说:“请代我转报大哥,就说我王某无能,先行告退了。”南宫玉敏锐地问:“大哥,你们大哥是谁?”“九现云龙”季峰冷笑道:“在本事,你就先打赢了我。”南宫玉道:“你掳走连黛,我也正想要与你算账。”喝道:“拔剑。”两柄长剑同进出鞘,也几乎是同时刺出。说是几乎同时,那是因为毕竟还有快慢。季峰长剑刺中了南宫玉的肋下,南宫玉的长剑却已经洞穿了季峰的咽喉。正因为南宫玉快了那么半寸,所以季峰的剑在最后偏了一点,正刺在他的肋下。否则稍差一点,就是两败俱伤了。一点花招也没有,就这么一剑,就是生死赌命。这两个人都是亡命赌徒,只不过这一仗,是南宫玉赢了。丁容冲上前扶住南宫玉问:“二弟,你怎么了?”南宫玉仍然挺直如标枪:“不妨事,快去救小黛。”片刻之间,鲜血涌出,已染红了白衣。丁容忙道:“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口。”伸手正欲掀开衣服查看伤口。南宫玉却疾挡住他,道:“我自己来。阴阳书生不见了,你快去追。”丁容一看,室内只余季峰的,阴阳书生金燕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忙追了出去。只见前面阴阳书生的一袭金衣在长廊间一闪而没。丁容追至长廊尽头,见是一间亮着灯的房间,房门闭着。丁容稍一犹豫,却听见里面传来连黛一声惊叫。丁容立刻冲进去,然后就一脚掉了下来,只觉得一阵香气,头脑中便有片刻晕眩。只这片刻,他已经被点中了穴道。丁容睁开眼,只见阴阳书生手执金扇,阴笑着站在床前。连黛横卧在床上,也被点了穴道,只有双眼能动。阴阳书生得意地笑道:“只剩下一个了,而且还受了伤。这回,可是你们自投罗网了。”连黛骂道:“你作梦,二哥才不会上当呢。”阴阳书生狞笑道:“是吗?他不会上当。如果是为了你,他来不来昵?”说着,向连黛慢慢走近。连黛惊惶地问:“你想干什么?”话语未了,阴阳书生的魔爪已经伸过来,一把抓住连黛的衣衫撕下来。连黛大声尖叫了起来。阴阳书生却又狞笑着伸手过来,又撕下她一片衣服。连黛又哭又叫又骂,早忆是泪流满面。她自出江湖,一帆风顺,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心中羞忿欲死。阴阳书生却一直没听见预想中的脚步声,他虽似肆无忌惮地乱来,耳中却时时刻刻留意着外头的动静。突然间窗户“砰”地一声大开,一剑从窗外飞来,阴阳书生躲避不及,臂头已被刺中。他又惊又怒,大声道:“来人哪,来人哪!”叫了几声,俱无人应。南宫玉出现在房门口:“不会有人来了,这附近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杀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我动手。”阴阳书生狞笑道:“要束手就擒的是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个人质在我手中。”说着,他的手已扼住连黛的咽喉。南宫玉从容地说:“要不要打个赌。我赌你不敢动手!”阴阳书生哈哈大笑:“我为什么不敢动手。只要你一动手,这两个人就要死,这敢动吗?”南宫玉冷冷地说:“只要你一动,你立刻就会死。”正说这这个死字,忽然房内的烛光一下子全灭了,黑暗中只听得阴阳书生惊叫道:“你、你好狠!”南宫玉站在门口,见房内烛光突灭,猛地一个人扑面而来。南宫玉一掌击去,已击中那人衣服时,忽觉对方全无打击之力,立刻撤掌,接住那人。一接住那人,立刻知道对方是丁容,忙为他解开穴道。两人对望一眼,见情形突变,均是大为惊疑。两人正准备冲入屋去,却听见屋内的人说话了。这人的声音苍老低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你们两人,不要作无谓的举动,我并不想伤人。”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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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嬣 楼主
第三章、比武三月初八,洛阳城东马场。这里是金枪公子赵雪冠的一处别业。决斗地点,就定在这儿。太阳升起的时候,金枪公子赵雪冠已与花九娘等人坐在锦帐之中,等待比武的开始了。另一处南边的大锦帐中,坐着洛阳各武林名宿和许多成名英雄。赵雪冠轻裘缓带,身边两个僮子捧着他那擦得光亮无比的成名金枪。他伸出保养得甚好的手,端起抿了一口茶。这茶杯是景德镇官窑的极品细瓷;泡茶的茶水,是特地用快马加封从无锡惠泉送来的惠泉寺石水,泡的茶,是茶圣陆羽亲品的江苏阳羡茶中的极品小团月。赵大公子用的任何东西,都是最讲究的。赵雪冠慢慢放下杯子,问:“你确定南宫玉已经赶到伏虎寨去了?”花九娘笑道:“一点没错,而且我还接到好几个驿站的飞报,证实南宫玉确已到了伏虎寨了。公子这一招可真高。我看今天,南宫玉准是赶不回来了。”赵雪冠冷笑一声:“你以为是我搞的鬼。”花九娘媚笑道:“这么天才的主意,除了公子还会有谁?”赵雪冠摇头道:“不是,这不是我的主意。但我知道,不止是我一个人要对付南宫玉。”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花九娘看了他一眼,虽觉得有点奇怪,却未追问下去。赵雪冠也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他干笑了一声:“其实,我早就知道,今天的这场比武,南宫玉是赶不回来了。其实我不必来了,来这儿,也只不过是作一回戏,走走过场而已。”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赵雪冠很愉快也有些焦燥。愉快的是今天他又赢回了一局,以后,若再有什么无聊的人敢向他挑战,也得多考虑考虑了。他这个好位子也可坐做久一些。但是,象他这样一个花花公子,枯坐在这儿一天,没有什么节目,实在是很难耐。而他还要在众多武林人士面前把这场戏演完了。已经过了正午了,南宫玉仍未到。南边的大锦帐中的人已经在议论纷纷了。赵雪冠打了个呵欠:“他们在说什么?”花九娘过去听了听,回来道:“他们说,南宫玉的架子也太大的,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到。”赵雪冠皱眉道:“没说他是不敢来了吗?”花九娘摇头道:“好象没有,他们好象很相信南宫玉不会不来,只是说他骄傲。”赵雪冠哼了一声:“这南宫玉还真有两下子。”仰首看天:“真见鬼,当初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约定。三月初八,也没说明时辰。要是约定在某一个时辰,我也可以来一下就走了。现在可好,为了表示不违约,我只好等到天黑了。”说罢,又是一个长旗的呵欠。日影渐渐西斜。赵雪冠已经吃过了银耳燕窝汤。倚在椅子上,一个侍女端着银盆,在他面前跪下,花九娘在旁,用锦帕掩了他襟前,赵雪冠才微俯身漱洗,用雪白的绵布擦了手。懒洋洋地说:“太阳也快下山了,想来咱们这时候走,也叫别人没有话说了。”说着,站起来,向外走去。大伙儿也跟了出去,已经是准备散了。赵雪冠准备上马,一只脚也已踏上了马鞍,忽然,他停在那儿,不能置信地扬起眉。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他回头看着众人,可以确定,是不止一个人听到了这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马蹄声是从东面传来的,是谁来了?夕阳西照,满天的红云如血,东方已暗,却从黑暗之中,有一骑跃出。马似乌云,人如冰霜,黑白相映,直疑非是人世中人。马上之人,正是南宫玉。南宫玉下马,向前三步:“南宫玉在此,赵公子请留步。”正于此时,那乌云骓前足腾空,仰立起来,昂首长嘶,声彻宇内,响遏行云。马鬃裂张如刺,马首怒仰,双目炯炯,令人心畏。南宫玉立于马前,白衣尽染红血,手按剑柄,凝若山岳。血色满天,大地昏黄,黑马怒啸,白衣染血,这么一副景色,当真是任谁也画不出来,任谁看了也不敢忘记。这时,杀气已与黑夜同时降临。乌云骓仰天长嘶。乌云骓一嘶,雄壮之至,众人不由得退了好几步。乌云骓二嘶,声转凌厉,听得众人毛发直竖。乌云骓三嘶,声更凄厉,泣血而嘶,全身体肤尽裂,满身浴血。那乌云骓,凝望南宫玉一眼,倒地而亡。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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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眼看着这一幕,直看得心胆俱碎,魂飞魄散。南宫玉又向前迈了一步,道:“这乌云骓虽非真正的千里马,但一日一夜,远驰了这千里之路,终能不辱使命准时赴约,力竭而亡。南宫玉已到,赵公子久候了,比武可以开始了。”话语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赵雪冠不能置信地说:“你是从伏虎寨赶回来的,你是如何能从伏虎寨赶回来的?”南宫玉冷冷地道:“赵公子,拔你的剑。”赵雪冠退了一步。到底他也是个江湖之士,握紧拳头,深吸了口气,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他仔细地打量了南宫玉上下。见对方满身是血,细一思忖,便已明白:“看来南宫玉是受伤不轻。而且,从千里之外赶来,必耗费了不少功力。只怕已如那乌云骓一般。虽是声势逼人,却是强弩之末了,怕他作甚。”想到此处,挥手令左右道:“你们退下。”赵雪冠终于面对南宫玉了。赵雪冠手握他的金枪,这件他心爱的兵器,已成为他的标志了。赵雪冠一枪在手,一招“万点飞花”,化作点点金星,直袭南宫玉。身形游走,一眨眼间,已经变了七八种身法。他知道南宫玉已经受伤,所以,他并不想硬碰硬,只想以游走之术,拖得南宫玉体力不支,轻易取胜。他以为自己打的是一个聪明主意,只可惜却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南宫玉冷笑一声,不退反进,竟迎着赵雪冠那满天金光冲上去。众人惊呼声中,满天金光,已被击得粉碎。赵雪冠金枪飞出,南宫玉的剑,指住了赵雪冠的咽喉。赵雪冠一下子吓得呆住了,喃喃地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南宫玉冷冷地说:“不可能的事,已经发生了。赵雪冠,枉我一心一意,要与你作一场真正的武士之战,谁知你竟是个徒具虎名的鼠辈,竟不敢与我一战。你可知道,两强相逢勇者胜。你的武功不弱,若非你怯于面对生死之战,这一战,我未必会赢。可是,现在,你受死吧!”眼看南宫玉一剑就要落下,可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却发生了。赵雪冠忽然跪了下来。“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瞬间,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他的骄气,他的狂妄,他的尊严。他忽然象一条癞皮狗似地瘫倒在南宫玉的剑下。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都被他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惊呆了。惊讶、鄙夷、恍然、厌恶等等是不一而足。谁也想不到,平时风度翩翩,意气飞扬的金枪公子赵雪冠,竟会忽然变成这么一副德性,竟会有这么一副面容。赵雪冠跪下来。他从来就是作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有这么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土地是硬的,口是苦的,一个人的胆子吓破了,自然口中品尝的是苦胆。他是个名门世家的大公子,可谓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金奴银婢地服侍,一呼百应,何尝受过委屈受过苦楚。他的武功的确不错,因为他的家庭,使他得到太多的名师指教。闯荡江湖,上有父亲师门庇护,下有朋友党羽助阵,做的都是有头有脸,成名立万的事,从来都是有惊无险的。洛阳赵家声势浩大,养着许多人,有给他出谋划的师爷,有替他流血杀人的死士。赵公子穿着锦绣坊的华服,戴着金冠,左倚红,右拥翠,手挥折扇,指点江山。他有头有脸有心计,会让别人去杀人,他当然有胆子去害人,害多少人他都不怕,但他却是那种不敢自己动手杀人的人。他根本就没想与南宫玉决一死战,为此,他已经设想也好了一切,来避免这件事的发生。但是所有的一切,都阻拦不住南宫玉的到来。当南宫玉一身浴血,骑着乌云骓来的时候,那一刻威风凌凌,如同天神一般。乌云骓三嘶而亡,他已魂飞魄散。南宫玉一剑击碎了金枪,也就击碎了赵雪冠的脊梁。剑、正指着赵雪冠的咽喉,南宫玉象个死神,站在他的面前。赵雪冠崩溃了,对生的渴望,超过了一切。他怕死,他想他是人,是人都怕死,他第一次清醒地知道,活着是多么好。他是洛阳赵家的大公子,他的命比那些闯江湖的粗汉子可要值钱得多。别人的笑骂与他何干,他要活下去,他还要继续吃喝玩乐。他是那么迫切地希望活下去,只要能够活下去继续享用这世上的一切,就算活得象一条狗,又有何妨。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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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冠涕泪交加,惊恐地哀求连连:“南宫公子,南宫大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啊!我不想死,你别杀我,你就当我是条狗,是只猫,只当可怜可怜我,饶了我吧!”南宫玉眼看着赵雪冠忽现这种种丑态,忍不住要作呕。他可以杀一个人,但是杀一条狗,简直是弄脏了他的剑。以他的骄傲,面对这么个癞皮狗似的人,也杀不下去。南宫玉剑一挥,血光飞溅,赵雪冠应声而倒。南宫玉收剑,头也不回地去了。花九娘等人这才上前,齐声呼道:“赵公子,赵公子——”却见赵雪冠坐了起来,一边发抖,一边叫道:“我死了,我死了。”花九娘等人叫道:“公子,你没事吧!”转眼见赵雪冠右手已断,落在地下。不由地指着断手处叫道:“公子,你的手!”赵雪冠惊吓方转,才觉得手中剧痛,一看,立刻双眼往上一翻昏了过去。当丁容与连黛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匹死马和一只断臂,还有三三五五旁观者在议论纷纷。丁容连忙询问战况,便有人绘声绘色地将过程说了一遍。连黛问道:“可是,南宫玉现在人在哪儿?”那人摇头道:“不知道。”连问几人,俱是摇头。两人在焦急,走来了一群人,扛着提着些木头,绳子等,来到场中。居然抬起死马,将它装入木板,钉好,然后刨光、上漆、打蜡,作成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东西。连黛问道:“大哥,他们在做什么?”丁容皱眉想了想道:“好象是在给这匹马做棺材。”连黛奇道:“给马做棺材?为什么?”丁容道:“不管为什么,这匹马是二弟骑回来的,去问问可能会打听出什么来。”上前问道:“请问,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是谁让你们来的。”为首一人道:“我们是广记棺材店的伙计,刚才有一个人到我们店里,给了十两银子,要我们要这儿来给这匹马做个棺材,还要把它给厚葬了。”当时一个秀才的月俸才二两银子,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可不是个小数目,居然用来给一匹马下葬。丁容问道:“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那人看了看他,反道:“你姓什么?”丁容道:“我姓丁。”那人点了点头道:“对了,那位客官吩咐如果有姓丁的人问起他,就让我告诉他,三天后,他会来找你们的。”连黛道:“为什么要三天后才见我们。”丁容沉吟道:“二弟受了伤,这儿又还是洛阳赵家的地方,所以他要避人耳目。”连黛焦急地道:“但他现在在哪儿呢。他为什么连我们也要避开呢?”丁容劝道:“他这么做必是有他的用意,只要再等三天,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连黛问道:“他的用意,你知道吗.”丁容道:“有一种人,是不会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弱点,就象老虎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伤口一样。放心,二弟是不会有事的,因为决斗已经结束,赵雪冠已经失败,没人会再暗算他了。”连黛幽幽地道:“他很好强,也很骄傲,对吗?”丁容叹道:“不错。”连黛道:“那么,我们只有等他三天了。”三天中,他们都在焦急中度过。三天后,南宫玉来了。他依然如故,仍是一袭白衣,点尘不染,淡淡笑道:“这三天,让你们担心了。”连黛不禁扑了上来,叫道:“二哥,你到哪儿去了,好叫人担心。”南宫玉看着她,微笑道:“小黛,你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正说着,门外有人送来一封信,交给南宫玉。南宫玉打开信看了一遍,递给丁容道:“大哥,你看。”丁容接信一看,道:“原来是中原三公子中的其他二人:白马公子林驰晨与银剑公子慕容梁约你在会仙楼见面,你去不去?”南宫玉道:“大哥,你意下如何?”丁容摇头道:“这两人是赵雪冠的结拜兄弟,这些世家公子花样很多,不知他们搞什么鬼。南宫玉淡淡笑道:“有我们兄弟在,怕他何来!”丁容爽朗大笑:“不错,有我们兄弟在,怕他何来。”连黛嘟着嘴问:“兄弟兄弟的,难道我就不算吗?”丁容逗她道:“是啊,你又不是‘兄弟’。”南宫玉正色道:“我们三人一体,无分彼此。”连黛白了丁容一眼,道:“还是二哥最好。”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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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容笑着对南宫玉道:“你再让着她,她就更得意了。”南宫玉道:“她是个女孩子,让让她又何妨。”连黛得意地对丁容道:“听见了吗,这可不是我自己说的,是二哥说的。”丁容表面上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却暗中与南宫玉会心一笑。三人来到会仙楼,白马公子林驰晨与银剑公子慕容梁早已安坐久候了。见三人来到,林驰晨与慕容梁站了起来,笑道:“是南宫公子吗?这两位想必就是浪子丁容与连黛姑娘了,幸会幸会。”林驰晨唇红齿白,风度翩翩;慕容梁浓眉大眼,神情冷傲。林驰晨还算有礼,慕容梁却只对南宫玉与连黛微点了点头,对丁容却象是故意冷淡,甚至是视而不见。丁容也将脸扭过去了。南宫玉看在眼里,不觉心中有气,只不形于色。林驰晨笑道:“铁剑银鞭南宫玉之名,我与慕容兄早就闻名已久了。杀周密,平恶虎沟与野狼寨之斗,化解大圣门与如来门之仇,又新败金枪公子赵雪冠。每一场战役都是轰轰烈烈,令人瞩目。今日一见,果然是玉树凌风,气宇不凡。”南宫玉淡淡地道:“林公子谬奖了,南宫玉入江湖未久,怎比得上中原三公子大名鼎鼎。”林驰晨摇头道:“惭愧惭愧,三日前洛阳城外一战,中原三公子的名号,已深受损害。江湖中人把赵雪冠的行为与中原三公子连在一起。南宫公子你威名大震,我与慕容兄却深深蒙羞,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呢?”南宫玉冷冷地道:“那么,两位是要向我南宫玉问罪吗?”林驰晨看了慕容梁一眼,道:“恢复我们中原三公子的名誉,并不只有这一个办法。”南宫玉沉吟道:“怎么说?”慕容梁站起来道:“很简单,请南宫公子你加入我们中原三公子的行列,就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南宫玉道:“中原三公子,不是你、林公子与赵雪冠吗?你们要我加入中原三公子之列,又至赵雪冠于何地呢?”慕容梁哼了一声道:“赵雪冠这种东西,他还配吗?提这种东西,简直要弄脏我们的耳朵。”南宫玉大为反感,冷冷地道:“听说几天前,阁下尚与那赵雪冠在一起称兄弟,怎么几天之后,就称东西了。甚至提起他都会弄脏你的耳朵,中原三公子的兄弟之情,竟比纸还薄。在下真是领教了。”慕容梁变了脸色道:“你是在嘲笑我吗。”林驰晨忙道:“赵雪冠再不配列名我们中原三公子,倒不是因为他败在阁下手中,而是他的所做所为,令人不齿。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赵雪冠竟这么无耻,这种人,自然为我们所不屑。”南宫玉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是我失言了。”慕容梁道:“那么,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南宫玉摇了摇头道:“抱歉,让你们失望了。中原三公子虽然大名鼎鼎,我却高攀不上,我已经有我自己的结义兄弟了。”转身介绍道:“我义兄丁容,义妹连黛。”慕容梁额头青筋突起:“浪子丁容又怎能与我们中原三公子相比,你居然因他而拒绝我们,太无礼了。”连黛叫道:“你才无礼呢!你除了只会仗着你们慕容家族的势力炫耀之外,你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我大哥的。”南宫玉正色道:“做兄弟是情份,不是因为利益,我们风尘三侠,虽比不得你们中原三公子名气大,家世好,门第高,却绝对是真兄弟,不会要到事后才后悔知人知面不知心。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告辞了。”连黛拍手道:“说得好,我们才不希罕你们什么中原三公子呢,我们风尘三侠才是真兄弟。”慕容梁脸色铁青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南宫玉淡淡道:“对不起,我从不饮酒。”说罢,与丁容、连黛三人径直转身,离开会仙楼。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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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真是冤家路窄,原来被围堵的竟是刚才在会仙楼才见过的两位公子,白马公子林驰晨和银剑公子慕容梁。这两人被一群黑衣人围堵,正是十分狼狈之时。尤其是银剑公子慕容梁,白袍染血,看来伤得不轻。那群黑衣人也奇怪,只是对慕容梁狠下杀手,对白马公子林驰晨却是手下留情,林驰晨倒是伤得不重。三人赶到,丁容早长啸一声,加入战圈,连黛正也想上前,南宫玉拉住她道:“不必你下去了,你一个女孩子,在旁边看着吧!”说着冷笑一声,也拔剑而出,他却是就找上那为首之人。那群黑衣人人数虽然不多,却是武功甚高。围攻两位公子,稍占上风,丁容与南宫玉加入之后,便不是对手了。丁容双拳打出,虎虎生风,一边打一边大笑道:“痛快,痛快,我喝了酒正要发散发散,难得有这么多人来陪我练练。二弟,你那边如何?”南宫玉道:“还好!”眼见那群黑衣人渐渐有不敌之势。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呼啸,忽然变招,剑法一变,大开大揽,变得刚猛无比,招招夺命。南宫玉脸色一变,竟然出招慌乱,步步后退。丁容一眼看见,忙呼道:“二弟,你怎么了?”南宫玉听得呼声,猛然一惊,回手一剑架住那黑衣人的剑,双指迸弹,那黑衣人“啊”地一声,长剑竟已被弹飞。黑衣人跃后一丈,喝道:“住手!”众手下立刻停手。黑衣人道:“阁下何人,为何相助慕容家,与我们作对?”声音稚嫩,听上去竟是年纪甚小,听他声音,看他身形,仿佛不过十五六岁,竟有这一身好武功,竟还是这群人的首领,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了。南宫玉双目炯炯地盯住他:“我也正要问你,你是何人,你的剑法又是从哪儿学来的?”慕容梁在一旁挣扎着道:“那是南宫家的‘射日剑法’,他一定是南宫家的余孽。”那人冷笑一声,抱拳道:“不错,正是‘射日剑法’。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慕容梁,我们是决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们慕容家。这笔帐,慢慢地算。”说罢,喝道:“我们走!”南宫玉喝道:“你站住,不许走。”正要阻拦。丁容忙道:“二弟,别追了。”才一耽搁,那群人就不见了。林驰晨忙拱手道:“多谢二位出手相助,要不然,在下与慕容兄就危险了。”南宫玉点头道:“两位不必多礼,请到紫竹观里,边疗伤边说明吧!”紫竹观里,慕容梁包扎好了伤,才有些呐呐地向南宫玉道谢,却始终未向丁容多望一眼。南宫玉道:“江湖同道,守望相助也是平常,慕容公子不必太放在心上。”慕容梁叹道:“我亦早知南宫公子你非池中之物,只可惜你不肯加入我们中原三公子的行列。在会仙楼我的确是诚心请你,却被你拒绝了。”南宫玉微颔首道:“慕容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我已与我大哥,三妹结义在先,只好辜负慕容兄的一片心意了。”这番比在会仙楼又有些不同,彼此去了几分傲气,倒多了些客气。南宫玉忽道:“对了,慕容兄,听说南宫家的剑法是不传之秘,刚才那人使出来的剑法,你一眼就认出那就是南宫家的‘射日剑法’,怪不得慕容家被称为武林第一世家,慕容兄见识广博,果然不愧为名门之后!”慕容梁受这一捧,不禁得意地说:“南宫家的射日剑法,哪算什么不传之秘,我不但能看出来,我还会那南宫家的剑法呢!”说着,不顾身上的伤,以筷代剑,就耍了几招。南宫玉目不转睛地看着,心头大震,失声道:“那么南宫家的武功岂不是无用了。”慕容梁得意无比:“不错,所以我们慕容氏才会在二十年前,夺得武林第一世家这个称号。”南宫玉呆在那儿,喃喃地道:“这么说当年狼山一战,并不是南宫远武功不如慕容清,而是南宫家的武功已经被泄漏,出其不意,才会被杀的。”丁容见他忽然发呆,忙道:“二弟,二弟,你独自在说什么,你怎么了。”南宫玉猛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大哥,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一件我不知道二十年的事。慕容兄,我今天真是没救错人,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慕容梁道:“南宫兄,多谢你们今日救我一命,不如由我作东,几位到姑苏慕容山庄一行。我父亲最喜象南宫兄这样的少年英雄。南宫兄若得我父亲赏识,只要我父亲一句话,天下没有人会不敬你南宫兄三分了。”这话说得傲气万分,慕容家的名头,从来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南宫玉扬眉道:“久仰令尊大名,当真是如雷贯耳,与令尊一会,真乃南宫玉毕生之愿,如此我就多谢慕容兄了。不敢有劳慕容兄接待,下月初十,我自当登门拜访。”慕容梁拱手道:“如此就一言为定,我必在舍下恭候南宫兄了。”林驰晨道:“那么我们就告辞了,慕容兄的伤势,还要赶回城去换药。”慕容梁有伤在身,也怕那些黑衣人再行前来,告别了林驰晨,回到苏州慕容山庄。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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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黛不解地问:“为什么?”南宫玉握紧手中的笛子,一字字地道:“因为我姓南宫。”“因为你姓南宫,”连黛惊讶地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夜色中,南宫玉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因为,明天就要到慕容山庄了,我为了这一于,足足等了二十年。”“二十年?”连黛不解地问。“不错,二十年,二十年前,我父亲南宫远死在慕容清的手中。”南宫玉一字字地说。连黛大惊:“你是南宫世家的后人?”南宫玉道:“不错。以前我未曾对你们明言,是因为时机未到,怕打草惊蛇。明天,我要一个人到慕容山庄去,与慕容清当面挑战,你们就不要去了。”连黛只觉得双手冰冷,听了他最后一句话,急道:“你这是什么 话,咱们三个说好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被人掳去,你也是不顾性命地来救,为什么你的事,就不能让我们一起分担呢。你等等,我去叫大哥。”她飞快地跑下去,把丁容的门险些儿就一下子擂破了。丁容披衣起来,连黛忙一五一十地将南宫玉方才的话对他说了。丁容大惊:“糟了,咱们快去阻止他。”两人冲出去找南宫玉。假山上,南宫玉已无踪影,房中,只留下一封书信。丁容打开一看:“不好,他已经去了。”清晨,苏州城外虎丘猎鹿山庄,门上高悬金匾:“武林第一家”。南宫玉站在金匾下,望着金匾,脸如寒冰,一动不动。门房早已进去通报了,他仍站在门外,看着金匾。这时候,从庄内出来一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容貌与慕容梁有三分相似,衣着华丽,举动自有威仪。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人。那人走到南宫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就是那近日来名动江湖的南宫玉?”“不错,”南宫玉看他的举止打扮,心中已经有数:“你是慕容栋?”“大胆,”旁边一个管事喝道:“你怎敢直呼我们大公子的名讳?”南宫玉见慕容栋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心中已经明白几分。外面传说,慕容清三个儿子,分别由三个妻妾所生,三房争宠,明里暗里都想斗个高下,当真是混乱不堪。老大慕容栋自持长子,日日紧跟住了慕容清;老二慕容梁在江湖中结交八方豪客,成立中原三公子,广收羽翼,以图与慕容栋一斗高下。这会儿必是慕容栋知道自己是慕容梁约来的,便有心为难,先来个下马威。那管事傲然道:“南宫玉,听说你自以为了不起,到处试剑求名。今日来到我们慕容山庄,你可敢与我比试一二?”“你,”南宫玉正眼也不瞧他:“我怎会与一个奴才动手。”那管事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竟敢这样说话……”南宫玉却不罢休,反而更加向慕容栋挑衅道:“慕容大公子,是你想教训我南宫玉,又何必叫别人动手呢?我听说你们慕容家的‘落月剑法’也算得武林一绝,不知阁下倒是学了几成?”慕容栋大概从未想过在他自己的地盘上,竟会有人向他挑战,吃惊地一时竟回不过神来。好一会儿才道:“南宫玉,你、你竟敢向我挑战?”南宫玉咄咄逼人:“不敢吗?堂堂慕容府的大公子,不敢应战。”他仰首大笑:“这话要传扬出去,岂不叫江湖中人笑掉大牙。”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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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潇湘沉吟了一下:“那相公他……”她不忍说出遗体二字,南宫太君亦不忍说:“远儿他、他已经回来了,就在大厅里。”楚潇湘垂下泪来,挣扎着道:“我要去看他立刻就去。”南宫太君见她一脸坚决,亦知拦不住她,道:“好,但你先吃点东西,方可有力气去。”一顿龙头拐杖,率先走了出去,众人亦纷纷跟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楚潇湘走出房门,却见江断鸿依然站在门口,见了她,道:“大嫂,小弟有一句很重要的话,必须要对大嫂说。”楚潇湘诧异地问:“什么事?”“大嫂可知道,慕容清要我们把‘武林第一世家’的金匾送给他?”“知道。”“可是此事别有内情。”“别有内情,”楚潇湘惊异地问:“这话从何说起?”“‘武林第一世家’这个声誉是南宫世家几代人用生命换来的。南宫世家的人,重声名更重于生命。慕容清怎会不知,慕容清的用心恶毒,意欲借此机会,灭绝我们南宫世家。太君性情刚烈,决不会同意的,慕容清料定我们不会交出金匾,这样,他就有借口对南宫家发动攻击,也好教其他武林人士无话可说。”楚潇湘惊道:“二弟,你的意思是说,南宫家只有交出金匾,才能免此一劫。可是,太君会不会同意呢?”江断鸿摇头道:“我看太君是死也不会同意的。她只会宁愿将南宫家所有的剩余力量来作殊死一拼。但是,这样就正中了慕容清的诡计,南宫家从此消失于江湖之上。我亦知此举对南宫家的屈辱,可是南宫家已经牺牲不起了,只求能保全大哥的一点血脉,作将来的打算。可是眼下南宫家无主,人心涣散,世间多的是墙头草。大嫂,现在只有你出来说句话了!”楚潇湘摇头道:“我只怕劝不了太君。”“那就由大嫂你出面,主持大局。”楚潇湘大惊失色:“你要我出面,那岂不是与太君对抗了,那我岂不是太不孝了。再说,我凭什么,又有什么能力出面?”“大嫂是家主夫人,怎么不能主持大局。为了南宫家,为了避免太君作出错误的决定,大嫂应该挑起大任,才不辜负大哥在九泉之下的英灵。而且,这也是大哥的意思。”楚潇湘抬头不解地问:“你大哥的意思?”江断鸿道:“大哥曾说,大嫂为人外柔内刚,心思细密。将来家中若有变故,还须大嫂担当。”楚潇湘仍摇了摇头道:“虽有此言,但我毕竟是太君的儿媳妇,这个时候,我怎可作出逆她之事,你还是不要说了,我觉得好累,你走吧!”江断鸿无奈道:“小弟这么说,决不是自己贪生怕死。为报大哥恩义,我可以为南宫家一死。小弟言尽于此,大嫂三思。”说完,转身而去。楚潇湘看着他走远,只觉得一阵阵寒意象是从骨髓中发出来似的。她只觉得心头发虚,脚步发软,整个人犹如大海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四周有风刀霜剑,紧紧相逼。自己却无依无靠,无力挣扎。夫婿已去,她的心也随之去了,只是腹中娇儿,堂上婆母,家族危机,重重而来,她纵想一死求解脱,也没有这个权力。正午的阳光虽然灿烂,万物在她眼中,却俱是阴森一片,似有魑魅魍魉,蛰伏其中,择人而噬。楚潇湘换上孝服,起入大厅。厅内正中,放着一副棺材。白茫茫的一片哭声中,楚潇湘一步步地走进来。众人止住了哭声,都停下来关心地看着她。她颤抖阗推开棺盖,南宫远那失去生机的面容,真实而又残酷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哭声,泪水却早已流满了脸庞。正在这时,忽听得家丁来报:“禀太君,慕容家有信使前来,要面见太君。”南宫太君怒道:“慕容家这个时候,还敢来人,给我将他杀了。”“慢着,”楚潇湘连忙阻止道:“太君,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容他一见。”南宫太君哼了一声:“好,看他有什么可说的。”一个青衣人被带入大厅,那人满脸傲容,道:“在下慕容福,奉我们慕容府主人之命,前来通知你们。我家主人将于十日之后来这里接收‘天下第一世家’的金匾,你们先准备好了吧!”南宫太君大怒,龙头拐杖一顿,方要骂出口来。楚潇湘赶紧道:“婆婆休要动怒,容媳妇来教训这个奴才。”回头道:“慕容家出来的人,竟不懂得礼数吗,你可是慕容府的家奴?”慕容福被“家奴”二字气得脸色发白,他本是绿林大盗,后才被慕容清收伏,改名慕容福。可也不能否认。只得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楚潇湘道:“南宫世家主人在此,就算是你主子慕容清在此,也不能无礼。你一个小小奴才,还不跪下。”慕容福哈哈大笑:“除了我们庄主之外,谁也不配我跪下。”楚潇湘道:“南宫家便杀你一个不知规矩的奴才,谅那慕容清也无话可说。今日虽不便开杀戒,以免污了灵堂,可也没这么便宜了你。来人,让他磕头。”两个南宫府的门客闪电般地窜出,慕容福右掌击出,已被右边那人用“擒拿手”拿住,那人一手扣他脉门,另一手擒他肘间。慕容福踢右腿,抽右掌,左手反抹。忽然背后“大椎穴”已着了重重一掌,只听得“喀”地一声,慕容福右手脱臼,背后那手将他的左手一擒一扭,慕容福已是身不由已地跪下,给按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左边那人将他一把抓起,“咔”地一声已经接好了骨,随之慕容福腾云驾雾地飞了出去。耳边传来楚潇湘的语声:“回去告诉慕容清。十日之后,南宫家候着他。”慕容福恨恨地站起来,情知再上前也只是自取其辱,恨声道:“你们等着,十日之后,我誓要血洗你们南宫府。”说罢,悻悻而去。楚潇湘回头向那二人道:“多谢二位了。”江断鸿介绍道:“‘铁掌’左飞,‘大擒拿手’叶正。”二人行礼道:“见过少夫人。”楚潇湘看着大家道:“刚才那奴才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慕容清十日后要来,他正是欲借索到金匾为名,一举消灭我们南宫家。大家说,该怎么应付?”楚潇湘顿了一顿道:“我知道,刚才我来之前,大家已经商议了很久了。也有人说无非是尽力一拼,血战到底。可是,这正中了慕容清之计。没有绝对把握,慕容清也不敢夸此海口。近年来慕容家招兵买马,暗中笼络了不少人,狼山一战,他杀了相公,更是不可一世,士气高涨。但我们这儿……”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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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潇湘沉吟了一下:“那相公他……”她不忍说出遗体二字,南宫太君亦不忍说:“远儿他、他已经回来了,就在大厅里。”楚潇湘垂下泪来,挣扎着道:“我要去看他立刻就去。”南宫太君见她一脸坚决,亦知拦不住她,道:“好,但你先吃点东西,方可有力气去。”一顿龙头拐杖,率先走了出去,众人亦纷纷跟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楚潇湘走出房门,却见江断鸿依然站在门口,见了她,道:“大嫂,小弟有一句很重要的话,必须要对大嫂说。”楚潇湘诧异地问:“什么事?”“大嫂可知道,慕容清要我们把‘武林第一世家’的金匾送给他?”“知道。”“可是此事别有内情。”“别有内情,”楚潇湘惊异地问:“这话从何说起?”“‘武林第一世家’这个声誉是南宫世家几代人用生命换来的。南宫世家的人,重声名更重于生命。慕容清怎会不知,慕容清的用心恶毒,意欲借此机会,灭绝我们南宫世家。太君性情刚烈,决不会同意的,慕容清料定我们不会交出金匾,这样,他就有借口对南宫家发动攻击,也好教其他武林人士无话可说。”楚潇湘惊道:“二弟,你的意思是说,南宫家只有交出金匾,才能免此一劫。可是,太君会不会同意呢?”江断鸿摇头道:“我看太君是死也不会同意的。她只会宁愿将南宫家所有的剩余力量来作殊死一拼。但是,这样就正中了慕容清的诡计,南宫家从此消失于江湖之上。我亦知此举对南宫家的屈辱,可是南宫家已经牺牲不起了,只求能保全大哥的一点血脉,作将来的打算。可是眼下南宫家无主,人心涣散,世间多的是墙头草。大嫂,现在只有你出来说句话了!”楚潇湘摇头道:“我只怕劝不了太君。”“那就由大嫂你出面,主持大局。”楚潇湘大惊失色:“你要我出面,那岂不是与太君对抗了,那我岂不是太不孝了。再说,我凭什么,又有什么能力出面?”“大嫂是家主夫人,怎么不能主持大局。为了南宫家,为了避免太君作出错误的决定,大嫂应该挑起大任,才不辜负大哥在九泉之下的英灵。而且,这也是大哥的意思。”楚潇湘抬头不解地问:“你大哥的意思?”江断鸿道:“大哥曾说,大嫂为人外柔内刚,心思细密。将来家中若有变故,还须大嫂担当。”楚潇湘仍摇了摇头道:“虽有此言,但我毕竟是太君的儿媳妇,这个时候,我怎可作出逆她之事,你还是不要说了,我觉得好累,你走吧!”江断鸿无奈道:“小弟这么说,决不是自己贪生怕死。为报大哥恩义,我可以为南宫家一死。小弟言尽于此,大嫂三思。”说完,转身而去。楚潇湘看着他走远,只觉得一阵阵寒意象是从骨髓中发出来似的。她只觉得心头发虚,脚步发软,整个人犹如大海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四周有风刀霜剑,紧紧相逼。自己却无依无靠,无力挣扎。夫婿已去,她的心也随之去了,只是腹中娇儿,堂上婆母,家族危机,重重而来,她纵想一死求解脱,也没有这个权力。正午的阳光虽然灿烂,万物在她眼中,却俱是阴森一片,似有魑魅魍魉,蛰伏其中,择人而噬。楚潇湘换上孝服,起入大厅。厅内正中,放着一副棺材。白茫茫的一片哭声中,楚潇湘一步步地走进来。众人止住了哭声,都停下来关心地看着她。她颤抖阗推开棺盖,南宫远那失去生机的面容,真实而又残酷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哭声,泪水却早已流满了脸庞。正在这时,忽听得家丁来报:“禀太君,慕容家有信使前来,要面见太君。”南宫太君怒道:“慕容家这个时候,还敢来人,给我将他杀了。”“慢着,”楚潇湘连忙阻止道:“太君,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容他一见。”南宫太君哼了一声:“好,看他有什么可说的。”一个青衣人被带入大厅,那人满脸傲容,道:“在下慕容福,奉我们慕容府主人之命,前来通知你们。我家主人将于十日之后来这里接收‘天下第一世家’的金匾,你们先准备好了吧!”南宫太君大怒,龙头拐杖一顿,方要骂出口来。楚潇湘赶紧道:“婆婆休要动怒,容媳妇来教训这个奴才。”回头道:“慕容家出来的人,竟不懂得礼数吗,你可是慕容府的家奴?”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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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嬣 楼主
慕容福被“家奴”二字气得脸色发白,他本是绿林大盗,后才被慕容清收伏,改名慕容福。可也不能否认。只得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楚潇湘道:“南宫世家主人在此,就算是你主子慕容清在此,也不能无礼。你一个小小奴才,还不跪下。”慕容福哈哈大笑:“除了我们庄主之外,谁也不配我跪下。”楚潇湘道:“南宫家便杀你一个不知规矩的奴才,谅那慕容清也无话可说。今日虽不便开杀戒,以免污了灵堂,可也没这么便宜了你。来人,让他磕头。”两个南宫府的门客闪电般地窜出,慕容福右掌击出,已被右边那人用“擒拿手”拿住,那人一手扣他脉门,另一手擒他肘间。慕容福踢右腿,抽右掌,左手反抹。忽然背后“大椎穴”已着了重重一掌,只听得“喀”地一声,慕容福右手脱臼,背后那手将他的左手一擒一扭,慕容福已是身不由已地跪下,给按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左边那人将他一把抓起,“咔”地一声已经接好了骨,随之慕容福腾云驾雾地飞了出去。耳边传来楚潇湘的语声:“回去告诉慕容清。十日之后,南宫家候着他。”慕容福恨恨地站起来,情知再上前也只是自取其辱,恨声道:“你们等着,十日之后,我誓要血洗你们南宫府。”说罢,悻悻而去。楚潇湘回头向那二人道:“多谢二位了。”江断鸿介绍道:“‘铁掌’左飞,‘大擒拿手’叶正。”二人行礼道:“见过少夫人。”楚潇湘看着大家道:“刚才那奴才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慕容清十日后要来,他正是欲借索到金匾为名,一举消灭我们南宫家。大家说,该怎么应付?”楚潇湘顿了一顿道:“我知道,刚才我来之前,大家已经商议了很久了。也有人说无非是尽力一拼,血战到底。可是,这正中了慕容清之计。没有绝对把握,慕容清也不敢夸此海口。近年来慕容家招兵买马,暗中笼络了不少人,狼山一战,他杀了相公,更是不可一世,士气高涨。但我们这儿……”_ 楚潇湘黯然道:“相公刚刚去世,送他回来时,一路上又遭暗伏,折了不少人。一明一暗,一强一弱,这一仗若是再输,只怕江湖上就没了我们南宫家了。”她跪倒在南宫太君面前:“婆婆,不是媳妇不肯拼命,只是我们南宫家再也输不起了。留下腹中这一点南宫家的血脉,才有报仇的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忍一时小忿,保全实力,等待机会,再作打算。”南宫太君老泪纵横:“湘儿,可是慕容家存心是要灭绝了我们南宫家,怎么可能有退一步的机会呢?”楚潇湘坚定地说:“只要在家有决心,一定会有机会的。婆婆还记得吴越故事吗?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破吴。慕容清既以金匾为名上门,我们只有将金匾割舍,使慕容清没有理由动手。慕容清野心勃勃,我们可请江南各派武林人士前来,压制于他。十日之后,我们就以为相公出殡为名,广邀各武林人士前来。这十日之后是一大关,只要过了这一关,解除当前之急,待孩子出世之后,我们训练他长大成人,为父报仇,重振家声。”南宫太君叹道:“只是世上多上骑墙之辈,只怕十日之后,不会有什么人来帮南宫家出头。莫说帮忙,只怕为了撇清自己与咱们南宫家无涉,连来都未必会来。”楚潇湘道:“不管事情成与不成,这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希望能够避过这一劫。万一老天爷真不给我们机会,我们就照原计划作死战的准备。”楚潇湘转身道:“诸位亲朋好友,都是亡夫生前知交。家门遭此不幸,未亡人不敢要求大家什么,只求大家能多留十日,待亡夫大殡之后,那时或去或留,悉听尊便。这份盛情,我们都感激不尽。”‘铁掌’左飞代表大家道:“我们深受南宫公子生前厚待,相信老天爷必然庇佑南宫世家。况这儿有老夫人德高望重,少夫人有大将之风南宫家又将有小公子承继家门。我们愿意留在南宫府,追随二位,保卫南宫世家。”众门客也纷纷道,愿意留下,保卫南宫世家。楚潇湘含泪盈盈下拜:“未亡人在此,代表南宫一族,多谢各位高义。”华灯已上,楚潇湘却一个人悄悄地走入后庭,她手中持着那一把黝黑的钥匙。静静地打开密室那一道道门,走了进去。
2007年02月25日 22点02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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