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给 @今夜抽风 

插一个，记得很虐很虐

不过现在 作者 找到素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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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泰妍已经拔出随身佩戴的短刀砍下了一名杀手的右手，但被另外一人砍伤的自己的左手，手中的弓也掉在地上。断手的男子没有死，只是抱着断臂在雪地里打滚，哀号声却没有传很远就被风声淹没了。顺圭认得那把短刀，寻影。寻影和顺圭的暗影刀是一起炼铸出来的，寻影乃为短刀，只有一尺半长，一寸宽，单锋，刀身略有弧度，和暗影只有尺寸不同，是干爹给她的礼物，而她把寻影送给了泰妍。顺圭没有再动，凌厉的眼神松动了下来，握刀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泰妍啊，我还是忘不了以前，” 顺圭垂下眼睑，心中默道，“你已经忘了吗？”另一边，又一名男子倒在了泰妍刀下，刀锋扫过脖子时男子向后躲了一下，泰妍没能斩下对方头颅，但划开了咽喉，只见那男子双手捧着喉咙在地上翻滚，鲜血从其口鼻泉涌而出，那人已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地上挣扎。仅剩的一人已经面临崩溃，面具后的双眼充满恐惧。泰妍盯着他，仿佛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那人此刻已是双腿发软，一点点向后蹭。泰妍转身从断手的男子身旁捡起长弓，面具后的嘴角轻轻上扬，然而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疯子！”仅剩的男子惊慌失措，丢掉了刀，慌不择路的朝顺圭的方向疯跑过去，“全是疯子！”他跑到顺圭面前时，泰妍的箭从背后射进了他的头，他顺势扑倒在地上，空中还弥留着他喷出的血雾。断手男子的呻吟还在继续，但他看到泰妍又搭上一支箭向他走来时，对死亡的恐惧使他忘了疼痛，挣扎着起身。一抬头，男子正好看到了指着他的眉心的箭：“等……”箭出手，穿过了男子的头，插进他身后的地上，男子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下去，而刚才被割断咽喉的那人现在也已经不动了。又只有两个人了，和开始一样。不，不太一样。泰妍的身体此刻已面临崩溃：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比往常快几倍的心跳与沉重的呼吸声，她的身体也随着呼吸起伏着，胸口很闷，就快喘不上起来气，眼前的事物也越来越模糊，长弓脱手掉在地上，握刀的右手也颤抖不已，几乎握不住刀，右脚踝剧烈的疼痛，仿佛右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明白这是过度使用瞳术的反噬。没有希望了，自己就算是最佳状态时也不是顺圭的对手，何况现在自己已经基本没有能力行动了。“真好笑啊，”泰妍摘下面具，倒退几步，终于支持不住倒坐在地上，背靠着那棵大树，寻影也丢在一旁，“最后还是要死在顺圭的手里。”“对不起秀妍，我真的尽力了。这次，真的不行了。”泰妍的脸因为胸口的剧烈疼痛的扭曲起来，她用手捂着胸口，咳出一大口血，娇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在风雪中颤抖着。泰妍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顺圭向自己走过来，也好，就让她杀死我吧，是我背叛了她，又杀死了她最在乎的人，这样的结局最好了。复仇是她应得的，而我，死有余辜。泰妍这样想着，慢慢合上了眼。

二、
十二年前的那个春天。“干爹你看她。”只有七岁的李顺圭指着不远处一棵树下蜷缩着的小女孩对李秀满说。李秀满看去，看到一个和顺圭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一动不动的坐在树下，女孩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右脚脚踝处的冻伤很严重，伤口已经腐烂，深可见骨。“我们走吧。”李秀满回头对顺圭说，“天快黑了，我们到前面的客栈先住下，怎么样？”“我们不能救救她吗？”顺圭的目光还是留在女孩的身上，“她这样会死的。”“听话，顺圭。”李秀满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其他感情色彩。“是。”顺圭低头不做声了。二人就这样从女孩身边走过，经过女孩身边时顺圭从包裹里取出一个馒头放到了女孩面前，然后迅速跟上李秀满，抓着他的手，走了。顺圭边走边回头看看，那女孩还是没有动。“她是快要死了吧，动都动不了了吗？”顺圭想着，但没有再回头。泰妍忽然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看天上的阳光，自己刚才又昏过去了吧。她看到了面前地上的馒头，努力的伸手过去拿。拿到了。泰妍捧着馒头，小心的掰成两半，把一半揣起来，然后一口一口的咬起另一半来。馒头很软，不是剩下隔夜的那种啊，是有人特意给她的吗？泰妍嚼着嚼着，努力的咽下去，眼泪忽然又冒了出来。吃下半个馒头，泰妍又恢复了点体力，她试着活动自己的右脚脚踝，然而剧烈的疼痛差点让她叫出声来。冻伤每年到冬天时就会加重，然后到春天伤处就会溃烂流脓，因此泰妍每年都不得不忍着疼，到河边把伤口清洗干净。虽然已到了春天，但今年的春天还是异常的冷，河流上游的冰雪融水依然冰冷刺骨，泰妍实在鼓不起勇气去用那水洗伤口。她把头也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尽量不去关注伤口的疼痛和在寒风中发抖的身体，夕阳此时正在渐渐收敛余晖，一个漫长难熬的寒夜又要来了。第二天，顺圭和李秀满正在准备出发，顺圭忽然对李秀满说：“干爹，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就跑了出去，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顺圭啊，你又去看那个丫头了吧。”李秀满看着她，问道。“对不起干爹。”顺圭低下头去，小声说，“要是这样不管的话，她真的会死的。”“她和你当初很像，是吧。”李秀满又问，语气却已经不在生硬。顺圭的目光更加暗淡，脑海里又回映起她一直想忘记的那一夜。“你去把那丫头带来，和我们一起走吧。”李秀满突然说，但话锋马上又一转，“但她要和你一起去接受训练，如果到时候她受不了死了，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好！”顺圭的眼神兴奋起来，马上转身去找泰妍了。“来！快谢谢干爹吧！”顺圭把泰妍扶到李秀满面前，泰妍抬头看着身材高大的李秀满，眼神里充满敬畏。“你叫什么？”李秀满问道，他看到了泰妍的伤口，这样严重的冻伤，估计不能痊愈了吧。“……金泰妍。”半响，泰妍才小声答道。“想跟我走吗？”泰妍没敢说话。“还是你想继续在这里讨饭吃？”“我想跟您一起走……”还是极小声的回答，幸好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才能听清楚她的话。“好，跟我们回大无极宫吧，你就跟顺圭做个伴。”李秀满没有别的表示了。“谢谢干爹！”顺圭先回答道，“泰妍，快谢谢干爹啊！”“谢……”泰妍这才张嘴。“不许叫我干爹！”李秀满的脸上已不见了刚才的慈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你要叫我教王！”“是，谢谢教王。”泰妍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小心的回答。“下去吧，我们马上要出发，去准备一下。”“是。”顺圭又扶着泰妍出去了。看着二人的背影，李秀满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既然做了，就顺其自然吧。泰妍的脚伤很严重，三人的行程慢了很多，又行了十多日才回到了处于长白山天池的大无极宫。在大无极宫已经聚集了几百个和二人年纪相仿的孩子，顺圭每天和她做伴，这里的医疗条件也非常好，泰妍身上的伤基本都好的差不多了，就连疤都没有留下，只是右脚踝的冻伤结下了一块明显的疤痕，而且总也不能痊愈，每到阴冷或雨雪天气就疼的厉害。到大无极宫的半个月后，教王把所有的孩子都召集到一起，顺圭和泰妍也在其中。“孩子们，你们经过这半个月应该都互相了解了吧，”教王坐在王座上，形象无比的威严，泰妍怎么看也想不起那日收留自己的那个慈祥的影子，“你们都是我带来的孤儿，你们从小就没有的父母的关爱，相信你们会比同龄的孩子们多懂很多东西，以后的日子里你们要接受作为杀手的训练，相信你们这些人中一定可以选拔出能够振兴大无极宫的优秀人才。”简单的说了几句，教王向站在一边的一个带着白玉面具手持长剑的男子示意一下，那人点点头，走出来接着说道：“我是你们总教官，你们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只要叫我教官就行了，你们中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五岁，但要想成为出色的杀手，现在就是该要抓紧时间训练的时候了，我会训练你们直到你们通过所有的测试，虽然——”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这些孩子们的反应，“你们中大多数人都不会通过。”教官手中的长剑剑柄上简单的缠着一条长长的粉红色丝带，丝带的一头明显的绣着一个“极”字。“下面我要说的内容，你们要仔细听好。”教官接着说，“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你们要进行基础训练，然后我会根据你们的体质特征将你们分组由专门人员进行训练，再然后男子要进入修罗殿训练，女子先进行瞳术训练才能进入修罗殿，这其中每个阶段结束时都会有考核，训练掉队和没有通过考核的人，都会死。

”“有什么疑问吗？”教官面具后的双眼敏锐的盯着沉默的孩子们。“没有吗？”教官又问了一遍。还是沉默。“最后一件事情，”教官点点头，补充似的问，“有人曾经杀过人吗？”孩子们中间有点骚动，大家都觉得教官问的不可思议。“没有吗？”教官轻笑，他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泰妍，那孩子低着头，目光游离，好像有话要说。“要诚实一点。”教官又开口道，回头看看教王似乎也饶有兴趣。过了一会，还是没人回应，泰妍的头也低的更低了。“没有事了，明天开始训练，回去吧。”教官说。众人都散去了，顺圭跑到泰妍身边，小声问：“教官和干爹刚才一直看你，你是不是杀过人啊？”“怎么会啊？你就瞎猜吧~”泰妍回答道，脸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顺圭和教王都没有想到，当时从路边捡回来的脏兮兮的小女孩原来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竟像娃娃一样可爱。顺圭也笑了：“我就说嘛。”“回去吧，别人都回去了。”“啊，你的脚伤好点了吗？那个伤口很严重呢。”“好多了，也不怎么疼了。”……二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忽然身后跟来了两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女孩，把她们叫住。“你们好啊，我是徐珠贤。她是郑秀妍。”其中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女孩先开口道，边说边露出乖巧的笑。“啊，你们好啊，我是李顺圭。”“我叫金泰妍。”“我们以后要住在一起了，请你们多关照了。”珠贤嘴角的笑容丝毫不减。“啊——”顺圭忽然想起来，“是啊，以后我们四个要住在一间房子里呢。也请你们多关照啊。”“瞎客套什么啊，能住多久还不知道呢。”秀妍的语气很冷，脸上也绷的紧紧的。泰妍仔细一看，教王找到的这些孤儿的长相都非常漂亮呢，尤其眼前的这个秀妍，现在虽然还小，但看得出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你们不要在意啊，秀妍姐人很好的。”珠贤连忙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回去吧。”顺圭也笑道，于是四人一起往回走，一路上只有珠贤和顺圭依依呀呀说个不停，泰妍不知道怎么插嘴，秀妍干脆眼睛看着天上的云彩不做声。

是啊，哪里来的理想？“就算是吧。”秀妍轻声说。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想得到。“我要去个地方，”泰妍先说了，“我很久以前去过一次，那地方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的语气淡淡的，眼里似蒙上一层薄雾。“我想要那条丝带。”顺圭开口说，并没有注意到珠贤正要说什么。“为什么啊？”秀妍问，“做第一有什么好啊？”“干爹很看重那个，”顺圭又苦笑，“我要是拿到那条丝带，干爹会很高兴的。”另三人都没有作声，这三年，顺圭很少提到教王，每次提到时都只有苦笑，三年里教王从没有来看过顺圭，仿佛在他心里顺圭丝毫不占一点地位，然而顺圭却愿意为教王做任何事，包括现在参加这毫无人道的训练，顺圭从来没有埋怨过教王，都是一声不吭的完成教王吩咐的所有事。“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要做这个啊，我的父母死了，我就应该到这里来受苦吗？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顺圭的声音有点颤抖，“可是，除了听干爹的安排，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没有人会听我们抱怨的，这是我们的命运啊。”泰妍叹口气说，“三年前原本我以为我会就那样冻死在那个小镇，顺圭和教王把我救了回来，但到了这里还是每天都得面对死亡，我有时候……”泰妍抬起脸，没有继续说下去。另外三人都看向她，她也看着大家：“第一天那些人被杀的时候，我真的想大声哭出来的，但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到现在也是，也许眼泪真的流干了吧。”“我……我只想和姐姐们在一起。”珠贤停了一会，说道，“大家一直都在一起。”“我想去找我的父母。”秀妍自胸前取出一条项链，“我从小就带着这个，我母亲给我的。”那条项链很普通，链条上也已没有了光泽，只是项链上挂着一小块挂坠，上面清晰的刻着“妍”字。“可笑吧？被抛弃的孤儿，还想去找家人。”秀妍苦涩的笑了笑，“可是这就是我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啊。”“怎么会可笑呢，至少你知道你的家人还活着。”泰妍说。“我们一定要活着，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活着。”顺圭忽然抬起头说，“说我们是孤儿也好，说什么也好，至少我们自己不能抛弃自己。”“嗯。”其他三人都看向她，郑重的点点头。“来，”秀妍伸出手，其他人也都把手放在一起，一起约定，“我们一定要完成自己的愿望，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四人相互对视了一下，都不禁笑了起来。

那手好温暖啊，泰妍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是啊，好久不见了。”泰妍起来，拉着秀妍的手说。“你没事吧？像你这样大胆的弓箭手真是少见啊。”秀妍扶住身体有些摇晃的泰妍，“为什么不等我来之后在动手啊？”“时间来不及了嘛，再说不是没事吗？”泰妍借助秀妍的力量站稳，喘了口气，“我们得快离开，很快还会有人来的。”“好，我扶你吧。”秀妍扶着泰妍，捡起地上的长弓，离开了树丛。二人回到营地的时候，这次训练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教官在训练场上等着她们，他身后有几名手下正在抬尸体。那些都是学员们的尸体，多的堆成一座小山。“顺圭和珠贤呢？”泰妍问秀妍，“怎么没看见她们？”“不用担心她们，她们两个是一组，而且在我们这些人里几乎没有人是她们的对手了。”秀妍答道。活着的人都回到了营地，泰妍前后看了看，大约有四十多人。原来明明有几百人啊，泰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珠贤，你在这次训练中共杀死了十七名敌人，又是第一啊。”教官对珠贤说，“教王说想见见你呢。”珠贤一直垂着头，连衣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听到教王的名字，顺圭的身体一僵，浅浅的垂下眼睑，她在刚才的搏杀中受了伤，此刻伤口也正在流血，但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你们四个以前住在一起吧？”教官转身对泰妍问。泰妍没有回答他。

“孩子们，你们这些年做的很好。”教官带孤儿们来到万佛殿，教王在那里等着她们，这些年过去了，教王似乎也老了许多，虽然面具挡住了他的脸庞，但鬓角的银丝已经显示出他已经是个垂老之人。到这一天为止，泰妍过了八年才又一次见到教王，她扭头看看顺圭，相信顺圭也和她一样吧。“训练很快就会结束了，”教王向她们宣布，“做的很好。”所有人都有些惊讶，训练就快结束了？八年的时间，就这么由教王的一句话结束了？“但是，”教王的话锋一转，“我只要你们中的十个人，从今往后你们真正的挑战才要开始。”就像八年前教官对他们说的一样，所有人都明白教王的话是什么意思，多余的人都必须死。接下来教王说了什么，泰妍都没有听进去，她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的事。教王说完话，大家都散去了，教王这时叫住了顺圭，此时大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孩子。”顺圭马上就要走出大殿的门口了，却被这一句话拉住，再也挪不动步了，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这些年，对不起你了。”教王慢慢说道，说着取下了面具，一张苍老的脸孔显露出来，残阳的余晖射进大殿内，昏黄的光线里，教王的白发更加明显了。

五、
顺圭从没有和人说起过的那段过去，此刻正一幕一幕的回映在她的面前。小时候的她躲在床下，看着父亲和仇人决斗。四面都是火，顺圭家的整个庄园都着起火来，敌人非常多，她只看见父亲孤身一人砍倒一个又一个敌人，自己的母亲被一名杀手挟持着，站在一边。父亲又打倒了一个，这时挟持母亲的那个人终于出手，迅速冲到了父亲面前，砍下一刀，父亲来不躲开，只有徒手接住那一刀，那人猛的将刀往回一收，父亲的手指都被齐根割断，但父亲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就被那人踹倒在地上，父亲的脸贴着地板，却正好对上了顺圭的眼神，接着那把刀插进了父亲的头颅，血从父亲的身下淌了出来，父亲临死时眼睛却还在看着顺圭。顺圭使劲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那些人的首领一直冷笑着看完整个过程，他脸上有一条恐怖的刀疤，随着冷笑颤动着，杀死父亲的杀手把刀向首领的面前一递，首领把顺圭的母亲拽到床边，推倒在床上，接着从杀手手中抽出刀向下一刺。床下的顺圭没有听到母亲的叫声，但明显感到床震动了一下，一把带血的刀穿过了床体，插在了顺圭的脸旁，母亲的血顺着刀身流了下来。顺圭眼里淌出了泪水，但还是用力捂着嘴没有出声。“母亲……”“找到那个小杂种，杀了她。”首领擦掉刀上的血，对那个杀手说道。首领走了，杀手却没有走，他带着人在庄园周围寻找顺圭，他知道顺圭自己跑不远。没多久他们就在庄园旁的树丛了找到了顺圭，就在顺圭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教王出现了。教王杀死了那个杀手，救了顺圭，并告诉她，想要报仇的话，就只有听他的，那时候的顺圭除了报仇什么都不想，她也是教王此次出行遇到的第一个孤儿，于是被教王认养做了养女。只是，这些年来，教王在顺圭心中的形象已经越来越模糊，模糊到顺圭已经记不起教王的样子，这些年教王也从未给过她一点温暖，顺圭现在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立场去面对教王了。女儿，还是杀手呢。顺圭快步走出了大殿，没有回头看一眼。“伤口还疼吗？”这句话教王刚才一直没有问出口，直到顺圭离开，也没有说出口来。“没想到会这样又见到你们。”大殿外，泰妍、珠贤和秀妍正在回去的路上，泰妍说道。“是啊，又是春天了。”秀妍也说。“泰妍姐，”珠贤自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现在终于开口了，“又见到你真好。”“是啊，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变的这么厉害了啊。”泰妍也说。珠贤看着泰妍，顺圭也从身后赶了上来。“顺圭，”泰妍回头看见顺圭，“好久不见了，把伤口包扎一下吧。”“嗯，”顺圭迅速整理好情绪，不让她们看穿自己的心事，“过的好吗?”几句苍白无力的问候之后，四个人陷入了沉默，泰妍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要和他们说什么。

“我们去湖边坐会吧。”珠贤忽然说，“不要这么早回去。”“好。”三个人都点点头，于是四人转了个方向朝天池边走去。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时的时候，残阳染黄了湖边的草地，四个人并排坐在湖边，看着湖面上微微泛起的粼光。“好久没有这样坐在湖边了。”泰妍说，迎面的夕阳晃的她睁不开眼，于是她不适应的想扣上连衣帽。“不要带，”秀妍起身到她背后，制止了她拉帽子的手，然后双手交叉搂住泰妍的脖颈，让两个人都可以闻到对方的清香，“让自己多适应一下阳光。”泰妍闻言，听话的闭上眼，仰头靠在秀妍的肩上，两人的脸就近在咫尺，都可以听到对方呼吸的频率。“伤口怎么样？”秀妍轻声问。“很疼。”泰妍诚实的说，但脸上也没有一丝疼痛的表情，仿佛伤口不在她身上。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伤痛和死亡。“从训练开始到现在，我们始终都坚持过来了。”珠贤平静的说，眼里却闪烁着真挚的光。“不仅仅是训练，”顺圭说，“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坚持过去，对吗？”“不管以后我们过的生活是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我们都要坚持下去。”秀妍说。“还记得以前我们说过自己的梦想吗？”珠贤纯真的脸上又露出涟漪。“怎么会忘呢？”泰妍说，她的脸上也不自觉的爬满了笑容，以前的感觉又回来了。“顺圭姐，你到现在还是想要那条丝带吗？”珠贤问，她看着湖面，没有看顺圭。“我也不知道了，”顺圭说出了她的答案，“我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啊，我们马上可以摆脱训练了，再也没有教官，也没有互相残杀了啊。”珠贤说。“还早呢，”泰妍轻轻握住珠贤的手，“走出修罗殿之前我们都还是得听教官的啊。”“重要的是我们的梦想都没有变过，”顺圭说，“那条丝带，只有顺其自然啊，干爹的想法我永远也猜不到，也不想猜了。”“我们经历这么多，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多不公平啊。”珠贤眼中还是那么真挚，只是忽然多了一点决心，泰妍看到了她眼中的那股眼神，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让泰妍心里一颤。“教官也是经过这样的训练的，想打赢他，几乎不可能啊，那条丝带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顺圭苦笑道，低头看看手中的刀，“干爹当初对我说希望我成为这把刀真正的主人，现在看，我真是不合格啊。”暗影刀握在她的手中，刀身微凉。“泰妍啊，这个给你。”顺圭拿出一把和暗影几乎一样的短刀，正是寻影。“这是教王给你的啊，我不要。”泰妍谢绝道。“拿着吧，我不用它的，秀妍和珠贤也不需要，只有你最适合用了。”顺圭坚持道。泰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从顺圭手中接过寻影的时候，又一股不安从泰妍心中升起。那不安是什么呢，泰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第六章
四人相聚的第二天，事情开始向超出人们预料的方向发展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李顺圭，明天和我决斗的人是你。做好准备。”教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学员中挑出一个和自己决斗，作为检验训练成果的手段。没有一个学员可以打赢教官，顺圭很清楚和教官决斗代表着什么，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是，教官。”倒是旁边的泰妍三人眼神颤动了一下。珠贤在旁边没有作声，只是看着顺圭和教官。天色逐渐晚了，谁也没有看见顺圭去了哪里，泰妍了解顺圭，知道她现在想自己静一静。顺圭一直想要那条丝带，可是现在的顺圭怎么会是教官的对手呢，明天的决斗，顺圭几乎是不可能赢的。泰妍一夜都没有睡，只是在门口等着顺圭，终于，在黎明时，顺圭回来了。“为我担心了吧？对不起。”顺圭笑道。“顺圭啊，等一会你……”泰妍的眼神里充满的担忧。“我已经准备好了，”顺圭的语气很坚定，“我不会死的，我一定会实现我的愿望的。”可是等他们来到修罗殿门口时，教官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并监督她们训练，珠贤也没有出现。教王亲自来到受训的杀手们跟前，跟在他身后的也不是教官，而是另一个手下，教王的神情忽隐忽现，分不清是什么表情。“徐珠贤现在和你们的教官在修罗殿的大殿里里，他们之中很快就会有个人出来了。”教王轻言淡语的说。听着的人们却发出一阵低叹。泰妍这时猛然回忆起前一天珠贤的神情，这才忽然醒悟过来。“傻瓜，为什么这么做啊。”泰妍的手不禁用力的握紧了长弓，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扭头看向顺圭和秀妍，她们似乎也明白了，正向泰妍这看过来，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担忧。这时，大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沐着晨光慢慢的走出来，一手提着长刀，另一手抓着染血的 “极”字丝带，那丝带在清晨的阳光下随着清风飞舞，格外显眼。珠贤！正是珠贤，泰妍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珠贤慢慢走过来，脚步有些不稳，她浑身上下都是血，身上几个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虽然都不在要害，却让人触目惊心。珠贤来到教王面前，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教王也没有说话。随后她来到了顺圭面前，抬眼看着顺圭，轻轻的把丝带递到了顺圭面前，“顺圭姐，我的心愿，一直没有变过，求你也不要变，好吗？”声音很小，只有顺圭听得到。顺圭颤抖着接过丝带，但她没有哭，只是把珠贤搂住，“笨蛋，为什么这么做啊。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珠贤没有回话，只是依靠着顺圭，闭着眼睛。顺圭没有在看教王，而是把丝带缠到了珠贤的左手腕上，在泰妍和秀妍的帮助下扶走的珠贤。教王一直看着走远的四人，几次想开口叫住她们，但终于没有出声。这一天，珠贤杀死了原来的第一杀手，获得了象征第一的那条“极”字丝带。珠贤十四岁成为了大无极宫最年轻的第一杀手，这不是她最初的目的，但是却让她脱离了修罗殿，其他三人还是继续在修罗殿中训练。有时候顺圭也会想，珠贤那孩子竟然会为自己向第一杀手挑战，但那条染着珠贤的血的丝带，她怎么能接受呢。

七、
泰妍成为了最后一个合格的人，就像训练的第一天一样，她身后的所有人都死了，也和训练的第一天一样。泰妍和顺圭都获得了离开修罗殿的资格，珠贤作为“极”字丝带的拥有者，将留在修罗殿帮助教王。生活改变了，离开修罗殿的人可以选择进入万佛殿，也可以离开大无极宫，但前提是做教王的杀手，并帮助教王完成一百次刺杀任务之后才可以离开。顺圭和泰妍都选择了后者。珠贤的愿望，四个人在一起，多简单的愿望，却是最难实现的。训练结束的那天晚上，泰妍哭了很久。顺圭和珠贤在她身边，静静的陪着她，听她诉说，说她的过去，说秀妍。那天——泰妍靠着树昏睡了过去，在醒来时，天已经开始下雨。不远处好像又打斗声，泰妍起身捡起寻影，轻轻的靠近过去。“秀妍……”泰妍看清了眼前的那群人，秀妍一个人在和三个人决斗，四周倒着五六个个人的尸体。那三个人似乎已经谋划好要一起杀掉秀妍，泰妍看的出秀妍已经很疲惫，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染红，但杀意却丝毫不减，她的双眼瞳孔一片漆黑，看来已经使用多次沁魂术。泰妍来不及多想，几步从背后冲过去，一刀砍倒一个杀手，另两个人都是一惊，没想到秀妍会在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帮手。秀妍没有丝毫停顿，趁对手身形一慢的功夫，一刀斩下一个人的头，最后的一个人见自己已经步履蹒跚，同伴都已经死了，深知自己也难逃一死，反而冷静了下来，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自己的脸，“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一个结局，”他轻笑道，“动手吧。”泰妍正要叫秀妍停手，秀妍却已经一刀将那人切成两半。“秀妍？”泰妍这才发觉秀妍的神情不对。秀妍眼中的漆黑没有褪去，反而更浓。泰妍知道，这是过度使用沁魂的后果，秀妍已经失去了神志。秀妍朝泰妍举起刀，冲了过来。“秀妍！醒一醒！是我啊！”泰妍一边躲闪，一边呼唤秀妍的名字，希望能唤醒她。秀妍却步步紧逼，终于把泰妍逼到一个死角，泰妍无处可躲，只有用力架住秀妍挥下来的刀。“泰妍啊，不要叫了，我记得你。”秀妍冷笑道，远处的闪电亦隐亦闪，漆黑的瞳孔在光线不足的树林里更显恐怖。“秀妍？你没有……”泰妍不敢相信。“我知道，已经有九个人走出树林了，”秀妍用力用刀压住泰妍，“你不用我说下一句了吧？”“秀妍……”泰妍的手开始颤抖，还是不能相信秀妍就这样背叛了自己。“对不起了，泰妍，我不想就这么死掉。”秀妍嘴角的冷笑更浓。她突然猛一发力，震开了泰妍，随后紧跟一步，又补上一刀。泰妍勉强躲开了那一刀，这一刀划开了她的面具，险些就切开了她的头，泰妍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绝望的感觉侵入了全身，那种感觉在她小时候曾有过一次，也正是那次经历改变了她，泰妍心中涌起一股出自本能的欲望，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秀妍……我没有能力拯救沦落的灵魂，我只能让你安息啊。”秀妍也摘掉了沉重冰冷的面具，又举起刀，瞳孔仿佛无底的深渊。泰妍明白秀妍下次攻击会出全力，速战速决，这也她希望的。她也默念起沁魂，漆黑的瞳孔仿佛无边的黑夜一样寒冷。秀妍冲了过来，泰妍也迎了上去，但秀妍挥刀的速度很慢，泰妍轻松的翻身躲开，向前一扑，将秀妍扑倒，寻影随即割进秀妍的颈间。泰妍即将拔出刀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借助闪电那一闪而过的光，她看见了秀妍眼角的泪。秀妍挥刀的速度非常快，为什么刚才那么慢呢？秀妍的口中涌出大量的血，已经说不出话来，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等着泰妍拔出刀，又一道闪电，随即而来的雷声仿佛震动了泰妍的心灵，将她从无尽的杀戮中唤醒。握着寻影的手颤抖起来，为什么呢？

现在泰妍的刀已经切进了秀妍颈间的血管，只要她拔出刀，秀妍就会立即毙命。“已经有九个人出去了”“我只要十个人”这些话突然打在泰妍的脑海里，原来秀妍刚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泰妍狠下心杀死她！八年来从没有流过的眼泪泉涌而出，模糊了泰妍的双眼。她的手停在秀妍颈间不敢动，生怕一动秀妍就会威胁到秀妍的生命。“秀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泰妍悔恨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伴着雨水流下来，“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傻瓜……”秀妍只是看着她，虽然已经说不出话来，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此刻她眼角的泪和嘴角的笑都深深烙在泰妍的心里。秀妍又咳出一大口血，脸上也已经没有了血色，泰妍知道就算自己不拔出刀，秀妍也会慢慢失血而死。“秀妍——”泰妍抽出了寻影的那一刻，秀妍体内的血喷涌而出，溅到了泰妍脸上。雷电交加的树林里，只剩下泰妍一人独自哭泣。——“那不是你的错，”顺圭安慰泰妍说，“秀妍知道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她希望那个人是你啊。”“泰妍姐，这个就由你来保存吧。”珠贤把秀妍的挂坠递给泰妍，“秀妍姐也应该希望你来替她保存吧。”珠贤说着，眼泪又一次模糊了眼睛。泰妍接过挂坠，小心的挂在自己胸前，眼前出现的全是秀妍的影子，秀妍的每一句话，每个神情，从最初相识时的冷淡，到说起自己愿望时的苦涩，再到从杀手刀下救下泰妍时的温暖，还有天池边上的那个黄昏，全都历历在目。泰妍每天都看到很多死亡，但只有此刻她才能真实的感到失去伙伴的哀伤，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但在心底总是挥之不去。“为什么杀死她的是我呢？”泰妍始终不能释怀，“居然是我杀了秀妍。”“这真的不是你的错，别再这样想了，这是秀妍的选择啊。”顺圭还是在一边安慰她。“这样的话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泰妍苦笑，抬头看看顺圭，又看看珠贤，“我这条命啊，是多少人换来的啊……”“跟我们说说吧，你的过去。”珠贤轻声说，“不要再自己承受了。”她在修罗殿杀死教官的那天，教官的伤口在胸口，正在涌血，教官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谢谢你，终于，让我可以摆脱这样的人生了。”“教官……”珠贤用刀撑住自己的身体，看着教官。“这样的生活，我……早就够了，”教官的面具掉在一边，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安详。“小心金泰妍，她……很危险……”教官慢慢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八、
为什么教官要那样说呢？珠贤一直不明白，也不愿意明白。然后，泰妍亲手杀死了秀妍。珠贤不能在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她需要真相，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同伴，离她的愿望又远了一步，她不想越来越远。“我很小的时候，父亲把母亲和我赶出了家门，母亲只好带我到长白山下的一个小镇里投靠舅舅。”泰妍眼神布满哀伤，却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讲起她的过去。十四年前的泰妍只有五岁，母亲带她乘船的路上，她们所坐的船被一群人劫持了，一部分人在船上被杀死了，其中包括泰妍的母亲，强盗们把剩下的人全部赶到了河里。难民们从河里逃出来时，几乎都冻的说不话来——最后只有一小部分人活了下来，但他们要面对的是——茂密幽深的森林——绝境。雪几乎没了膝盖，地面上根本找不到任何食物，人们得穿过森林到森林的另一端，那里有个小镇子。泰妍的母亲死后，一个长相斯文貌似书生的男子一直照顾她，要不是他，泰妍早就冻死在河里了，在饥饿的人们想要抢去泰妍怀里剩下的一块剩馒头时，也是他帮助了泰妍，而他自己却在和别人一样吃树皮和草根。时间一点点前进，大半个月过去了，就连衣服中的棉絮都吃完了，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饥饿和恐惧在人们心中散播开。又过了几天，泰妍发现了一件她从来不敢想也不敢相信的事：死去同伴的尸体被人用刀割开了，而且没有腐烂的肉都被刮了下去不见了。有人把这些人的尸体吃了！此时的人们个个都仿佛从地狱来的饿鬼一样，枯槁，丑陋，目放凶光，就连一直帮助泰妍的那个男子也是一样。泰妍不知道吃尸体的人是谁，一连几天都不敢睡觉，生怕在睡梦中被人杀死吃掉。她知道自己一天比一天虚弱，右脚又冻伤了，但她不想死，更不想被吃掉，她才五岁，她不想就这么死去。不知道坚持了多久，泰妍终于睡着了，她醒来时，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在她面前，她急忙向旁边滚过去，匕首只划破了她的右脚踝，落在了雪地上。“叔叔……是你？”泰妍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剧烈喘息着的饿鬼。男子拔出匕首，又指向泰妍：“对不起……我……不想死……”“叔叔……不，别过来，求你了叔叔……”泰妍刚才那一滚用尽了力气，在也没有力气躲开了，恐惧的眼泪涌了出来。“对不起……”男子颤抖着身子，一步一步靠近，他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干涸的眼眶却已经流不出一滴泪。男子扑了过来来，泰妍躲无可躲，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朝男子的脸丢过去，男子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突然停住了，他的左眼皮被石头的棱角划破，惊慌之中他看到了泰妍的双眼，刚才贪婪凶狠的眼神立即不见了，男子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让他甚至忘记了饥饿，“啊！救命——快来人啊！”他丢下匕首，掉头就跑。泰妍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就像魔鬼一样凶狠诡异，但她知道不能让他跑掉，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否则她一定会被吃掉，这一刻，她不知哪来的力气，迅速爬过去，抓起匕首，一刀刺在了男子的背上。男子闷哼了一声，顺势扑倒在地上，泰妍把匕首伸到他的颈间，泪眼中又浮现出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关怀和照顾，男子在只有五岁的泰妍心中一直是正直的，善良的人——这些都已不重要了，此刻他只是一个想要杀死泰妍充饥的饿鬼。泰妍哭了，但没有犹豫，刀刃划过皮肉，带着鲜血而出。丢掉匕首，泰妍瘫倒在尸体旁边，眼泪一直向外涌，泰妍使劲用手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男子身体流出的血将他身下的雪地染的通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天又一点一点黑下来。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使用沁魂的珠贤可以清楚的看到上百名身穿甲胄的步卒正蜂拥而来。“冷静点!顺圭姐!”她用手压住顺圭的伤口，但丝毫止不住流出来的血，顺圭的脸色很快就变的惨白起来，但意识还很清晰，眼中的杀气丝毫没有散去。顺圭在回头看时，那个贵族已经不见了踪影，顺圭咳出一口血，靠在石头上大口的喘着气。珠贤回头向同伴们望去，才猛然发现第二阵箭雨落下后，同伴们只剩下了两个人了，刚刚的战场上，不论是护卫还是杀手，竟然没有人幸存。承载着那个贵族家眷的马车也密密麻麻的扎满了箭，母女两人也已经死在车中。剩下的两名同伴中还有一名已经重伤，羽箭正插在他的胸口，他的肺已经被刺穿了，尽管同伴用力压着她的伤口，他每次呼吸还是会有气泡带着血水从伤口冒出来。步卒越来越近，珠贤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选择，她看向另两个同伴，受伤的人已经死了，另一个和她们一样靠在石头背后喘息着。珠贤向那名同伴示意让他绕过去消灭弓箭手，以他的能力如果使用沁魂，要解决掉那些弓箭手应该没有问题。那个同伴点头会意，翻身消失在树丛中。“顺圭姐，你怎么样？还坚持的住吗？”珠贤把手握在手中的刀柄上，粉红色的“极”字丝带缠在那里。“当然没问题。”顺圭抬起头看着她，双眸因为念动沁魂而仿佛黑夜一样漆黑。在大无极宫，天池岸边的山坡上，已经长出了嫩绿的青草，泰妍坐在秀妍的墓前，就静静的坐着。到最后也没有找到秀妍的尸体，大无极宫也不许受训人员埋葬同伴的尸体，只好偷偷把她的刀葬在了墓中，简单的立了一块碑。墓碑很粗糙，是用长白山最常见的岩石做成的，上面简单的刻了秀妍的名字。“我还是经常梦到你”泰妍终于开口道，似在对自己说，又像对秀妍说，“你最后看我的眼神，我现在还忘不了呢。”她轻轻抚过碑石，“有时候我好像也变了呢，我找到了仇人，也知道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可是因为某个人，我总是不能狠下心去啊。”她低头看看手中的寻影，刀鞘上的宝石在阳光下更显耀眼。泰妍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动了动嘴唇，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于是她转身离去，墓碑旁边只剩下一朵泰妍留下的淡淡的野花。

十一、
珠贤和顺圭观察了一下地形，于是有了临时的计划。主意已定，二人起身向身后方山坡上的断壁处跑过去，对方步卒紧跟其后，追了上来。这是一条挂在峭壁上的小路，只有几步宽，对方就算有再多的人也不能展开，只有最
前排
的人可以接触到珠贤和顺圭，这样二人便可以专心对付面前的敌人，避免被围攻的困境，现在二人可以说是以一敌百，这个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名同伴悄悄躲在树丛中，他已经来到了对方弓箭手的位置，那些人正在他几十步外，远远的望着己方的步卒围上那条小路，足有近二百人，现在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弓箭手们为防止误伤，已经停止了射箭。杀手悄悄念动了沁魂，抽出长刀，他手中的刀是单锋直刃，窄长的刀身上带着血槽，是一把典型的用于突刺的刺刀。自己中箭的同伴们临死时的情形又涌上来，知道自己即使使用了沁魂也不能对付这么多人，但杀手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纵身冲了出去。他明白，珠贤让他对付弓箭手的意图，只是想让他有机会脱身，谁也不该死在这里，很奇怪的情感吧，训练时只有杀死对方才能活下去，现在反而希望对方活下去，哪怕是自己替别人去死。被射中胸口的同伴临死的眼神又浮现在他眼前，他不能就这么逃走。离他最近的弓箭手正在看着坡上的情况，直到被刀从身后刺穿身体。血从血槽里喷出来，溅出很远。那名杀手踹开尸体，迎向向他杀过来的人群。山坡断崖上的珠贤和顺圭虽然被人围住，却也能居高临下的看到坡下的情况，敌人的弓箭手阵型被打乱，使用了沁魂的杀手对于那些不会用刀的弓箭手来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弓箭手们纷纷丢下武器四处逃命。那名贵族躲在弓箭手的后面，毕竟他以前也是个舞刀弄枪的人，此刻他也提起一把刀，悄悄的从杀手的背后靠了上来，杀手丝毫没有察觉，等靠到足够近了，那个贵族突然一刀插进了杀手的左腰，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一刀很致命，但杀手却毫不在意，一脚踹倒了那个贵族，随后跟上一刀刺下去，贵族翻身想旁边一滚，刀刺在他的大腿上。男杀手正要刺第二刀时，一支羽箭射穿了他的胸口，是他身后一个没有逃走的弓箭兵。贵族趁他身体停顿，一骨碌爬起来，抓紧插在他腰上的刀，向侧面一划，血肉带着被切掉的内脏飞了出去，杀手倒在了地上。“快，还不快跑，等什么呢！”贵族四下一看，竟然足有一百余人被杀，遍地是尸体，他踢了那个弓箭兵一脚。那个弓箭兵这才醒过神来，飞也似的逃命去了，贵族回头看看断崖上的小路，那里正被步卒围的水泄不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贵族也连忙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顺圭和珠贤发觉了坡下已经没了动静，知道他已经死了，便不再回头。但是在坡下，又一个身影出现了，和杀手们一样，披风，连衣帽，白玉面具，娇小的身体上背了一张长弓。倒地的那个杀手还有口气，那个身影跑过去，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用手死死压住他的伤口，只是那伤口太大了，血和腹内的肠子还是向外流。“你来了啊……泰……妍……她们……在……”他想抬手指给泰妍顺圭和珠贤的位置，但手怎么也抬不动。“不要说话。”泰妍看着那恐怖的伤口，毫无办法。“伤口……严重……吗？”苟延残喘的杀手口中不停的涌出鲜血，目光已经在慢慢涣散，但还是断断续续的问。“……”泰妍看着那样的伤口，只能慢慢的道，“不严重，只是，只是手指长的小伤口啊。”“嘿嘿……那……就好……我……还不想……想……”杀手没有说完，目光便停滞在了这一瞬间。此时，近百名步卒已经把顺圭和珠贤围住，二人深知只有杀出一条路才能生存，于是彼此间交换了一下眼神，背靠背站在一起，盯着四周的人。要先出手，顺圭和珠贤都知道要抢先出手，于是二人不约而同的念动沁魂，全力冲了上去，顺圭手中的暗影本是名刀，锋利无比，加上沁魂赋予顺圭的恐怖力量，轻易就可以劈开甲胄，就连步卒手中的刀剑，暗影都可以像切菜一样斩断，顺圭出手便是最致命的招数，为的就是迅速减少敌人的数量，让对方的心理产生畏惧。很快顺圭的四周便堆满了尸体和残肢，然而敌人却依然蜂拥而上。珠贤斩又下一个步卒的头，她已经记不清使用过多少次沁魂了，此时她也顾不上那些了。几十回合之后，二人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两个人的体力也几乎耗尽了，这时对方已经死伤几十人了，剩下的人虽然见二人疲惫不堪，但依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步步紧逼，紧紧的围着顺圭和珠贤。珠贤和顺圭现在只是全力支撑着，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她们都知道教王不会派人来救她们，今天也许她们是要葬身此地了。太阳就快要落山了，余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的长长的，树林里混合着微暖的阳光陡然升起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另人作呕。

十五、
夜幕下，两名大无极宫的杀手悄悄潜入了侑莉的官邸，无声无息的杀掉站岗的两个卫兵后，来到了侑莉的门外。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是要杀死侑莉，最近教王不知和什么样的人合作，接下的刺杀目标几乎都是郡府的人，现在居然还要刺杀郡王的女儿。当然，大无极宫的杀手们没有关心教王要他们杀谁，只要活着完成任务，一百次任务后就可以离开大无极宫，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教王从没和他们说过，到底有过多少人能平安完成全部任务。侑莉正在睡梦中，两名杀手已轻轻推开门走进了房内。“你们是谁？”身后忽然有人大声喝道。二人回头一看，一名女子提着长剑站在门口，正是允儿。杀手们毫不犹豫，拔刀就向被刚惊醒的侑莉刺去，允儿一步追上，帮侑莉挡住二人的刀，三人顿时缠斗在一起。大无极宫的杀手虽然使用了沁魂术，但允儿依然可以以一敌二，竟与二人不分高下。打斗声惊动的卫兵，府邸内躁动起来，火把照亮了整个府院。杀手一看情形不妙，互相一示意，同时窜出了房间，院内的护卫根本不是两个人的对手，二人眼看要来到院墙处，就可以翻墙而出。这时又一个女子人影一闪竟追到了二人身后，一刀就砍倒了一名杀手，刀口深可见骨，一刀毙命。另一人大惊，这样的速度和力量只有使用沁魂的人才能做到，眼前这个女子一身墨雨阁的打扮，怎么会用沁魂？正在犹豫的时间，那女子又一刀砍过来，这下杀手在近处看清了她的脸：“怎么会是你？！”白玉面具后的双眼流露出惊讶的眼神，杀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张脸，那张他以为再也看不到的脸。女子下手凶狠，招招致命，杀手居然不是女子的对手，几个回合后，女子的刀已经砍进了他的身体。“这……不可能……”杀手临死还不相信。女子的双眸漆黑，双手用力一压，刀刃切入血肉深处，“是啊，好久不见了。”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而且很低沉，夜幕的黑暗中，冷冷的一双美目在阴影中一闪一闪的。刀自体内抽出，鲜血随着刀身喷涌而出，溅出很远，女子看着对方带着惊恐的表情倒下，擦去刀上的血。“这是怎么回事？”惊魂未定的侑莉来到房间外，看着两个杀手和数名卫兵的尸体问。“以后这种事还会有很多的，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允儿走到她身边道，“刚才你差点就死了。”侑莉看着那些尸体，没有说话，但眼中没有一丝恐惧。第二天，万佛殿里，教王还是稳稳的坐在王座上，听着信使的报告。“昨晚的行动失败了，”信使说道，“对方好像是墨雨阁的人。”“墨雨阁？”教王的眉头稍微皱起。“是，但是……”“但是什么？”教王问道。“墨雨阁的人里有人会用沁魂术。”信使小心的回答。教王猛然起身，盯着信使，“你弄清了吗？真的是沁魂？人数呢？有多少？”“……是，属下特意核实了一遍，只有一人。”信使低头道，“教王，属下以为，此事该通知修罗殿。”“下去吧，”教王仔细思量了一下，坐回了王座上，“去把珠贤、顺圭和泰妍都叫过来。”“是。”信使闻声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似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教王忽然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片刻后，珠贤和泰妍已经站在了万佛殿上。教王神色宁静的讲述了事情经过，珠贤和泰妍静静的听完，教王问珠贤，“有人从修罗殿里逃出去过吗？”自从珠贤得到“极”字丝带，她就成为了修罗殿的教官，监督新学员们训练，修罗殿的情况她是最了解的了。“没有。”珠贤清晰的回答，“任何有逃跑行为的人都被射杀了。”听到句话时，泰妍扭头看了珠贤一眼，珠贤的目光已然不像最初那样纯净了，在修罗殿的时间长了，也许都会这样吧，泰妍忽然觉得珠贤现在的眼神和当初的教官一模一样。“我要派给你一个任务。”教王直接对泰妍说，而没有问泰妍沁魂的事，因为他和泰妍四年前的约定还没有完成，他知道泰妍绝不会把沁魂术泄露出去。“是去杀死那个人吗？”泰妍已经猜出一二。“对方是墨雨阁的人，而且人数不清楚，总之绝不会只有那一个人的。”教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杀死那个人，和那个公主。”“这算是两个任务吧。”泰妍低笑道，丝毫不怕触怒教王。“随你。”教王也不在意，“只是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出了万佛殿，珠贤才对泰妍说：“泰妍姐，你怎么看？这件事。”泰妍刚要回话，顺圭打断了她们：“我来晚了，你们都说完了吗？”“教王在殿里等你。”泰妍笑道，现在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多，却找不回当初的感觉，是大家的感情都藏的更深了，还是都变了呢？也许只有自己变了，泰妍有时候这样想，有时候又不敢肯定。顺圭进了万佛殿，泰妍才又和珠贤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完成七十九次了，大无极宫发生什么事很快都和我没有关系了。”珠贤彷佛有心事，低头没有再说话，泰妍也不在说。真的没有关系了吗？二人走着，不一会到了一个岔路，修罗殿的方向和泰妍要走的方向正好相反，“泰妍姐，”珠贤忽然开口说，然而却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看着闻声回过头来的泰妍，只能尴尬的笑笑，“没什么事情，再见。”泰妍冲她笑笑，转身背对着她离去。其实泰妍刚刚也有话要对珠贤说的，可是也没有说出口，珠贤对大无极宫的依赖越来越多了，自己要做的事会伤害到珠贤，可是泰妍忘不了母亲临死的表情，还有那个男子，还有秀妍，这样的仇恨怎么能轻易忘却呢？泰妍突然觉得很冷，很孤独，自己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了，也回不了头了。泰妍不知道，如果说珠贤方才那无情的眼神很像教官的话，而她自己此刻的眼神则和教王越来越像了。

十七、
顺圭来到了将军府，崔将军简单的见了她一面，然后就一直由他的女儿崔秀英向顺圭介绍府了的情况。秀英是个很高的女孩，顺圭比她矮了很多，而且看得出秀英作为将军的女儿也是习武出身，腰间的佩刀不是寻常女子装饰用的短刀，而是骑兵上阵时用的弯刀。“府里基本就是这样的情况，你的责任就是保护我的父亲，知道了吗？”秀英领顺圭在府内转了一圈，说道。“将军交给我的任务是保护你。”顺圭答道，和秀英的语气一模一样。白玉面具在顺圭的背包里，她已经很久不戴了。“听我的安排就行了，去保护我父亲。”秀英的口气和她父亲很像，颇像个将军。“我只能听将军的安排。”顺圭还是这样回到，“将军有整个骁骑营保护，你只要不成为他的负担就行了。”“注意你的口气。”秀英有一种被忤逆的不悦，低头看着只到她下巴的顺圭。顺圭这回没有说话，只是轻笑着看着秀英，眼前的这个女孩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执意要自己去保护她的父亲，是她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太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了呢。
“允儿怎么样了？”秀妍回到侑莉的官邸，侑莉正坐在庭院的石椅上，手上的血迹早已经清洗干净，但她还是能感到粘稠温热的血液粘在手上的感觉。她身后站着另一个墨雨阁的杀手，应该是来接替允儿的。“金孝渊？你是来接替允儿的吧？”秀妍问道。孝渊细长的双眼打量着她，嘴角弯起一抹微笑，“我是来接替允儿的，我看过她的伤了，差点要了她的命，很厉害的射手”。“大夫说伤势很重，得修养很长时间。”侑莉回过神来，把从允儿体内拔出来的箭头丢在石桌上，“追到了吗？”秀妍顿了一下， “没有，差一点。”，侑莉没有注意到，秀妍的胸前多了一条刻着“妍”字的挂坠，很旧的挂坠，但被细心的擦拭过，一丝灰尘也没有。当时——“秀妍？！”泰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吗？你不是……”“当时我也以为我死了，”秀妍走近，解开衣领的扣子，泰妍清楚的看到了她颈间的那道刀疤，“你下手太轻呢，泰妍，没有完全切开咽喉。”“那一刀只划破了喉咙，我的声音变的听不出来了吧。”秀妍微笑着，接着说道。握住寻影的手松开了，任寻影落在地上，泰妍取下面具，血红色的眼眸早已消失，“真不敢相信，还能在见到你。”说话间，泰妍自领口内取出一串挂坠，上面刻的“妍”字依然清晰。秀妍目光柔和，丝毫没有戴着面纱时的杀气，她伸手拉过泰妍，搂在怀里，“谢谢你还记得我。”和天池岸边的那个黄昏一样，泰妍又在秀妍怀里沉静下来，听秀妍慢慢的说着，“你们走后，我被在林子里打猎的猎人从尸体中救了出来，然后去了南方。”“为什么要加入墨雨阁啊？”泰妍离开她的怀抱，问道，“为什么还回来呢？当时你……”“你知道啊，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出去，”秀妍的语气掺着一些无奈，“我希望那个人是你。”“我想找到你，也想帮助你，因为我和你有着一样的目的。”秀妍说抬头看着巨大的佛像，从佛像背后的山林中不断有赤红色的枫叶飘下，“你想干什么，我早就知道。”“在等等吧。”泰妍感觉到了秀妍的神情有了一些变化，她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但她却很清楚的感觉到秀妍对大无极宫的敌对，于是她摇摇头说道。“为什么？”秀妍不明白，“因为顺圭？”泰妍没有说话。“不要在骗你自己了，”秀妍正视着泰妍的脸，“你知道顺圭是不会离开教王的，就算她想要离开，教王也不会让她走。”“你想的总是太多，”秀妍咬了咬嘴唇，狠狠心说道，“放不下这些，你永远也做不了你想做的事。”泰妍还是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在动摇。自己等的够久了，如今顺圭被派到将军府很久都不会回来的，现在正是好时机。“十天后，还在这个佛像前，我会等你来。”秀妍说道，“我不会逼你，就算你不想动手，我也会动手的，我回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今天我，是不是……”侑莉想了又想，才开口问道。“以前没有见过吧？这样血腥的场面。”秀妍慢慢问道。侑莉点点头。“下次你就会习惯了。”秀妍没有感情的说道，“允儿只是受伤而已，又不是死了，你不要太自责。”而已？侑莉诧异的看着她，“那伤口几乎要了她的命。”“我说过，习惯就好了。”秀妍不想同她在说下去了，“你最该关心的认识你自己，我和孝渊都不会像允儿一样帮你挡箭。”秀妍的语气很不客气，侑莉却忽然不知道怎么样反驳。“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孝渊是来替换允儿的，她比允儿厉害多了，不会像允儿一样失职的。”秀妍转身边走边说。替换？侑莉理了理混乱的头脑，“允儿痊愈之前我不会让她离开的。”秀妍像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一直不说话的孝渊也毫不在意侑莉的话，“好感人的台词啊，你要知一开始就能对自己做的事负责的话，允儿就不会受伤了。”说完，孝渊也转身走了，边走边说，“我虽是杀手，但论医术，在墨雨阁中也没有人比的上我，”，她又回头看了侑莉一眼，“允儿不会死，那一箭射断了锁骨，允儿会很疼哦。”这些人，都没有心吗？对自己的同伴也这样冷淡。侑莉看着二人的背影，心中这样想着。秀妍回房间去休息，侑莉推开了允儿房间的门，来到床前，看着扎在允儿脖子上的绷带，轻轻坐在了床边。她为什么为自己挡那一箭呢？侑莉看着安静睡着的允儿，那样致命一箭，她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吗？侑莉轻轻握住了允儿的手。“快点醒过来吧，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