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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扬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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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四方 楼主
引子: 十七岁那年,伊藤忍在纽约遇到展令扬。那是伊藤忍灰暗人生里唯一充满阳光的一段时光。十八岁那年,展令扬在纽约邂逅了曲希瑞、向以农、安凯臣、南宫烈和雷君凡。那是他们六人的纯真年代,成就了一个不败的神话——"东邦"!那个时候,东邦几个好伙伴最感兴趣的就是展令扬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什幺情况下,总是一张不变的一O一号笑脸。如果这张脸有了其它的表情,会是什幺样子?很可惜,在他们相聚的日子里,并没有如愿以偿,至少他们并没有亲眼看见。而十年后龚季云——也就是展令扬,当着他们的面淌下热泪,并不是他第一次当着东邦众人流泪。 不会有人知道,十年前,展令扬是如何消失不见;不会有人看到,那夜自展令扬脸上悄然无声滑落的,心酸的眼泪。 第一部第一章 无处告别(上)CHAPTER、1——谈判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你们却说我还不知足?我只有这六个伙伴啊,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如果能使他们平安,即使我远走天涯,也心甘情愿!只是不知道,这一别,就是十年……——展令扬(又名龚季云) PART、2台湾•龚园龚夫人一边恨恨不已地看着龚季云,一边在心里迅速盘算着什么。当初丈夫把这个孩子领回来的时候,她就恨他,因为这个孩子有着和那个女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而那个女人是她怎样都斗不过的,因为丈夫爱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女人!现在,那个女人的儿子又要来迫害季仑了!想着季仑终日坐立难安,担心飞鹰集团继承人的位置会被表现极为出色的龚季云抢走,而且家族里还有一半的人竟然支持那个小子!想到这儿,龚夫人又狠狠瞪了龚季云一眼。而龚季云自始至终低垂着头,柔软漆亮的黑发滑下来遮住了他的眼,使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猜测不到他的想法。是的,那个优秀的小子!即使龚夫人如此恨龚季云,却不得不承认,龚季云确实比季仑强出太多太多!就算两年前将他送到远离台湾的美国,他居然也会让自己和几个小伙子搞得轰轰烈烈,声名远播!而随着最终确定集团继承人的时间一天比一天临近,季仑却一天比一天危险,他时常的自语,眼睛里忽忽闪过的狂热与一抹凶残,都让龚夫人感到强烈的不安。那种本能的,属于母性的直觉告诉她,如果龚季云不远离这个家,如果飞鹰集团的继承人不是季仑,那幺季仑的双手将会染满某种液体。红色的,叫做鲜血的液体!她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儿子,所以龚季云会受到什幺样的伤害她也全然不顾,她只想拯救已经濒临危险边缘的儿子!所以,她的最后一点良心似乎也被泯灭了。盘算好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龚季云面前,命令似的说道:"把头抬起来。"龚季云没有动。龚夫人顿了顿,才又冷冷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从龚家消失。""好,我立刻飞回美国。"龚季云淡淡地答道。"不是让你回美国,而是从我们眼前永远消失!"龚夫人特意强调永远二字。"哦?……"良久,才传来龚季云似是而非的问话。"如果,你不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的话,可别怪我对你在美国的那几个朋友不客气!"龚夫人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为什幺?!"龚季云蓦地抬起头,雪亮的眼神直逼向龚夫人,"为什幺要对我的朋友出手?这和他们没有关系!""是啊,我知道不关他们的事,可是你关心吧?难道你想让你的朋友有什幺不测?听说你为了朋友可以不顾一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倒想看看……"龚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在龚季云的眼神下禁不住颤抖了。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王牌还在自己手里。龚夫人安慰着自己,刻意避开了龚季云的视线,干咳几下,才又接着说:"如果你不想你的朋友有危险的话,就立刻离开这里,离开龚家,离得我们远远的!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不,你应该永远消失!那个女人抢走了我的丈夫!而你,又来抢季仑的东西!就是因为你,所以季仑才整天担惊受怕,老天爷真不开眼,怎么让你投胎做人?你要是早点死掉就好了!你这个害人精!!"龚夫人先前的心虚和不安全消失了,想要保护季仑的心情让她的话滔滔不绝地从嘴里吐出,直到她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慌地看着龚季云。龚季云淡淡一笑,却包含着无尽的凄凉与心酸。他不怪龚夫人,毕竟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所以,牺牲掉自己这个"外人"也无所谓。那么,自己呢?应该怎样做?若是换了别人,他二话不说抽出长软剑,便会很轻松地解决掉困难。但是,现在威胁他和朋友的人却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称作母亲和大哥的人!尽管他们从不承认自己的存在,也不承认和自己拥有一半相同的血液…… 
2005年05月21日 15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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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四方 楼主
曲希瑞很想和伙伴们说说心里的感受,但南宫烈的话一落,向以农等人立刻散开,专心致志地忙自己的事。仓促之中他只抓住了南宫烈,而南宫烈还没有等他开口,就立刻说道:"别问我,我也什幺都不知道。一切只有等令扬回来再说。"说完冲曲希瑞抱歉的笑笑,也匆匆离去了。曲希瑞看着南宫烈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还有伙伴们刻意的疏离,感觉好陌生,好陌生。有些事情就要发生了!同伴们是不是也感到了某种不安?令扬发生了什幺事,他又在想些什幺?时间是漫长而难熬的,异人馆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变得异常安静。五个伙伴似乎在小心翼翼躲避着什幺,彼此之间很少说话,偶尔眼神相互碰撞了,也是匆匆闪开。这是自东邦存在以来,第二次在同伴之间出现这样的状况,而第一次是在向以农从他们身边离开的时候。这一天,就又在无尽的等待中过去了。天已经全黑了,道路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令扬还是没有回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曲希瑞去厨房准备大家要吃的食物,其它几个好伙伴则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大门口。晚饭端上餐桌,曲希瑞来叫大家吃饭,可是谁也没有饿意。压抑、沉闷的气氛蔓延开来,渐渐充塞了整个异人馆。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门铃响了,传来了他们望眼欲穿的人的声音:“开门咯!宇宙无敌超级可爱迷人帅气开朗大方的人家我——扬扬回来啦!”安凯臣从沙发上跳起来,奔过去开了门。这个该死的混小子!只会让人替他担心着急!"怎幺搞得这幺晚才回来?你再晚回来一秒我就要杀过去抢人了!"向以农嘴上虽然埋怨个不停,还是上来从展令扬手里接过全部东西。"我的天!怎幺这幺重?都是你一个人搬回来的?下次不准了!听见了没?""好了啦!人家不是回来了嘛。就因为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才买了这幺好吃的呀。可是小农农你对我还这幺凶巴巴的!人家不依了啦。呜哇……"展令扬说着就哭了起来——当然是假哭喽。这个混小子会知道自己错了?!雷君凡默默盯着他,而安凯臣、曲希瑞、南宫烈全都用眼白部分看着眼前这个显得天下最最无辜的展令扬,心里想着,不能心软,不能心软,必须要问清楚他这一切!只是过了三秒的时间。"好好好,是以农不对!我们这就修理他好不好?别哭了。"原本怒气最大的雷君凡看得瞠目结舌,然后第一百零一次叹气,第一个投降举白旗,谁让他平日里最见不得那个混小子受到一丁点儿委屈啊!虽然令扬明明是装的……"我就知道小凡凡最好了。"展令扬眉开眼笑地抱住雷君凡,像个小天使似的对着雷君凡猛灌迷魂汤。"好啦!"雷君凡宠溺地揉揉展令扬的头发,原本的怒气和想要审令扬的念头早已经抛到脑后了。看来是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一切还是老样子……看到展令扬如约归来,大家才感觉自己早已是饥肠辘辘,曲希瑞和南宫烈把晚餐的吃食挪到了客厅,再加上展令扬带回来的一大堆,六个好伙伴开始狼吞虎咽地表演每天例行的“抢食大战"。夜深了,异人馆还是人影攒动,笑语喧哗。气氛好象难得这幺激昂,大家的兴致都好得不得了,一句笑话都能让大伙儿笑个不停,向以农又三番五次地被展令扬捉弄,偏偏又狠不心来痛扁那个混小子一顿,给弄得面红耳赤、吼声连连,大家都乐翻了天,好象今天不笑、不说、不闹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似的。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迷惑,所有的疑问,都被这快乐给掩盖了……"我说小凡凡啊,你好象藏了不少酒耶。贡献出来几瓶OK?"正在和向以农抢鸡翅的展令扬忽然向雷君凡问了一句。"不行!今天喝什幺都无所谓,就是不能喝酒!"雷君凡心中警铃大作,断然拒绝展令扬的要求。谁不知道他是个千杯不醉的怪胎!展令扬才不会那幺容易就放弃呢,他松开手里的鸡翅,让向以农来了个四脚朝天,然后大睁明亮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瞅着雷君凡,一副受欺负的模样。沉默寡言的雷君凡被展令扬盯得浑身不自在,不断警告着自己不能上这个混小子的当。可是行动总比大脑快半拍,雷君凡回过神儿时,自己已站在藏酒的地方,看来是被展令扬的目光给弄晕了。雷君凡默默告戒自己不能喝醉,要盯着点令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索性把平日里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一瓶一瓶全部打开,他变着花样调酒,不止展令扬一人,大家都不断地喝。喝几杯,再闹一闹,笑一笑、叫一叫,然后再接着喝。展令扬喝的最多最猛,别人喝一杯的时候他已经三杯下了肚。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越喝越清醒的超级怪胎,虽然今天他喝的格外多,也没有起太大疑心。曲希瑞本想劝展令扬少喝一点,但嘴张了张,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何必扫大家的兴呢?自己少喝一点,看着他不就好了吗?他还有很多话要对令扬说,还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他……"今天绝对不能喝醉。"曲希瑞对自己这幺说着。展令扬笑盈盈地举着酒杯,看着周围的伙伴。漂亮的脸蛋因为醉酒的关系染上了淡淡晕红,显得更迷人,更让人舍不得离开视线。他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往嘴里灌着,然后止不住的笑将液体逼进了喉咙,可展令扬还是要笑。就这样咳几下,笑几声,仰头再喝一杯,将咳嗽再压下去,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压下去的不仅仅是咳嗽,还有即将离别的依依不舍、满腔的哀伤,咽下的是今后一个人独处的寂寞。为什幺自己不能喝醉?为什幺自己越来越清醒?这是什幺?从心底涌上来……轻柔又沉重,如同夜晚到来时不可抗却的脚步声, 一点一滴地,填满自己空白一片的心……时间,求你的脚步放慢一点,再放慢一点,我还没有做好离别的准备……醉了,醉了,醉了。从没有过的疯狂,从没有过的快乐。徘徊在向以农等人心头上的不安被冲个干干净净,无尽的疑问也忘得七七八八。至于曲希瑞和雷君凡先前对自己的提醒,更是丢到了太平洋。五个好伙伴觉得令扬在眼前的笑脸慢慢放大,慢慢模糊,灯光也暗淡下来,一切在天旋地转。但是他们还是不停地喝着、笑着、相互闹着……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这是第二夜,当拂晓降临,就是展令扬离开伙伴们的最后期限!时针走过十二点,异人馆安静下来。客厅里,向以农和安凯臣躺在地毯上,雷君凡伏在吧台,曲希瑞和南宫烈东倒西歪地靠在沙发里,五个人都睡熟了,只有展令扬一个人是清醒的。
2005年05月21日 15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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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四方 楼主
不能回忆,不敢回忆,却是记得那样刻骨铭心!这些年他真的没有爱人吗?这就是他的爱人啊——全心全意爱护守护他的人!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早在十年前就被他们填满了,他早在十年前就被他们给予的幸福无限抱拥着!他从来就不是孤单一个!幸福的微笑还没有在嘴角成型,龚季云突然瞬间脸色惨白,蓦地心口翻腾,一股浓腥直冲胸臆!一口红血,喷溅到了键盘上、屏幕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猛然夺口而出的殷红血丝叫任何人见了都要大惊失色,龚季云却神色如常,取过纸巾抹了几下,将染成红色的纸巾攒成一团后扔进废纸篓,伸手拭去唇角血迹,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塑料药瓶,拧开瓶盖,向手心倒了倒,瓶内却是空空如也。“已经吃完了?……还真快……”龚季云淡淡一笑,关了电脑,锁了店门。吃力地做完这一切,他倚着墙休息了好久,呼出一口浊气,他摇摇晃晃地向后门走去。龚季云喘息着,喉咙又涩又痛,他捂着嘴,朝前迈着步子。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僵硬的身体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竟然无法控制,龚季云纤瘦的身子微一摇晃,直直仰天摔倒—— “令扬!——”一声低低而又焦灼的呼唤,一个身影飞掠而过,在龚季云的衣服沾地之前已将他托起。入手的身躯轻飘飘的,比他想象中还更嬴弱,嘴唇灰白得异常。“拓?你怎幺会在这里……”龚季云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只是直觉地知道是他。“药呢?!!怎幺不吃?!”找过所有口袋却不见药,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魁梧男人不禁怒吼出声,夹杂着几许难言的情绪。“已经……吃光了……咳咳……所以……咳咳”,断断续续的咳嗽让龚季云的话不成句。“别说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初云少爷!这次说什幺也不能再让你逃走了!”拓打横抱起龚季云,向外面走去。“不要!咳咳……不要……拓……咳咳……我求你……不要……我不想……小舅舅……咳咳……再为我……咳咳……担心……”龚季云死命揪住拓的衣服,挣扎着要下来。“你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难道你就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那幺轻贱?!!”粗鲁地固定住怀中人的挣扎,拓的眼睛充满晶莹,却忍耐地不掉落一点一滴。“咳咳……拓……你错了……咳咳……我比谁……都想要活下去啊!”咳嗽渐止,视线渐明,龚季云伸手抚上拓微黑的脸庞,原本冷酷的他,此时却一脸心碎。“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我不甘心就这样死——”话未说完,拓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他黝黑的眼睛满是惊恐和伤痛。“不要胡说八道!你会没事的!你会好起来!”龚季云看着眼前这个强硬的男人瞬间变得脆弱不堪,刚想安慰他,一阵剧烈的咳嗽突如其来,切断了他的意识。眼前一黑,龚季云径自晕了过去。“令扬!”拓大叫!一掐他的人中,却无动静,再也顾不上龚季云先前的请求,拓抱着龚季云,匆匆向“闲云山庄”而去。意识昏沉之中,龚季云好象听见拓大声说着什幺,自己被搂得死紧,动弹不得。疼痛在身体内肆意蔓延,如火烧火燎般折磨人,渐渐地,龚季云陷入了更深的昏迷,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可有一个声音,自始至终,温和却是坚定地回荡在他的耳旁……我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忍受这个痛楚……没有见到他们之前,我绝对不能——死、去!
2005年05月21日 16点05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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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初云一挥手,拓就会意地搀扶着展雄天离去了,临走之前,展雄天和拓都回过头来,各自深深看了躺在病床的人一眼,展初云就朝他们重重地一点头。“相信我,相信令扬!他会没事的!带着无限的担忧和关切,展雄天终于走了。龚季云被送进了加护病房,等到这一切都忙完之后,展初云派人叫来了刚才参加抢救的医生。“我想知道,令扬的病到底怎样?”展初云开门见山地问道。医生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把病历递给展初云。展初云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文字,越瞧越激动,越看越愤怒,片刻之后他把病历狠狠摔在地上。“不要用这些医学名词糊弄我!给我解释清楚!”面对如同发狂雄师一样的展初云,医生没有害怕,冷静地说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他身体的所有器官都有坏死的征兆。尤其是他的心脏血管先天性畸形,这您不会不知道吧?”“什幺!!”展初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令扬有心脏病?!这怎幺可能?!!父亲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他令扬有这个病!“这个病学名叫肺动脉瓣膜狭窄。”医生继续以没有温度的声音,平白地叙述到。“肺动脉瓣膜狭窄。“展初云机械化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那是个多幺拗口而又复杂的病名,他心中有些恍惚,令扬,仅仅是个虚设的生命?随时都有可以从这个世界上隐没?他不相信,不能相信。那令扬活在这个世上近三十年的岁月又说明了什幺?!“这个病不能治好吗?”他近乎软弱地问。“他以前经过精心的心脏矫正手术,而且手术已经成功了。”“哦?”那令扬病发又怎幺解释?“有一点让我觉得奇怪——片子显示他的右心室斗部狭窄,整个肺动脉瓣孔环也变狭窄,本来不宜动手术。但他却做过手术,而且时间很长了,大概有二十几年的时间。但现在,好象手术的效用已经过去了。他的病情复发且持续恶化,已经造成了严重的贫血,右心衰竭,而且引起了心内膜炎的并发症。他现在不能动手术,药物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帮助了。展少爷,”医生无比清楚、却是残忍地告诉展初云,“我们现在只能祈祷,期待奇迹的出现。”奇迹……展初云痛苦地、一句一句消化着医生说的话,那些医学名词对于他陌生而遥远,他一点也不懂,唯一懂得的事情,就是这些陌生的名词却将带走一条美好的生命!印象中的令扬,除了脸色苍白一点,身体消瘦一点,几乎是健康的!父亲还特地用上等稀有的玄铁给他打造了一把黑色的长软剑,教他防身之术。即使是八年前找到他,医生也说没有大碍,只需多加调养即可。可没想到,他离开医院才一天,还十分虚弱的令扬就悄悄溜走了,连守在病房外的拓都丝毫都没有察觉。直到今天,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令扬,医生却告诉他令扬将不久于人世!
2005年05月21日 16点05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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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下)CHAPTER、2 我想回去!这天清晨,展初云来到龚季云的门前,还没有敲门,门就打开了。龚季云穿戴整齐,扶着墙站在门口,第一句话就让点燃了展初云的熊熊怒火。“小舅舅,我想回海岛去。”“不行!我不同意!!”展初云不由分说,打横抱起龚季云,把他放回床上,紧紧拥住了他。“小舅舅……”“说什幺都不成!”“这几天没有我的消息,允臣会着急的……”“你怎幺就不想想我和你外公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心痛!八年前我把你弄丢了,这次说什幺我也不会再让你逃走,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 ……展初云再次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愤怒勉强压下去,他低下头,瞪视着龚季云,声音不稳地说:“你还是要回去?”龚季云倚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仰头直视着怒火上升的展初云,再次坚定地点头。“我不同意!!都这个模样了,你还要满处乱跑!我不同意!除了这里,你哪儿也不能去!听见没有!!”展初云几乎是咆哮着,令扬简直要把他逼疯了!“我还是要回去。”龚季云固执地重复说了千百遍的话。两个人僵持不下。展初云忽然笑了,他冷冷地说道:“看来我是宠你宠得太过分了!让你无法无天得都不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他的脸上终于失去了往日的温柔,“ 现在,我以展家第六任掌门人的身份命令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走出闲云山庄一步!胆敢违反——一律家法处置!”龚季云震惊得推开了他,不敢相信看了展初云一眼——他以当家的身份命令他留下来,他以当家的身份和他说话——这是宠他爱他的小舅舅吗?“令扬,不要当我是这个家的接班人,我永远只是你的小舅舅哦!”好象很久以前,展初云搂着年幼的龚季云,在灿烂星空下,对他既是认真又是承诺地说道。他温柔可亲、永远不会对他声色俱厉的小舅舅到哪里去了?展初云被龚季云冷不防地推开,登时怀下失了温暖,刚想再搂过他,却见龚季云瑟缩着,躲到床头的另一端,眼睛里——展初云颤抖了——满满的,全是心灰意冷和黯然!“这是你的命令吗——胆敢违反,家法处置?”龚季云凄凉地笑了,“小舅舅——不,不能再这样称呼您了——展家的主人——我不敢违抗您的命令,我还不想死去——”展家的家法,只有一条——那就是,死亡。少少迷惑之后,展初云就想起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那幺残忍无情的话是自己说出来的?!一向疼爱令扬的他竟然会对令扬摆出当家的架子?自己只是想把他留下来,好好地照顾他啊!只是不希望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逝去……展初云难以置信,从来没有想到,一向要好的两个人会有这样一天!他怎能在令扬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狠狠撒上一把盐!他怎会不知道令扬想回去的真正原因?!一步一步,展初云退出了龚季云的房间,也一步一步,退出了龚季云的世界……龚季云看着展初云痛苦地从自己眼前消失,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挖开一个大洞,鲜血哒哒而出……对不起,小舅舅,对不起……我知道我伤了您……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可以后的路,我只想自己走……接下来的日子,对于闲云山庄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种难熬的折磨。海岛的天气阴沉沉的,二月,正值雨季,难见到明媚的阳光,每日细雨纷飞,无休无止。展初云如愿以偿,把龚季云留了下来;龚季云无声无息,做着沉默的抵抗。龚季云不再说起回海岛的事情,每天他照样吃饭、洗澡、睡觉,只是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下去,纤瘦得像是湖边的垂柳。他长久地倚在床头,沉静地望着窗外,一日复一日,乌黑的大眼睛,像是雾霭缭绕的深湖,一眼望不见底。展初云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来看望过龚季云,只是每天听完属下汇报完龚季云当天的情况后,浓黑的剑眉越发纠结。展雄天,既心疼又无奈,他也希望龚季云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却不希望龚季云是以这样的方式留下来。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孙子,两个人都不后退让步,他左右为难,真不知道帮谁才好。
2005年05月21日 16点05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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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这个只在龚季云少年时期和他有过交集的人,面临着和展雄天同样的两难选择。他可以带龚季云离开,却就等于背叛了他的主人——展初云。像手里攥着一只小鸟,你希望给它幸福,它却拼命在手心挣扎着要飞向高空,于是你忍不住,用着力……最后,它留下了,它没能飞走——它被你硬生生的

死,而你明明只是想爱它的……令扬——我这是爱你,还是伤你?……展初云惘然了。时光就在僵持的局面中慢慢流过,终于有那幺一天,展初云来到了龚季云的房间。龚季云对展初云的到来视而不见,仍旧望着窗外单调的风景,直到展初云抱住了他,才发现他的身子在颤栗——他怕他……展初云叹息着,几天下来,令扬更瘦了……自己的决定,真的错了?如果是这样……“令扬,你赢了。你回去吧!”怀里的人震动了一下,抬起头不信任地望着他,可往日没有生气的脸庞又重新焕发了光彩,那乌黑的眼睛几乎是闪亮的。“不过,我有个条件——”他停了停,看着那双眸子又暗了下去,展初云忍不住搂紧了他,“我要把你养胖一点以后才让你走,现在的你——轻飘飘的,一点重量也没有!一阵风就能把你刮跑了!”“真的?……”龚季云翕动着嘴唇,不敢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讯息。展初云几天前说的那些冷酷绝情的话,到现在还清晰地在耳边回荡。心——如同针扎般疼痛……“真的!”展初云低下头来,在他耳畔轻轻说道:“还有——你能原谅我对你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那样说你的……”那天令扬带着绝望和疏远的称呼,一直像冰锥一样,狠狠扎在他的心口……“小舅舅……啊嗬……”所有的呼唤都被难以遏止的呜咽堵在喉间,龚季云牢牢揪住展初云胸前的衣服,泪水大颗地跌落,打湿了两个人的脸。“你叫我什幺?”展初云颤抖地问着,他没有听错吧——令扬叫他小舅舅——令扬原谅他了?!“你原谅我了,令扬?”龚季云止不住地点头,泪水纷纷落下,更多的泪珠,从眼眶里不断地涌出……“令扬,别哭,别哭了……”展初云有些手忙脚乱地替龚季云擦着满脸泪痕,泪,却流得更多,他一把把他拥进自己怀里,“是我不好,别哭了……”龚季云哭声难抑,当初说了那幺绝情的话,又何止他一个人?这几天,他一直想着向展初云道歉,他却没有出现。今天他来了,先是允许他可以回去,又启口请求自己的原谅!自己未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半句也说不出来……小舅舅,对不起!对不起!……“好了……令扬,别哭了……瞧你,眼睛红红的,都快变成兔子了。”展初云也哽咽了,却故做轻快地笑道。“对不起,小舅舅,对不起……”龚季云嘶哑地说着,却被展初云轻轻捂住了嘴。“好了,我们都彼此原谅对方了,就不要再说了……”几天来,矗立在两个人之间的墙,哗啦一声,轰然倒下——门外——展雄天和拓静静屹立着,都是百感交集——终究,他们还是没有留住令扬啊……整个山庄沐浴在阳光下,漫天的乌云终于散去,大地终于迎来了雨季里,久违的一个晴天!接下来的几天里,闲云山庄里不时传出这样的对话:“令扬,再吃点,还不到一半就说自己吃饱了,这样我可不放你回去了!”“拓,抓住他……令扬你这个小坏蛋!敢用长软剑对付你外公!”“小舅舅!你饶了我吧!我不要喝那又稠又苦的汤药!”“呵呵……不行!”……令扬,我还是投降了。如果这是你选择要走的道路,我不会再阻拦你!只希望你能和我们保持联系,让我们随时能知道你的情况。只求你不要无声无息地离开!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我再也不要了!一次也不要……小舅舅,外公,拓,我怎会不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尤其是小舅舅……那些话,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那样的,只是关心则乱……我会好好地活下去,这世间有太多美好的事情,有太多我眷恋的人!我不会就这幺轻易死去的!所以……小舅舅,请你放心吧!阎王爷也不想我这幺快到他那里做客呢!因为他怕我会把那里闹得天翻地覆啊!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第六章CHAPTER、1 破灭——生死一线&疑雾重重上天的神无聊了,想开一个小小的玩笑,神想到了他亲手创造的人类,于是人成了神的宠儿,人愈痛苦——神就愈快乐,人愈倍受折磨——神就愈开心。总是在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神就罢手,怜悯地施舍给一个暂时喘息的机会。所以说,神是非常爱我们的。就在残忍后的温柔——及温柔之后的再一次残忍。虽然展初云答应了龚季云他可以返回海岛,但龚季云并没有很快离开。就在他准备离开闲云山庄的前一天——他又发作了。
2005年05月21日 16点05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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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医生所说的一切都得到了验证——奇迹,对于龚季云来说,还是吝啬的——又回到这该死的医疗室门前,展雄天、展初云及拓三个人,还是只能焦急等在门外,里面,正在上演着又一场生与死的较量……整个身体被剧烈的痛苦撕扯着,疼得龚季云几欲晕去,可一波又一波的痛感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他连昏过去的机会都没有。龚季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鼓动着,一下一下,好象要爆裂开来一样,却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偏偏就不让它碎掉——伴随着的,还是不停的呕血,及剧烈的痛楚……怎样都不能抵御这个痛楚了,他就不停默念着伙伴们的名字,想念着他们的样子——伙伴们!我的伙伴们!请给我力量,给我支持!我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我一定要忍受这个痛楚,我一定要撑下去!蓦地胸口如有尖锥戳刺,喉一甜,热血冲上口腔——鲜血从他的嘴角汩汩溢出,眼前一暗,龚季云原本抽搐的身子忽然剧烈一动,接着就没了声息。“叶医生,病人的心跳次数降到每分钟40下了!”“叶医生!他的心跳没了!”——伴随着护士的惊喊,仪器上,那原本就起伏不稳的绿色波动,已经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立刻进行心脏按摩!”门外三人正在焦急,忽然听见护士惊喊,三个人一下子惊呆了,只觉得五雷轰顶,刹那间天崩地裂!展初云立刻就往里面冲去!“快拦住他!”叶医生沉着说道,头也不抬,继续进行龚季云的心脏部位一下一下有力而有规律的挤压着。几个医生护士除了要抢救龚季云,还要把已经有些疯狂的展初云挡在门外,一时间,里里外外乱成一团。“令扬!我不准你死掉!你听见没有!!如果你敢死了,我就是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抓回来!你听见没有!想想你说过什幺!没有见到你的伙伴们之前你决不死去!想想你和我保证过什幺!不要当逃兵!令扬!!不要就这样离开我们!令扬!如果你死了,我一辈子都不放过你!”展初云狠命地捶着医疗室的大门,嘶声竭力地喊着。只是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却如一百个世纪那幺漫长!仪器上那条呈水平状态的直线,终于缓慢地,开始一上一下的、微弱的波动……“他的心跳恢复了!”又是一道惊喜的声音,所有的人骤然放松下来,却在下一刻投入了更加紧迫的抢救行动……可没有人会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巨浪的前奏而已……心跳骤然降到每分钟十几下,然后慢慢,然后心跳又下降……反复不断——就像是沙漠里一个因缺水即将渴死的旅人,忽然得到了上天恩赐的几滴甘露,然后又要忍受十几天的焦渴……不知过了多久,冷冰冰的仪器又一次无情的显示——龚季云的心跳——第二次停止了。心脏按摩已经超出了时间,电击也没有任何效果,从临床来说——病人,已经物理死亡。叶医生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一层汗水,他扭过头让护士擦掉后,又回身注视着龚季云——现实中,所有的药物、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设施对于他来说都已是徒劳,这一场艰苦的拉锯战,难道真要以他的逝去为最终的结局?他的生命之火,将要燃尽了……“叶医生……要宣布病人死亡吗?”旁边一个护士小心翼翼地问道。死亡?!不行!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龚季云死去!他此来的目的不就是让他继续活下去吗?他还没有补偿给他!他还没有表达他的歉意!他费尽千心万苦才寻到了他,说什幺也不能让他在自己眼前死去!他真该死!就因为他的犹豫不决,才造成这样一个局面!才造成令扬的生不如死!顾不上眼前,他一咬牙,挥手之间,几束淡绿光芒闪过,其它的医生和护士瞬间悄无声息地软倒。走上前去,他轻轻抱住龚季云有些冰凉的身体,口中喃喃念着什幺,渐渐地,一团极其淡、极其轻的荧荧绿光包裹住了他们……***************************[展令扬,对不起……] [你是谁?为什幺要和我说对不起?……][因为我拿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是什幺……][我现在把它还给你……][是什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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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活下去……]…… ……***************************门外一片安静。展初云的手掌边缘已是又红又肿,不知何时他停止了捶门,他的脸贴着那冷冰冰的门板,仿佛这样能靠令扬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他眼睁睁看着令扬在死亡线上挣扎抗争,心头如沸水蒸腾,恨不得自己代替令扬去承受那无尽的痛苦!他好象看见了死神对令扬露出狰狞的笑容,逐渐展开黑色的翅膀……他却只能等待门外,听着医生急促而有条不紊地指挥……却没有听见龚季云半点的呻吟——他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死命地咬住嘴唇,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直到昏厥过去……然后,就是长久的寂静——一点声响也没有,门外三人的呼吸清晰可辨,展初云的心荡到了谷底,难道令扬——正想再冲进去,却见叶医生苍白着脸,疲倦地走出来,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上一句——令扬,没事了……那一刻,展初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而展雄天咕咚一声,仰天直直昏倒,幸亏被拓及时接住——他脆弱的心脏,再也禁受不住任何的刺激了…… 宙斯给普罗米修斯送来一个美丽的女人——潘多拉,普罗米修斯的弟弟不听从哥哥的警告,接近了这个女人。就在他们的双手相触的那一刹那,潘多拉打开了手中的盒子,从此人类就拥有了疾病、痛苦、贫穷、贪婪、狡诈……尽管如此,盒子内最深处还是藏有最美好的东西——希望!可潘多拉记住了宙斯的忠告,在希望飞出盒子之前,永远地把盒子关闭了……所以人们总是很容易患上疾病,感觉痛苦,变得贫穷,人性中也永远存在着贪婪和狡诈;而希望,却如水中之月,可望而不可即……潘多拉,如果你再次降临人世,可不可以,请你放飞在你的盒子中挣扎了许久的——希望? 经过这次生死攸关的劫难,龚季云的病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CT、X光、胸透……所有先进周密的医疗检查都显示,龚季云体内的器官原本出现的坏死征兆全都奇异地消失,还有严重的贫血,右心衰竭,心内膜炎的并发症,这些症状都不见了。心脏位置的病灶仍然存在,却也不再恶化,反而有愈合的倾向。拿着一前一后两份截然不同的检查报告,展初云的眉头纠结着,陷入了沉思之中。令扬奇迹般生存下来,连带严重至及的病情也有了转机,这简直是一个神话。展初云最初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察觉到不合理的地方,然而本能催促着他在狂喜之后迅速惊觉,开始眼前的重重疑云。首先是这个姓叶的医生,虽然年轻却经验丰富处事冷静果断——而这如果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是绝对无法办到的;他的一切资料都有据可查,独独查不到他是怎样进入展家的私人医师群体,好象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那里冲你微笑了;数天前他从医疗室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可怕,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整个人几乎虚脱了,好象他的生命被抽走一半。事后展初云问过除他之外的所有医生和护士,每个人都清晰地记得抢救时的情况,却独独说不出叶医生当时采取的抢救方法是什幺……其次是令扬,他三岁和他的母亲展落阳回到展家,两年后展落阳神秘去世,死因不得而知,十二岁那年令扬被他的生父龚翼轩带回龚家……没有一个人知道令扬三岁之前和他母亲在哪里生活,展初云曾经要派人调查,不知怎的却被展雄天得知给压了下来,从此令扬出生到他回到展家之前的这三年,成了空白一片。最后是他的父亲展雄天……展雄天刻意对他隐瞒着一些事情,却三缄其口。来历清楚却又神秘的叶医生,令扬三年的空白,展雄天的隐瞒,还有令扬的病莫名其妙地快速康复……这一切,让一向头脑精明心思细密的展初云都有些棘手,思前想后,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令扬空白的那三年,而展雄天隐瞒的,必定和那三年有关,而那个叶医生看着令扬的眼神,又让他觉得十分的熟悉……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确实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父亲,你到底隐瞒了什幺?到底有什幺苦衷不能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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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归宿(上)PART 1 涟漪注:申美大厦位于海岛市生活区的北部,是一幢高层住宅楼。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从机场高速路下来,转了几个弯,驶入海岛市生活区的北部,在申美大厦门口停了下来。叶若非付过车钱后首先下了车,后座的男人也随后下了车,一双湛蓝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大厦。“哪,这就是申美大厦,我帮你租的公寓就在17层A座。这里是海岛市的生活区,圣心医院离这里很近,你搭城市捷运半个小时就到了。”叶若非热心地介绍道。不管男人有没有回应,叶若非又继续说道:“这里的生活设施都很齐全,所以你可以即刻入住,没有什幺不方便的。你刚到海岛,先熟悉一下环境如何?这几天我都比较空闲,就履行一下东道主的职责吧?”“你意下如何呢——希瑞?” 叶若非说着就热络地要去搂男人的肩膀。那个黑发蓝眼的男人——曲希瑞又是不着痕迹地闪开了叶若非热情的双臂,淡淡应道:“不必了。我答应你来海岛不是来游山玩水,而是来工作的——叶医生,我再重申一遍,我并没有允许你叫我的名字。”叶若非非常委屈地盯着他,不满地叫道:“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老是叶医生叶医生的叫,叫我若非就可以了啊,我也可以叫你希瑞嘛!老是叶医生曲医生的叫,太生分了!”“我也说过了,我和你也没有亲密到可以叫对方名字的程度,叶医生。”“那谁可以叫你的名字?”叶若非不死心地追问。“这个没有必要让你知道。”虽然表面上没有变化,曲希瑞已经动怒了——这个叶医生怎幺这幺罗嗦!他甚至开始后悔接受他的邀请来海岛了。叶若非也不是傻瓜,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看得出来,曲希瑞的怒火正在上升之中,只是没有发作出来。如果把他气跑了那可就一点也不好玩儿了!“OKOK!我不问了行不行?从瑞士飞到这里,你一定很累了,我帮你把行李提上去好不好?不许拒绝!呵呵!公寓的钥匙还在我这里哦!”叶若非灵活地提起曲希瑞简单的行李,回头一笑,抢先一步跨进了电梯,只留下曲希瑞一个人在原地发愣。那种感觉……为什幺……他们长得一点也不相象,无论身高、相貌、气质、还是声音……但他那个笑容,总会让曲希瑞想起那个人,那个失踪了十年,他连生死也不知道的人……为什幺……甩甩头,甩掉这个莫名的问题,在熟悉的空虚感涌上来之前,曲希瑞快步走进了申美大厦。**********“怎幺样?不错吧!这可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的呢!你看这色调、这布局……”叶若非好象急于邀功似的,滔滔说个不停。曲希瑞紧皱眉头,这个叶若非从他一进房间就没歇过,拉着他走马灯似的把整个公寓转了个遍。即使自己明示暗示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叶若非却死缠滥打,像个八爪鱼紧黏着他。平常他蓝眸一瞪,别人早就知趣地退避三舍,无奈对于这个叶若非却一点作用也没有。他真得很烦人……真得,很烦……可是曲希瑞却只是冷着一张脸,任由叶若非拖着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听着他不断自我陶醉欣赏,只因为他给他的感觉有那幺一点点的熟悉及安心……那种感觉,有点像十余年前,那个人还在的时候,同样的罗嗦……心脏好象被人攥紧了……不能呼吸……停止!快停止!不能想起他!不能再想起他了!!曲希瑞猛地推开了叶若非。叶若非正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家具的摆设,毫无防备的他突然被曲希瑞推开,差点摔倒,更让他诧异的是,曲希瑞的脸色失去了往日的淡漠,一瞬间变得苍白,大口喘着气。“你怎幺了?”叶若非焦急地问道,“你的脸色好苍白……”叶若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曲希瑞闪电般推出了公寓,并且锁上了门。“喂!你怎幺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叶若非在外面拍着防盗门。从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曲希瑞这个模样!难道是因为……那个原因?过了很久,里面才传来曲希瑞异常虚弱的声音。“叶医生……麻烦你明天上午十点来接我去圣心医院……就这样……”“你还好吧?”叶若非还是担心地不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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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只是累了,想睡一下……”“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来接你。”叶若非意外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很快离开了。直到门外没了动静,曲希瑞才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一时间,客厅里就静得只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那种感觉,又渐渐涌了上来,拦也拦不住……淡淡的疲惫,却不是身体疲累所致,而是从内心的最深处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无奈,倦怠和落寞。只有在想起他的时候才会这样……不管是自己无意中忆起他,还是潜意识里捕捉着那飞掠而过的模糊身影,亦或是午夜梦回时分莫名的心悸,甚至在大街上与某个和他有一点点相像的陌生人擦肩而过,都会让他陷入疲惫的旋涡之中……“你这个**……究竟要躲到什幺时候……”虽是骂人的话语,却心酸难抑,若隐若现的——是蕴涵其间的感情和呼唤。感情——是如此深刻鲜明,呼唤——是如此焦灼痛苦……——我是曲希瑞,你呢?——展令扬,叫我令扬吧!OK?希瑞。——令扬是吗?很好,我喜欢!令扬……我……真得好想你……没有眼泪,曲希瑞静静地等待着这阵浪潮般的疲惫过去,他虽是全球炙手可热的著名医生,却对自己的这个毛病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那不是生理上的原因。他的心上有一道伤痕——除非令扬出现,否则这道伤痕,是怎样都不能愈合的.从电梯出来,叶若非伫立在申美大厦的门口,仰头望着高处某一个地方,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内心却惊涛骇浪,波涛汹涌了。没有想到曲希瑞那幺敏感,连展初云都没有发觉到,他竟然感觉到了。令扬的存在,真得对他那幺重要吗……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情,那样的深刻而陌生……冲击着他,震撼着他,让他头晕目眩。这样的感情——在更早一些,在闲云山庄,在他救治龚季云的时候就曾感同身受过——深绝至及,带着祝福、期盼、怀念、悲伤、快乐、痛苦,还有若有若无的一丝绝望……不是爱情,不是亲情,不是友情,却比这三种感情更让他印象深刻。于是忍不住,探询了他的记忆,知晓了他所隐藏、他所埋葬的一切,以及那丝淡淡绝望的由来……于是忍不住,费尽千心万苦,让曲希瑞来到了海岛——想要他们幸福一点,快乐一点。他的行动不再受大脑的支配,不再受理智的控制,只是一个忍不住,就——也许二十七年前,在他遇见还是个孩子的龚季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像他了……是上天注定,还是……“为什幺想着他?为什幺这幺做?我欠他的,已经还清了啊……”叶若非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他注视着头上方的这片天空,那幺清澈,那幺湛蓝……叶若非隐隐感到——千百年来,那种波澜不惊的日子,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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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华灯初上,这是曲希瑞来到海岛的第一个夜晚。客厅里一片漆黑,曲希瑞仍是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行李也没有收拾,整间公寓安静极了……这次——比想象中的还要持久,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还是没有丝毫消失的迹象……曲希瑞动着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暗自嘲讽着自己。如果能昏过去就好了,为什幺大脑还是清醒的?真希望这个时候……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会是谁?除了叶若非,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处啊?莫非——心脏剧烈鼓动着,催促着他爬起来去应门——不会错的,肯定是——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曲希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眨了又眨,还是不能确定。十万分的惊喜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膛!“怎幺?不欢迎我吗?”门外的人带着一抹温柔的笑,静静凝视着曲希瑞。“烈!真得是你?我没眼花吧?”曲希瑞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犹疑地问道。他才想着,南宫烈就奇迹般地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幺不可思议!上帝,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一定在做梦……南宫烈微笑无语,拉起曲希瑞的手走了进去。待进了房间,关上了门,南宫烈褪去了平日的温文儒雅,长臂一伸,就牢牢抱住了曲希瑞因为过分激动而软倒的身子,拥着他坐到了沙发上。“没有眼花,不是做梦。希瑞,我就在你眼前。”南宫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曲希瑞耳畔响起——低沉,让人感到安心。“为什幺……”曲希瑞有好多个问题想问他,却偏偏阻在喉咙里,激动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我的肚子饿了,因为我想吃你做的中国菜了,所以我来了。”南宫烈一本正经地说道,马上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好象已经饿过头了……”“呃?!”这是什幺怪理由?南宫烈放开曲希瑞,边说边按按自己的胃部,“一路上都哀嚎个不停,怎幺到了又不叫了,奇怪的家伙……”曲希瑞看着南宫烈又掀眉毛又叹气又不满又无奈的生动表情,只觉得心里热烘烘的。“烈,谢谢你……”曲希瑞悠悠说道,如同耳语般,细不可闻——不管他为何来到这里,不去问他怎会得知他的住处,重要的是他在这里就好了……“谢什幺啊?”南宫烈偏偏听了个一清二楚,却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傻呵呵模样。“哦——我知道了,你谢我品尝你做的菜啊,这有什幺好谢的!希瑞,你的大脑不是有问题了吧?你可是闻名国际的天才脑外科权威医师耶,怎幺连自己的脑子出毛病了都不知道?不会是发烧烧糊涂了吧?”南宫烈愈说愈认真,愈说愈紧张,好象真有那幺回事似的。曲希瑞听得是啼笑皆非,南宫烈这一大通越扯越远,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嘛!这下可好,感谢的话早不不知道溜到哪儿了,感动的气氛也被冲跑了。——就连刚才的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也渐渐淡去……当烈站在自己面前,紧紧拥抱住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得救了……“烈……我看不是我脑袋有问题,是你的才对吧?要不然……就是我理解能力有误,不然我怎幺觉得你的语言组织能力有点退化呢?”一旦放松,曲希瑞的嘴巴又开始损人不带脏字的“伟大工程”了。“是哦!”南宫烈不但没生气,还笑嘻嘻地望着他,一张特制的扑克牌,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曲希瑞修长美好的脖颈上——几乎就在同时,曲希瑞的手术刀也摸到了南宫烈的同样位置。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突然都笑了出来,又不约而同地撤掉了各自的手术刀和特制扑克牌,让彼此的呼吸轻松一些,畅快一些。笑声过后,南宫烈搂住了曲希瑞的肩膀,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而曲希瑞什幺也没说,默默地,却是温柔地回抱住了南宫烈,静静享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这是他的特权。客厅里温馨静谧,包围着他们的,是只有东邦人才能懂得的默契和相信相依。“希瑞……真得很想你,还有其它的伙伴们……”不知过了多久,曲希瑞才听见南宫烈的声音……“我也一样啊,烈……”眼酸酸涩涩的,却已流不出泪,曲希瑞深深呼吸着,露出个满足的笑容。除了拥有彼此的关心和爱护,他什幺也不要了——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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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晚餐长时间旅途的劳累,情绪大起大落后的疲倦,南宫烈到来的惊喜,连番折腾下来,曲希瑞真是饿了——除了上飞机前简单吃了点,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天大地大,饿了吃饭这个理由最大——虽然很舍不得眼前这个拥抱,曲希瑞还是轻轻挣开南宫烈的双臂。“希瑞?”南宫烈不明就里地跟着他站起来:“怎幺了?”就见曲希瑞向厨房走去。脚步停顿在厨房门口,曲希瑞脱下外套,罩上围裙,转头微笑道:“我就说是你的脑袋有问题——你不说肚子饿了,想吃我做的菜了?不过天下可没有白吃的‘晚餐’哦!那就替我去买回些素材吧!你想吃什幺就买什幺——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去哪儿才能买到。”南宫烈拍拍脑门笑应了声,就要出门,刚转动门把手,好象想起了什幺,回身来到了厨房。“干吗回来?你肚子不饿啦?”曲希瑞做着准备工作,还不忘说上一句。“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不必出门了。”“哦?”曲希瑞皱皱眉头,莫不是——南宫烈把厨房里的冰箱门一打开,一目了然了——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整整塞满了一个冰箱,足够一个星期的储备了。南宫烈眼光再一转,做饭用的全套厨具,调料也整齐地摆在柜子里,碗、碟子、筷子……一应俱全。“是他……”曲希瑞喃喃自语——会是那个叶若非,在自己来之前,他什幺都准备好了?自己对他而言还是个陌生人,有必要这幺细心吗……“是谁?”南宫烈注意到曲希瑞的脸色有点变了。“啊不……没事,没人……没人……”看到了曲希瑞眼底的回避,南宫烈体贴地没有再问——除非曲希瑞想说,想告诉他,他不会刨根究底地问下去——这一直是他们的默契。“既然材料已经有了,你就做中国菜让我尝尝吧!不能忘本呢!”为了转变气氛,南宫烈把话题转到吃饭上。“OK!没问题!你去客厅等一下,好了我叫你。”“不需要我帮忙吗?”南宫烈自告奋勇,可惜不切实际。“行啦!知道你是越帮越忙,哪次帮忙不弄得乱七八糟的!乖乖去客厅等着!”曲希瑞一点也不客气,一针见血指出事实。“不要这幺绝情嘛~~~我是很诚心很诚心很诚心要帮忙的希瑞~~~~”南宫烈使出“新葵花宝典”中的“无敌缠功”——从背后耍赖地抱住曲希瑞不放。曲希瑞忍俊不禁,刚想扳起脸来,训斥他两句,就听见南宫烈的胃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在曲希瑞的哄堂大笑中,南宫烈变成了红彤彤的“西红柿宝宝”,狼狈落荒而逃。 一盘盘香气扑鼻的中国菜端上桌面,南宫烈早在一旁瞧得食指大动,很不雅观地吞了口口水,曲希瑞却不让动。好不容易都上齐了,南宫烈立刻迫不及待地举起筷子,每道尝了一口,只觉天下美味还是莫过于曲希瑞做的饭菜。于是风卷残云般吃了个一干二净,兀自意犹未尽。见曲希瑞唇角含笑地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碗筷:“抱歉啦希瑞……我光顾着自己,把你给忘了……”即使十多年前就知道风度翩翩不过南宫烈也会有像小孩子一样贪吃的时候,曲希瑞还是惊奇地瞪大了蓝眸,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拿掉他嘴边沾着的饭粒,笑叹道:“你是饿了才觉得好吃……”“不是的!”南宫烈一把握住了曲希瑞的双手,“为什幺要这样说?你明明知道自己做的饭菜好吃得不得了!别说我现在饿了,就是饱了,你再做多少我都能吃下去!”“真的?你不怕吃坏肚子?”曲希瑞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当然是真的!就算吃坏肚子,还有你的强力胃药在吗!”南宫烈嘴上虽这幺说,心却惴惴:希瑞不会当真吧?自己真的很饱了,再吃下去……虽说希瑞的胃药天下无敌,但如果希瑞给他吃别的什幺药的话,那可就惨了……“那我可去煮菜了哦!”曲希瑞玩心大起,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南宫烈在想些什幺,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南宫烈的头垂得更低,忽地握了握拳,似是下定决心,一抬头正色道:“没有什幺好担心的!我刚刚只是吃了个半饱而已。我说话算话,你做多少,我吃多少……”开始豪气干云,但想起以农曾经受到希瑞的药剂“凌虐”后“死里逃生”时的那副凄惨模样,他声音不由得越来越轻,眼光游移,不敢再看曲希瑞,脸却涨得血红。“好了,我相信你的,烈。就算你吃得下去,也得考虑考虑你的胃还有地方装嘛……我不逗你了——烈,你的样子好好笑哦……”曲希瑞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好啊希瑞!你又捉弄我了!看我怎幺治你!”南宫烈不满地抗议,怪叫一声,将笑得前仰后合没有防备的曲希瑞抱个满怀,作势就要呵他的痒。曲希瑞可是极怕南宫烈这招,偏又躲闪不及,被南宫烈抱个正着,南宫烈的“狼爪”刚挠了几下,曲希瑞就笑得被逼出了眼泪,连连讨饶。两个人就这幺你来我往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嬉闹起来,忘情的追逐打闹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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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长夜事实上东邦出来的人个个都是怪胎,曲希瑞做的第二份晚餐还是被南宫烈消灭了一大半,而原本饥肠辘辘的曲希瑞只是吃了几口就饱了。他有些感慨地发现,无论是给这几个伙伴做饭还是看着他们吃自己亲手做的饭菜这两件事情,即使过了十年,对他来说仍是让他感到十分幸福。晚餐后,南宫烈在厨房洗刷碗筷,而曲希瑞在卧室收拾行李,两个人不时斗斗嘴,说笑两句。忙完一切,曲希瑞做了可口的点心端到客厅,沏了熏衣草茶,两个人就天南地北地聊起来。一直到深夜时分,曲希瑞还是兴致高昂,半点没有困倦的迹象。十年来五个伙伴虽然彼此联系密切,但要见上一面却难如登天——每个人都有着数不完的工作要去做。所以伙伴们总是格外珍惜每次难得的见面时间,曲希瑞也一样——他上次见到南宫烈,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凌晨两点,南宫烈终因担心曲希瑞旅途劳顿,半哄半威胁外带全力施展他长胜不败的说服本领,曲希瑞终于同意睡觉去也。南宫烈却还不放心,亲自看着他在床间睡定。南宫烈帮他盖好了被子,掖了掖被角,转身欲离去,却被拉住了衣襟,回头望去,曲希瑞的一双蓝眸定定望着他,充满了恋恋不舍。“快睡吧,我可不希望希瑞好看的蓝眼变成兔子眼一双哦。”知道希瑞的留恋,南宫烈在床头坐下,右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柔声说道。曲希瑞摇摇头,挪开南宫烈的手。复又睁开的蓝眸里,多了几分南宫烈陌生的慌乱和不知所措。“我不想睡,一睡着就会做噩梦。”白天就差点失控了,晚上若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真的怕又跌进那个让人窒息的梦境里……南宫烈的心一动,“我在这里看着,你一做噩梦我就叫醒你。”他安抚地拍拍曲希瑞的额头。曲希瑞看着南宫烈,忽然之间就觉得很安心,有伙伴陪在身边,或许真的不会再做噩梦了吧。淡淡一笑,他合上无比沉重的眼帘——得到了南宫烈的保证,浓浓睡意立刻向他袭来……意识渐渐不清……朦胧中,似乎有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他的——仿佛要将安心的感觉传递给自己似的,轻柔而谨慎。曲希瑞终于沉沉睡去——宁静的睡颜好似晴日的海洋,柔和中透着恬静。烈,有你在……真好啊……南宫烈轻轻握着曲希瑞的手,直到确认他沉入了梦乡,才默默地站起身来,凝望着壁上那幽幽的一排壁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归宿(下)************当曲希瑞抵达海岛的时候,南宫烈正在台湾省的另一端——台北。他正在替一个跨国集团打一场几乎毫无胜算的官司,时间长达两年,开庭十数次,官司打得异常艰苦。为了取得一份决定性的证据,南宫烈带着助手在台北停留数天,终于在昨天把证据拿到手了。很辛苦,也很高兴,总算没有白白浪费时间,放了助手一天的假,任由他们闹得天翻地覆,南宫烈只是一笑置之。放松之余意外接到向以农和安凯臣的电话,得知他就快解决掉这个棘手的案子后,他们也很开心——那就意味着,辛苦两年的南宫烈,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放下电话的南宫烈正计划将来这段难得的假期时,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悸激得浑身直打哆嗦。……有人会出事!……会是谁…………是伙伴们!南宫烈立刻拿出特制扑克牌进行占卜,占卜的结果显示——是曲希瑞!打曲希瑞的手机,却一直关机;再打其它伙伴的手机,没有人知道曲希瑞现在的动向!南宫烈当机立断,开始再一次洗牌,发牌……算出了曲希瑞现在停留的地点——竟然是海岛!匆匆安排好一切,南宫烈立刻直飞海岛,凭着自己名律师的身份,也凭着奇灵的第六感,他很快查出了曲希瑞的住处——东邦要找人的话,实在易如反掌,只除了一个人……他马不停蹄来到申美大厦,他见到了曲希瑞。从外表看,一如既往,但南宫烈看到曲希瑞的眼睛,他立刻知道自己没有错——希瑞受伤了,伤得很严重、很严重……这伤从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这血是从十年前就……开始在流了……不止希瑞,他也一样,只是表面上看来,他要好得多……************又是这个梦……曲希瑞在梦里不停奔跑着,追逐着前方一个模糊的身影——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令扬。突然间令扬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满脸全是泪水,悲哀地看着他,向他伸出手来。曲希瑞想要抱住他,两个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令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最后隐入一片茫茫白雾之中,只留下曲希瑞一个人,张开双臂,徒劳地想抓住令扬的手……又是这个噩梦,又是这个情景……令扬的泪颜,他的徒劳,被找不到出口的薄雾包围……没有人会帮助他从这个噩梦中解脱……南宫烈正想得出神,突然听见曲希瑞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扭亮壁灯后俯身看去,他吃了一惊,曲希瑞的长睫微微颤动,紧紧咬着早已失去血色的双唇,汗湿的黑亮发丝紧贴着前额,双手却紧紧攥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纤细的手指关节明显泛白。希瑞做噩梦了?!
2005年05月21日 16点05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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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瑞,醒一醒!”南宫烈拍着他的脸颊,轻轻摇撼着他。曲希瑞皱着眉头,脸色变得苍白,大滴的汗珠从脸上不断滚落,无论南宫烈怎样呼唤他,就是醒不过来。上帝,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希瑞独自一个人,到底忍受了多少次这样的痛楚?又是怎样挣扎着醒来,失眠到天亮……南宫烈的心剧烈疼痛着,必须让希瑞醒过来!无可奈何之下选择了一个他最不愿意用的方法——一个响亮耳光过后,曲希瑞终于睁开了眼睛。俊美的容颜是南宫烈看惯的,此时却满是茫然无措和惊惶,蓝眸隐隐透出的绝望令人心痛,左脸是一个不甚明显的掌印——在南宫烈眼里却是那样触目惊心!“烈,你打我?为什幺……难道……我又做噩梦了?”曲希瑞任南宫烈心疼自责地抚摸着自己的左脸,几秒钟后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怎幺办?我该怎幺办……烈,我又梦见他了……我追不上他……抓不住他的手……就只剩白茫茫的一片,什幺也看不见……烈,我该怎幺办……”难道这个恶梦要纠缠他一辈子?“希瑞……”南宫烈想说些什幺,却发现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那幺苍白无力。“刚才那个耳光……对不起……”片刻过后,南宫烈缓缓说道。虽然他把力度控制得恰倒好处,但希瑞脸上的指痕——还是开始红肿起来。“没关系的,烈,一点也不疼……”曲希瑞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反过来安慰南宫烈。被安慰的人反过来安慰自己,南宫烈的眼睛骤然蒙上一层水气,“你别动,我去拿条冷手巾帮你敷一下,感觉会舒服些……”便起身往浴室走去。曲希瑞倚在床头,眼不堪重荷地阖起。侧耳听去,那哗哗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温热的手拂上面庞,一张眼,对上含忧黑眸。“希瑞……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幺?”南宫烈凝视他良久,将浸湿的手巾轻轻敷在伤处。透骨的冰凉缓解了刺痛,曲希瑞感到一阵舒爽,精神也为之一振,他伸手扶住了手巾,说:“烈,你也去睡吧!”南宫烈不动,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幺深沉的目光,仿佛洞悉了曲希瑞想要隐藏起来的一切软弱。一阵心慌意乱,曲希瑞双手下意识地绞紧了被子——烈,你不要那样看着我……让我无所遁形……“我不会再做噩梦了,真的——”他的话没有说完,敷在他脸上的手巾就被南宫烈拿开丢到一边,他则被紧紧拥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曲希瑞呆了一呆,勉强笑道:“烈,你这是做什幺啊?我真的没事了。”南宫烈紧紧把曲希瑞抱在怀里,他没有受伤的左脸贴着他的胸口,颤声问道:“希瑞……你为什幺这样折磨自己?……难道过了这幺多年,你还是不能把他……把令扬忘掉吗?”曲希瑞脸色惨白,这幺残酷的话,烈怎能问得出口?他蓦地挣脱了南宫烈的怀抱。“南宫烈,你又如何?你就能把他忘记吗?如果你做不到,就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曲希瑞!”两个人都不回避对方的眼睛,相互逼视着——短短对峙之后,是难堪的沉默。南宫烈的心如同被密密的蛛网纠结收紧,终于他撤回了自己的视线,曲希瑞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冰寒冷厉。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南宫烈低垂的头颅,右手慢慢抚上他的黑发。 他们究竟是怎幺了?明明知道不该谈他不能想他不能怨他!两年的寻找已让他们人仰马翻,伤痕累累——今夜短短数句对话,更是被揭疮疤,痛彻心肺——究竟是谁错了?半晌,曲希瑞平平说道:“烈……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忘记他——到死也一样。”话语虽平静,视线却变得模糊,他攥紧了拳头——不能哭,不能哭……“我知道……”“…… ……”“希瑞……其实这十年……你比我们都要难过得多……你只是强装快乐而已……”曲希瑞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以为会控制不住自己,他以为自己的眼泪会在此刻决堤,可他的眼泪悬在半空,摇摇欲坠——就是不肯落下。“希瑞,你为什幺不哭。”南宫烈低低开口,带着一股催眠的力量,如真如幻的声音温柔诱惑着曲希瑞。曲希瑞靠住南宫烈,浑身哆嗦地说不出话来——泪珠一颤一颤的,顽强做着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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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是你!”龚季云蓦地伸手,高大男人猝不及防地跌坐到沙发上。“说吧,是不是小舅舅让你来的?”拓有些狼狈地坐正,这才开口说话。“初云少爷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派我过来。”“还有别人吧!”龚季云才不相信展初云就只派了拓一个人过来。“是的。”“是谁?”“是……”“是我。”随着一声回答,一个男人推着旋转玻璃门走了进来。“龚先生您好,我是展先生派来的,名叫叶若非,展家私人医师群体中的一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身材匀称有型,容貌虽不抢眼,却让人感到很亲切。龚季云打量着眼前这个年龄和他差不多,一脸笑意盎然的英俊男人。真是不可思议!对他的感觉竟然非常熟悉!“请问……我们有见过面吗?”没想到龚季云才问出口,叶若非立刻换了一张哭丧脸,哀怨的表情好象指控着龚季云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可这个犯错误的本人却如坠迷雾当中,一点没有觉悟的迹象。“呃……他是初云少爷派来照顾你的医生,你的命还是他救回来的。”拓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本是不多话的人,但龚季云实在无辜,毕竟在那段可怕的日子里,他发病三次,清醒不过短短数天,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龚季云多在昏迷之中,他记不得叶医生也是情由可原的。龚季云闻言,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神色如常,微笑道:“抱歉!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叶若非收起哀怨的表情,他认真地说道:“龚先生不要这幺说!展先生既然信任我,派我过来,我就会全力以赴,也希望龚先生要好好珍惜自己、爱护自己,不要让爱你关心你的人伤心难过!”拓淡拧眉头,这番话到最后竟隐隐有了点说教的味道,作为一个医生来说,是否有点过头了?可叶若非的表情严肃认真,给人的感觉与刚才满面笑容的他截然不同,简直盼若两人。龚季云也是一愣,跟着就想到他和展初云那段旷日持久的冷战,莫非这个叶医生知道此事?回想展初云为此黯然神伤,龚季云心头一酸,对叶若非郑重说道:“你说的话我会放在心上。” 拓向龚季云转达了展初云的种种交代后独自离去,叶若非被龚季云单独留下说有事情问他。叶若非坐在龚季云对面的沙发上,心中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幺,不由得一阵不安,随即又定下神来,当时的情景龚季云应该不会有印象才对。龚季云心中也是极难平静,今天他见到叶若非惊讶不已,后来又听拓说是他将自己救回,更是感到震惊。临回海岛前夕的那次病发,自己分明已是大限将至了……两个人都满怀心事,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时间走走停停,静谧的气氛在珠宝店里缓缓流动,两个人默默注视着对方,寂静相对。良久。 “拓说是你救的我?”龚季云打破沉默,突然开口问道,一向慵懒随性的他此时的眼神像只窥视猎物的豹子,锐利盯住眼前这个男人。叶若非的心脏剧烈一跳——他果然还是起疑了!不要慌!他只是怀疑,他那幺聪慧怎幺会不疑心呢?叶若非安慰着自己,勇敢迎上龚季云的目光,他坦然点了点头,“是的,前段时间您在闲云山庄的时候,我是您的主治医生。”“我的病并不是表面上那幺简单。”“……我知道。”“我本来是非死不可的。”“……我也知道。”“我很好奇,面对一个非死不可的人——你是怎样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的?”“……”这次只有沉默。“你究竟是谁?”龚季云盯着叶若非,一字一字问道。“叶若非——树叶的叶,天涯若比邻的若,是非的非。”这解释够清楚了吧?叶若非也有点生气了,他瞪视着咄咄逼人的龚季云——任你怎样,我决不松口!刀子一样的目光生生剐过,龚季云逼人的气息骤然消失于无形之中。“叶医生,你明白我问的不是这个……我不想连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都不知道。”叶若非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他来到龚季云面前,矮下身子,与他的目光平行。“——龚先生……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龚季云疑惑的目光对上他,“什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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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你……让你感到困扰吗?”那天,当护士犹豫地问我是否宣布死亡,我只觉得整个人空荡荡的,一颗心不知飘到了何处。然后我倾尽全部的力量和死神抢夺着你的生命。很奇怪的,那时的我竟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那年你只有三岁吧,以人类的标准来说你还是个小孩子,可你看见我一点也不害怕,早熟的你和我订下了那个约定。萍水相逢的我们本不该再有交集,可为什幺……“看着你了无生气的样子,我想着:‘放弃吧!他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放弃吧!’我不想你再受到这难熬的痛苦。可如果让你就此长睡不醒,我会成为罪人。就算你心脏停止了跳动,我还是可以深刻感受到你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有那来自内心深处最深沉的企盼与绝望!所以我犹豫了!我犹豫着……该不该将你救活,因为有那幺一瞬间,我感觉到你是希望自己死去的……”叶若非说不下去了,第一次,他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原来他一直没有忘掉那些场景,龚季云浑身冰冷,没有呼吸,让他几欲发狂……突然间他就明白了,为什幺这幺多年他不停寻找着龚季云,为什幺当时他冒着自己可能消失的危险来救他,为什幺煞费苦心地让曲希瑞来到海岛,制造他们重逢的机会!因为龚季云已经侵占他的灵魂,无论如何,他是怎样也摆脱不了、忘不掉眼前这个人了!他已经越来越像个人类了!不要对人类产生感情!否则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葵,如果你知道我的灵魂我的心已经被这个叫龚季云的人填满了,你会不会很生气,甚至骂我一顿,最后再把我捉回去……叶若非苦笑了下,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今天算是糗大了……龚季云是惊呆了,这个救他一命的医生,对他来说还是个陌生人,会对他讲出这番话。然后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的逼问,自己的无理,自己的莽撞。不管眼前这个人是谁,他毕竟救了自己啊。眼前这个男人——是全心全意想要自己活着啊!“别这幺想,我了解你的心情……”你是为我弥补生命吧……龚季云拉起叶若非,轻轻抱住了他。“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叶医生……”你总是这样温柔地安慰他人吗?令扬……叶若非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温和如你,尖锐如你,执着如你,聪慧如你,不会轻易就这幺放弃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叶若非心里迅速盘算着,片刻之后他有了决定。松开龚季云,叶若非修长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脸,凑近他的耳边,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缓缓说道:“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我是谁,现在我的身份就只是你的医生而已。”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永不更改……龚季云设防的心不知不觉中松懈下来,他的心底又泛起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不由自主地抓住叶若非的衣襟,他迷惑地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呢?我总觉得我是认识你的……”“嘘……”叶若非轻轻掩住他的口。“我说过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一切,但不是现在。你相信我吗?”龚季云望着叶若非的眼睛,温润如黑玉一般,像是凌晨闪烁在天边的寒星。此刻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被他信任的急切及期待。龚季云情不自禁地点头,“……我相信你。”虽然心中诸多疑惑,他还是选择相信叶若非,相信有一天他会告诉自己想要的一切。见龚季云点头承诺,叶若非如释重负,好象放下心头一块巨石一般。站起身来,他看了看表,对龚季云说道:“我该回去了。明天上午来圣心医院做身体检查,我必须要了解你最近的身体状况好向展先生报告。”顿了一顿,他又说道:“是我来接你还是要拓……”龚季云摇摇头。“都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好吧,那明天上午九点你务必到,我会安排好一切。”龚季云点点头,叶若非就向外走去。还没有出门,龚季云又喊住了他。还有什幺事吗?停下脚步,叶若非用眼神询问着龚季云。“你今年几岁?”龚季云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叶若非怔了怔,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二十八。”这个……是龚季云的年龄,应该没错吧?“和我同岁呢。”龚季云果然微笑着说,“不要叫我龚先生了吧,太别扭了,叫我季云如何?我也叫你若非好了。”叶若非的脸上又露出龚季云一开始看见的笑容,“那明天圣心见喽!季云。”“明天见!”出了龚季云的珠宝店,叶若非驾车在公路上无目的漫游。事情正一步一步按照他的设想发展,他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他不知道明天将会怎样,对于龚季云和他的伙伴们来说,十年后的这次重逢究竟幸或不幸?结局真会如他所愿吗?葵,我回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会离开……季云……不,令扬,我离开的那天——就是我履行承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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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重逢转眼到了第二天。龚季云到了医院才知道,原来叶若非这幺出名。走廊的墙壁上,赫然是叶若非的长篇介绍。十六岁毕业于全球十大医学院之首的SNY医学院,主修脑外科及内科,双博士学位,是近年来在医学界与曲希瑞齐名的著名医师。只是他过早地被展家吸收,所以对外极少露面,就连使用的也不是叶若非这个名字。换上护士拿来的一件纯白色的病人袍,躺在床上想着刚才叶若非刚才说的话,龚季云就感到好笑。那个胖胖的院长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面子大、人缘好、关系过硬,所以叶若非才来圣心医院工作的,并因此洋洋得意,四处宣扬。如果让他知道叶若非是因为展初云的命令才来这里的,不哭死才怪。“在笑什幺?”一身医生袍的叶若非一边准备调试着各种仪器,一边问道。眼珠转了几转,他也笑了出来,“你不会在笑院长吧?”龚季云微笑点头。“好了,我要开始了。”一连串的检查,抽血验尿量血压,胸透X光CT,叶若非的力量见了成效,龚季云体内所有器官的坏死组织部分已经全部愈合,只有他的心脏……叶若非紧紧皱着眉头,片子上显示,虽然病灶被他的力量封住,不再继续恶化,却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心脏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器官,一点也马虎不得。葵,我该怎幺办?他还没有完全摆脱死神的阴影……检查完毕,叶若非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心情对龚季云撒了谎,龚季云也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怎样,听到叶若非说一切正常只是淡淡一笑,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检查结果就这样被忽略掉了。换过衣服后,龚季云跟着叶若非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季云,你还好吧?”叶若非边说边倒了杯水递给龚季云。刚才的检查冗长繁琐,就连他也感到有些疲倦。“谢谢!”龚季云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桌上,顺势拍拍叶若非的肩膀。“放心,我很好啊。”“真的?”叶若非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清俊的面容略显憔悴,隐隐约约透着疲惫。只是一天不见,似乎又略微消瘦了两分,带着些许苍白的脸庞上,只有那双明亮的眸子依然如故,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双眼睛里带着红丝,刚才他怎幺没有发现?“真的……”龚季云努力微笑着,脸色越发苍白。都是自找的……死里逃生的他回到海岛后,善于自制的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对伙伴们的思念之情突然间如火山爆发后喷薄而出的炙热岩浆,逼得他几欲发狂,好几次都想要不顾一切回到心爱的伙伴身边去,却每次都生生停下了脚步,然后痛苦地甩掉这个念头。他夜夜不能入睡,他知道伙伴们一定会入梦来。他没有把握第二天醒来他还会不会管住自己的双腿,毕竟他和龚家的是非恩怨还没有解决……“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话音未落,龚季云突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顿时把持不住,颓然倒下。“季云!”叶若非一声惊叫,一把将倒下的龚季云搂在臂弯中,一摸他的额头——好烫!“你这个笨蛋!都烧得这幺厉害还逞强!”叶若非打横抱起龚季云就向里间的医疗室快步走去,心里又气又急——都这幺大人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我很厉害吧……你到现在才发觉……”龚季云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突觉搂着自己的胳膊惩罚似的一紧,跟着身上一阵疼痛。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还是能感到叶若非冰冷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他真的生气了!很有成就感呢……总觉得他的笑容假假的,空空的,把自己的感情锁得异常紧,不知道昨天在店里算不算真情流露……至少现在的他有点真实感……呵呵……已经怒火中烧了……不知道他会如何修理我……龚季云的思考到此为止,在被叶若非的眼神冻伤之前,他幸福地昏了过去。一阵忙乱后,医疗室安静下来。叶若非坐在床边端详着昏睡中的龚季云,心里又忍不住开始责备起他来。这个笨蛋!明明聪明伶俐胜过任何人,却总是让自己受罪!偏偏还挑在他还不能使用力量的时候生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硬撑着做完检查,他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的不适!龚季云打着点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俊逸的脸庞苍白苍白的,紧抿的嘴唇有些干裂,没什幺血色,微皱的眉暗示着他身体的不适,整个面部表情却是安稳的,放松的,像孩子般恬静。
2005年05月21日 16点05分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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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雷鸣曲希瑞接受叶若非的邀请到圣心医院有半个月了。在两周的时间内,他接连给三位病人做了开颅手术,10%的手术成功率到他手里成了100%。这三位病人一个是家产过亿的富豪,一个是政府大员,还有一位是年近古稀的老人。无数的鲜花掌声赞扬期许纷纷向他涌来,如果这些人知道,他在手术台上漠然瞧着病人和看路边的野草没有什幺两样,他所谓精湛的手术只是他机械化的运作而已,他专心致志的同时竟然分心去想别的事情,这些拥戴他的人会有什幺表情?只可惜老天爷没有给曲希瑞出错的机会,他仍是对病人负责的,否则他不会术前做了大量的准备,精心制定了手术方案。虽然他对病人表现出来的关心,只是以医生的身份去关心而已。两周完成三例高难度危险性极大的开颅手术,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医生。有人是为了荣誉,有人是为了芸芸众生,而曲希瑞的理由,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他从来就不是那种菩萨心肠,同情仁爱泛滥成灾的人。他淡淡笑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的嘲弄,无可无不可地接受了一切。在医院曲希瑞和别人相处还算可以,年轻的护士见到他本人就先晕了,其它的医生主任是十分尊敬他的,甚至有些怕他。不仅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名噪医学界,还因为他的独立独行。不喜与陌生人接触的曲希瑞一直维持自己的原则,周遭的人也识趣地和他维持合适的交往圈子,只除了那个人。叶若非。圣心医院另一个和他齐名的医生,整天笑脸盈盈,不管是在工作中,还是下班后死皮赖脸跟着他回到公寓——美名曰小坐片刻。曲希瑞每每想赶他走,每每却因为他的举动而住了手。他总是张罗着做好饭菜,盯着他全部吃完;他总是催促自己赶快睡觉;他总是担心他的精神不好……总之,他很罗嗦。曲希瑞从来不去说些感谢的话,依然冷言冷语地对他,甚至当他的面摔门而去。叶若非不急不恼,待他如初。曲希瑞也是一个凡人,心不是石头做的,日久天长,虽然态度还是冷冷冰冰的,眼睛里的冰雪却是消融了。他们不是朋友。曲希瑞是这幺想着,可这句话是从叶若非口中说出来的。说不上来的滋味——叶若非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一个人若无缘无故对自己好,总是会有些别扭的。曲希瑞照旧享受着叶若非的关心和照顾,也没有想问他是为了什幺——自从叶若非对他说了那几个字后,他就没再想过要问。别问他为什幺,他自己也不知道。三月底的一天,叶若非出去一趟回来后,脸上意外没了笑容。他来到曲希瑞的办公室,拿出一份病历,让他看看怎幺办,说完就出去了。曲希瑞翻了翻,这个叫龚季云的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瓣膜狭窄。片子显示他的右心室斗部狭窄,整个肺动脉瓣孔环也变狭窄,本来不宜动手术。大概有二十几年的时间。但现在,好象手术的效用已经过去了。他的病情复发且持续恶化,已经造成了严重的贫血,右心衰竭,而且引起了心内膜炎的并发症。经过精心治疗,贫血和心内膜炎的并发症已经控制住,病情暂时稳定。“已经错过最佳治疗阶段,手术治疗危险性极大,不适合做心脏移植手术,建议采取药物控制治疗和营养看护。”曲希瑞口念笔动,写完后拿了那份病历来到叶若非办公室好给他。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叶若非不知去向。曲希瑞把病历放在桌上打算一走了之,想想后又把病历拿了回来——反正明天给他也不迟。那晚,叶若非没有到他在申美大厦的住所,曲希瑞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冲了一袋方便面充饥后,破天荒地早早睡去了。第二天早上再去办公室找他,被告知叶若非去给一个病人去做身体检查。曲希瑞告诉那个护士说完了让他来我这里把病历拿走。等到快吃午饭,叶若非还是没来。曲希瑞拿了病历去他的办公室。他第一次领教了叶若非的怒气和力大无穷。就为了一个病人至于如此吗?他也被惹火了,正想教训他的时候,他被叶若非推进了医疗室里。于是,他看到了那个他不敢想念、不能想念、却忍不住想念了十年的人。
2005年05月21日 16点05分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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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四方 楼主
龚季云自激动中清醒,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烧得晕晕糊糊的他居然还记得当然和龚夫人的约定——远离龚家,远离他的伙伴们。伙伴们不能因他受伤……他不要……曲希瑞任凭龚季云喘着气推开他,他傻傻看着他,一时间还没弄明白龚季云想要做什幺。直到龚季云下了床,摇摇晃晃向门口走去,他才大梦初醒一般,原本因为心情激荡而红晕的脸庞刹时变得惨白。他一个箭步扑过去抱过他,狠狠地将他压入怀中。突然撞进一堵坚实温热的肉墙,龚季云额头有些闷痛,急剧袭来的危险气息也令他一阵心慌意乱。“你想去哪儿?”耳边,已经传来曲希瑞气息不稳的声音。龚季云竭力压制着高烧带来的头晕目眩,一言不发,努力想要挣脱曲希瑞的怀抱。曲希瑞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急促呼吸着,一下子就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明明抓着令扬的手入睡,醒来却不见人影!他惶然四顾,找遍了他可能出现每个地方就是找不到他!于是他什幺感觉也没了,整个人空空如也!不能放手,要不然你又会失去他了!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曲希瑞,他不要再尝孤单寂寞的滋味,一刻也不要!曲希瑞突然扳过龚季云的身子,捉住他的肩膀猛力摇晃着他。他再也承受不了他无声无息的离去,他再也不要生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为什幺你总是要从我们身边逃跑?!十年前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为什幺躲着我们,到底有什幺苦衷不能和我们说?!你说出来!你说啊!!你给我说个明白!!!”龚季云的头发随着摇晃上下飘荡,他被曲希瑞摇筛似的乱摇弄得七荤八素,脑袋里好象有一窝蜜蜂乱撞,嗡嗡作响。他的灵魂和思想不停地飞舞、回旋……记忆的大门打开了,无数的记忆碎片在他眼前交错闪过。龚夫人毫无表情和冰冷的话语,出走前和伙伴们的最后相聚,茫茫雨中他的形影单只,病发时他所握住的那五双有力温暖的手……最后出现的,是面前曲希瑞苍白如纸的脸庞和一对含着眼泪、燃烧着的蓝色眸子——那火焰,连泪水也浇不灭。他不想伤害伙伴们的,到头来,伤了他们的人,给他们制造无数伤痕的人,还是他。他不想伤害伙伴们的,到最后,伤害他们最多最深的人,还是他。他不想伤害伙伴们的,到现在,让曲希瑞因为受伤而咆哮的人,还是他!上帝,你何等残酷,你何等公平,何等神明!甜腥味在口内泛起,也不知是喉间咳出,还是嘴唇被自己咬破,龚季云已分不清更多。曲希瑞的控诉声声,震耳欲聋,肩膀仿佛被撕裂的疼痛愈发清晰,胸间有如火烧般地痛,心脏突突飞快跳个不停,脑中浑浑噩噩,直欲在曲希瑞的臂弯间昏去。如果这样能平抚你的不安,你的伤痛,希瑞,我愿意。龚季云淡然一笑,不再挣扎,痛到太多反而已成麻木,他的意识渐半涣散,颈项无力地垂落下去,呼吸微弱如游丝,像个破布娃娃,残破不堪。身体突然一松,龚季云本能地大口吸气,尚未分清是何回事,肩臂又已遭人铁箍般制住,大力摇晃着,曲希瑞的怒吼声近在耳畔响起:“回来!不许在这时候装死,听到了没有!” 希瑞,我竟不知道,我只是想要远离,却引发你这幺大的怒气。龚季云断断续续地笑,声音像磨坏的沙纸:“好……我不装……你不要生气……任你怎样惩罚都可以……” 没有预想中的惩罚,曲希瑞的胳膊穿过龚季云的腋下,将他紧拥在怀里,语声僵硬:“说你哪里也不去。”虽奄奄一息,龚季云却只是笑,笑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胸口剧烈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激得人想昏迷也不成,紧闭双目之下,心脉又是一阵绞痛,似乎有一条冰凉的毒蛇在腹中乱蹿乱咬。喉头已是一甜,他张口吐出腥红的液体,一口接着一口,又红又黏稠的液体不停地从体内流出,霎时间染红了曲希瑞胸前的衣服。他慌乱地用手掌想抚去曲希瑞衣服上的鲜血,可是擦不掉……刺目的红艳在细瘦的手臂、脖颈间流淌着。不要……让希瑞看见这个样子,他已经感觉到希瑞的颤抖,他的手掌掩住了他的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等这些液体都流光了,他是不是就不会痛了?可希瑞怎幺办?他更痛啊……直到巨大的痛苦攫住了他,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2005年05月22日 02点05分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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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四方 楼主
PART 4 真相医院附近的咖啡吧里,叶若非好说歹说,又是起誓又是保证,才让焦虑万分的丁允臣安静下来,听他讲话。“他也是把令扬看作自己非常重要的人吧!否则不会刚刚得到消息就火烧火燎跑来看令扬。”送走了丁允臣,叶若非在回医院的路上边走边想,令扬的魅力还真是大呢,就连他自己也无法不被他深深吸引。也不知道他和曲希瑞怎样了呢,十年不见,肯定会又悲又喜,又哭又笑吧!明明知道不该去打扰他们,叶若非还是怀着一丝调皮的心情回来想看看情形。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半天没有动静。想必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吧!叶若非刚想离开,突然觉得心脏剧烈一疼,眼前竟然出现龚季云呕血倒地的幻象!他大吃一惊,回头就用力撞门,冲进来就看见曲希瑞跪在地上,龚季云歪着头,无力躺在他的怀中。鲜红的血氤氲了两个人的衣服,扎眼的血,也烧红了叶若非的眼睛。他一言不发,从曲希瑞手中抱过龚季云,轻柔地把他放回床上。解开了他的衣服,回头冲着还呆呆跪在地上的曲希瑞厉声说道:“还愣着干吗?还不过来帮忙!”曲希瑞这才如醍醐灌顶一样跳了起来,跑过去和叶若非一起抢救着龚季云。无穷的悔恨像只虫子,立时啃嗤他的心脏。他怎幺忘了,令扬发着高烧,心脏不好,根本受不了这幺严重的刺激!令扬!你千万不能有事……龚季云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通着氧流管,打着点滴,昏睡不醒。叶若非理了理龚季云因为高烧而汗湿的头发,交代惊讶不已的护士照顾好他。转头对立在一旁的曲希瑞沉声喝道:“你跟我出来!”曲希瑞的办公室内,叶若非狠狠盯着他,那严厉指责的目光让曲希瑞感到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低下了头。叶若非慢慢的走到曲希瑞的身边,曲希瑞不由自主往后退,直到后背靠在墙上,满怀充斥着一种被动的、悲哀而后悔的情绪,曲希瑞抬起头来望着他。他轻轻的用手托起曲希瑞的下巴,审视着他的脸和他的眼睛,好半天,他才低沉的问:“你知不知道令扬的心脏很脆弱?”曲希瑞摇头又点头。突然想到什幺,他惊疑的目光落在叶若非眼中。“我知道你在想什幺。没错,我知道他的另一个名字叫展令扬,他的事情我比你了解得多。”不去理会曲希瑞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他咬牙继续问道:“为什幺令扬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吗?”曲希瑞打了一个寒战,仍然沉默着,再点点头。“很好,”他憋着气说:“这就是你对待他的方式,这就是你给他重逢的见面礼!是不是?”曲希瑞浮动着泪雾,努力维持不让那泪水滚下来。叶若非讥讽的笑了,“怎幺?感到委屈了?”曲希瑞继续沉默着,无论叶若非说什幺他都没有理由反驳。“为什幺你还要这样对他?他做错了什幺?!”泪水滑下了曲希瑞的面颊,他倔强的看着他,依然不语。叶若非的手捏紧了他的下巴,他的眼睛变得严厉而狞恶了。“说话!”他命令的说:“你既然敢把他弄成那样,就有勇气说出你为什幺这幺做!你说话!回答我!”曲希瑞虽然对令扬感到抱歉而一直不还口,但叶若非的咄咄逼人也刺激了他与生俱来的高傲和不妥协的本性,他用力甩开叶若非的手,毫不退缩地回瞪他,里面的眼泪已经干了。“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叶若非喊:“说,为什幺伤害令扬!你是不是憎恨他当年的不告而别!你说!我要你亲口说出来!是不是?”曲希瑞的身子剧烈一颤。他没有怨恨过吗?他能坦然地说出他一点也没有怨恨过吗?“说啊!”叶若非叫:“人与人之间,有什幺话是说不出口的?你说呀!”曲希瑞再也维持不了沉默,闭上了眼睛,他痛苦的喊:“是的是的是的!我一直恨他都恨到骨子里了!我气他怨他恨他!我一直想见到他,就是告诉他我有多恨他多讨厌他!这下你满意了吧!”很久,叶若非都没有说话,曲希瑞只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那幺,你是为了这个该死的理由才这样对他的?”终于,叶若非说了一句。“是的!”曲希瑞闭着眼睛叫:“是的!是的!是的!”
2005年05月22日 02点05分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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