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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隐着她敏锐的洞察力,外溢的才华,一身上乘的武功——我敢保证这点谁也看不出,谁也想不到,她只是个常人眼中的柔弱女子,在这偌大的一片竹林中隐着,却隐不住那一身的气质。
这里也称不上过于与世隔绝,以她半晌的脚力就可以到达繁华的街市,她熟悉这片山林上的每一株草,每一棵树,也怪不得呢,你可以说她是个医者,只是偶然隐到这里来撰写医书。山林并不是竹子的海洋,山间也时时生长着些草药,还有其他树木,但奇异的是,在她的居住地却是大片的竹林。有许多路通向外面,任意一条都可以走出去,但外人是不易寻到的,因为你已经迷失了来时的路。
她的住处却有两间屋子,委实足够宽敞,原本一间是师父的,但自从师父仙逝,屋子从没有人住过,却一直保持着整洁的陈设,好像里面的人每天清晨出门而日落便归。房间里置着简洁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书架一旁的挂钩上,悬着一柄宝剑。
虽然人迹罕至,但她也自得其乐,并不觉得孤寂,这样的日子,着实让她踏实。
2012年07月17日 0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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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她正巧是出去采药回来的,不想两人闯入了竹林——显然浑身是伤。确切地说,一人已经昏迷,另一个身披棕色粗布衣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但还是强撑着把那人背到了这里,已经力气不支,额上的血和汗交织着,散发出特有的腥甜。那个人的头发醉蛇一样的纷乱,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看到救命草一样看着她。她显然一惊,脑中闪出无数个问号:他们究竟是谁?为何我此去采药半月有余,偏偏此时闯入这里?他又是怎样穿过复杂的小径找到屋子的?是谁把他们伤成这样的?
毕竟身为医者,女子没有多问,还是希望挽救性命才是。于是放下药筐,推开房门,示意那个人进来。他显然筋疲力尽了,踉跄着走向屋内,屋内顿时充满了血的腥甜。女子毕竟救人无数,但镇上的寻常百姓不过是染些病疾,却从没有见过伤的如此厉害,显然两人不是普通人。对于她的医术,来救活他们还不至于难于登天,幸好此人来得及时,否则她还真不那么自信救得了他们。
2012年07月17日 0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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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那个棕衣男子把背上的人平放到床上,男子松了口气,擦擦汗,方才疲倦的眼光立刻有了神采,却显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玩笑似的看着她:“方才我第一眼看见姑娘,就知道姑娘医术了得,姑娘可一定要救救他啊!”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由得产生了提防之心,看他不像庄重之人,不知可会惹来麻烦。于是她只回了一句:“你伤的也不轻,先到隔壁屋子歇息吧。”那人满脸堆笑,挠挠头:“那就拜托啦。”
2012年07月17日 0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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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待他出去,才开始备药——是剑伤,不止一处。胸前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原本白衣胜雪,现在是白衣胜血。她对此并不慌张,依然从容地揭开被血浸湿的上衣,却一下子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他的胸前直挺挺地被人用剑穿入,再差一点点,只那么一点点就没命了!显然伤他的人下手极有分寸,这样的距离绝不是巧合,那个人是个高手,而这个人——和他什么关系?
她突然开始仔细地观察受伤的人,他双目紧闭,剑眉微皱,黑发用一根洁白的带子扎住。从气宇神色上来看,显然不是普通的武者,尽管昏迷,仍带有不减的威慑力,比起临屋那位,多了一些庄重。但她仍没有掉以轻心,显然此人内力深厚,否则也挺不到此时,而此人身份不明,更不知对自己是利是害,倘若醒来,两个对付她一个,她可敌不过。她却使劲甩了甩脑袋: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呢?他们会是恩将仇报的人吗?看他那种沉稳肃穆的表情,怎么可能不问是非就……鲜血流到她指边,她忽然一惊,自己不能停下手中的工作!她再次陷入了忙碌之中……
2012年07月17日 0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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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我怎么觉得这么长呢……
还没有进入高潮,本来打算短篇呢,看来又得几天才能写完了
2012年07月1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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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清风掠过竹林荡着流水一般的声响,屋内的女子擦擦额角的香汗,长舒一口气。——命保住了,接下来的恢复就看他自己了。她开始清洗手上的血迹,却忽然愣住了。她想到师父常说的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心地善良,却易轻信了他人,任何时候万万不可被表象迷惑!”她吸了口气,心里忐忑不安。这些年来,她确实牢记师父的话,做事三思后行,但这次事关人命,也容不得多想,自然是救人要紧,而现在……女子犹豫半晌,隔壁传来的鼻鼾声使她微微心安,终于从书架后拿出一瓶药。“这不是毒药……”女子喃喃自语。
2012年07月1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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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屋内回望了一眼,咬了咬嘴唇,举步跨出门槛,来到临屋。这个人的伤尚好处理,虽然看似遍体鳞伤,但所伤不深,极易治疗,她熟练地摸出了一个小瓶子,向伤口上药。
那人睡得可死,她想。真可谓用“鼾声震天”一词形容。药劲还是很足的,如若不是睡着,那人一定会疼得哇哇大叫。正想着,却发现自己错了,虽然鼾声震天,但鼻息竟与鼾声不符!也就是说他根本是在装睡!她不敢再大意,刚才一步总算没有走错。
2012年07月1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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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找个二胡的纯音乐,无奈百度搜不出)
荆轲的嘴角泛着微笑,他眯着一只眼,发现那女子已经出去了,屋外的林丛中站着一抹与竹色相似的身影。荆轲想了想,忍着痛站起身,来到屋外。
“这位姑娘,”荆轲挠挠头,笑嘻嘻地说,“多谢姑娘搭救,还不知姑娘芳名?”
“析儿。”她冷冷地回了一句,目光仍飘忽在竹林深处。
现在竹林已经被她布了阵,至少追杀他们的人要花些功夫了。
荆轲自知无趣,却一时道不出该聊些什么,只好跟着析儿向远处望去。析儿却在此时发话了:“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荆轲眼前一亮:“我叫荆轲,荆轲的荆,荆轲的轲。”可是析儿又淡淡地回了一句:“哦。”荆轲的心情再次低落了下去。析儿缓步走到石几旁,泡了一杯竹叶茶:“竹叶茶清热解毒,是中医保健的佳品。”随手递给了荆轲。荆轲眯着眼接过手来,却不立即喝。他凑近闻了闻,说:“好像和普通的茶不太一样。”然后才缓缓咂了一口,只觉清香异味,纯美非常,不禁连声叫好。
“那个人是你朋友?”一旁的析儿第一次问起别人的身份。“算吧。”荆轲有意无意地说着,打开了话匣子,“我在到咸阳的路上,也就是这附近吧,总之是刚遇到他不久。当时不知道什么高手,那人一头的白发像?……像白色的瀑布一直垂到腰际,话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纯的白发!”荆轲露出一脸的赞叹之情,不过发现自己跑题了,才回到正路:“当时那人手持一把奇特的剑,那柄剑与平常的不同,一侧呈尺状,出手凶狠无比。我害怕这个人有危险,”荆轲朝房间努努嘴,接着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随即露出一脸笑意,故意把这几个字加重了语气。析儿示意他继续往下说,荆轲又咂了一口茶,才继续说下去:“哪知那人那么厉害,剑气直逼地满林子树叶乱飞,还没看清对方,我就已身受几剑。”荆轲说到这儿颓丧下来,不愿再说了。析儿也并不多问。
2012年07月23日 05点07分
12
level 8
当北斗星渐渐明亮起来时,荆轲回到屋里径自睡下了。析儿无心入睡,一人端坐在石几前,桌角放着一杯竹叶茶。石几是正方的,表面刻的是棋盘。析儿不知在何时把桌角放置两盒棋子,借着月光开始独自弈棋。
“俗话说金角银边草中间,姑娘为何把第一步棋下在正中央呢?”析儿一抬头,才发现那个一身白衣的人已经醒了。
“一步无用之棋而已。”析儿看着棋盘答道。
“以在下看来,此步并非无用。”那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深不可测,“姑娘先手,第一步落子中央,乃静观对手之变,以求取胜。”
析儿挑了挑嘴角,放下棋子,站起身来:“先生精通围棋?”盖聂行礼:“略知一二。承蒙姑娘搭救,在下才得以保全性命。”析儿没有回答,仰起头看着星空,叹了一口气:“咸阳要有大变故了……”盖聂抬头一望——前几天还在南方的那颗明星,几经移到了头顶,或许大致是荆轲所睡的屋子上方。“难道是他?”盖聂低头暗想。
2012年07月23日 0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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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是不可能再凭内力察觉到卫庄的到来,但他从析儿的神色动作上也猜出九分。荆轲的恢复还需一段时间。也罢,自己并不想再连累荆轲,可是析儿?盖聂那握剑的手紧了三分。
深秋的竹林有些萧瑟。也正因为此,把那一抹红衣显得格外显眼。一条无声的链蛇绵延过来正欲卷了析儿的剑,却被析儿一剑拨了回去——“招呼也不打就出招,算什么本事!”析儿站起来,冷冷说道。
(累死了,今天发到这儿)
2012年07月23日 0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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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析儿忽觉臂间微微疼痛,低头一看,殷红的血正从伤口流出,刚才没有注意被赤炼的软鞭划伤了。
析儿站起身来,任凭鲜血顺着臂弯流下却不去管它,一手握着长剑,一副准备拼死一战的架势。她厉声说道:“后面是谁?出来吧!”
赤炼身后的人懒洋洋地挪出脚步,根本没把眼前的柔弱女子放在眼里,手中正是那把奇特的剑。“师哥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卫庄压根没提那女子的事,“上次如果不是那个人捣乱……当然,这次他没法再捣乱了。”卫庄顿了顿,强调荆轲已经中了迷香。
盖聂下意识地往前移了两步,护在析儿前面,析儿却似乎一点也不领情,执紧长剑从盖聂身后走了出来,一手端起竹叶茶,幽幽地重复起那句话:“竹叶茶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是中医保健的佳品,请盖先生稍尝一些。”卫庄挑挑眉毛:“哦?这位姑娘这么有闲情逸致,看上去不同于一般人啊。”这是卫庄第一次搭理析儿。
2012年07月25日 0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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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析儿把茶杯往盖聂手上一塞,拿剑的那只手已经刺向卫庄,仿佛卫庄的对手不是盖聂,而是她。析儿不由卫庄分辨,连发三招,招招凌厉,卫庄还无暇拔剑,只堪堪避过。
2012年07月25日 0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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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没想到姑娘身怀上乘剑术啊,”卫庄刚刚稳住身形,用戏谑的眼光看着析儿,接着说道:“可惜比我差了那么一点。”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劲风袭来,鲨齿剑尖擦着析儿的脖颈划过——若不是盖聂在后面拖着她的背,她的腰并不能弯到如此程度。析儿连出五招后,忽觉脑袋发晕,不由扶了扶额头,然而这一扶,引来了赤炼诡异的笑声。“虽然差一点,但与姑娘纠缠也是件麻烦事。”这是卫庄的声音。“所以,我只好帮了点小忙。”这是赤炼的声音。
完了!析儿双腿一软:自己刚才太大意了,那软鞭上有毒!连出五招,毒性发作,四肢发麻,动弹不得,析儿陷入了绝望。这是意料之中的:一道剑光闪来,不由分说环住了析儿的颈脖,与此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手铁钳一样握着析儿的臂弯——卫庄的手。“如果你不想让这个女人死,最好拿剑上来!”卫庄的语气突然重了几分,眼里闪着凶狠的光芒。
“盖聂快走!你打不过他的!!”析儿又急又无奈,只好连声大喊。卫庄下意识地把剑往析儿脖子上压了压,既是示意她住嘴,又是警示盖聂。
盖聂低着头,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那只握剑的手紧了又紧,他终于从唇边挤出一句话来:“小庄,把析儿放了,我任你处置。”——卫庄眼中的惊讶之色一掠而过。“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那毒应该是姑娘下的吧?”盖聂旁若无人地问她。析儿惊慌地看向一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庄,我已无力与你一战,你把析儿放了,我跟你走。”说罢把手中的剑丢在了地上。
卫庄眼中满是嘲笑:“如果我要你死呢?”显然,所有的筹码都掌握在卫庄手中。
卫庄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解药呢?”他问向析儿。“那不是毒。再过些日子,药性自然可以消失。”析儿无力地说。卫庄冷哼一声:“师哥觉得上次那剑太没劲是吧?”说罢松了手,放下了剑,一掀长袍,对赤炼说:“我们走。”不出两步,卫庄突然停了下来:“等你恢复了,我会杀了你。”说罢径自离去,赤炼不得不一路小跑追上去……
2012年07月25日 0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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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析儿仍在这里撰写医术,竹简上写了一卷又一卷。
析儿听说,有个叫荆轲的刺客在咸阳宫内刺杀始皇。
析儿听说,荆轲被一个叫盖聂的贴身护卫杀死。
析儿听说,盖聂连同荆轲的尸体一并失踪。
析儿还听说了很多很多,一些人言所传,带些神话色彩的关于荆轲和盖聂的故事。
可是哪一天清晨,当她采药归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窸窣的脚步声。她抬眼望去,那个人仍然一袭白衣,口中话语坚定:“还请姑娘,救救他。”
背上的人,是一个棕衣男子。
2012年07月25日 0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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