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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幸福的草民都是相似的,不幸的草民各有各的不幸。
有的是因为生逢乱世,有的是因为生逢盛世。
有人说,水浒的时代跟今天有些相似。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个说法有些道理,因为那时候我/国就是一个山寨大国,现在依然是。
我认为山寨这个词在今天应该算是个褒义词,它向世界雄辩地证明,中国人已经成了最接近神的种/族。
因为不管上帝创造了什么,无论是汽车手/机Ipod还是羊肉/豆腐生鸡蛋,我们都能再仿造出一个出来。
然而在以前,这可不是个好玩的概念。
听过评书的人都知道,中国曾有这样一个时期:任何一个城市只要出了三环就遍地是山寨,每个上面都住着占山为王的强盗,其中比较著名的品牌有芒砀山、瓦岗寨、太行山、井冈山等等。
水泊梁山也是其中之一。
《水浒传》的艺术价值很高,个人认为在古典名著里面可以排第二位。
排第一的当然是金/瓶/梅。
早在看小人书的年纪,我就通读了水浒传。
可惜的是我这人读书不仔细,对名著的理解老是停留在小人书的水平。
比如有人从金/瓶/梅里看出了阶/级斗/争、封/建压/迫、下层矛盾......我就记住一个潘金莲。
还有人看水浒一眼就从一百单八将里揪出了宋/江这个隐藏极深的特大号投降派,逮住丫的狠骂。
我却只记住了林冲。
在我眼里,这个人的命运才是水浒全篇的灵魂。
不写林冲,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故事。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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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末年,林冲住在东京城。
历史学家告诉我们,北宋是个好朝代。
具体地说,它的文明发达程度在我国历史上可以排在第二位。
排第一的当然是现在。
这两个盛世是如此相似,以至于一个时代里有什么,另一个里面也肯定能找出相对应的东西。
比如说,现代人出门开车,宋代人出门坐马车——虽然马车慢点,但在舒适程度上来讲两者是差不多的,更何况那年头不会有个“中草料”之类的单位三天两头告诉你他亏损了所以马料要涨/价。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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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北京人晚上没事干可以去泡吧,宋代的东京人也有这样的去处,而且更方便。
除了遍地的瓦舍勾栏,一座名叫“樊楼”的高级会所甚至坐落在皇城边上,非常好找——这充分说明了封建统治者有多么**熏心。
你看天上人间离什么海就很远嘛。
北宋稍微有点钱的人上街都会提着个鸟笼子,里面装的不是画眉百灵,而是信鸽。
看见个什么新鲜事,比如说今儿个肉便宜,就写个纸条绑在鸟腿上,往空中一撒,没几分钟老婆就收到了——这跟现在我们玩短信是一样的。
不过自打朝廷实行短信审查制度以后,街上鸽子肉价钱大减,但短信经常发出去收不到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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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人甚至还可以上网玩论坛——你还别不信。
那年代的网吧在外观上跟今天有所不同,没有前台,没有空调,没有包厢座椅,当然了,连电脑也没有。
当时上网的流程是这样的:先去门口网/管那里交钱领个竹片,然后看着竹片上的号码找到相应的位置,脱了裤子一蹲——你猜对了,宋代的网吧就是公共厕所。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古人蹲着解决了生理上的不快,顺手拿炭笔在隔板上写点东西发/泄一下心理上的不快;后来的人看见写得好的就点评几句,看见不好的就骂两句,看见不可思议的就出去传播两句——北宋的网络和论坛就是这样形成的。
我们直到今天还在用上厕所的“上”来描述链接因特网的行为,就是为了表示不忘老祖/宗发明网络的丰功伟绩。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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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网络,古今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的健康发展离不开上面的管理和引导。
公厕BBS在北宋问世不久,就有人向衙门反映,说上面经常有色/情反/动内容。
大宋的领/导本着对子民身心健康负责的态度,想了很多办法来管理。
开始的时候,朝/廷指派一些人拿着大毛刷去公厕巡查,看见隔板上有犯忌的内容就刷掉。
这些人/大概就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批板主。
板主们的工作强度很大,由五天一刷增/加到三天一刷,最后每天都不得不守在屎坑旁边,但对不良信息依然删一漏万。
于是朝/廷又培养了一些厕评员,到各个公厕去写一些正面的、积极的言/论,比如说“今儿个老汉没便秘,全靠朝/廷亚/克/西”什么的,试图把论坛的风气引导到正路上来。
然而厕评员的发言却只能让BBS的氛围更加暴/力——他们写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到一分钟就被人识破,然后骂个狗血喷头。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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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网络,古今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的健康发展离不开上面的管理和引导。
公厕BBS在北宋问世不久,就有人向衙门反映,说上面经常有色/情反/动内容。
大宋的领/导本着对子民身心健康负责的态度,想了很多办法来管理。
开始的时候,朝/廷指派一些人拿着大毛刷去公厕巡查,看见隔板上有犯忌的内容就刷掉。
这些人/大概就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批板主。
板主们的工作强度很大,由五天一刷增/加到三天一刷,最后每天都不得不守在屎坑旁边,但对不良信息依然删一漏万。
于是朝/廷又培养了一些厕评员,到各个公厕去写一些正面的、积极的言/论,比如说“今儿个老汉没便秘,全靠朝/廷亚/克/西”什么的,试图把论坛的风气引导到正路上来。
然而厕评员的发言却只能让BBS的氛围更加暴/力——他们写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到一分钟就被人识破,然后骂个狗血喷头。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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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五毛是这么来的
2012年07月11日 1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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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遇到高衙内的那天是大宋大观四年(1110年)*三月二十八日,地点是东京大相国寺门前。
当时正值庙会,有数百人围成一圈看热闹。
圈子中心,林冲抓着高衙内的领子,举拳喝问:“连我的老婆都敢调/戏?!我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
林冲这样报名,说明他真的怒了。
平时他自我介绍时总是谦虚地说:“在下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咳咳…...林冲!”
咳嗽后边是一些他觉得可以省略的内容:其实林冲的真/实职务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之一”。
这个职位从字面上理解就可以了:为了训练驻守东京的两千来个禁军士兵,东京光教头就有八十万,成功地解决了首都很大一部分就业问题。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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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并不像听起来那么不可思议,看看禁军编制你就明白了。
林冲上班的地方,东边有间办公室,挂着个牌子叫“洗脚办”。
里面蹲着2000多个教头,专门负责禁军的洗脚问题。
洗脚办后边还有间办公室,里面养着三千多个闲人,上/书“搓澡办”。
搓澡办后边是按/摩办。
按/摩办后边是梳头办——梳头办是个大部门,按每人二十根头发分成无数个班组……
这样一罗列,我个人倒是觉得八十万教头好像还有点不够用的样子。
“我爸是高俅!”
然而高衙内只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比多少分贝的自我介绍都管用。
“高俅”这个名字如同一声炸雷,把几百围观群众炸的一个不剩,只剩一头驴还茫然的站在原地。
连林冲也虎躯一震,反射似的松了手。
他终于想起,自己的只是八十万分之一。这里还需要介绍点时代背景。
据历史学家统计,在北宋的盛世里生活着大约一亿人。
当然还有些细节历史学家一般人不告诉,比如说北宋的人口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富二代和他们的爹,一类是官二代和他们的爹。
剩下的都不算人。
假如剩下的人知道这一点,那么也许这个盛世能够持续时间长一点。
因为那样的话,当他们遇到前两类人时,就会谦虚一些,摆正自己的位置,从而避免很多不自量力的奢望。
可惜这个道理林冲明白得太晚了。
高衙内报老爸的名字而不是自己的,说明这人的智商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么低。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来说, 跟二十多年前毫无二致——他的重要性依然只是体现在他是高俅JB里射出来的一个精虫。
假如不是这一点,他连个JB都不是。
当然,衙内受到威胁,不能光指望他拿出户口本来自救——碰上个不关心时事的不知道高俅是谁,他就完了。
于是贴身跟班富安飞一般的跑进尚书省找高俅报信。
富安在高府级别很低,没来过这里,不知道高俅值班的兵部在哪。
幸好沿途有无数路牌带着箭头的路标,上/书:“有关衙门”。
只要你在北宋生活过,就应该知道,“有关衙门”是大宋最神秘的机/构,神秘到有事的时候谁也找不到它的地步。
富安沿着指示方向走到底,看到的是数座一模一样的建筑,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一模一样的门牌,上/书:“我不是有关衙门”。
他这才明白,原来“有关”是“有事就关门”的简写。
他只好挨个大殿敲门:“搅扰则个!高殿帅在吗?”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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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相国寺沿着御街往北,不远处就是刚刚修缮完毕的樊楼。
装修的钱是朝/廷出的,准确地说是徽宗命令朝/廷出的。
原因很简单,李师师需要一个地方卖唱。
徽宗和李师师的关系我不说你也知道,当然了,大宋臣民也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因此尽管樊楼被徽宗御笔赐名为“国/家大剧院”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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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讲话依然以柴少将的标志性口头禅结束:“再加上我老/爷爷的思想,肯定能打到上/京(辽国首都)......”
高俅在副陪座上哭笑不得的陪着笑脸,此时传来了的高衙内的呼声。
大家都愣了。
片刻,一个千绝代佳人走了进来,坐在徽宗旁边,说道:“奴派人打听过了,原来是高殿帅的公子,又看上了谁家的娘子……”
说这话的就是樊楼的头牌,我们熟知的一代名妓,当时的官方承认的著名表演艺术家的李师师。
徽宗听罢,带头哈哈大笑。
然后包间里的重臣们笑成一片。
高俅看着同/僚们揶揄的目光,也报以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小子胡闹,诸公见笑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妈/的我儿子终于也有今天了。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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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对馒头意见不大,只是觉得水比平时更难喝了。
“那有什么办法,这小道观越来越多,水也越来越脏,桶装水要20文,这日子……”
夫/妻俩未交一语,林夫人已经看出了林冲的不满,开始唠唠叨叨。
林冲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实情。
自打徽宗皇帝登基以来,道/教越来越受尊崇,东京/城里道/士成灾,比猪都多。
皇帝爱吃金丹,达官贵人也跟着吃,老百/姓也跟着凑热闹。
于是一些来历可疑的道/士纷纷在东京开设道观,炼丹卖药。
丹药的成分那时候的人不懂,现在可是非常明白——汞,铅,硫磺……反正都是些有毒的重金属。
这些废料全部排/入汴河,弄得东京的水五颜六色,即使煮沸过滤,依然没法喝。
对于这种现象,林冲表示不能理解。
皇帝好说,达官贵人也好说,他们日子过得很爽,舍不得死。
可是你普通老百/姓要长生不老干吗?嫌这辈子受罪不够多吗?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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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走到院子里,运足真气喊道:“锦儿,官人要去当值了,快叫人准备车马!”
倒不是说林家的宅院真有这么大,她只是想让邻居知道,他们家有使女来负责这些杂务。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门前。林冲换上军装,气宇轩昂的走到车前。使女锦儿给他挑开车门帘,说道:“老/爷走好!”
然后赶车的小伙子吆喝了一声“驾!”
细碎的马蹄声中,这辆车身上写着“尞国进口”的山寨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进大街上的车流中。
很多人看水浒传里说林冲有房有车,还有使女,就误以为他日子过得很爽。
其实林冲是瘦驴拉硬屎——作为一个东京/城里的中产阶/级,没有车没有保姆,太没面子了。
这座城市太邪门了,一个叫花子在这里站稳脚跟也要换个带花边的瓷碗要饭,弄不到就会被同行瞧不起。
提起这辆车,林冲就忍不住心疼。
虽说根据户部统计,大宋百/姓每月人均收入有20多贯,买辆车应该是小菜一碟,但林冲无疑拖了国/家的后腿——他买车的钱是借的,养车的钱也是借的。
另外车的实用性令人怀疑。
根据林冲的经验,坐车上班并不比走着去快——没有哪天上班路上不堵上两个时辰的车的。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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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走到院子里,运足真气喊道:“锦儿,官人要去当值了,快叫人准备车马!”
倒不是说林家的宅院真有这么大,她只是想让邻居知道,他们家有使女来负责这些杂务。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门前。林冲换上军装,气宇轩昂的走到车前。使女锦儿给他挑开车门帘,说道:“老/爷走好!”
然后赶车的小伙子吆喝了一声“驾!”
细碎的马蹄声中,这辆车身上写着“尞国进口”的山寨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进大街上的车流中。
很多人看水浒传里说林冲有房有车,还有使女,就误以为他日子过得很爽。
其实林冲是瘦驴拉硬屎——作为一个东京/城里的中产阶/级,没有车没有保姆,太没面子了。
这座城市太邪门了,一个叫花子在这里站稳脚跟也要换个带花边的瓷碗要饭,弄不到就会被同行瞧不起。
提起这辆车,林冲就忍不住心疼。
虽说根据户部统计,大宋百/姓每月人均收入有20多贯,买辆车应该是小菜一碟,但林冲无疑拖了国/家的后腿——他买车的钱是借的,养车的钱也是借的。
另外车的实用性令人怀疑。
根据林冲的经验,坐车上班并不比走着去快——没有哪天上班路上不堵上两个时辰的车的。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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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件事,林夫人并没有什么意见——表哥毕竟是出了不少钱。
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只借了几十文的七大姑八大姨也表现得像是大债主一样。
这些人动不动就来东京蹭吃蹭喝,借钱、找工作、倾诉家庭纠纷,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
林冲总是说:我也烦,但是毕竟是亲戚嘛……
为此夫妻俩没少吵架。 林冲跑在东京浑浊的空气中——如前所述,小道观炼丹可不只是产生废水那么简单,他们的炉火香烟把半个东京的天空都染红了。
假如林冲看过discovery,就会觉得自己身在火星。
他咳嗽了两声,觉得除了肺里有点扎得慌,也没有别的不适感。
他想:看来朝报上的专家说得有道理,这些有害气体其实无害。
朝报又叫邸报,是当时的官方报纸,相当于前苏联的真理报。(注)
这份报纸曾经是林冲唯一的精神支柱。
梁师成公公说,大宋人民的收入增幅天下第一……
童贯枢密使说,其实辽国人生活更苦……
何执中丞相说,谁再涨价就法办谁……
然而林冲还是不得不忍痛放弃了订报的习惯。
因为朝报也涨价了。
2012年07月11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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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国胜叹了口气道:“张扬啊,不是我说你,你就算有事情也得跟我请假嘛,不然别人会怎么说?这个世界上,喜欢在背后诋毁别人的太多了,党校也是一样,你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不是我把这件事压下来,如果有心人直接报到学校领导那里,事情不就搞大了嘛?”
2012年07月11日 1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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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高俅的儿子在东京的衙内里边素质算是比较高的。
他起码不飚车不吸毒,不用公*款去辽国留学,不担任任何商行的名誉掌柜。
对于最后一条,东京市民尤其感到欣慰。
要知道当年号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王安石相公儿子的名下多了一个棺*材铺,半个东京的街道干*部都被动员起来,挨家挨户做工作:
买个吧,这东西你早晚用得着啊。
不买的话,你马上就用得着了......
因此,虽然高衙内喜欢在大街上调*戏妇女,但只要你不上*街他就拿你没办法,老百*姓总有个地方躲着。
大家都感恩戴德,简直要给他送锦旗了。
除此之外,这人还学识渊博,精通哲学。
那天在大相国寺门口,他口若悬河,免*费给林冲讲授了很多人生哲理。
除了“你算个屁”之外,还有“教头?教头只是我爸的一条*狗”、“先回家把东京话练好再出来叫唤”、“玩你老婆是看得起你”等等,使得林冲几乎忍不住要给他一拳。
然而高衙内的另一条教*诲使得他改变了主意。
他说你要是不想干了呢,打我也行。
如前所述,林冲买房子给自己带来不少不便。
但最大的副作用还不是经济上的。
自打知道卖房的洪福禅院只是大相国寺的一小部分起,林冲就一直处处小心做人,生怕失业。
虽说当年在武学(军校)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安分守己,以免被开除;没拿到东京户口的时候也忍气吞声,以免被遣*返……但那些恐惧至少是有时限的。
现在他越发感觉房子像一个坠着大铁球的狗链牢牢拴在脖子上,从此一辈子挣脱不掉。
顺便说一句,大相国寺其他几个部门分别是:
负责放贷的普济禅院,
负责收贷的金刚禅院,
负责审*查财政状况的天王禅院,
以及负责征*地、收房、赶人的菜园子。
一条龙服*务啊。
作为一个尸位素餐又怕丢饭碗的员工,林冲在单位见了顶头上司就像老鼠见了猫。
当然了,尸位素餐的不只是他一个,他们单位有八十多万个,因此林冲的这种恐惧纯属心理问题。
都教头五十来岁,胖得像桶一样,但是脚下轻功很好,能让每个下属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他从背后射来的温暖的目光。
林冲经常试着媚*笑着讨好他,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都教头平日不苟言笑,除了见到上级以及活宝陆谦,看谁都冷若冰霜。
二十八号上午林冲本来想点个卯然后溜出去处理点私事,没想到有人通知说都教头找他,他赶紧放下茶缸,抖擞精神赶去。
由于事先在公厕论坛上看到一些小道消息,一路上林冲心里不停打鼓:
——听说今年又要裁军,不会是要我走人吧?
——不会,一共两个枪棒教头……
——不好说,这年头谁还指望禁军打仗啊。
——你可是正经八百的东京武学(军校)高材生啊……
——听说都教头小舅子科举失败了……
还没见到都教头,他就已经满头冷汗了。
说实话,林冲这幅嘴*脸十足可怜。
他后来自己也承认,在东京那几年,他不怕死,只怕丢*了饭碗。
因为饭碗没了房子也就没了,消息传回老家去将造成灾*难性的结果,比死可怕多了。
在乡村生活过的朋友都知道,那里的一些中老年妇女不买手*机不玩微博,但是小道消息在她们中间传播速度比光速都快。
这样的话他们一家子都将成为十里八乡的笑柄。
林冲宁肯像狗一样活一辈子也不肯接受这样的结局。
2012年07月11日 1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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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那天是一场虚惊,都教头没有让他滚蛋,只是介绍了两个陌生人。
“这两位是京*城巡卒。他们有些问题要问你。”
京*城巡卒林冲知道,这是当年王安石相公设立的机*构,专门负责在街头转悠,纠察反变法言*论;后来就成了专门的特*务机*构,主抓反间谍。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林冲糊涂了。
两位巡卒拐弯抹角地向他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有没有不良嗜好?
你有没有去过江南?
你有没有拜过菩萨?
你们家远亲中有没有姓方的?
……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冲依然满头雾水,于是他去厕所蹲着打听。
那时候的论坛不光有文字板块,两个临坑的人交头接耳,音质比YY频道还好。
但是他腿都蹲麻了也什么答*案都没得到。
禁军作为保密单位,对论坛控*制很严。
为了杜绝徇私枉法,朝*廷特地从西军(可以理解为北宋的一个军*区,驻地在今天陕西甘肃一带)调来哨兵,每个蹲坑前边站一个,发现有不良信息就立刻喝止。
林冲的问题有不少人曾想积极回答,但是都被哨兵的用凄厉的兰州口音制止。
回帖人只好尴尬地笑笑,小声说“兰州烧饼,兰州烧饼”,然后提上裤子走人。
最后还是陆谦悄悄的跟林冲耳语两句,解*开了谜团:
原来有人看他一年到头不*穿新衣服就偷偷地向上面打了小报告,说他吃五石散。
五石散是晋代的毒*品,俗称“白面”,北宋时依然没有绝迹。
这东西吃了据说很爽,会让人产生各种幻觉,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好像生活在仙境里——总之效果跟看《环球时*报》差不多。
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吃了皮肤会发干,崩裂,因此必须穿旧衣服。
“怀疑我吸毒?!”林冲火了。
“别激动,人家也是好意......不光这个,你老不吃肉,也有人打小报告了……”
“我不吃肉关他们什么事?”
陆谦愣了一下,然后又摇着头走开了。
林冲努力了半天,也明白了。
只要你是哪个年代的北宋人,就不可能不明白:明教教*徒不吃肉。
众所周知,他们早就被朝*廷宣布为邪*教,除了教*主方腊下落不明,其余教*徒都在大牢里关着呢。
2012年07月11日 1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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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那天是一场虚惊,都教头没有让他滚蛋,只是介绍了两个陌生人。
“这两位是京*城巡卒。他们有些问题要问你。”
京*城巡卒林冲知道,这是当年王安石相公设立的机*构,专门负责在街头转悠,纠察反变法言*论;后来就成了专门的特*务机*构,主抓反间谍。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林冲糊涂了。
两位巡卒拐弯抹角地向他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有没有不良嗜好?
你有没有去过江南?
你有没有拜过菩萨?
你们家远亲中有没有姓方的?
……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冲依然满头雾水,于是他去厕所蹲着打听。
那时候的论坛不光有文字板块,两个临坑的人交头接耳,音质比YY频道还好。
但是他腿都蹲麻了也什么答*案都没得到。
禁军作为保密单位,对论坛控*制很严。
为了杜绝徇私枉法,朝*廷特地从西军(可以理解为北宋的一个军*区,驻地在今天陕西甘肃一带)调来哨兵,每个蹲坑前边站一个,发现有不良信息就立刻喝止。
林冲的问题有不少人曾想积极回答,但是都被哨兵的用凄厉的兰州口音制止。
回帖人只好尴尬地笑笑,小声说“兰州烧饼,兰州烧饼”,然后提上裤子走人。
最后还是陆谦悄悄的跟林冲耳语两句,解*开了谜团:
原来有人看他一年到头不*穿新衣服就偷偷地向上面打了小报告,说他吃五石散。
五石散是晋代的毒*品,俗称“白面”,北宋时依然没有绝迹。
这东西吃了据说很爽,会让人产生各种幻觉,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好像生活在仙境里——总之效果跟看《环球时*报》差不多。
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吃了皮肤会发干,崩裂,因此必须穿旧衣服。
“怀疑我吸毒?!”林冲火了。
“别激动,人家也是好意......不光这个,你老不吃肉,也有人打小报告了……”
“我不吃肉关他们什么事?”
陆谦愣了一下,然后又摇着头走开了。
林冲努力了半天,也明白了。
只要你是哪个年代的北宋人,就不可能不明白:明教教*徒不吃肉。
众所周知,他们早就被朝*廷宣布为邪*教,除了教*主方腊下落不明,其余教*徒都在大牢里关着呢。
2012年07月11日 1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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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和鲁智深结拜为异姓兄弟之后,经常在病房里彻夜长谈。
两人的经历都差不多,又都是练武之人,很用共同话题。
后来鲁智深干脆让林冲躺在病床上补觉,自己在旁边守着——他的伤本来就不重,只是赖着不肯出院。
跟林冲一样,鲁智深也是从拜师学艺到武举到武学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不同的是林冲发现自己的无论怎么守规矩却总是出不了头,鲁智深不管怎么胆大妄为却总也混不差。
林冲在武学循规蹈矩时鲁智深在打群架,最终被开除,但他转眼就被西军录取,没两年还当了提辖;
林冲在禁军安分守己时鲁智深在渭州欺行霸市不说还打死人,但他一走了之,似乎也没人来追捕他;
林冲在奉承上司的时候鲁智深在大闹五台山,把除了方丈以外的和尚挨个打了一遍,结果呢?
他被方丈保送到东京大相国寺。
关于鲁智深这人的添麻烦能力,大相国寺的智清方丈也可以证明。
为了师兄介绍进来的这个人,他破费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听说有和尚拔了垂杨柳,什么绿化局、规划局、野生动物保护局第二天一早就蜂拥而至,罚了大相国寺几千贯。
但是鲁智深依然享受公费医疗,以至于不想出院。
“反正寺里给报销,**才急着出去呢。”
林冲对于“鲁智深比自己强在哪里这个问题”思考了很长时间,后来不得不借助画图,才把关系倒推明白:
他能在大相国寺有面子,是因为他是五台山方丈的人。
他能在五台山有面子,是因为他是赵员外的人;
他能跟赵员外挂上关系,是因为他是二奶金翠莲的救命恩人;
他能跟金翠莲拉上关系,是因为他打死了镇关西;
他能打死镇关西一走了之,是因为他是提辖;
他能当上提辖,是因为……他爹也是提辖。
林冲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到底差在哪儿。
老鲁提辖为了鲁智深这个儿子,动用的战友不下50个。
书院领导,战友。
参军报名,战友。
军队提干,战友。
单位调动,战友的战友……
虽然说这些不能决定人的一生,但起码可以决定人生的起跑线的位置。
明白了这些之后,林冲不禁想问:难道我爹的身份就是我的原罪?
不管怎么说,鲁智深这个朋友林冲没白交。
“洒家到了金刚禅院一说你是俺兄弟,那些个秃驴吓得浑身哆嗦,哈哈。你下个月把少的那五十贯还上,这事就结了。每月按揭不会给你加!”
林冲如释重负,赶紧请鲁智深喝酒。
鲁智深把嘴一撇:洒家请!你正是缺钱的时候,怎么能让你坏钞?洒家前几天又悟出几招疯魔杖法,咱们喝完了切磋一下。
接下来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林冲美滋滋的在酒楼门口的公厕消遣,结果看到自己老婆被调戏的帖子。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跟鲁智深说了一声,就朝大相国寺跑去。
鲁智深也火了:“贼他娘敢调戏俺弟妹?!洒家回去叫几个徒弟,随后就到!”
2012年07月11日 1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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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相国寺门口,林冲远远就看见几个流氓围着林夫人的摊子指手画脚。
为首的一个衣着华丽,油头粉面,正伸出手想摸林夫人的脸:“娘子怎么恁小气,摸一下又不会怀孕......”
林冲上去抓住那人的领子就要揍他。
说实话林冲最近几年一直想找个人揍一顿,发泄发泄。
然而那小子当场就说明:自己的老爸是高俅。
林冲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整个人都泄气了。
他隐约听见,远处偷偷看热闹的人说:这人可真够窝囊的。
尽管林冲经常觉得自己活得很窝囊,但你让他换个活法,他却做不到——虽说他自己从来不承认这点。
想摆脱东京的一切太容易了,比如说,现在给高衙内一拳,一切都解决了。
更何况高衙内自己也强烈要求这样。
“怎么着?怕了?打我啊!我爸是高俅!有种打我?!”
林冲当时气得脸都紫了,但仍然犹豫不决。
他不肯打,是因为他没法承担后果。
为了今天的生活,他一家子都付出太多了。
林冲还记得,小时候跟父亲在田间背米的情景。
沉甸甸的麻包把父亲的腰压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林冲背上的虽然轻一些,但也有几十斤,豆粒一般大小的汗珠从头上冒出来。
“大郎累了吧?”休息时,父亲问他。
林冲点点头。
“到了周老师家里好好练武,这辈子就不用受这份罪了。学好了就翻过山,去东京当教头,......”
当时林冲因为偶遇武术大师周侗,被夸奖了两句,就闹着要拜师学艺,父亲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背着粮食去周家。
周侗本来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小孩真来拜师了,很不高兴。
一般来说,练武人不愿意收穷苦人家子弟为徒——穷文富武嘛,你饭都吃不饱,练了也白搭。
但是老林头好说歹说,最后还要给他下跪,周侗勉强同意了。
父亲很高兴,哼着小调走了。
林冲却没有遇到名师的兴奋——他第一次看到父亲低三下四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山里,心想:东京,真的在山那边吗?
林冲同样记得,十年前自己是怎么进入东京武学(军校)的。
东京武学每三年只录取一百人,正常情况下,这点名额考前就被关系瓜分光了。
父亲为了抢个名额,花光了一生的积蓄,几乎家徒四壁。
最终,在周侗的帮助下,林冲被录取。
那天,父亲在家喝醉了,满脸通红的傻笑不止。
“村里这么多娃,就你一个走出这大山,可给我挣脸了......那点钱算什么,你去了东京,几个月不就挣出来了……”
林冲更不能忘记,五年前那次回乡借钱的事情。
从亲戚家回来,父子俩依然走在那条熟悉的乡间路上。
如今两人肩上已经没有了沉重的麻袋,却仍然直不起腰。
林冲是因为觉得抬不起头——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依然没有攒下几个钱。
而父亲......他是真的老了。
“大郎啊,别跟自己过不去,你现在事业刚起步,慢慢来嘛。咱暂时没钱,可是家里有你一个在东京工作的,光荣啊,咱们可不是普通庄户人了……”
父亲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就让他连夜回去:“我还要去地里干活。”
然而林冲知道,家里的地早就卖光了。
父亲如今不得不去给人打短工……
很多画面在林冲脑子里转来转去,最终定格在今天早上他去都教头办公室的路上。
他看到自己诚惶诚恐地小跑着赶往领导办公室。
样子就像他多年前很瞧不起的那些马屁精。
他还能听见当时自己心里的那些声音:
每个月还要还十三贯……
家里还欠着好几十贯……
父亲还指望着我养老……
乡亲们还在用我当楷模教育孩子……
万一工作丢了……
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
林冲最终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不能打。
2012年07月11日 1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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