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4
Sven
士兵们将绳索套在祭司的脖子上,随后把他推到绞刑台的台阶前。自始至终,那个男人都在高声祈祷。“长夜将临!”他喊道,“没人能够从他的怒火之下幸免,唯有永恒之主才能拯救我们!Sartnic samo prehdti!”
塞尔文爵士摸了摸他自己的光头,“我讨厌这些家伙的祷词,”他对Sven说,“听起来像是某种诅咒。”
Raigor或许知道那个祭司在说些什么,但是那名英勇的牛头人已经不可能听到任何话语了。一天之前,索拉姆的斥候们回报说,恶魔的大军正在城东面一天的路程处集结。他们的确被拖延了大约一天的时间……但是也只有一天。Sven不知道这究竟值不值得Raigor牺牲自己的生命,至少此时此刻,他相信自己需要Raigor的睿智。
囚犯被绳索拉扯着走上台阶,他枯瘦而憔悴,衣衫褴褛,疲惫不堪。黑色的长袍上沾满污泥和干涸的血,如今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然而,他仍旧不停地祈祷着。“Sartnic samo prehdti!”他对着绞刑台下的士兵和平民们大声喊道,“臣服吧!臣服于永恒之主,唯有臣服才能活下去!”
Sven不知道听到这些祷词的人作何感想。但他很清楚,此时此刻猎龙者广场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和他是一样的信徒,也许这些人昨天还和这名祭司共同祈祷过。“可悲的男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维尔斯特·派尔爵士如此评论。
对于这一点,Sven不太确定。索拉姆的手下抓住这名祭司时,他正在外城区的污泥广场布道。人们用破旧的木板搭建起一座高台,他和另外两名侍奉者就站在那上面。因此可以肯定的是,那并非一时冲动之举,Sven一边想一边望向那名祭司金色的眼睛。在那之中,他没有看到疯狂和恐惧。
“Sartnic samo prehdti!”祭司被士兵推上前,他脖子上的绳索被吊进了绞刑架的铁环里。就在这时,他突然安静了下来。Sven以为他接下来会求饶,或是哭泣。然而祭司却什么也没做。他平静地走到活板门上,随后如同朝圣者一般高举被绑在一起的双手。
接着,行刑者撤去了活板门的插板。祭司双脚踏空,绳子猛地绷紧。死寂降临,持续了几秒钟,之后他突然开始了挣扎。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地嘶喊,仿佛在祈求着什么。祭司的双手拉扯着绳子,想要阻止自己的下坠,然而脚踝上的铁球却更重。他的面容变得扭曲而狰狞,恐惧、绝望这些先前没有出现的表情,如今爬上了他的脸。
不到半分钟,他的挣扎再次停止了。
“可怜的白痴,他的永恒之主最终也没有拯救他。”塞尔文爵士耸耸肩,接着转向身边的士兵,“好啦,小子们。把尸体挂在猎龙者广场的高台上,以警告其他的集会者。剩下的两人明天这个时候处死。”
人群散去之时,Sven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儿。他并非对绞死者感兴趣,只是无法忘记对方布上台阶时的眼神。那是平静而自信的眼神,那名祭司相信自己的永恒之主会在最后关头回应他的祈祷……然而那一切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身为一名圣骑士,Sven很清楚自己对晨光的信仰应该停留在什么样的程度,太过狂热的信徒会被疯狂的念头蒙蔽心智。即使他得到了夏琪尔的垂青,仍旧只是一名凡人。
当他归队时,维尔斯特·派尔爵士刚刚骑上马——他今天穿着祖传黑铁盔甲,显得十分威严——他看到Sven的表情,“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老骑士对他说,“他是个可怜的傻瓜,宣扬的也只是一些没人相信的疯话。我们这样杀死他毫无荣誉可言。但是有些时候,命令就是命令。你是个士兵,对不对?”
“是的,大人。”Sven回答,“我听命于您。”若非维尔斯特爵士的信赖,Sven甚至可能无法参与这场战争。是这名老骑士向索拉姆保证会看好Sven,那名多疑的新城主才勉强同意将Sven编入城市卫队。
“很好,这才像话。”老骑士点点头,“塞尔文爵士很少称赞什么人,但是他却向我保证,你是个出色的小子。他说你用剑的水平很不错,是这样吗?”
Sven点点头,“比我用长枪的水平好。”
“哈,那敢情好,恐怕在守城战中长枪派不上什么用场。我见过你这样的圣骑士,年轻、英勇,单纯的像是新磨的长剑。”城市卫队的队长打量着他,“如今,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困惑和怀疑。这样很好。这说明你还记得自己脖子上的东西有什么用。”
“大人,我——”
“——很聪明,也很善良。善良的认为我们应当团结盗贼公会和这些平民一起抗敌,对不对?”
是的,当然,保护平民,保护弱者。他想起圣骑士的誓词。但他的誓言中也有“服从长官的命令”。然而如果你的长官命令你杀害平民,你该怎么做?“大人,我认为我们应当保护这些平民,而不是等他们闹事时抓起来吊死。”Sven回答。
维尔斯特爵士审视着他的脸,“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和物资保护他们,”他平静地陈述事实,“沙克罗德公会昨天夜里才刚刚突袭了外城区的军械库,若非我的人及时获悉情报,他们可能已经得手了。就连到外城区逮捕那个满口疯话的黑衣祭司时,我们都不得不带上几百人。而这些只不过是个开始,小子,围城战到来时,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更多的疯狂。”
2012年06月30日 06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