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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尼在身边,握着我的手,大片大片的阳光刺穿了窗玻璃,打在身上。
她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并试图让我相信,我曾是她最爱的女子,每每她这样说,我便抬了头,看对面墙上的镜子,里面的我,眼神空洞而茫然,没感动亦无喜悦。
其实,我一直在努力,努力想:究竟,我是谁呢?有着怎样的一份过去?
据说,在一个月前,我试图用药物杀死自己,未果,却杀死了记忆,片甲不留。出院后,我被直接送进了这座遥远的城市疗养院,这个自称叫泰妍的人说,是她用爱情害了我,所以,还给我健康和记忆,她责无旁贷。
来疗养院一周后,我孤单地倚在窗子上,看他穿过落英缤纷的疗养区小道,松软的休闲服罩着她消瘦的身体,她边走边仰脸看一下天空,抿着嘴,眯着细长的眼睛,像某个电影镜头。
我认识泰妍时,她已经订婚了,与一位父母相中却不是她爱的人,自然而然的,我们的爱,遭了谴责和诅咒,我们是两条在坚韧大网中挣扎的鱼,遍体鳞伤不曾退却,直到某天,泰妍告诉我她出差巴黎,她父母却电告于我,泰妍是去巴黎旅行结婚的。
我联系泰妍,偏偏,她未开机,整整一周,渐渐逼我相信,她父母所言是个不争的事实。
然后,我坐在卫生间里,烧掉了她所有的痕迹,然后,无所眷恋地结束自己的生命,恰巧的是,那天夜里,有个良心尚存的盗贼光临了我的家,他在拿走我的笔记本之后,在街上拨通了120.
事实却是,泰妍去巴黎前,父母趁她不注意偷拿了她的手机,关掉,然后,扔过来一个令我死心的谎言。
我在医院里醒来后,我被心怀歉疚的泰妍父母送往这家远离泰妍城市的疗养院。
从巴黎归来的泰妍,以绝食威胁,得知了我的去向。
这一切,是泰妍告诉我,我无从辩别真伪,就如,我无从辩别,究竟她是不是我曾深爱过的女子。
2012年06月24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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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妍说,我姓金,叫金泰妍。
新的一天,都是从她为我拉开窗帘开始,明媚的阳光,刷拉一下刺穿了玻璃,像要唤醒我的某些东西,可是,我只能皱着眉头,发半天呆,捂着如被江水荡涤而过的脑袋,微微的哭泣。泰妍总是拿开我的手,用她冰冷的指我为拭泪。
护士给我送药前,我们大多坐在疗养院的后山上,看远处的山,近处的海。
一次,我仰头问她:“如果我找不回记忆,可怎么好?”
她捏了捏我的指:“我还是爱你。”
“可是,我不记得我们曾爱过。”
“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风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我的心,暖暖的,像冬天里的一轮阳光。泰妍与我的亲近,只是拉手而已,她说因为忘记了过去,于我,她只是个陌生的人,她要我的心重新滋生了爱情,才可以与我有更多的亲昵。我愿意在午后的长椅上,轻轻的依靠在她的肩头上,只是静静的享受着阳光享受着这一份宁静。
“你知道吗?帕尼,你的微笑,可以融化整个世界”
“那我会在你身边永远的笑着......”
回病房的路上,她会为我剪一些花草,让我自己插好,她说,以前,我很爱花艺,我提着自己插的花篮走在街上时,常常被花店的老板追出来讨教。可现在,我只能对着一堆花草,手足无措地哭泣,因为我插的花篮,毫无章法到一塌糊涂。她怔怔地看着我,我看到了一丝难以觉察的痛,在她的瞳孔里,缓缓地,缓缓地,滑过。
我把头抵在她的胸上,搂着她的脖子,现在,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除了眼前这个自称是我爱人的女人。我听到了她心脏搏动的声音,像一群慌乱逃跑的兔子。
我仰头去寻觅她的唇,她却在慌乱中逃避,终还是,被我捉在齿间,我轻轻地合拢了齿缝,她低低惊叫了一声。忽然地,我的面前,闪现出了一双惶恐的眼眸,与她,无有一点相似。我呆住了,她死死地盯住了我,脸色渐渐煞白。
一团云雾样的东西,在我的心里,缓慢伸展,盘旋。
是夜,我偷偷去了医生值班室,医生告诉我,人可能会暂时患失忆症,但是,一些习惯举止,却会一直潜藏在记忆深处。回病房的路上,我失魂落魄,那一闪而过的眼眸,与泰妍,是如此截然的不同,它们是属于谁的?
我站在黑魅的夜色里,凝视着泰妍熟睡的脸。我的凝视,唤醒了她,她旋开台灯,看着我,暖暖地笑:“看什么?”
“我想,在你脸上找回回忆。”
她伸手,捻着我下垂的长发,无限爱怜:“找不回就别去找了,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可是,我不要丢掉和你曾经的美好时光。”
“我可以讲给你听。”
“听来的,会像一个编造的故事,让我,有不真实感。”
她坐起来,把肩递给我倚了,轻轻地揽过我的腰,我们就这么坐着,沉默。我们的眼睛在黑魅中闪啊闪的,她有心事,就如我有心事,却不肯相互告知。
2012年06月24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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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留意泰妍,她与外界惟一的联系是手机,却从不打,只偶尔发个短信,他的手机里贮存了许多照片,拍的,全是我插坏的花篮,我曾问她拍这些做什么?她抿着唇看我,半天,才微微笑了一下:“比较一下你的插花手艺有没有进步啊,如果你的插花艺术和从前一样了,说明你的记忆也就很快恢复了。”
我翻看着照片,心,很静很冷,这些图片,于她,一定是有些我不知晓的秘密。
夜里,我看着那些插得一塌糊涂的花篮照片,一格一格地在眼前闪,我忽然想起,她的手机从未响过,即使是短信来去,而且,她总揣在衣兜里,片刻不曾离身。这里面,定然是个围绕着我的记忆而展开的秘密,而泰妍,定然不是我女友......我的心,恍然若空荡荡的山谷,呼呼地流窜着冷冷的风。
我开始巧妙地疏远泰妍,故意留给她许多自在的空闲,好似,我对找回记忆已失去了信心。我一个去后山,去疗养健身房,我坐在花圃的矮墙上,看蝴蝶飞来飞去时肩上会轻柔地落下一只手,回头,就见她,望着我暖暖地笑。
更多时候,我回来时会看见她,依着阳台的铁艺栅栏上,一声不响地远望,这时的她,看上去满脸的沧桑故事。
我冷不丁喊:“泰妍!”她惊梦一般一个激灵,张皇地看着我,然后,毫无内容地笑了。
疗养生活对我的记忆恢复并没有什么帮助,甚至,我会出现莫名的狂躁,打碎所有能打碎的东西,一连给泰妍摔破了五部手机。可她,不恼。
医生说这是精神分裂症的前期征兆,对我来说,疗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最好转院治疗。
2012年06月24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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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在走廊里和泰妍说这些时,我在床上眯着眼,假寐。一阵轻柔的脚步,停在床前,从微启的眼缝里,看到泰妍,站在床边,满脸的茫然,两只手狠狠纠结在一起,又抬起来,捶打额头。
有人轻轻敲门,护士来送药了,泰妍接过,攥在掌心,垂头跌进沙发发呆,瞬息之后,我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纸响声,微抬眼眸,令我惊诧的一幕,便跌进了眼帘。泰妍从口袋里掏出几粒药,与护士刚送来的药调包,她的手有些抖,在夕阳下,显得更是苍白,有两粒药落在了地上,她弯下腰去捡时抱着脑袋无声地哭了。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低低尖叫了一声,她奔过来,摇晃我的肩,我哀伤地看着他:“我做了一个噩梦,有人要杀死我。”她抚摩阒我的脸,静静地看我,然后,一字一顿:“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然后,她给护士打了电话,说药被她不小心掉在地上了,请重新送一份来。
泰妍来陪我,已有两个月。我想,我赢得了她的爱,但她不曾是我的爱。我不说,想冷眼旁观这个结局。
2012年06月24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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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妍不再怂恿我插花,甚至我插了要她拍,她也会似是在不经意间弄乱了才肯拍,尽管我的插花艺术,已大有提高。
没事的午后,我会拉着她的手,走在后山上,不时,搂过她的脖子,吻她,轻轻叼住她的唇,每次,她都要惊惊地低叫一声,我便会看到一张越来越清晰的脸,白净,淡定从容的眼神里有些无谓,她不是泰妍。
那张脸,像一根绵长无终端的长线,牵引着我,慢慢地拽出了一些细节,我记起了,我好像爱过一个叫Yuri的女人,她时而与我亲昵时而与我争吵。我越来越频繁地向泰妍讨吻,因为,这一切,我不说,泰妍自然不知。
我相信,她爱上了我,因为我的狂躁症再未发作过。有时,泰妍会惆怅无边地看着我问:“帕尼,你想找回记忆么?”
我也惆怅:“不知道,你说呢?”
她仰望着天空不语,末了,迟迟说:“不找也罢。”
2012年06月24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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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泰妍喝了我调的咖啡,沉沉睡去,我淡定地看着她,掏出她的手机,因为,每每深夜,她就会悄然起身,一个人在飘着消毒水气息的走廊里,把玩手机。
我猜测那个手机上,有我所不知的秘密。我坐在地板上,倒了一杯酒,把手机摆在面前,当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时,一条未读信息跳了出来,我抿了一口酒,按下一个键,很简短的一句话:“进展怎样?”
我冷冷地笑了一下,把杯中的酒喝光,不做答,人,在不知该怎样做答时,沉默是变被动为主动最好方式。
果然。
又一条:按照给她服药的日子,现在她应进入精神分裂症中期了,对不对?
我保持了依旧的沉默。
信息继续追来:怎么不回答我?我希望你早日完成任务,这样,我会遵守诺言,把财务经理的位子留给你,其他承诺亦--兑现。
冷冷的泪,滑过我的心尖,过往的岁月,像徐徐拉开的大幕,一点点,向我铺展而来,我爱过的那个女人Yuri曾经许诺说要带我去国外做神仙眷侣,为爱,作为她的财务主管的我心甘情愿地冒险帮她把公司的多笔款项打到她在国外的个人帐户,但最后,她流着虚伪的泪水,要我放弃她,因为她的父母不同意自己的孩子和一个女人结婚生活在一起,为了自己的父母,她选择了放弃我。她送给我一个存折作为这场感情的清单,我接过来之后,就焚掉了,一字一顿:“我只要你的爱。”
她感动得泪水横流,最后,约定我们一起殉情,我写下遗书,在她的目光里,吃下了她拿来的两瓶药,然后,看着她,从包里拿出同样的两瓶药,拧开,在她缓慢的吞咽过程中,我的眼皮越来越沉了......
记忆的碎片拥挤而来,像纷纷跃向堤岸的鱼,充满了悲凉的绝望气息,原来,Yuri吃下的,根本就不是安眠药,她拿走了我的爱,送给我死亡。
只是,她没想到,会那么机缘凑巧地有个盗贼光顾了我的家,现在,我的活,对她,该是多么大的威胁,我有可能复苏的记忆,又是多么地令她恐怖,我一下子明白了,泰妍为什么要拍我插花篮的照片,Yuri想通过这些,知道我记忆到底有没有恢复。那么,这个泰妍,应是她派来的杀手,不具备一颗寒冷的心的杀手。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又一条信息跳出来:我想,她离开这个世界的状态,应是看似正常死亡。
我删掉了所有信息,放回泰妍的口袋里,然后,吃了一片安眠药,沉沉地睡去,没有一点恐惧,从我再没发作过狂躁症的那天起,我便知,对我,泰妍下不了手,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暖暖的疼爱和酸楚。
2012年06月24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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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醒来,是中午了,泰妍神态安详,在给窗台上的太阳花洒水。我翻了个身,张开眼睛望着她,:“早安,亲爱的”。
她别过脸,也笑:“睡得好么?”
我站起来,从背后,拥抱了她:“我想出院,好不好?”
我告诉她,我不想劳神地去找回什么记忆了,未来那么长,我还可以创造更加美好的记忆。
我们去了很北的北方,在列车上,泰妍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嘴角缓缓地绽开了暖笑,然后,掏出手机,推开车窗,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坠落。
她拍拍手:“像你丢失的记忆碎片道别一样,我也挥别过去。”
2012年06月24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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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看着好自然啊~文笔也很不错了,只是可怜权呆当了回坏人啊
2012年07月17日 0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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