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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这篇文章我很早前写了,也投过稿,但是欠佳呢。
我有一个梦想,将来要成为一个作家。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呢?
但是,我不放弃,就算未来我的工作和写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还是会写下去。
我知道,如果我放弃了,那么我的世界就会溃散,会一败涂地。
所以。
我如此钟爱的文字。
我如此醉心的梦想。
等我,追梦的人在路上。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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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
鬼都不知道叶小落怎么想的,就这样揣着几百块钱跑了出来。
晕车,胃中甜的酸的苦的辣的交织,缠绕在一起,搞的抑不住的恶心从里面翻滚着涌上来。 叶小落看着自己在水龙头上扭曲的面貌,不由得扯出了一个微笑,嘴角在银色的水龙头上被拉伸开了,很滑稽的样子。再一阵的恶心感,模糊了她的视线,身体不再受到控制,就任由酸水从胃里翻进食道,翻进喉咙,翻进口腔,最后消失在过黑乎乎的下水道口。
吐了会,胃里的东西大概没有了。叶小落才微微直起麻掉了的身子,狠狠的呼吸了一口空气,接水洗了一把憔悴的脸。
火车离Z市越来越远,叶小落靠在车窗上,风景终于不再是能压抑死人的楼房了,荒野里寂静无声,草疯长着,偶尔一只不知名的鸟飞起,带起一圈圈荒草的涟漪。
叶小落把手里的车票举起遮住了直射下来的阳光,车票顿时变得红彤彤的一片,Z市—铃木,几个字却越发的清晰。渐渐的,眼睑垂了下来,睡过去吧,睡过去就好了,睡过去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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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阿迪达斯的双肩包,带着一脸倦容下了火车。
小的塞不下五十个人的站台,孤零零的像被遗弃多年的婴儿早已长出了花白的头发时的沧桑样子,叶小落环视了一下周围,全然不顾那个尖嘴猴腮的小贩朝自己走来时比凤凰花还灿烂的笑脸,低着头出了站台。
“嘭”两个软软的生物体撞在了一起,叶小落抬起头,倔强的眼神就是告诉眼前的人“不是我的错,你道歉。”被撞的女生饶有兴味地把手环在胸前,盯着这个一脸稚气的女孩。僵持几秒,一丝热热的液体从叶小落的额头上流了下来,粘稠,腥味,她用手抹了一下,血,鲜红鲜红的,刺眼的阳光,瘆人的血,敌意的目光,刚下火车的晕乎劲,对方尖锐的拉链上的血迹。叶小落觉得天旋地转,脑袋轰就停止工作了。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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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乱七八糟的梦。
考了70分的物理试卷,
煮沸了的牛奶,
妈妈尖利的斥责声,
庄亦蒙吃的番茄。毫不相关的东西。
唱歌,有人在唱歌。
听不真切的歌词。模糊,声音软绵绵的,像去年冬天喝的米酒一样。
香水味,陌生的香味。
不是淡淡沁入鼻腔,是突然的轰进来,浓的化不开的味道,逼的人窒息。
好热,有夹杂着热气和夏季腥臊味的风。
难受,难受,难受。
脑袋像被置于海下3000米的深渊,受不了的压强压迫着叶小落,猛地一睁眼睛。是一张放大了的脸,如此近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细细的绒毛以及红红的青春痘,“咕”叶小落吞了口口水。那张脸的主人尴尬的站了起来,是在站台外撞到的那个女生。
“你醒啦!”不自然的语气,掩饰不了的尴尬。
“这是哪?”
“我家,你中暑了,我就擅自把你背来了。”
“哦。”叶小落的话语沉静,像极了她常年苍白的肤色与格格不入的性格。
“你来铃木找朋友吗?要我送你去你朋友家吗。”
“······”
“嗯?”
“不用了,我只是出来随便玩玩。够了,就会回家了。”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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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微小的细节会在别人漫不经心的话中被勾出,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有些尝试着去忘记,不愿记起的过去在这些细节中也浮现出轮廓。那些想丢弃的过往就这样从心底慢慢伸起,渐渐覆盖了整个心室。心透不过气来,便转换成了疼痛。扯天动地的痛,不易察觉的蚕食着整个心。叶小落很清楚自己就是那样死死抓着细节不放的人,从别人的一言一行里找到对方讨厌自己的证据,把自己逼进死角,之后心安理得的不去理任何人。强迫症一样。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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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单人床,窗台上养着一枝发了黄的栀子花,夕阳从窗子里落下去,把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橙黄色的蜜糖。
叶小落突然想出去走走,看看这个叫铃木的小镇是否真的种着大片大片的铃木,尽管她不知道铃木究竟是长怎样的。但是庄亦蒙和她说过,孤单的时候除了吃番茄,还可以去找树,和树把一切都说出来,树是忠诚的,它不泄密,也不会厌烦,是很好的伙伴。
低矮的平房,歪七扭八地簇成了一条条铺着青砖的胡同,昏黄的灯光从窄窄的窗户里透出来,照着墙角阴湿的青苔。
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感受,尽管一些地方从来没有去过,但真真正正处在这些地方时却又感到十分熟悉。
而此时,叶小落觉得自己每天都从这条胡同走过,在这条胡同尽头的街上买早餐,买文具,买CD。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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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酒吧。
红色招牌灯发出暗暗的诱惑的光,里面传来音乐的嘶吼声。
叶小落好奇的朝里面张望了一下,虽然Z市的酒吧很多,但叶小落从来都没有进去过,在她看来那儿应该是所谓的问题学生云集的地方,满眼都是烟雾缭绕,七彩的灯光照不亮整个房间,轰炸机一样吵闹的音乐和人群。
两个黄头发的男生从里面出来了,其中一个点上一根烟,又扔给另一个男生一根烟,他没有点只是把它夹在了右耳上。
他朝叶小落望去,叶小落和他对上眼,不由皱起了眉毛,问题少年吗?她抬起脚准备走,两个人把她截住了。
“小妹妹,要进去玩吗?哥哥买单。”
“滚远点。”
“哟。臭丫头胆子不小,敢叫哥哥滚?” 沾满酒味的手抓住了叶小落纤细的手腕。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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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无数次梦到,自己站在很高很高的楼上,纵身一跳,风鼓鼓的从耳边吹过,可是却未曾经历那触底时血肉模糊时的痛感,因为每次都被一个人接住,救起。但看不清,想不出他是谁。亦男或女。醒来总会嘲笑自己痴心妄想,这个世界,自己根本没有朋友。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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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林子。给我放开她。”
“梨姐!”
叶小落揉着被攥疼的手腕,朝所谓的梨姐看去。
火车呼啸而过,一江水朝西流去,野鸭受惊飞起。物理老师说声音是由于物体振动而发出的,但此时叶小落心的剧烈震动却毫无声音,空寂寥落。
十分钟前,她打扮好出门,说自己是去上班。
十分钟后,她出现在酒吧门口,以所谓梨姐的身份出现。
叶小落狼狈的看着她,也或许,她也是狼狈的看着叶小落。
当两个人共同拥有一个秘密时,气氛就会变得微妙起来,即使这算不上什么秘密。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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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夏风突然有了丝凉意,像刚刚接过售货员一瓶冰汽水一样,凉意从某块接触的皮肤沿流动的血液逐渐向全身蔓延去,忍不住全身都打了个颤。
“啊,天变冷了呢。铃木的晚上总是很冷的,你家那边呢?”
“哦,Z市吗。还行吧。”
叶小落没有问梨子的职业究竟是什么。因为她们认识还不到24个小时,因为她不过是被梨子同情而收留的的人,因为梨子大她不过3岁样子。
叶小落和梨子就这样坐在酒吧外的栏杆上,看着马路上稀少的行人,从酒吧里歪歪扭扭走出来的醉汉,谁也不说话,梨子的浓妆在路灯下有些诡异,叶小落无聊的把一顶运动帽戴了又摘摘了又戴。
“你吃晚饭了吗?”梨子在打发走第十一个小弟后才下定决心似地问了一句。
“哦,没。”天哪,吐了一路的她连午饭都没吃。
“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梨子短的有点夸张的黑色裙子随着她的一跃微微飘了起来,像极了一只会成精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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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很常见的现象是有个人被孤立,无论是男生群中,还是女生群中。叶小落以前并不是那个被孤立的,但是当她听到明明玩的很好的女生在别的女生群中很无所谓的说“叶小落啊,靠,真是受够了她那副高傲的嘴脸了。搞得自己像个女神一样。要不是有个班主任的妈妈,校长爸爸,谁高兴理她啊。”
叶小落迎了上去,很爽快的扇了那个女的一巴掌。
之后,就再也没人愿意和她一起,她就像是只特立独行的鹤,高傲的以天才女,教师子女的身份行走在校园里。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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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穿过没人的大马路,叶小落和莫梨走到了酒吧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小餐馆。莫梨没有从前门进去,而是拉着叶小落进了后门。厨房很小,摆下一张方桌后几乎没什么空间了,方桌旁一个男生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菜谱,黑色的柔发遮住了他的眼,天蓝色的格子衫微微皱着。叶小落有一闪而过的错觉,这个人是长大后的庄亦蒙,那个全校偶像的男孩子,那个爱吃番茄的男孩子。
“白渝,我们饿了,下面条给我们吃。”
“莫梨,你来找我呀。呵呵,好的,这个小妹妹是?”白渝抬起头,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她叫小落,从Z市来玩的。投缘就让她住我那儿了。”莫梨边对着一面小镜子补妆,边回着白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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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的人,陌生的地方,却有着温暖的善意。叶小落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她又想起了庄亦蒙,为什么他可以无所顾忌的混在那么多人中,接受不同女孩子的示好依旧笑着回话,在全校会演上对着台下所有人叫出“我爱你们。”明明内心孤独到要死,明明不愿意和那么多人接触,明明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善意,却伪装的那么那么正常,就好像自己本来就是个容易处的人。
叶小落努力地低着头不让他们看到她噙满泪珠的眼。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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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渝,我去上班了。你送她回我家。”莫梨站起身,取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面汁。
“呐,好的。小梨你早点下班哦。”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因为莫梨早就消失在拐弯处的路灯下了。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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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微微发胀,红色的毛细血管似乎都在眼前跳着舞,叶小落睁开眼睛,清早的阳光的确令人不爽。侧过身子,背对着阳光,却发现眼前的陌生人,哦,不是陌生人,是莫梨。
叶小落脱下睡衣,准备换衣服,瞥见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条和一件粉色的连衣裙。
“好像没有看到你有带干净的衣服来,脏衣服我帮你洗了,这条裙子是我前两年买的没穿过,你将就一下吧。”娟秀的字体似乎能嗅到一股清香。
换上衣服,她准备去洗漱,突然间发现自己什么洗漱用具都没带,怔在了床上,身边的莫梨还在均匀的呼吸着,头发遮住了小半边脸。
门口响起一阵不规则的敲门声,带着些犹豫。叶小落跳下了床打开门,是提着一包东西的白渝,弄堂里的阳光长长的,延伸到他的身上,毛绒绒的温暖感。他浅浅笑了,轻车熟路的走进厨房,取出袋子里的东西,递给叶小落新的洗漱用品。
一个老老的小院子,一口老老的井。
小落对着阳光眯起眼刷牙,白渝卷起白衬衣的袖子,细细的洗着一个红色的番茄,他温柔地絮絮叨叨地和小落讲着话。叶小落刷牙刷的满口泡沫,似乎一吐气就能像鱼那样吐出一个个圆滚滚的圈圈。
“你爱吃番茄炒蛋吗?莫梨很喜欢吃呢。”
“嗯呜。”
“呼噜噜,噗。”吐掉了一口的泡沫,叶小落看着白渝手中的番茄,不由就有些难受,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想起了那个狠狠咬下番茄一口后,对她说“其实,我和你一样,很孤独”的庄亦蒙。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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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渝摆好了早饭,很清淡的菜,配着白粥。莫梨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喝了一口粥,白渝细心的替她抚平脸颊边的一缕翘起的头发。就像相处了很多年的夫妻那样自然。
“你们是男女朋友么?”叶小落撑着下巴,筷子胡乱搅着白粥。
“是的。”“不是。”两个不假思索的声音,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白渝有些尴尬,干笑了一声,莫梨倒是无所谓,依旧十分淡然的喝着粥。
叶小落看了看白渝,一股失落在他眼里,像极了庄亦蒙那时候的样子。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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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看我们都这么孤独,不如交个朋友吧。”你孤独就有鬼了,明明每天身边都有一群很铁的哥们围着,有不同的女生陪着。“哼。”“你不相信我孤独,是哎,这儿不孤独,但是这儿很孤独。”他指了指脸,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落寞爬上了他的脸,开出了寂寞的玫瑰花。庄亦蒙又咬了一口番茄,靠在一根白色柱子上,没焦距的望向远方。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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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叶小落按掉了所有爸妈打来的电话,删了所有发来的信息。白渝似乎是在小镇的一个餐馆里做厨师,因此给叶小落来送饭时身上总是带着不同的味道,或浓或淡,不像莫梨的香水,每次都把叶小落压抑到呼吸不来。
窗台的栀子花意外的很有精神,这是白渝刚刚剪过来的。还粘着些细小的水雾在叶子上。
白渝和莫梨吵了一架,很大很大的一架。之后,栀子花就蔫掉了。叶小落没有问吵架的原因,她始终是个局外人吧,有些棋局注定两个人下,有些棋局注定一个人孤守,她是个孤守棋局的,庄亦蒙也应该是。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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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梨没有穿她的超短裙,黑色背心。只是套了件白色的宽松T-Shirt,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拉了个黑色旅行箱。叶小落背着她的双肩包,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白渝没有过来,或许因为那次吵架,也或许不知道莫梨要走。像刚来的那天晚上一样,很凉的天。坐在站台边的候车椅上,叶小落摸出手机,给白渝发了个信息。
“莫梨,要走了。我也是。”屏幕闪烁了几下后熄了下去。却没再亮起来。
有灯光从很远处照了过来,伴随着慢慢清晰的火车轰隆声,莫梨提起了旅行箱,走到了站台边缘,“你爸妈会开车来接你,还有十几分钟的样子。我要先走了啊。”
“你去哪?”
“天涯海角。”
叶小落不再问,她看到了躲在柱子后的白渝,看到了莫梨的一身无牵无挂的背影。
火车靠站,玻璃窗上清楚的映出了柱子后的白渝,莫梨举起手,朝柱子的方向比了个“OK”的姿势,跨上了火车。 直到火车尾也完全消失了,白渝才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惨淡的笑意。 “她终究还是离开了,终究不是属于这儿的啊。”
“嗯?她不是这儿的人?”
“她像只候鸟,总是会随季节迁徙,我这儿不是她的永驻所。她有梦想,她想唱响全世界,就算发现全世界都不在乎她,她还是孤独的捍卫着自己最后一丝廉价的自尊,于是,她不愿意接受安定,以及那个想给她安定的我。”白渝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抬着头靠在椅背上,似乎不是在说给叶小落听,而是在说给那无尽的夜色听。
十分钟后,叶小落坐上了爸爸的车,渐渐离开了这个小镇。后视镜里的白渝仍是坐在那里,抬起头看着黑色的天空。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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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孤独都有专属的姿态。
白渝的是静静等待与观望。
莫梨的是不停离开与寻找。
叶小落是无所谓的出逃,抗拒。
庄亦蒙是表面的假亲和,快乐。
顽固的坚守自己孤独的堡垒,寻找同样被世界遗弃的孤独者们,也许是所有人的孤独姿态。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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