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春 努力修炼，做个妖孽 这是第二次访问李宇春。上一次是在一个北京的四合院，拍照时神采飞扬，跳脱灵动，妙语如珠。这一次是在太合麦田，公司的一个小小房间，她刚做完一 个活动回来，微微有些疲倦。穿白色上衣，青蓝色裤子，恰好是上次那一条。看见我们，很高兴地走过来，我们提议她先喝一点水休息一下再来做访问，她举起自己 的水壶，说：“我就在这里喝吧。” 我们给李宇春做了一个心理测试。关于一个人，走进一片森林，会看见什么建筑，什么动物，又会在建筑里看见什么花，什么桌子，什么水杯。这一切象征 着她的内心世界。答案是出乎我们意料的。其一是，她关于事业的渴望，只有小木屋那么大，而不是一座宫殿。真的只是小木屋吗？她很确定地说：“是的，我就是 这样的。”其二是，她内心的自我，是一只猴子，而她渴望的对象，则是湖中的鱼。如此遥远，如此不同。还有其三，她的描述透露出某种孤独和悲观：窗户是关闭 的，杯子里并没有水，花瓶里也没有花。根据这个小游戏，这象征着她比较关闭内心的世界，对现实不太满意，以及不太憧憬爱情。她在思考之后谨慎地说，这些答 案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她内心的一部分。她对自己的评价是保守的，并不过分自信和自夸。非常认真地思考每一个问题，并不会利用谈话技巧给带过去。她自己 说，“我是一个特别纠结”的人，而同时，她在舞台上又极端外放，光芒四射，充满了强大的气场。
<一> 仪式感 柏邦妮:最近看的一次最喜欢的演唱会，是谁的？
李宇春:是去年在北京看的凯莉· 米洛的演唱会。她本来就是以舞曲为主，气氛特别HIGH，最后全场观众都站起来，和她一起玩儿。 柏邦妮:那你也站起来，一起跳舞了吗？
李宇春:我没有跳啊。但是我有站起来，因为起来以后就要准备走了（笑）。我是一个特别无趣的人。 柏邦妮:是否无趣，有待研究，但这个笑话很冷。我是一个写东西的人，所以我看电影，下意识的就会看编剧的思路，笔法。你看演唱会也会下意识地“走神”吗？
李宇春:有啊，我会看舞美啊，看乐队啊，绝对会下意识地注意到这些环节。这就是职业病。就像凯莉. 米洛，我会注意到，她的和声和她一起换装，当 她每次换服装的时候，和声们也会一起换。这些小细节，不仅仅是经费的问题，是有一个艺术上更大的考虑，整个场面会很和谐，华丽。而且她的和声非常活跃，同 时还兼任舞团。我看过一个纪录片，叫《与麦当娜同行》，有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她的舞团是永远跟着她的，像家人一样，每次上台，他们一起拥抱，特别感人， 像一个宗教仪式。 柏邦妮:你也会有这种仪式吗？
李宇春:都会啊。就是大家一起围成一圈，手搭着手，一起加油，说一些温暖的话。形式上并没有特殊的东西，我的仪式感是在我心里的，而不是在形式上。我会跟自己说：“这是一个很棒的秀，开始吧！”那个开关就突然打开了。 柏邦妮:我在网上看你跳的《WHY ME》，衣服很可爱，舞蹈也很可爱，但是慢慢的，你的感觉跳出了编排的动作之外，你自己的风格凌驾在舞蹈之上了。
李宇春:我是一个情绪很多变的人。每次跳舞，哪怕是同一支舞，如果我的心情不一样，出来的感觉绝对会不一样。我会在心里很较真。较真的意思是说，也许每个人都跟我说，这次的发挥不错，但是我不觉得，就会不开心。在我心里，最高的标准是我自己的那个标准。 柏邦妮:我印象很深的是快女冠军赛上，你出来唱《阿么》，觉得你真是当晚的女王，气场特别强。你是一个遇强则强的人吗？
李宇春:不是我的原因，是因为那首歌吧！
<二> 在书房里摆一套鼓 柏邦妮:我知道你尝试了很多乐器。吉他学了多长时间？
李宇春:吉他是学得最短的。我从去年才开始摸索。之前因为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可以弹吉他的人。 柏邦妮:可是你很早就在唱歌时有模仿弹吉他的动作。
李宇春:对，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可以弹吉他的人。 柏邦妮:那你觉得弹吉他的人是什么样的？是因为你是一个年轻人吗？


李宇春:这只猫本来就不一样，很敏感的样子。它一开始太小，是寄养在宠物幼儿园里的，回来以后我觉得它可能是挨过打。 柏邦妮: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李宇春:说不好，就是能感觉到。可能它有点畏缩，有点怕人，怕人的触摸。新生的小猫一般不会这样，只有吃了很多苦的流浪猫才这样。我就觉得，不能 让它有“不安定”的感觉，会加重它心里的负担。这个决定是对的。慢慢地好好地对待它，它就变得好起来了。这次国庆节我回去一看，它淘气得不得了，老是闯 祸，花瓶啊什么的，一个都不剩，全都打碎了（笑）。 柏邦妮:因为它相信这个世界，这个家庭里的人，会原谅它。
李宇春:对，它闯祸我反而会有点高兴
<七> 关于G 先生的信和双鱼座 柏邦妮:我想请你看看这封信。这是一个叫做G 先生的人，给自己交往七年的女朋友写的一封分手信。女孩子拿去给107 个人看，每个人都对这封信有自己的阐释。你怎么看这封信？
李宇春:我会觉得……这个G 先生是双鱼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我的感觉。 柏邦妮: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像双鱼座，尤其是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但是你不像双鱼座啊，因为我印象里，双鱼座想得特别多，但行动力不强。你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李宇春:我的行动力不强。 柏邦妮:有人说哈姆雷特是双鱼座。在一个问题上，想太多。
李宇春:对，我会很纠结，特别纠结。这个是没有办法解决的。我已经开始接受一些没有办法解决的事实，比如说，我有选择恐惧症。面对两个选择，我都会想很久，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我知道，其实最后只要有个选择就行了，但是我这个过程会稍微长一点。 柏邦妮:他们说，你如果不高兴了，或者生气了，并不会发火，只是不说话，也不笑。
李宇春:对，我会静静地生气。 柏邦妮:会持续一段时间吗？
李宇春:会持续一段时间——可是一段时间是多久？一天还是一周？你看看我，多纠结啊（笑）！
<八>
俄罗斯方块 柏邦妮:我昨天看到一句话，心里咯噔一下：事业当然不会辜负你，但是也不会抚慰你。你怎么看？
李宇春:我还挺同意的。我的理解是，事业不会辜负你，因为只要你努力，总会有一些成绩的；但是抚慰不了你，因为人生有更高的目标。谈不上抚慰吧，因为对我来讲，很多事情一旦做完了它就没有了，就是永远没有“抚慰”这个说法。 柏邦妮:你的想法很积极。好像是打俄罗斯方块，满了就消失，天上总是掉下来不同的。
李宇春:那倒还蛮不错的。（笑）
<九> 关于消耗 柏邦妮:不要和消耗自己的人在一起。你怎么看待这句话？
李宇春:这句话挺有意思的。我觉得可以这样理解：以工作来讲，周围的人会有很多种类型，其中一种是她很爱你，这种“爱”当然是工作上的爱，她非常愿意帮助你，但是她的能力不够，所以即便她有这个心，但是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一种消耗。 柏邦妮:你能想象出最大的精神折磨是什么？
李宇春:我觉得非要跟不能沟通的人沟通，是最痛苦的。他的每一个问题，你都回答了，但是他听不懂你的意思，或者你的每一句话，他会理解成另外一个意思。双方内心深处，并不认为有这样沟通的必要，但是出于工作，必须交谈。当只是“交谈”，不是“沟通”的时候，很痛苦。
关于恶言 柏邦妮: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但是又担心冒犯了你。你听说过网上的恶言吗？你怎么想？
李宇春:坦白说，刚开始我还是会有不高兴。但是现在会好一些。我经常会跟人聊天，比如最近聊到“变得豁达”这个话题。我是跟我们老板聊天，我们从 工作聊起，聊到我有哪些不爽的，（其实我还是）看不下去就摆在脸上，看起来很刚烈。（笑）我们老板就说，海纳百川，你一定听过这句话……海纳百川的意思是 说，你不能保证每一滴水都是干净的，但是你要有豁达的胸怀让它流出来。你不能保证别的什么，也不能要求别的什么，只能保证自己是干净的，是好的，就可以 了。一个越往高处走的人，心一定会变得越来越豁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