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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事先声明一下,这是篇我看到的文,觉得不错就转了~在这里和各位打个招呼,希望多多关照新人撒~~~~
2012年07月16日 0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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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堡是居庸关通往宣府道上的一个驿站,四面环山,无险可守,又高峻无水,在这样的地方大军驻营,从来为兵家所忌。正统十四年,七月,蒙古瓦剌部权臣也先,以各种借口联络各部,向明朝发动大规模进攻。
至十三日,明军派朱勇率三万人阻击瓦剌军,朱勇无谋,进军鹞儿岭,两军在两山夹击明军,明军失败,朱勇的兵马被杀掠殆尽。
这一日,明英宗车驾到达土木堡,司礼监太监王振令大军在土木堡驻营。瓦剌军来袭。后明英宗被俘虏。
这即是历史上有名的土木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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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江南,水暖,花开,春色满门,旖旎万千。若有欢颜,定是盛绽在这江南旖旎中。这是师兄苏离歌讲的话,彼刻讲时,江南正春光明媚,在那难得一见的阳光静谧的午后,师兄带着我漫步于这片明媚中,步入那满是花香的思溪园。玫瑰有刺,仍尽欢颜;荷花清洁,素雅大方;向日葵明媚而火热,而唯有姜花,清凉而自卑地绽放在角落里,浸透薄凉。这是惟一一个不用练剑的下午时光,因为师父有事离开了南山山庄,而致使我和师兄浮生偷得半日闲,我笑问他:“师兄,你说外面的世界好玩么?”
我的师兄苏离歌,他望着我,微笑恣意,眼神清亮,余光尽处一片暖,他说:“筠碧,外面世界五彩缤纷,炫目耀眼。”他讲这句话时有流光自他眼中流淌出去,飘向那未知的远方。我不知道是不是自那一眼便可看出那飘渺中的心,为着那未可知的未来茫然。可是他又讲:“可若有欢颜,定是绽放在这江南旖旎中。”
他讲完这句话后并没有看我,而是静静盯着那立在角落里的那盆自卑而落寞的姜花,那一刻,我的心静静凉过。我知道他心中的那朵欢颜,叫做裳泪颜,一个外族女子,自半个月前无意中闯入南山门时,她负伤虽苍白却仍旧倾艳的脸,就如一朵花一般刹那盛绽在江南清静的南山门里,并自此耀了师兄和我的眼,令我惊异的是从不允许外人踏进南山门的师父竟当即做决定留下了她,并开始倾力抢救。裳泪颜中的是异常罕见的毒,连师父都一时喊不上名字,只是在检查出来的那一刻竟呆愣了片刻,而后重重叹口气,竟兀自回了房。女子在师傅转身的瞬间脸色转为苍白,她颤声地问:“是不是我没救了?我还不至双十年华,我不想死 ”霎那容颜已沾泪,我见犹怜。苏离歌站在那里,有片刻彷徨,颤巍巍地伸出手伸向女子的脸,似乎想要抚手安慰女子。我刹那急了心地轻呼道:“师兄,师傅刚才出去时让我告诉你让你去找他。”
苏离歌陡的一颤,方才自那泪颜中清醒过来,转过脸,茫然地看着我,然后朝我一点头,转身走了出去。房间只余安静。裳泪颜抹干净了眼泪,用那双有着诡异眼珠的眼睛望着我。我看了她一眼然后扬了扬手中的匕首道:“我不会允许让你伤害师兄的。”她“哦”了一声,也没有反驳我的话,只微仰了头道:“你这么爱他?”
那一日的阳光其实并不灿烂,江南因为连年阴雨缠绵,连空气都有了发霉的味道。房间内光线有些暗,只在桌子上支着一支蜡烛,烛火跳动中,映着裳泪颜的容颜,有些明媚而已,可我怎么也忘不了她那一日那似笑非笑且略带戏谑促狭的眼,在那抹狭长中有一丝言不明的暧昧轻闪出来,静静地开启了我木讷而微微脆弱的心事,刹那,花绽满地。
我木讷而紧张地口不择言地想表达清楚自己的心思:“这 无关爱的,但他是我的师兄,我 我是关心他。”说罢还扬了扬手中的匕首,作保护状。
裳泪颜扑哧一声笑出来,而后道:“你能往前来一点吗?我想
看看你的
匕首,它好亮。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师兄的。”我在她魅惑的声音中丝毫不觉那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阴谋,只是事关师兄苏离歌,心为之乱。
匕首在离她眼眸处时,她忽然前倾了身子,匕首的背刃便瞬间贴上她的锁骨,一枚玉石链挡住了匕首,发出轻微的响声。她轻呼一声,声音酥软,如一颗石头砸进了苏离歌已柔软的心扉,他快步向前,扶住了她并抬手隔开了我的手,微叱道:“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讲谎话了,去吧,师傅等着你呢。”
我收了匕首,默默地将它套入套中,正准备转身便逃时忽听得裳泪颜迟疑地问:“你这小师妹挺可爱的,她叫什么名字?”
我没好气地瞪她道:“关心好自己就行了,我劳驾不起。”而同时也听到苏离歌郑重其事的声音:“莫筠碧,她叫莫筠碧。”
然后他回头瞪我:“越长越没有礼貌了,对客人说话还这么任性。”而我瞪她的瞬间看见裳泪颜,这个有着奇怪姓氏的女子霎那眼中流露出的色泽,心下一惊,暗忖着这一抹奇异。
剩余时日,我便常常见了师兄苏离歌穿着他那件鹅黄色软袍微笑站立在南山门的庭院里,眼里尽是那一抹鲜红的妖媚女子。耳畔,是活水生香,风叫虫鸣,此时,正是初春时节,苍翠碧绿,薄烟轻霭早已随着那微热的阳光散去,只余一片清明。我默默地坐在房顶上,托着腮细想着尚属于15岁少女的心事。裳泪颜正在请教师兄剑法,以及内力功夫,这是师傅交代的事,说是可助她更快地排出体内毒素,当然,只是一些基本剑法,绝对触及不到南山门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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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一日,蒙古男子将匕首抵在我的锁骨处,然后朝我眨了眨眼道:“我就是伯颜帖木儿。”
我愣了一下,然后恼怒地一把推开他,他倒也未挣扎便轻松地退了开来,轻弹了一下衣服,好整以暇地问道:“你不信?”
我别开脸,四周探看地形寻找逃跑机会,边答:“你凭什么让我相信呢?” “这 ”男子一摇头,苦笑道,“这大半夜的也着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呃?”我一愣神,尚未反应过来,就看见男子跑到帐篷外用另一种声音高呼道:“有刺客。”外面哗的一声就乱了起来。
我瞪眼看他,丝毫不知道他在耍什么把戏,只皱眉道:“你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知道我在这儿么?”
说完我也立时觉得这话别扭,果然男子无辜地瞪我:“你难道不是刺客?那你是什么?你来蒙古军营做什么?快从实招来。”
我道:“你就不怕人来了?”
他道:“放心,我这儿除了也先,没有人敢闯进来。”
我奇道:“为什么?”
他耸肩道:“我是伯颜帖木儿嘛。”
我“切”了一声便偏过了头不再看他,更急急地找寻出口,现在外面被这个人搞得一团乱,不要说逃走,就是出去都成了一种奇迹,我找寻无望只好做另一种打算。
忽听得一声呼喊:“伯颜帖木儿。”帐篷瞬间被掀开,一阵风裹挟进来,我在呆愣之间,说时迟那时快,男子迅速朝我拥过来,顺手将我压下地,趴在我身上将头埋入我颈间,右手抚上我的脸,并顺手拨了头发散在我的脸上,我脑中只觉轰然一声,恼羞成怒,进来男子一时没有讲话,似乎瞥了一眼,偏了头,咳嗽了两声道:“伯颜,刚才有刺客是从你这儿传出来的。我是来看看,若没有就撤人了。”他在咳嗽声中已迅速起身,又顺手拿地上摊子悉数遮于我身上,连头部都盖了下去。
我一时气闷,只听得他的声音:“刚才是一个醉酒士兵见着一只黑猫,误以为是刺客制造了这场混乱,我已惩罚了,这 ”
等我再得以见天光之时,便看见伯颜一张热气洋溢的脸,我闷闷地看着他然后道:“你真的是伯颜帖木儿?”
他一拍额头,惨呼:“天呐,你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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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找到伯颜时,他已在小河边喝得酩酊大醉。月色之下,他的脸竟苍白得吓人,我一时诧异,只得扶了他起来,慢慢向书斋走去。
路上他又饮下一杯酒,重重地叹口气,喃喃地念叨。良久,他才发觉他念念有词的竟是那句“谁念西风独自凉,流年已逝欢颜老”,一时内心心生悲凉,竟不知如何面对,只呆呆地望着翩翩男子,丝毫没有蒙古人那豪爽之气,竟似有着江南男子那多愁忧伤的内敛气质,一时竟似个诗人般忧愁。正呆愣间,只觉头顶有一团阴影笼罩,一只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动作极轻,仿佛怕要触破一般,那张俊颜极缓极缓地靠了下来,太近了,近到我几乎可以触到他温热的呼吸,一时恍惚,只觉像是苏离歌那张带着温暖江南春色的脸,一时心惊之下,极力地推开眼前人,他有些趔趄地晃了一下,手指着我道:“你连你也嫌弃我。你也嫌弃我是个忆 ”还未讲完,只见他身子一晃,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我呼吸未定,片刻见他不动,心下一乱,忙探身过去,却不想他竟已睡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身后有女子笑声传出,我心下一紧,只觉似女鬼缠身般,一时竟是不敢回头,女子道:“莫筠碧,好久不见。”
我大惊,站起身来只觉恍然如梦,回过头终于看见她的倾城倾国笑颜,我浑身颤抖地道:“裳泪颜。”
她张口一笑道:“难得你还记得我,筠碧,两年了。”
我咬牙切齿地道:“是,两年了,你日日夜夜在我的梦中,我怎么会忘记你。”说罢,拔剑指向她:“我师兄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裳泪颜答得倒也快:“他早已死了。”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茫然地问道:“你说什么?”
裳泪颜摇摇头道:“可真难为天下有情人,有了你身后的人,你还记挂苏离歌的生死吗?莫筠碧,你可是忘了我曾告知与你,要成为忆人须经的几个步骤,而苏离歌并未熬过那地牢一关,早已惨死牢中。这次你听清楚了吗?”
我的目光一下子枯如死灰,只茫然地看了看天空那颗最亮的星。苏离歌曾经说若有一日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抬头看天空,那颗最亮的星星便是我在看你。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真的会离开,我一直不曾觉得那是梦,我和师兄定有一日可以携手走在那江南小道上,一直走一直走,看那四季明媚如画,还可以相拥看夜空,乘船游于江南小镇间,那所有的一切,我都在等待有朝一日可以成真,即使他真的成了忆人,我也可以找到他,然后我们一起努力,凭意志去克服那毒瘾,哪怕倾尽一生的时间都没有关系。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个人告诉我,她说:苏离歌死了。那么直白,不留余地,直击心扉。
第二日,我终于见到了英宗。因着自伯颜那里借来的暖,我尽力地拖延了见到英宗后的时间,可是,苏离歌,裳泪颜告诉我说他死了。我已知自己的停留已毫无意义,于是偷偷地跟随了伯颜去到也先的帐篷外。
也先身边有一个叫乃公的人,一直建议着也先“天以仇赐我,不如杀之。”我心下暗惊,却听伯颜帖木儿大怒地打了乃公一个耳光然后道:“两军交战,人马必中刀箭,或践伤压死。今大明皇帝独不践压中刀箭,而问那颜问我等,无惊恐怨怒,我等久受大明皇帝厚恩赏,虽无有怒,推而弃之,地下而未尝死亡,我等何反无?那颜若遣使告中国迎返天子,那颜不有万世好男子名乎?”大蓬内一时人哑口无声,我心下一时清如明镜,片刻便想起英宗被关押地。
我知英宗被留于瓦剌,因着他是也先同明谈判的砝码,还因着自明初以来由于明朝政策而形成的良好的明蒙关系,而受到也先的优礼有加,但知他也受了不少苦难,初时,上下关坂,昼夜渡涧河,涉险冒冻,周旋无矢,那曾经锦衣玉食、万人拥戴的大明皇帝竟于人生之中历经了这苍茫人生,我不由觉得心酸不已。
我拿着伯颜赠与我的特权牌进入帐篷之内,终于见到了已离开多年的明英宗,一时相对无言。他见到我时明显一呆,只愣愣地望着我,我望着这记忆中的父亲,竟是忽然忸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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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出生之前,母亲不过是一戏院女子,在后院“咿咿呀呀”地任由声调流转在空气里,他不过打马走过,听到,只觉时空转换,飞身转入某一个时代,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眉眼何其娇媚,伊人风情尽显眼中。恨则霹雳晴空,如剑入长虹,一贯而下,喜则娇羞无限,如软石轻顿卵石击月,轻月软松,她演崔莺莺,与情郎张生双宿双飞,花前月下,鸳鸯成伴双宿飞。台下男子微震,在她的眼神中终至迷失,心兀自成空,于是戏散后,跑到后台找寻她,二人由此相识。而后像所有俗气的故事一样,都不过尽心地演绎了爱情的最美,碧华掩尽青罗衣,掀帘似郎却非郎,相知,相爱,而后成为禁忌。
五岁,他来看我,给我带来宫里的龙凤珠,有些夺目,我拿在手里在庭院里把玩,看着他与母亲站在那里,竟似个平凡男子般看着我,眼角里微闪着一层我看不懂的光芒,后来母亲告诉我,那叫爱。因为责任,因为隐忍。
我把龙凤珠偷偷带出去玩,在一个寺院里见到常年隐忍的老主持正在给一个官员讲经解道。我不谙世事,跑过去找小和尚玩,经过主持时朝他做鬼脸,长袖落下来,露出龙凤珠,在阳光下极为耀眼。那官员陡地睁开眼睛凝视着我,一直看,直到我在他的瞪视之下“哇”地一声哭出来,他才脸色苍白地收回视线。
终于在12岁那一年,他再次回来。这次交与母亲一摞银票,然后是一叠有着油墨纸香的白纸,然后听母亲唱戏,那一日,母亲于12年后再次披上她的戏袍,于烛光之下,眉眼清晰地唱《白蛇传》:
红楼交颈春无限,怎知道良缘是孽缘 纵然是异类,我待你的恩情匪浅 妻盼你回家你不转,哪一夜不等你到五更天,可怜我枕上泪珠都湿遍,可怜我鸳鸯梦醒只把愁添
终于唱罢,他轻吻母亲,又轻吻我,然后便头也不转地走了。
那一晚,母亲在房间将诗集悉数拿出,还有她那绣着牡丹的戏袍,轻轻一掷,在火苗中如青烟一缕,瞬间化为乌有。母亲揽了我头道:“他再是不回来了。筠碧,听话,明日你到住持那去,他自会安排你的去处。”我于似懂非懂中点了头。
翌日,那盛装女子来到家中时,我已由住持一路护送,前往了江南南山门。
我问英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大惊之下,命他身边的哈铭、袁斌等人退了下去,终于不禁老泪纵横,他说:“你是筠碧吧?都长这么大了。”
我忍了忍,终还是没有把母亲已变哑之事讲于他听,他们缘分的结识便来自于母亲那副天生的好嗓,失了它,母亲已成空壳之人,悲苦之中泪已是穿肠毒药。
时间并没有给与我们太多诉衷情的机会,门外已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心急之下,他将三张信纸置于我的手中便示意了我走。我一咬牙,上前轻轻拥抱了瘦弱的英宗,然后从侧边的一个窗户跳了出去。
离开那一日,并没有任何人相送。我轻装来,轻装离去。那个叫做伯颜帖木儿的翩翩男子,也终于成为我记忆中的一隅,除却感谢二字,我竟无言担当他那沉默的好。如果不是苏离歌,也许心境自是有一番不同的。
只是今昔见此良人,他日再无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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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抵达京城,我便急不可待地通过某种途径将英宗的信件送入了宫廷。第二日着好装便去见了母亲。
京城的天气一向是极好的,除了秋季会有秋雨连绵的一段时日外,一年大部分倒都是可以看见太阳的。这日也是晴朗无云,抬首处便已是明媚一片,只见碧烟染绿,红杏略点妆春意,微风软语,是一片稀松。着眼处,是一排带露娇柳,微风袭去,腰肢轻摆,竟像极着戏装轻舞的曼妙女子,浓情闭眼,是一汪深不可触的秋水,曼妙如斯。
绿柳红杏,点缀春色。
我一路风尘仆仆归家,等待自己的却不是母亲一脸焦急的面容,而是京城欧阳家的一纸求婚书,与礼品摆满了一整个客厅。
我脸色苍白地看着端坐在座的母亲,她一脸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看我,然后又转了头看向座位旁,才看见在那坐着旁若无人喝茶的中年男子,仔细看过去,才大惊,脸色瞬间苍白。
欧阳齐天自椅中站起,笑道:“莫小姐,我家小儿自你12岁那年相见已是念念不忘,如今等你已是六年。这番痴心,莫小姐,我很高兴与贵府结为良缘。”
“我不嫁。”我脱口而出,脚步向后趔趄了一步,口中喃喃道,“你明明知道我是谁的女儿,你还逼婚于我,你定是有打算的,我不嫁!”
欧阳齐天倒是一愣,然后朝天笑了声,说:“莫小姐,我与你分析三点,你定可明白:一,英宗被俘,朝中如今已是景帝天下,而朝中为官之人均明白,景帝待英宗并不厚待,偏你是英宗女儿,若为朝廷所知,你知后果;二,英宗只是被俘,碍着明蒙关系,且英宗又是他们砝码,英宗性命定可无虞,回来是迟早的事,这天下仍是姓朱,我欧阳家与你攀亲并无亏可言;三 ”
我听着他一条一条分析下去,心里已是瞬间结冰,凉意慢慢自脚底沁入逐渐上涌。望见母亲眼神,是一片悲凉。我明白那层含义,无可抗争,真的是无可抗争。我明白母亲已被控制,心里苍茫得竟不知何处是着落,在讲出“我嫁便是了”的话语之前,竟只想起一句话,裳泪颜道:莫筠碧你明不明白,苏离歌,他已经死了。
是的,苏离歌,那个等待的人,他已死了,那么嫁给谁也都是一样的,原本,此生已了。
在有那么一刻,有一瞬间,我竟想起了那蒙古的翩翩男子,他念道:谁念西风独自凉,流年已逝欢颜老。
第二日,欧阳家二公子将娶戏装女子莫弦乐的女儿莫筠碧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有斥责二公子被狐媚诱惑,竟然想着娶唱戏女子,仿佛戏子如婊子般令人不齿,也有赞扬二公子品貌以及为爱情赴汤蹈火的决绝勇气。
只是这些我都未能有机会听到,因为自欧阳齐天走之后我便被禁闭在了闺房,真正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只是一肚子气闷得在床上百无聊赖,会想起那流年如水逝的江南南山门里那清朗温文的男子,还有那个除却豪爽性情下细腻感伤的蒙古统帅。
只是,均与流年终年难遇。
终于挨到婚嫁的前一日,门被打开,丫头们鱼贯而入地送来大红嫁衣与枕头盖巾,我麻木地看着她们忙碌,忽然一个丫头趁着其他人整理床被之时涌到我的面前,塞给我一张纸道:“公子让给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坐立不安终于等到她们离去,在要关门时,我喊道:“小云,留一下,我有话问你。”
门刚关上,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条,上面有五个字:随之来见我。是伯颜的字体,我识得。撕了纸条,抬眼看向小云,她道:“小姐,我先去引开侍卫,你凭借功夫先前往后门左拐一个商铺门前,那里有辆车在等,它自会载你去。”
我点了头,便见小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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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坐到马车上时,我的心里依旧茫然一片,并不知道当见到他时该讲些什么,说我要嫁人了,你忘了我吧;我爱的人已死,嫁谁都是一样的可是似乎他从来没有讲过爱我,若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脸一阵红,此时才发现,每次想起伯颜帖木儿这个蒙古男子,内心总是欢愉大过紧张,觉得再自然不过的想念,竟是悄悄地绽放在了心里。
马车在一处竹林小屋前停下,门口站着一人,见到我时哈腰行了礼,朝里展开了手,我紧张随着向前,经过一排花坛,再往里走,有一整排树隔开了前廊与后房,穿过幽静小道,仿佛海般深,终于在一间房前停了下来,那男子兀自走了。
我只得上前,推了门,一下子便开了,直觉眼前一暗,只一瞬间,房间便亮堂了起来,我抬眼一看,他正站立在屋内一角,背着我,看着墙上一幅画怔怔出神,听到我的咳嗽声,转过了头,逆光中,他对我笑:“是我。”
我只得答:“我知道。”
两人一时沉默,一会儿听到他喃喃道:“我知道你不会想我,可我却是想让你知道我倒是想你的,非常想,你不辞而别,我觉得伤心,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执念什么,我这样讲定是很犯傻吧,我竟是想带你走,明知道你不会随我,自己竟还是存了这念头,真傻。”
我一时低下了头,轻声道:“谢谢你,可我 ”
他忽然快步来到了我眼前,伸手便掩了我嘴唇,轻声道:“我不想听到拒绝的话,你要拒绝一会儿再讲,好不好?”
说罢便揽了我入怀,将下巴搁置于我头顶,有夕阳射进来,只觉华美不可方物。我只觉那一刻的静谧,竟抵了万千日夜的美好。
半晌了他便放开了我,牵了我手,道:“你随我来,我有东西要送你。”
我疑惑地跟了过去,便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叠菜,因盘是用细笔画了烟雾朦胧的江南胜景,一眼瞟过去,只觉胜景如繁,径自晃了人眼,晶莹荷花自盘圈点缀了两朵,而后荷叶片片层叠于盘中央,青色怡人,而后以白色莲藕为菜底,铺成十字状,四角方露了翠青色荷叶,而后用玫瑰紫彩色清炒了做成另一个十字状与莲藕上下铺展,只见绚丽的玫瑰紫彩色与纯净的蓝灰釉相互自然交融,竟令人自然而念起一句诗:夕阳紫翠忽成岚。
我不自觉地赞出声,伯颜抬头凝视我:“这是我研究了许久,自那日之后,我照着你的配方晚上一个人在书斋研究,才得到这一盘菜来。想来真好,我细细想你的模样,才觉悟了这盘菜来,那日我傻想,若是每日疲倦归来都见了你这般美好地待家等我,那该是多好的事情。筠碧,我 ”
我的心猛地一颤,浑身如被雨淋过一般颤抖,我身子往后一退,怒目而视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点了点头,说:“知道。”
我冷哼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你究竟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低了眉,片刻抬头道:“你和我在书斋那日,有人告知了我。”
我心下一阵凄凉,道:“是裳泪颜吧?伯颜,我曾想过,师兄死了,那这世上再无我可相信之人,若真的有,那还有你。我会想念你,遇到困难时我竟还想过,还有伯颜,他会帮我。可现在你却亲口告诉我你在骗我。伯颜,你并没有真心实意想带我走吧?明蒙几次对峙中蒙军都处于劣势,如此这般下去,英宗成为你们棋子的计划便破了产,而且你们也未曾料到明会另立天子,所以此时英宗于你们而言,也已成了一个包袱,你们迫不及待想要送还,若你带了我走,只怕又多了一个包袱吧?那么你又来见我做什么呢?伯颜,我对你真正失望了,再见,自此,我莫筠碧与你蒙军再无瓜葛。”
伯颜脸一下子苍白如纸,他呆呆地看着我,在我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他忽的弯下了身,极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我惊诧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忙上前来搀扶着他,他喘着气道:“我的药,在腰间,快 ”我忙去向他腰间摸去,而后道:“空的。”
他的脸又白了一层,喃喃道:“空的,空的 ”陡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将我一推,吼道:“你走,你快走啊 ”
我一个挣扎倒在地上,喘着气问他:“什么药告诉我,我去给你取。”
他挣扎了一下道:“南山忆。”
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浑身如坠冰窖,睁大眼睛望着他不可置信地道:“你也是忆人?”
他吼道:“你走啊,快走,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你快走啊。”
我茫然地被他一推,倒在了房间外的地上,一会儿站起身,眼睛一瞥看见房角处一抹红色一闪而逝,知道伯颜暂时安全,便挣扎着身子往外走去,只觉眼前世界颠覆不已,茫然得失了轨迹。小云在旁边道:“小姐,带你去看看大夫吧,小姐明天得嫁人呢。”我点点头,说:“好。”
第二日我心甘情愿地上了花轿,心里清楚地明白,前面一定有个答案在等着我,需要我孑然前行。
临近晚上时分,欧阳慕辰终于回房,他来至我的面前,随手掀开了盖头,眼神冰凉地看着我,我回视,看着眼前男子一身清凛的气质,唯有眉间压抑了一层困倦之色,看起来整个人已输了英气。他蹲下身,眼睛与我平视,伸手抚了我脸,而后讲的话却令我在这个八月浑身如包一层寒冰之气,他说:“莫小姐,我是真正的伯颜帖木儿。”
2012年07月16日 0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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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晚,我骑快马迅速穿越过京城街道,向北行去,一路上不停地回想欧阳慕辰的话:“是裳泪颜。她是蒙古族最小的公主,因自小在苗疆长大,回来之后便开始助他父亲在家族夺权,因会苗疆种蛊之术,便极易控制有权之人,我是其中之一,就这样被控制了两年多。筠碧,这种蛊没有解药,我若讲出真相,想是死期不远,可是它太难忍,我想告知与你,死也想必无憾。你是否记得,你一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走进南山门,那时我正在那里求得南山老人一枚药,然后你闯进去,是那样一道风景,肤白如雪,唇绽如樱,颌如蝤蛴,齿若夸犀,两道淡眉清扫,纤手卷起珠帘,道不尽的袅娜。那一刻,我忽然明了,原来真正的江南便该是有你而好的。筠碧,我倒是多话了,去吧,苏离歌还在,只是莫再被裳泪颜那女子给骗了。”
2012年07月16日 0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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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回想,嘴角不禁溢了笑,略带点甜,前方有苏离歌,我想问他: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是好?原来,他醉酒的那一晚,我亦因着裳泪颜告知于我他的死而心灰意懒,便再没有拒绝他的一时失控,如今念来,倒也是心甘情愿了。
我换好士兵装,抵达蒙古军营便问:“赛罕王在哪里?”一个士兵见着是我,愣了一下道:“达贝,你这一段时日去了哪里?统帅这两日被召了回去了,好像是裳公主闹脾气要与之完婚吧,反正他们订婚已有半年了。”
2012年07月16日 0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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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欧阳家中生下一子,除了欧阳慕辰和我,没有人知道那是苏离歌的孩子,我在欧阳慕辰宠溺的好中百般愧疚,终于于景泰八年英宗复辟后写了休书离开了欧阳府,回到了宫中,那一年夺门之变景帝退位,欧阳家族一下子没落,外人都大骂我忘恩负义,见风使舵,丝毫不顾及情面。
2012年07月16日 0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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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微微笑,站在深宫庭院,手抚摸着孩子的脸,深深明白,也只有这深宫内才能埋没掉我对于那江南春色中那名微微笑着的男子的脸,他于万花丛中对我笑,然后说:若有欢颜,定是盛绽在这江南旖旎中。还有那在蒙军中英姿勃发在书斋中儒雅清淡温文尔雅的男子,他道:谁念西风独自凉,流年已逝欢颜老。
都是这般,需用了这深宫内的薄凉方才抵得了那望穿秋水的思念,在那更北的北方,有一个男子,他叫苏离歌。
他疯掉的时候,曾念过一首词,叫做碧归辞。
2012年07月16日 0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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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人,喜欢。
可是亲,貌似格式错了,有没有时间重发啊。。。
2012年07月16日 0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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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看吧……应该可以……那什么,多年之后回帖吧,有点忘了,抱歉撒……无力
2012年07月16日 02点07分
@改头换面的歌º 你复制别的帖子的格式就OK了,貌似是你的下划线多了
2012年07月16日 02点07分
- -同样囧,其实重发咱也经历过,只要复制,粘贴~加油
2012年07月16日 10点0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